只是她一偏过头,恰好就对上了白忻淡漠的眸子,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怔。
白忻本来听了白宴不正经的话,轻哂一笑,摇摇头没理会他。
而是专注地握着前面的把手。
突然感觉侧脸有视线投来,他以为又是他哥揶揄他,本不想搭理,然而传进鼻尖的骤然浓了一点的香气似乎昭示了主人的身份。
他侧过脸,便与符凉夏目光相撞。
因为要运动的关系,女生将头发盘了起来,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似乎香气便是自那里散出。
“不行,不行。”旁边的教练用英文问,“你们挨得再紧凑一些。”
这声音来的突然,教练上手的动作更令人猝不及防。
只听话音落下,符凉夏便感觉自己跟两具年轻有力的身体贴在了一起,有火热的温度自两人身上传来,手臂外侧各贴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像是把她整个人夹在其中一般。
符凉夏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变味了,但是她又形容不出来。
男生比女生稍微粗粝一些的皮肤贴在她身上,感觉有些奇怪。
“准备好了吗?”白宴在她右边问道,他转头时因为距离太近,嘴唇差点擦过她的耳朵。
热气洒在她的耳畔,符凉夏轻轻打了个颤栗。
符凉夏说:“不要整太高难度的,珍爱生命。”
白宴本来只是想逗逗她,总觉得惹她变脸很有意思。
但靠近时,他却先被她身上的冷香惑了一瞬。
很有品味的香气,有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引诱人想要继续探索。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正前方,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他没敢深吸气,怕又闻到女生身上的香气,影响他发挥。
“3,2,1——出发!”随着教练的指令声落下,三人在高台上助跑起跳,直直向远处的海天一色飞去。
失重感传来,风灌满了衣领,耳膜轰鸣,符凉夏被风吹得有些睁不开眼,随即就感觉身子在空中随着伞的转动变换了方向。
金灿灿的阳光穿透云层,符凉夏睁开眼,便看到自己正朝着海面俯冲而去,碧色的海面微微起伏,她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们即将撞上之时,白宴和白忻突然同时操控着滑翔伞转变了方向。
默契地完成转向后,两人相视一笑,对视道:“好久没玩这个了,居然没生疏。”
“这么默契,不愧是我们。”
被夹在中间的符凉夏:“……”
所以说她为什么要来啊?
两人倒是没忘了关心她的感受,毕竟她是这场“刺激演出”的唯一观赏加体验者。
白宴:“怎么样,是不是爽翻了。”
差点以为自己要一头撞进海里的符凉夏:“……说真的,我更想把你揍翻了。”
白宴闻言大笑,连白忻一向平稳的面色都露出了一抹笑意。
“现在有放松吗?”他淡声问。
却令符凉夏愣了一瞬。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吗?
所以他们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让她开心一点?
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下去,符凉夏忽然有点感动了。
只是这时,白宴突然在旁边道:“被我们优秀的观察力震撼到了?没事,天才就是这样的,不必太自卑了。”
成功让她把所有的情绪都瞬间收得一干二净。
他们这边岁月静好,外面观看的人却纷纷扰扰。
刚才三人一起垂直降落而后又腾空而起的画面震惊了众人。
“我靠,牛逼!”王子维不禁拍了拍旁边的符烈冬,悄声道,“你说他们这样会不会产生吊桥效应啊?我在旁边看都要紧张死了,真的在上面的人估计更心动吧……”
“别胡说。”
“怎么可能?!”
“不会。”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用不同的内容齐齐表达了对他话里的否定。
符烈冬心里很纠结,不知道符凉夏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但他心里一直认定,如果F4里非要有个人做他姐夫,那也只能是苏少,所以他下意识说了句“别胡说”。
而复皓尧……复皓尧嫉妒地眼都红了。
他看着三人一起坠落的那一幕,即使心里泛着酸,也不得不承认那一幕有多美,多有冲击力。
符凉夏衣衫飘飞,随风舞动,露出来的一小截纤腰嫩白,弧度柔软,只是看着便另人脸红心跳。
而另外两人,也是人。
复皓尧咬了咬牙,第一万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先下手为强,跟符凉夏一组。
他的运动神经还比白家双子好呢,肯定能做更刺激的动作。
程星洲心里没有多余的想法,就只是单纯地觉得王子维那个“吊桥效应”的猜测很荒谬,也有点刺耳。
如果真的两人一起做个极限运动就心动了的话,那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程星洲在心中微哂,然而视线却不受控地一直追随着空中的三人。
符凉夏此时什么感觉呢?就一个字——
爽!
海水的味道清新怡人,高速滑翔的伞带着她似乎可以私奔到世界尽头。符凉夏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符父,什么股权都抛了个干净。
她现在就只是在享受这一刻,享受这一刻的自由。
飞爽了的后果就是,符凉夏到岸边时感觉胳膊酸了,腿也软了。
她直接往沙滩上一躺,不管不顾地瘫在原地不动了。
白宴见此,也学着她的动作在沙滩上躺下,暖洋洋的日光洒在身上,舒服得令人想睡觉。
尤其是在经历完这么刺激的项目后。
白忻不愿跟他们同
流合污,就只是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屈腿坐下。
但三人姿态各异,放在一个画面里时却莫名得和谐养眼。
有人出于欣赏将这副画面拍了下来,在经过符凉夏三人同意后,传在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上。
她是个小有名气独立摄影师,本是出门度假,没想到会抓拍到这么精彩的照片。
此照片一经发布便有了不小的热度,在大量的点赞和“求照片中三人社交平台账号”以及“是不是明星”的评论中,这样一张普通的照片在几小时后便登顶了热推。
也由此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76章 你嫉妒了
所有人的滑翔伞项目结束时已经是傍黑天,但大部分同学都丝毫不觉得疲惫,反而神采奕奕。
毕竟这可是滑翔哎,还是跟自己的好朋友或者心仪的人一起,很难不成为青春里一抹难忘的回忆。
晚上便是篝火晚会了。
一整天都没能找到表现机会的复皓尧顿时亮了眼眸,深觉到了自己主场,要展现出不一样的魅力。
复皓尧在这边摩拳擦掌,到了晚上的篝火晚会地点却发现,准备了烧烤架的竟不只自己一个。
就光说符凉夏他们班跟他们住一栋的那个小白脸,叫居什么的,就也带了全套的烤肉设备。
不过复皓尧悄悄比了比,发现还是自己带得更贵更高级,他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他。
他早早便招呼着程星洲跟他一起捣鼓起烧烤架,两人动手能力都挺强,再加一个薛常贵,倒是很快就弄得有模有样起来。
符凉夏本想帮忙,但被复皓尧赶走了,让她一会再来。
她扭不过他,只好依言走开,并表示一会来帮忙,但是看复皓尧的样子,丝毫完全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
符凉夏思考片刻,觉得自己也不能真的吃白食。正巧天气炎热,她记得酒店里有冰镇的西瓜,可以拿出来切一下,再打几杯西瓜汁,配上烤肉滋味一定很好。
结果回去的路上,正好看到徐彩在跟居景焕坐在椅子上聊天,两人还颇接地气地边聊边给肉块串签子,旁边正在加热的一男一女也是符凉夏见过的。
他们似乎在聊的人跟复皓尧或程星洲有关,因为符凉夏注意到他们往她来时的方向看了好几眼。尤其是徐彩,一双眼都几乎快粘在复皓尧身上了。
她听见居景焕问徐彩:“既然这么喜欢,干脆主动过去搭话不好吗?”
徐彩瞪大眼:“我疯了?”
旁边那男生似乎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悄悄抬眼看了下居景焕,有点羞涩的样子:“复少太凶了,万一彩儿被拒绝怎么办?他可不像景焕你这样,温温柔柔的……”
说真的,他很不能理解徐彩的眼光。
复皓尧人虽然长得帅,但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和颜悦色过。
要他说,徐彩就是喜欢找虐。
徐彩闻言哼了声:“你懂什么,就是这样才让人更想接近。你想想,对别人臭脸的人唯独对你特别,难道不够心动吗?”
那男生说:“我不敢想。”
他又不是受虐狂。
接着他帮徐彩回忆了一下曾经复皓尧做的事:“之前上一届有学姐追复少,每天给他带爱心便当,约他一起共进午餐,结果他说自己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吃饭。”
居景焕笑了下:“他从小好像就这样,除了他哥和世交家的那几位,谁也不太爱搭理。”
“像个小狼狗似的。”那男生道。
徐彩叹了口气:“复少也挺可怜的,他妈跟他爸是商业联姻,只有在对外出席必要场合时才会伪装成感情很好的样子,很少回家,所以复皓尧的童年基本都是跟复琅舒和F4另外几个一起度过的。”
“他家的事确实比较复杂。”居景焕轻轻蹙了下眉,似乎想起了什么,眸底闪过丝异样。
再抬头时却看到了符凉夏,他瞬间便挂上了抹笑意,问道:“要回去了吗?”
“不是,回去拿点东西。”符凉夏摇摇头,又点点头道。
“东西重不重,我陪你吧?”说着,居景焕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闻言,徐彩等人顿时发出了一声起哄的怪叫,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居景焕闻言沉沉看了他们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们别瞎起哄,随后又紧张地打量符凉夏,怕她表现出什么厌烦的情绪。
不过意外的是,女生丝毫没有表现出反感,她只是笑了下,问他们:“你们之前在聊什么呢,谁很可怜?”
“没什么。”居景焕觉得在背后议论太多不太好,更不想让符凉夏以为自己是那种喜欢背后嚼舌根的人,便一笔带过了。
反而是徐彩兴致勃勃道:“我们在聊复少呢,说他不太喜欢搭理人。我记得小夏你跟复少关系很好,你觉得呢?”
符凉夏回忆了下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好像确实是这样,看起来酷酷的。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望着徐彩,一双眼好像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唇角带笑道:“你是想去跟他搭话但是怕被拒绝?”
徐彩脸红了:“没,没有。”
符凉夏仗着自己是穿书者,倒是对这些男主有些了解。
复皓尧有时候看起来是挺凶的,尤其是不说话冷着脸的时候,看起来很能唬人。
不过熟悉了之后就会发现,其实他挺单纯的,对别人冷漠也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
笨拙并不是高傲。
符凉夏心里不太喜欢自己的朋友被人误解,至少她觉得,复皓尧在她这里已经能算朋友了。
“也许复皓尧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不好接近呢?”符凉夏说,“你说之前有学姐约他吃饭,他说喜欢一个人吃,说不定那就是他的心里话,并不是拒绝的借口。毕竟你看平时他在食堂,不都是只跟他那个小跟班在一起,也没见他跟别人一起过。”
徐彩闻言,动摇了:“你是说,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就只是直接表达了自己想的?不是对别人不屑一顾?”
符凉夏颔首。
她并不觉得复皓尧会是那种人。
听见符凉夏说的,徐彩果然陷入纠结,看起来蠢蠢欲动,似乎准备去搭话了。
而旁边几人也若有所思,看起来对复皓尧有了新的认知一般。
见自己替复皓尧洗清傲慢的标签后,符凉夏弯了下眉眼,准备转身离开:“那我就先走了,回去拿个西瓜,应该不太沉,不用帮忙了。”
但居景焕还是跟了上来:“冰箱里那两个西瓜少说也有十多斤,你抱着不方便,我帮你吧。”
“没事,我看院子里有个小推车,可以推过来。”符凉夏不太想麻烦他。
“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出来透透气。”居景焕笑了下,侧首看向她,“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地觉得跟我在一起不太自在?”
符凉夏闻声,顿时不好再推拒,她只是觉得自己拿过去会比较有诚意。
“我能问下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吗?”路上,居景焕突然道。
他心里有点在意,为什么符凉夏会替复皓尧辩白,而且徐彩还说两人关系不错,是不是……
“嗯?”符凉夏一怔,随即恍然道,“复皓尧的事吗,就只是觉得谁都不想被误解吧。”
似乎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居景焕眼神微微颤动了下。他凝视着女生认真的脸,用随意的口气说出这句理所当然的话,内心某个角落突然抽动了一下。
他笑起来:“你说得对,没有人会喜欢被误解。”
而此时刚刚被众人议论的对象正维持着拿着手机的动作,他只是找个地方跟他哥通话,并未想到会听到一场有关自己的讨论,尤其是后来符凉夏为他的辩解。
复皓尧捂着心口,感受着骤然加快的心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没救了——
怎么会这么喜欢她。
听到这番话的并不止复皓尧一人,
他们聊天时并没有刻意避着人,也就导致抱着画板出来的白忻和白宴正好听到了符凉夏最后几句话,包括她给居景焕的回答。
白宴扫了眼动作顿住的白忻,像是能猜透他的想法般:“是不是在想,如果当时有人能站出来为我们说话就好了。”
他的口吻漫不经心,带着不在乎的调笑意味,好像只是在讲一个很寻常的事。
然而白忻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虚势,他扫了眼白宴微颤的指节:“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双生子的心电感应很强,尤其是对于比一般双生子更同频的白忻和白宴来说,几乎是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们就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在想什么。
短暂的沉默过后,白宴忽然笑了下,微嘲道:“想啊,但是已经过去了,想有什么用。”
似乎满不在乎。
然而白忻却在身后淡淡道:“你嫉妒了。”
嫉妒谁?复皓尧?
白宴脚步一顿,随即大步迈开,平静道:“没有,你感觉错了。”
……
符凉夏打开冰箱门看到西瓜的大小,才庆幸有居景焕帮忙,否则她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把西瓜搬到小推车上。
西瓜翠绿的外壳散发着沁凉的气息,只是瞧了便觉得心中暑意去了大半。
符凉夏找出西瓜刀,正准备放上去时,却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令她有些意外,居然是复琅舒。
【现在方便吗?】
他突然发问这个什么意思?
符凉夏看语气似乎有点严肃,以为是专利的事情,忙回道:【有。】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一个语音电话便打了过来:“听说我苟待你,让堂堂符家千金为了打捞个值钱物件差点溺水?”
男声从话筒里传来有些失真,辨不明真实情绪。
第77章 心疼
符凉夏闻言懵了一瞬,怎么上午才发生的事,复琅舒这么快就知道了,随即便反应过来这事八成是复皓尧说的。
不过听内容,倒不是复二通风报信,而是朝他哥兴师问罪去了。
还真是……可爱。
符凉夏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因为她捞金子的行径,令复二觉得她缺钱。而正巧最近复家又跟他们有合作,便自然而然觉得是复琅舒苟待他们了吗?
居然还会找上他亲哥,替她“讨回公道”……
虽令符凉夏感到意外,她此举也本没有卖惨的意思,但却恰好无形中帮了她一把,令复琅舒提前知道了。
因这金貔貅,本就是为复琅舒的,准确的说,是他亲生父亲的。也是当初第一个任务完成时,符凉夏选的“一个机会”。
这物件本是不可能被找到的,否则复琅舒也不会暗中找了多年也一无所获,但系统出手了,它就出现了。
符凉夏并不是多么良善的人,不会觉得这东西本就是复琅舒的,应该物归原主。她是个商人,一个合格的商人既然做了好事,就要得到对等的报酬。
就是不知道这金貔貅在复琅舒心里,价值多少了。
只是,听对方不辨喜怒的声线,符凉夏拿不准对方会不会觉得是她故意挑唆了复皓尧,给他上眼药。
毕竟在原书中,复琅舒虽然出场次数不多,但寥寥笔墨已经将他的弟控显露无疑。
在他眼里,复皓尧能有什么坏心思,就算指责亲哥,胳膊肘往外拐,也不是他的错,肯定是受人挑唆蛊惑。
符凉夏担心复琅舒会这样推测,反而弄巧成拙。
她缓声道:“复总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
手机那端的男声似笑非笑:“哦,喜欢玩寻宝游戏?”
符凉夏心想,可不是宝嘛,还是说不定能换股权的宝贝。
只是这话自然不能对复琅舒说,她轻笑着转移话题:“复总就别打趣我了,我本来就是小门小户出身,见到点值钱玩意,心动不也正常?”
反正复琅舒合作前肯定会把符家查得彻底,也定然知道符家不过是这几年发家的暴发户,眼皮子浅倒也正常。
她破罐子破摔得十分坦然,然而复琅舒却难得默了一瞬。
符凉夏接电话时大概是不小心错按了哪个键,变成了单向视频。
所以从一开始复琅舒那边就能看到她的样子。
少女穿着鲜亮的衣裙,身段窈窕,乌发雪肤,在夜晚中实在显眼。
平时总端正成熟的人跟同龄人在一起,穿着这个年纪该穿的鲜亮衣裙,整个人也生动起来,一双眸子盛着星光,灵气逼人。
可是很快,星光便灭了。
复琅舒眼神微沉。
他在她的脸上似乎看到了一丝落寞。
他听见她说自己是小门小户出身,眼皮子浅。
复琅舒忽然想起什么,手中动作一止。
是了,符家也不过才发家几年,她又一直待在疗养院,没见过什么值钱东西倒也正常。
他又何必咄咄逼人。
复琅舒将手中文件放下,手指缓缓敲了敲桌面,忽然道:“月底海市有场私人小型拍卖会。”
话题转得没头没尾,符凉夏反应片刻,才意识到了复琅舒想表达的意思。
他莫非……
“有空做我的女伴?”
符凉夏不由一震。
她想到过很多对方得知此事的反应,但其中绝不包括眼下这种,他邀她去私人拍卖会。
复琅舒能接触到的拍卖会绝不是那种有钱就能进的,尤其这种冠以“小型”“私人”名义的,说是拍卖会,其实就是上流社会交际场。
这跟将他的人脉摆到她眼前有何区别?
符凉夏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什么意思?
复琅舒非但没有发难,反而还愿意带她去“涨见识”。
符凉夏在心底松了口气,她笑起来,声音雀跃:“好啊。”
她从来没想过复琅舒会因为同情,或者复皓尧求情而让利。他是商人,不是慈善家,没道理发挥无用的善心。
只是她没料到会有意外之喜,而复琅舒似乎也没她想的那样冷血无情。
就在她走神时,电话那端又传来一道低笑:“不是白带你去的,要收报酬。”
果然,还是黑心资本家。
符凉夏一滞,嘴角的笑意僵住,整张脸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对面似乎能看到她的反应般,又是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放心,不要你的钱。”
“那要什么?”
复琅舒手指摩挲着文件,语调漫不经心:“我还没想好,下次见面告诉你。”
话音落,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秘书的声音,应该是要赶下一个行程。
复琅舒应了声,便来跟她告别,不过在最后,他说了句:“下次有事别找小尧。”
男人声音清冷,意味不明道:“他说了不算。”
……
那边符凉夏跟居景焕正把西瓜装车,推出院子。这边苏行殊帮复皓尧他们烤着肉,没一会周围就围了不少人。
他们不敢围着脾气火爆的复皓尧和素有冰山名声的会长,但却敢跟总是挂着笑的苏行殊打闹。
其中一个女生看他刚才来的时候带着吉他和话筒,好奇地打探道:“苏少,你还带着吉他来,一会是准备献唱吗?”
“嗯。”苏行殊低头忙着手上的事,随口应了。
见他肯定,几人顿时都雀跃起来。难得见苏行殊演出,平时他的演唱会一票难求,这种私人场合的表演更是想都不要想。
若是普通偶像,以她们的
财力请来单独表演都没问题,但他是苏行殊,是在文娱界只手遮天的苏家。
有人感慨道:“那我们今天可有耳福了!”
还有人欢呼一声:“还是苏少好,出来野营还能想着大家,做苏少粉丝真的太幸福了!”
“苏少真的很温柔!”
“谁会不喜欢苏少呢?!”
苏行殊闻言却顿了下。他抬起头,一双分明的眼看着说最后那句话的女生,盯着她勾唇笑了下,顿时引起尖叫一片。
过了几秒,他突然问说:“真的吗,不会有人不喜欢?”
能靠唱歌走红的人都有一把好嗓子,尤其再配上苏行殊浓烈得几近妖冶的脸,可以轻松打出王炸。
被盯着的女生瞬间便从头到脚红了个彻底,连周围看着他的同学都不禁感到脸红心跳,手脚发软。
“当……当然了,没人会不喜欢苏少的。”被盯着的女生按捺住晕眩的冲动,声音发颤地回道。
苏行殊叹了口气:“可似乎还是有人不喜欢呢。”
他苦恼道:“是不是花样多点才能更讨女孩子喜欢?”
众人皆愣了下,他们不懂为何苏行殊会突然提出这种烦恼。
情场无往不胜的人也会这样患得患失?
只是他说有人不喜欢,似乎是在说什么特定对象。
还有那句“花样多”,总觉得有些阴阳怪气……
“应该是喜欢的吧。”有人应道。
“怪不得,”苏行殊用眼风扫了眼白宴,似笑非笑说道,“我看白宴就很会耍这些花样。”
第78章 Mrmoonlight
居景焕把西瓜搬到车上,看到符凉夏途中看了两眼旁边的小超市,脚步一顿:“要进去看看吗?”
符凉夏想了下,点点头:“想看看有没有果盘之类的。”仅仅只有西瓜似乎太单调了。
学校包的酒店其实不止有他们这些来野营的学生入住,也有些零零散散的富人游客。
看到符凉夏和居景焕走来,两张好看的亚洲面孔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两人却对此都没有在意。
符凉夏是觉得其中大半应该都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旁边的人。
居景焕人如其名,温润如玉,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温柔男二,很难不令人注意。
尤其比起周围高壮魁梧的白男,更显修长秀丽。
而符凉夏自认为自己没有金发甜心那样火辣的身材和眼神,应该不会太引人注意。
她觉得自己只是个路人而已,就像在这本书里的定位一样。
符凉夏认真地挑选着水果。
长在热带的水果看起来色泽鲜亮,有着跟国内不太一样的诱人,她一时有些选择困难。
居景焕在旁边推着车子,看着她挑选,然而没一会儿目光就从女生的指尖缓缓上移到了她的侧脸。
其实居景焕不是一个很容易对人动心的人,他一直清楚自己的人生会是什么样。认真读书,读一个名校,拿到好看的履历,然后继承家业,顺其自然地跟某个门当户对的贵女联姻。
所以年少的心动便很没有意义。
居景焕也认为跟他同样阶层的、脑子清醒的人也差不多都是这样想的,譬如F4。
即使是看起来最放浪形骸的苏行殊心里也有把尺子,从来不会谈出格的恋爱。
但这学期,却有一个意外出现了。符凉夏的到来就像往平静的湖面中扔下一颗石子,在他普通的日子里搅动出了水花。
居景焕承认,符凉夏确实长得很好看,整个人也有种说不出的气质,莫名令人生出好奇探索的欲望。
但他不觉得自己会是其中一员,更没想到F4也会被她动摇。
平心而论,符凉夏并不是他见过的人中最好看的,也不是最清纯的。但她身上就是有一股劲儿,让人挪不开眼。
毕竟那可是四大家族,面对比自己阶层高的,人多少都会有些不自在。
但符凉夏完全没有,她表现得很自然,甚至可以说自在,也没觉得F4有什么不同般。
居景焕因为出神不由盯得时间有些长了,换来女生诧异的一眼。
“怎么了?”
居景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红了。
“没什么,你挑好了?”
符凉夏颔首:“嗯。”
她拿着东西准备结账,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居景焕从旁边的货架拿下来一个半透明的盒子,说道:“我来结吧,正好顺便买个音响。”
符凉夏这才看清那盒子的外观,以及上面精致的英文logo,她沉默了一瞬。
几万块的蓝牙音响,原来也能叫“顺便买个”。
“你挑的这些也不贵,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居景焕拿着音响的指尖夹着一张卡,拦住她的同时已经将卡自然地递了过去。
符凉夏只好道谢,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道:“本来是我要买的东西,还劳烦你破费。”
不知道她的哪个词戳中的居景焕的笑点,他唇角微扬,低头注视着她道:“这点钱应该也不算破费。”
“况且这些水果你买来要分的人,没有我吗?”他故作伤心地眨了眨眼。
符凉夏也跟着笑:“当然不会。”
说话间,居景焕已经熟练地将手机连上了蓝牙音响,厚重的音质从其中缓缓流淌而出:“Youcametomeonesummernight……Andfromtheworldyousentmygirl……”
他状似不经意间垂眸看来,身后是最后一丝暮色隐入大海,在街灯亮起的瞬间,他展颜微笑起来。
一阵晚风吹来,拂起男生的发丝,符凉夏被这瞬间居景焕身上展露出的氛围感蛊惑了一秒后,记起对方手上还拎着一个袋子。
担心他看不清路,符凉夏便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顺便接过了推车。
居景焕动作微顿,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随即便貌似平常地将袋子放入推车中,自然地重新拿回了推车。
远处是海浪打在沙滩上发出的声音,符凉夏走出几步,忽然惊觉不远处正立着一道高挑的黑影,已经不知道盯着他们看了多久。
程星洲本想回别墅拿计划表,顺便看看在沙滩上消失了许久的某个女生去了哪里。结果才刚走出不远,就看到被他担心着的人正跟别的男生一起有说有笑地走来。
晚风吹来了隐约的曲调,星光照耀女生温柔的笑颜。
“你干嘛去了?”程星洲走过来,低头问她。
符凉夏抬眼扫过程星洲许是因为要烤肉,而挽起袖子露出的结实的手臂,指指旁边的推车:“看你们辛苦,拿了些水果。”
居景焕转身对上他的视线,微扬起唇道:“一起吃吧。”
倒有点他俩是主,他是客的感觉。
程星洲蹙眉,盯着眼眸深沉的居景焕,对方笑起来时眼尾上挑,莫名有种狐狸般的狡诈。
对上程星洲的视线,居景焕全然不在意,他轻挑了下眉,眸中有着跟长相不相符的淡淡侵略性。
然而程星洲却移开了视线,好像对他的挑衅不屑一顾。
居景焕嘴角的笑意顿凝,眼眸深了一瞬。
符凉夏没看见两人的眉眼官司,沙滩不能推小车,他们需要把东西搬过去。
她弯腰从车里抱着在超市买的果盘,还没直起身,怀里的东西就被一双手接了过去。
程星洲:“我来拿吧。”
符凉夏略感意外地看他一眼。
似乎读懂了她眼神里的疑惑,程星洲表情淡淡道:“你别再累晕倒了。”
符凉夏被他噎得半晌没接话,过了会才气鼓鼓道:“我哪有那么弱。”
程星洲闻言低头瞧了她一眼,眼神里写满赤裸裸的嘲意,似乎在提醒她前不久还溺水的事。
符凉夏:“……”垃圾世界意志。
居景焕看着两人的互动,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语气,他却从其中瞧出些不寻常的熟稔。
程星洲看女生的眼神,似乎并不清白。
“会长不是刚从这个方向来的吗?”居景焕手里拖着西瓜,走在符凉夏另一侧,状似不经意道,“跟我们过去不要紧吗?”
符凉夏经他提醒,也想起程星洲刚才是从沙滩那边过来的,似乎是要回别墅。
难道是忘了?
然后就听到程星洲淡声道:“现在没事了。”
第79章 篝火晚会
程星洲分明刚从
海滩那边的方向过来,像是回酒店有什么事,结果现在又突然改了主意,准备帮他们把水果拿过去。
符凉夏不知道他是觉得他们拿不了这么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也不在乎。
反正是自己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海滩入口的地方离复皓尧几人烤肉的位置不远,路过在沙滩上捡贝壳的几个圣兰德的学生,就能看到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烤肉架。
准确的说,是烤肉架旁边的苏行殊。
程星洲步子迈得大,快她几步走到架子旁边,引来了烤得满脸通红的薛常贵的注意。
薛常贵目光捕捉到程星洲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急忙从充满各种香气的女生堆里挤出来,像见到救星般叫道:“会长,你终于回来了,日程表呢?我现在对工作就是一个如狼似虎,如饥似渴……”
天知道,薛常贵刚才有多害怕。他不过就是离苏行殊近了一点,就被那些想方设法跟苏行殊搭话的女生围起来,变着花样地拿他做借口跟苏行殊搭话。
薛常贵没遭受过这种待遇,憋得脸都红了,才终于把他敬爱的会长大人给盼来。
他可想死那些小表格了!
然而程星洲淡淡看他一眼,说:“什么日程表?”
什么日程表?!
薛常贵一双小眼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星洲:“会长,你三十六度多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文字!什么日程表?就是那个会长你把我独自抛下折返回去拿的日程表啊!”
程星洲:“哦,忘了。”
薛常贵不信,程星洲是什么人,就差把校规刻在手心里时刻背诵的工作狂,还能忘记拿日程表?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他的眼神滴溜溜地在几人身上划过,最后落在了程星洲旁边的符凉夏身上,喃喃开口道:“会长,你该不会……”
“不是。”程星洲沉声道。
应答如此之快,甚至让薛常贵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还没问呢,会长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薛常贵的眼神愈加犹疑。
“你……”
“说了不是就是不是。”程星洲斩钉截铁道,“再废话就去把学生会堆积的工作做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薛常贵当即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只是在心里越发确定,会长果然是为了逃脱苏行殊后援会,才借口拿日程表躲开的。
要不他英明的会长大人怎么会忘记呢!
程星洲对薛常贵的心理活动毫不知情,他眼神略带紧张地扫了眼符凉夏,见女生似乎并未露出什么异常,才放心地收回了视线。
符凉夏拿着果盘从远处没认出来,走近了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不少熟人。F4自不必多说,站在苏行殊旁边离她最近的几个,赫然是包括后援会会长包恩在内的几个熟面孔。
看到她过来,后援会的几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
她们都从包恩那里听说了,符凉夏搞到了爆炸性的福利,但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
但很快,估计包恩就要退位让贤了。
符凉夏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对上她们打量的视线,神情自若地笑了一下。
包恩沉思片刻,在她靠近时低语了一句,约她一会别墅后见。
包恩终于找到了跟符凉夏对话的机会,对方自从几天前给她发了个吊胃口的“到手了”的信息后,就没再找过她。
反而是包恩被她这句钓得寝食难安,对符凉夏搞到的福利十分好奇。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什么退不退位了,只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符凉夏轻微地点了下头,找了空位站过去,将手里的果盘放到桌子上,鲜嫩水灵的水果被摆在精美的盘子中,上面插着几把透明的小叉子。
由于复皓尧“凶名在外”,只有他旁边有一块真空地带,所以符凉夏刚好站在他的旁边。
清新的果香飘来,正盯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出神的复皓尧抬眼,就看到一双纤细的手递过来一块插好的西瓜。
以为又是哪个献殷勤的同学,复皓尧皱起眉头,不耐抬眼道:“说了不……”
“你回来啦!”
符凉夏挑眉,另一只手用别的叉子插了一块塞进嘴里,问道:“说了不什么?”
复皓尧低头快速地就着她的手将叉子上的西瓜一口吞下,美滋滋道:“说了不要太喜欢西瓜。”
他眼睛亮晶晶的说道:“这是给我买的吗?”
符凉夏点头:“看你们烤肉很辛苦。”
复皓尧选择性忽略了那个“们”,一口咬下去,甘甜的西瓜在嘴里爆汁,清甜的口感瞬间充斥整个口腔,连带着心里也甜丝丝的。
符凉夏给他买水果,也就是说她给他送东西了,而一个人如果没有好感怎么可能会给别人送东西……四舍五入,她心里有他。
再进一步,复皓尧已经想到婚礼在哪里举行了。
符凉夏倒不知道复皓尧一会功夫心里已经转过这么多想法,就在这时,有脚步踩在沙子上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来人是苏行殊,他越过居景焕和程星洲放在那边的果盘,跨越整个烧烤架走过来,下颌微扬,唇角是笑着的,但眼神透着点凉意。
复皓尧正一口一个地吃着水果,见有身影挡住了光线,抬眼看去,顿时跟苏行殊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苏行殊的视线扫过符凉夏的手,又定在她手边的那盒果盘上。特意端来给复皓尧,两人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
他伸出手,却在下一秒跟另一只同样宽大的手同时捏住果盘的边缘。
“放手。”苏行殊嘴角笑意减淡。
复皓尧不知道苏行殊为什么放着那么多果盘不拿,非要抢自己这盘。他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符凉夏,掷地有声道:“不要。”
这是符凉夏给他的,他凭什么放手。
符凉夏眼见着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息事宁人地看着苏行殊道:“你爱吃西瓜?居景焕那也有两盒,你去他那拿?”
不就是盒西瓜切,都是同一个西瓜切出来的,难道复皓尧这盒还能更好吃?
苏行殊的目光在那盒被动了两块的果切上停顿数秒,心想那不一样,只有这盒是她亲手拿的。
他挑眉笑道:“这一盒这么多,复二一个人也吃不完吧?”
苏行殊自认为自己已经做了退让,他没让复皓尧给他,只是分享。
然而复皓尧却默默地加大了腕上的力道:“我能吃完。”
苏行殊:“……”
苏行殊快被他气笑了。
正巧这时,第一批肉都烤得差不多,白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打断了两人的暗中较劲。
符凉夏跟着过去把烤肉装盘,给海鲜类的烤物洒上料汁,喷香的味道很快引来了更多的同学。
注视着女生的身影,乌黑的发被盘在脑后,露出雪白纤细的天鹅颈,苏行殊的眸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他身子微倾,靠近符凉夏,薄唇轻启道:“我也想要。”
符凉夏拿起串的动作一顿,闻言抬头瞥他一眼,莫名道:“这不是还有很多吗?”
苏行殊眨眨眼:“但我想要你手里的。”
复皓尧有的,他也要有。
不能厚此薄彼。
符凉夏倒无所谓,顺手便把烤串给他了。对方接过
后,两三口便吃完,速度很快,但动作很斯文。烤肉的火光簇拥着他,令这张漫画里走出来的俊脸多了丝烟火气。
众人有说有笑地站在烤肉架旁聊天,不远处是点燃的篝火,和围着火把跳舞的同学。白可薇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拉着符凉夏也加入了跳舞的人群。火光闪烁,他们的动作没有章法,却随意又开心。
气氛正浓时,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传来了吉他的调音声。
所有人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视线中心的男生低垂着视线,发丝向后撩起,手搭在吉他上,正低头认真地看着话筒。
有种回到了他的领域里,游刃有余的感觉。
他慢慢地拨动琴弦,轻快的旋律在指尖响起,充满色彩感的音乐和海风混合,人群更加沸腾起来……
符凉夏拉着白可薇的手,看见苏行殊似乎抬眼望来,隔着人海,两人视线相撞。
他唇微扬,伴随着音乐的高/潮部分走下舞台。
符凉夏隐约有种感觉,他想来找她。
这种猜测让她瞬间感到头皮发麻,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符凉夏回头看去,发现是包恩。
“我们聊聊。”
符凉夏想起前不久对方的耳语,钓了包恩几天胃口,也确实到了该跟她聊聊的时间。
正好她也有点恐惧成为视线焦点的可能,便悄悄混入人群中,跟着包恩离开了海滩。
走到僻静处,包恩便开门见山道:“现在可以给我看了吧,你说的‘福利’。”
“丑话先说在前面,可不要拿那些能在外面市面上买到的垃圾来糊弄我。”包恩抬起手,吹了下指甲,说道,“毕竟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符凉夏轻笑了下,得到对方一个不满的眼神。
她拿出手机,点开之前苏行殊发给她的唱歌视频,递过去:“看看,值一个后援会会长的位置吗?”
包恩伸手接过,原本有些狐疑的神色在看到视频内容的下一秒变了个彻底。
她完完整整地将视频看完,猛地抬起头看向符凉夏,脸上还带着些未消的红晕:“你从哪搞来的?”
这也太,太女友视角了吧!
要说苏行殊对视频对面的人没有一点想法,包恩是不信的。
难道说,符凉夏认识苏行殊的某任前女友?但是也不对,苏行殊没有给任何一任女友唱过歌。
太奇怪了……
包恩探究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她。
符凉夏闻言只是看着她,任由她打量,道:“怎么得来的重要,重要的是,它值不值?”
包恩在心里暗骂符亮夏狡猾,明明看到她的表现了,还故意这么问她,就是逼迫她不得不开口承认,她给出的筹码配一个后援会会长的位置。
“……值。”包恩咬牙道。
而认真交谈的两人此时都没有注意到,远处的音乐声似乎不知从何时起消失了。
“等回去我们就办一下交接手续,只是后援会那边我会去说,但能不能让她们服气,还得靠你自己。”
“我知道。”
包恩点头,又试探地看向她的手机:“那这个视频……?”
符凉夏理所当然道:“既然是交易内容,当然送给你了。”
包恩顿时喜形于色,然而下一秒,她看着从拐角处走出来的不知听了多久的黑影,僵在了原地。
第80章 愤怒又沉沦
包恩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了,她看着本来非常喜欢的面孔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此刻,面上表情淡到几乎没有,令人琢磨不透他到底听去了多少。
该死!
如果她跟符凉夏的交易内容被听见,让苏行殊知道她们居然在用他当作交易筹码的话……
包恩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僵立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解释,但又怕苏行殊其实是刚来,她一解释反而弄巧成拙。
这么一想真是亏大了,不仅错过了苏少的现场演奏,还可能由此被记上一笔。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三人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包恩随便扯了个借口,告辞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虽然很渴望跟苏行殊近距离接触,但绝对不是在这种形势下。追星这件事,距离产生美,她更想离偶像的生活远一点。
所以包恩溜得毫无负担。
而苏行殊当然听见了。他听见符凉夏用着平时那种冷清的语调,熟练地跟别人做交易。
他一直知道她很聪明,也很冷酷,像个彻彻底底的商人。
但苏行殊总在心里抱着一种念头,自己也许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
然而就在刚才,他那可笑的幻想被符凉夏亲手戳破了。
她拿他发给她的视频跟别人做交易,就为了一个后援会会长的位置。
哈……
苏行殊腕上青筋鼓起,静静地凝视着浅笑的女生,眸底暗潮汹涌。
他人都可以给她,她不要,却在乎那个什么破后援会会长!
女生勾唇谈判的样子美得惊人,饱满的红唇在月光下透着诱人的光泽,一张一合间,吐出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深深扎在苏行殊心上:“既然是交易内容,当然送给你了。”
苏行殊身子微微发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应该感觉愤怒的,从没有人敢把他的心意这样明码标价、轻描淡写地拿去交易。
但他该死地居然觉得这样的符凉夏更好看了!
苏行殊觉得自己疯了。
他一边愤怒伤心,一边又情不自禁地更加沦陷在她的魅力里。
苏行殊在心里骂自己真贱。
他本该上前,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然而他没有。
苏行殊从阴影处走出来,面前的女生却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似乎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心虚。
符凉夏笑着迎上他的目光,看着他步步走近,男生高大的身影在她身上投下阴暗的色彩,她却似乎无知无觉般,没事人一样的问道:“怎么到这来,觉得无聊了?”
苏行殊微拧着眉头,认真地看着她,然而符凉夏只是仰头注视着他,称赞道:“刚才听了你唱歌,真好听。”
男生闻言咧开嘴,似笑非笑道:“是吗?”
符凉夏好似看不懂他眼里暗藏的情绪,一双眼望着他,里面映着清冷冷的光,长睫微掀,像开在山间的野百合:“当然,要不是有事要处理,我真想听完的。”
编得跟真的一样。
苏行殊心里骂她是小骗子,但嘴角还是向上微扬了下。
他垂下视线,随口问道:“是吗,刚才那首唱的什么?”
符凉夏光顾着跟包恩说话了,哪有心思听背景音乐是个什么东西,张口就胡诌:“好像是没听过的歌,但挺好听的。”
苏行殊闻言眼神在她脸上停顿了下:“没听过?”
符凉夏看出他不信,但到底留着他还有用,又被抓个正着,只得想办法圆过去。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旋律,哼了两句副歌,盯着他眨了眨眼,意思是她没说谎。
苏行殊思索了一下,勉强辨认出是自己刚才唱的歌的旋律,问道:“你就没觉得耳熟?”
符凉夏做出努力回想的表情:“这么好听的歌,我听过肯定会有印象。”
但凡有一句真话,他名字从此倒过来写。
苏行殊伸手捏起她的下巴,手指暧昧地滑过唇瓣,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处,拇指在其上缓缓摩挲:“符凉夏,你真行。”
语气有点咬牙切齿的。
刚才唱的歌,就是他给她发视频唱的那首。
不过因为发现她不见,只唱到一半就搁置没唱了。
这句过后,苏行殊很久没再出声,符凉夏却被他的眼神盯得感觉唇上要烧起来般。
她维持着仰头的姿势有点累了,开口问:“那没
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苏行殊气闷一瞬,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不禁用力:“你说想听歌,我唱了,你却一句都没听,还拿我的视频跟别人做交易……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会发火?”
她还给复二果盘。
他也烤肉了,还给她唱歌,都没见她给他。
符凉夏的表情没什么波动:“你想唱是你的事,我听不听是我的事,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刚才真的有事。”
“我怎么没听,我还能哼出你唱的歌呢。”她平静道。
苏行殊差点被她一连串逻辑自洽的言论给绕进去,反应过来后微怔,随即勾唇笑了下,盯着她说:“反正我受伤了,你要补偿我。”
符凉夏真的服了这些世家子弟,明明不是同一本书,怎么能把霸道总裁的作风学了个十足十。
她掀起眼睫,漫不经心道:“怎么补偿,拿身体吗?”
苏行殊气息一滞,原本堵在心口的无名躁动顿时有重燃的迹象。
他看着女生水润的唇,明知她是玩笑,心里却忍不住气恼,思绪也不由顺着她这句暧昧的话发散。
苏行殊就这样低头死死盯着她,眼眸黑如墨漆,其中欲色蔓延,似有什么东西在狂肆燃烧。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符凉夏渐渐产生了一种预感。她本能地想要后撤逃离他的掌控,却在下一秒就被握住了腰身。
男生几乎是将她半搂进怀里,手指没摩挲几秒钟,便顺着她的脖颈缓缓下移:“符凉夏,你真行。”
符凉夏听见了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她维持着仰头的姿势,被苏行殊更用力地抱住。低哑的喘息自耳畔响起,带起阵阵暧昧的热气。
这就受不了了?
她轻笑了下,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感觉唇上一重。
似是忍得狠了,苏行殊亲得又凶又狠,舌头伸入口中,刮蹭过细嫩的口腔壁,带起酥酥麻麻的痒意。明明来势汹汹,但似乎顾及着她的想法,动作间满是讨好。
他的舌尖探寻着她的敏感点,慢慢吮吸,翻搅……
苏行殊从她唇上渐渐吻到耳后,细密的吻缓慢下移,亲得她有些腿软,裙摆也因为男生的动作扬起轻盈而细碎的幅度。
符凉夏被完完全全地困在苏行殊和墙壁之间,男生的吻落在锁骨处,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不过力度不大,坚硬的牙齿和柔软的舌扫过皮肤,反而带起快意。她不禁用力地抓住了对方的头发,手指深深插/入发丝之间,夜风拂过,胸前的布料被吹得轻轻鼓动,有凉意钻入其中。
前面是男生火热的身躯,身后是冰凉的墙壁,符凉夏像陷入冰与火钩织的幻境。
符凉夏不是扭捏的性格,她最初不愿,但苏行殊不知从哪进修了技艺,亲得她舒服,便也半推半就地没有拒绝。
她浅浅回搂上对方的窄腰,头发被风吹起,染上清冷的月色。裙摆有凉意钻入,她软在苏行殊臂弯里,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不太投入,只是单纯地被取悦着。
不知道苏行殊平时用什么漱口水,唇间有清新的气息渡来,还挺好闻的。
却不知道,此时这番春光被第三人看进了眼底。
白忻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他在海滩没待一会,便回了别墅。别墅风景好,离喧闹处不远不近,海滩上有火光闪烁,阳台上的藤蔓微垂,将眼前的景色渲染成别样的美景。
白忻穿得很随意,干净的灰T配黑色运动裤,半长的粉发被发箍向后束起,靠在围栏上,有种不符合次元的美貌。
他搭在围栏上的指尖燃着一支烟,星火点亮了夜色的一角。
白忻脑子里不受控地想着白天的那一幕幕,感觉女生柔软的唇瓣在唇上留下的印记依然清晰。
这不应该。
他心里清楚对方是自己兄弟喜欢的女生,而且他身上也背负着婚约,不能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白忻吸了一口烟,想借着夜风让自己冷静一点,却忽然听到楼下有很轻的声响传来。
声音暧昧,混合着轻微的水声、男生的低喘声以及女生的轻吟……听得人面红耳赤。
他本能低头扫了一下,但对窥探别人没有兴趣,一眼便直起身子准备离开此地。
却没想到居然看到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