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嫂是院子里专门负责烧饭的,手里拿了翠绿翠绿的海带皮正在清洗,看见她出来,饱经风霜的手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首长夫人好。”
叶琯琯一愣,“您认错人了吧,我是...”
“没认错呀,那几个小子都跟我说了,让好好烧饭呢,交代了不少,怎么这么快就没吃了,饭菜不和胃口吗?”
唐嫂热情得让叶琯琯有些略微的不适应,她权当是阿姨年纪大了认错了人,况且这四合院里确实住了不少首长夫人,怕是嫂子见谁都这么叫吧。
“不是,您的手艺很好,不过我食量就这么大。”
摸着自己的肚子,叶琯琯笑得灿烂,来这儿真的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难怪,前一世只要她和陆靳霆一吵架,他就会回部队一趟,一回就是半个月不见人影,她正好乐得自在。
唐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眨巴眨巴眼睛,继续刷心里的海带片了。
巨大榕树下拉了不少绳索,有晒衣服的,也有晒床单的,此刻日头偏西,只零星挂了几根唐嫂刚洗好的海带。
看着唐嫂布满皲裂的手指,秋风萧瑟得让叶琯琯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她有些心疼。
“您是哪家的家属啊?”
唐嫂洗着海带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倒是笑了。
“我老伴儿去世好久了,好在部队没抛弃我,还能带着孩子在这儿住着。”
说着,另一边的屋子里跑出来一个女孩儿,比小团子略大一些,五六岁的模样,懵懂的眼神在叶琯琯身上转了转,而后低声喊了一句“奶奶”。
“这丫头还想着长大了参军呢,真是气死我了。”
唐嫂一边笑着,一边向叶琯琯诉苦。
叶琯琯听来有趣,慢慢蹲下身子问她,“小朋友,参军很危险的,你是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照样打得那些坏人找不着北!”
小丫头脸上是满满的倔强,这神情,似有执念,像极了自己。
唐嫂连忙怒骂一声,“你爹早就去了,你想打谁?还不给我老老实实回屋写作业去!”
小丫头负气似的掐了腰,“谁害死的我爹,我就打谁!哼!”
单薄的小身板,执拗到谁也劝不动的模样,这不俨然是翻版的自己吗?
叶琯琯目光一直追着那孩子到屋子里去,直到窗前的橘色灯光点起了,她的视线才收回来。
唐嫂叹着气,“我和他爹就这么一个儿子,好容易说了个媳妇儿,结果爷俩一块死战场上了,媳妇儿跑了,就剩我们娘儿俩,这小丫头片子还想着参军,呸,别想丢下我老婆子一个人!”
难怪她一听小丫头说话就这么大火气,叶琯琯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道了句“您保重身体”,便回到屋子里去了。
天色渐渐晚了,秋日的冷风吹在身上,形成一层光滑的寒气。
叶琯琯坐到陆靳霆身边去,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他这才回头。
“大叔,你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