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次来时坐火车的经验,这一次杨彩凤坚持一个原则:牵着老周的衣角走。
老周换的是便服,此时背上背着包左右手又各拎了一个偌大的布袋子,手上有力道的人就是不同,他路过之处绝对有一大片空隙,人群就像吹了大风的庄稼纷纷被挤到了两边。
就这样杨彩凤上火车的时候就轻松得多了。
只不过,火车上依然是人头攒动,人挤人,头挨头。
周明华将两个布袋塞进了行李架上,然后将杨彩凤圈在了怀里。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挨在了起。
杨彩凤……要不是在火车上,高矮都要逗一下男人。
一抬头,老周正低头看着她。
“回家……”
“乘客同志请注意,乘客同志就注意,五号车厢有一位孕妇突然紧急发动要早产了,车上有医护人员请到五号车厢支援,请车上是医护人员的乘客到五号车厢支援……”
“乘客同志请注意……”
一抬头,发现自己所在的就是五号车厢,隐隐约约听着孕妇压抑的呻吟。
广播一连播了三次,可是目前为止,并没有医护人员赶来。
要么就是她运气不好,这趟列车上没有坐医护人员的乘客;要么就是太挤了,根本挤不过来。
听着孕妇喊疼的声音林秋兰心都揪紧了。
现代医学还不发达,又是火车上临产,可不是一个好事啊。
四周的人窃窃私语,几个男同志还探头探脑的看过去。
“护送我过去,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杨彩凤不是医生,也不懂接生,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位妈妈在大庭广众之下生产。
老周立即就帮着挤开人群,很快就挤到了孕妇的位置上。
“你是医生吗?”
孕妇此时满头大汗,一脸的苍白,见到杨彩凤眼里突然有了亮光。
“我不是医生,医生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你别怕。”杨彩凤看了一下:“你的家属呢?”
“我没有家属同行,我是要去我男人的部队找他,我男人没给我写信有半年多了,这孩子原本还有一个月才出生的,怎么就提前了呢。”
军人家属?
一个人临产孕妇独行,真的是勇气可嘉。
“别怕,先别急。”杨彩凤连忙从老周背包里取出那床在县城买的新床单,连忙给围上:“大嫂,你不要紧张,车上肯定有医生,肯定在往五号车厢走。”
“我叫林小月,我男人叫钟向阳,是一个营长。”
“钟向阳?”
杨彩凤想起来了,老周好像说他有一个很铁的战友在军区当营长,国庆出任务去了,还没回来,回来了就带她认识认识。
“是呢,叫钟向阳。”林小月喃喃道:“去年探亲回部队后就没有信来了,我写信给他说了怀上了,也一直没有消息,我不放心,我就想找到他,问问他是不是不要我娘儿俩了。”
“钟营长肯定是出任务去了,大嫂,你别担心别多心。”
“真的吗?”林小月有几分疑惑:“出任务也应该有个信啊,啊……疼,好疼……”
之前和杨彩凤聊着天,分散了一下注意力没觉得,突然间一阵巨疼传来,她直接尖叫一声。
“大嫂,你没事儿吧?”
真的,没生过孩子的杨彩凤看着她裤子湿了,心里猜测这应该是羊水破了。
“老周,老周。”
“在呢。”
床单外围,老周背对着坐椅,一只手捏着床单的一角替产妇挡着人群。
“你再去催一下广播员,再喊几次,请医生护士快来。”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