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她,他再也不是满府人交口称赞“最争气的儿郎”!
愤怒的火苗愈燃愈烈。
他不找她算账,她倒是主动送上门了!
“领她进来。”沈让尘语气不善。
谢岁杳刚踏进书房,一言未发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谢氏,你好歹是高门大户出身,又掌家多年,如今竟连办个婚仪的小事都做不好,你对得起母亲对你的信任吗?!”
“亏我还信了母亲之言,将婚仪交与你操办,可你呢?”
沈让尘摆出身居高位的架势,沉声斥骂她:“你简直枉顾你对我的信任!”
谢岁杳漠然地望着他。
她枉顾他的信任?
“我这就将掌家对牌钥匙交出来,卸任为沈大人操办婚仪一事,如何?”
沈让尘登时哑了声。
距离婚仪不过十余日,她这个时候卸任,阖府上下,让他去哪再寻个能操办婚仪的人?
在他沉默的空隙,谢岁杳美眸缓缓扫过,将这处她轻易不得踏进的书房看了个遍。
缕缕青烟飘荡,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鼻尖。
数不清的文玩字画、刀枪剑戟整整齐齐地立在书中之中。
其中不少,她十分眼熟。
诸如博古架上的玉如意。
那是她父亲收复南疆三镇后、陛下给的奖赏,亦是她的嫁妆之一。
又如墙壁上高悬的希孟大师所画的《江山千里图》,更是她众多嫁妆中的一件。
更重要的是——
美眸定定落在桌案左侧的兵器架上。
一杆寒茫琳凛凛的红/缨枪!
这是父亲亲手锻造而成,专门赠予她的及笄礼!
身为武将之女,她虽然不会武功,父亲却常教导她:“女子亦有骨气,谁说女子不如男儿。”
前世她将父亲这话当作耳旁风,全然没放在心上。
今生,尤其是此刻,当她亲眼见到她的及笄礼被沈让尘充作装点门面的工具,她只恨自己不会武,不能将这等恬不知耻的狗东西除之为快!
“你我夫妻一场,我对你并非全无信任。”沈让尘顿了顿,继续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是府上的当家主母,我与清如的婚仪,自该你来操办。”
谢岁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径直将手中的聘礼单子递到他的面前。
“沈大人既然信任我,那这聘礼单子……”
看着聘礼单子的厚度,沈让尘压根没接,斜睨着她:“这点小事都还来问我?你焉有半点掌家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