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行聿回到家,已是凌晨。
夏小溪正坐在桌前,一笔一划地写着离婚协议书。
她读书不多,没上过大学,自己供自己上到了高中,就背着书包回家打工了。
父母走的早,她是自己把自己养大的。
这份离婚协议她边哭边写,眼睛肿得像核桃,笔下执拗地写着“湛小鱼”,而不是“湛行聿”。
她对后面那个名字太陌生了。
夏小溪和湛行聿,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也不想高攀。
夏小溪揉了揉刺痛的眼睛,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
三年前,她的包子铺刚开业没多久,一个陌生帅哥天天来光顾。他的眼睛似乎出了些问题,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却没有任何焦距。
连吃了一个月的包子,男人忽然问她:“有面条吗?”
她看着他,噗嗤一笑。
男人红了脸。
后来,她带他回了家。他出过车祸后眼睛受伤,也失去了很多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姓湛。
他喜欢吃鱼。夏小溪就给他取了个名字,湛小鱼。
鱼离不开水,就如同湛小鱼离不开夏小溪。
过往三年,他们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在写什么?”
男人磁性喑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夏小溪一惊,手里的纸被抽走。
湛行聿看着离婚协议,脸上却有种浑不在意的冷漠。
她写的认真,换了好几页纸,生怕把眼泪滴上去,显得自己很懦弱。舍不得他似的。
男人将离婚协议随手往桌上一放,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某处,“错别字。”
“……”
夏小溪臊得耳朵瞬间喷出火,“你滚!”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开口让他滚了。
她以前从不会这么跟他说话。
湛行聿忙了一整天,早已是疲惫不堪,神情也变得冷淡下来。
“不是你打电话让我回来的?”
说起电话,夏小溪耳边似乎又出现了那道慵懒的女音。
她红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抿紧唇。
哭了一夜,眼泪都快流干了。
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她的小鱼,会摇身一变变成湛家大少爷?
“好了,别闹了。我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