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远了,不可以冷落。
被欢愉冲晕的审神者慢一拍思考着。
打刀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颤抖的更加厉害,本就习惯性贴合在不常见光部位的触手们,又像挑逗一般瘙痒着敏感点。
大和守安定闭上眼睛,贪恋地缩在他怀里,体内涌动但又缓和的灵力促使他抬起手臂,抚上审神者的脸颊。
乌尘眨眨眼,湿热又暧昧的吻主动落在唇边,不带任何犹豫。
就像在记忆里那个混乱的沙发上,他们相拥,亲密地睡在一起,将一个吻不断的加深,拉长,互相交换气息,交换□□,交换着彼此的一切。
熟悉的感觉,唤起身体本能。
身后是三日月宗近,身前是大和守安定,于是他抬起左手与肩上的手十指相扣,又让右手与无力垂下的手同样十指相扣。
这是他最爱的动作。
十指连心,他们紧紧地相握着,就仿佛让彼此的心脏紧紧的靠在一起。
蕴含着乌尘强烈气息的灵力在付丧神们的身体表面收缩,最后它们不再是触手的模样,而是化作浅浅一层液体,从皮肉的表面与内部的同僚们结合在一起。
炙热无法否定的情感不是能用欢愉单纯表达的东西,就像这样,他将他整个拥在怀里,他又与他亲和地交换呼吸。
他们不会彼此排斥,三者身体里流淌的是同一份力量。
乌尘突然感到一阵窒息感。
是三日月宗近收紧环绕在他颈脖上的手臂,又加上他本身并不会在接吻时做换气的动作。
他挣扎着觅得一点氧气,声音嘶哑,眉眼带着些许红晕,缓慢询问:“怎么了?”
“嘛……”付丧神眸子闪了闪,纯良无害地笑着说,“只是提醒主公要换气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人啊.jpg
第66章 橙色大白菜?
清晨, 空气清新,阳光明媚,富有生机的小动物停在枝头, 发出清脆的鸣叫。
就连轻轻流过的河水,都配合拂过耳边的风声,优美之极, 和谐美好。
不论是什么, 看起来都十分正常。
只是——
乱藤四郎眯起眼。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乌尘能感受到小短刀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掠过, 反复多次, 乐此不疲。
本丸中仅有的三把刀,其中两把,从天亮到现在都一直没有出现
乌尘视线恍惚, 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两声:“乱酱, 之后和我去一趟万屋吧。”
想起两人正睡得香的模样,他有些心虚,惩罚好像太过了。
乱藤四郎不疑有他,只要能和审神者一起行动, 对他来说便是开心的。
于是他双手撑着脸颊,笑得阳光:“好~呀~”
正当乌尘松一口气, 开始思考自己需要买些什么东西的时候, 异变突生。
只见小短刀突然凑到眼前, 眨巴着眼睛熟练挽住他的手臂, 亲昵询问:“主君, 这次只有我们两个嘛, 三日月和安定呢?今天一直没有见到他们。”
难道是被早早派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发现自家主人总是有很多麻烦任务的小短刀开始奇思妙想。
这一询问引得乌尘猛的剧烈咳嗽起来。
“主君喝水。”乱藤四郎迅速端来一杯温度正好的水塞进他的手里, 心疼得拍了拍他的背, “是感冒了吗?”
“没有……”乌尘抿了两口滋润喉咙, “没有感冒,他们昨晚有点累了,所以今天就多休息会儿吧,去往万屋的重任就只能交给我们两个一起来了。”
乌尘看着小短刀担心的眼神,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维护一下两把刀的颜面。
因为接受惩罚而累的不想起床什么的,听起来也太丢脸了吧。
作为一个武士,怎么可以体力如此不支呢?
他连忙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去看看种植的蔬菜们怎么样了吧。我好久没有去看它们了,好奇的紧。”
小蔬菜,小蔬菜,一定要长的好看一点啊。
某婶在心中疯狂隔空呼喊。
但当两人又来到田地这边时,乌尘再次沉默。
他艰难开口:“乱酱,怎么全部都是……大白菜?”
只见眼前一颗颗上方绿油油下方白花花的大白菜,直立立的挺着,全都圆润极了,一看就长的极好。
但是他记得他上次来看田地的时候,好像没有全部都种大白菜吧,现在怎么一眼望去都只有它了?
乱藤四郎蹲下身戳了戳最近的一颗大白菜,他说:“因为我们发现它最好种,而且主君你看——”
他站起身,大气的一挥手,引导着乌尘将整齐极了的大片田地全部收入眼底。
他自信的笑着介绍:“我们种出来是不是也特别好看?你一定会特别喜欢它,之后等大家厨艺上身炒出来的大白菜也一定会非常好吃哒!”
乌尘沉默,半晌,扯了扯嘴角,勉强接话:“是的,非常好看的……绿色。”
他绞尽脑汁,又想出几个形容词:“苍翠欲滴,郁郁葱葱,绿意盎然……非常漂亮,非常好看,真的。”
不,他真的不想一直吃大白菜,一想到这样的未来,他就有点眼前一黑,当初为什么要放手不去管种子,被种了哪些呀?!!!!!
但是面对骄傲极了的小短刀,乌尘也不愿点醒他这个痛苦的事实。
这么多大白菜,如果真的要他们三把、四把刀加一个人来吃的话,真的要吃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无数个很久在乌尘脑子里排成队列,规规矩矩的,一个接一个连接起来,就像天使光环一样,不断旋转,转成完美的圈圈。
乱藤四郎深以为然地点头:“它们都快要成熟了,之后我们还会种很多的土豆,听说土豆的做法可多了!”
显然已经对种地这件事上了头的小短刀滔滔不绝。
乌尘眨眨眼,看着他那双亮着光亮的眼睛,嘴角勾起微笑。
也逐渐沉浸在这件事中。
大不了他努力学习厨艺,把大白菜变成绝世美味的菜肴就好了!
审神者如此想到。
乱藤四郎看着审神者逐渐沉浸进来的眼神,开心地翘起不存在的尾巴,随即掏出一个小瓶子,在乌尘面前晃了晃。
乌尘疑惑:“这是什么?”
里面包含着乳白色的液体,瓶子密封起来,他闻不到味道。
他的视线跟着付丧神的动作移动。
只见眼前小短刀神神秘秘地说:“主君看起来也很喜欢大白菜呢~”
下一秒,他打开瓶子,一下猛地灌进喉咙里,咕咚咕咚几下就完全下了肚,整个瓶子一览无余的空荡荡。
乌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加一个眼前崩住剧烈的白色烟雾,他不由得咳了好几声,挥着手臂不停的试图将烟雾散开。
“乱……乱酱……咳咳……”他说不清话,被迷了的眼睛也痛苦分泌出几滴眼泪。
等到烟雾彻底散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之前活泼可爱的小短刀完全消失不见,留在原地的只有一颗橙色的大白菜。
下一秒大白菜扭了扭,从地面站立起来,其中一片叶子弯曲着向乌尘做出挥手的动作。
乌尘:“!”
“主君~”
大白菜扭了扭,然后兴奋地蹦跳起来:“看来我成功了。”
场面奇异极了。
乌尘:“?”
乌尘能感觉得出对方没有危险,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勉强落了下去,他缓慢提出疑问:“这是……要做什么?”
乱藤四郎牌大白菜蹦蹦跳跳,落进田地里找了一个地方,慢慢地坐了下去。
乌尘看着大白菜做出倾听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大白菜“噗呲”一下,兴奋地跳起来。
大白菜可爱地扭了扭,乱藤四郎的声音传递过来:“大家快要成熟了哦~”
乌尘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好笑道:“原来如此,变成同类就可以听到声音了?”
这倒是很有趣的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空荡荡,被放在一边的瓶子上,眼中出现探究的意味。
却见大白菜摇了摇头,蹦蹦跳跳停在他的身边来:“不是哦,主君好幼稚哦,竟然以为能听到蔬菜的声音吗,这个样子能够更加清晰的获得土地和蔬菜的数据啦。”
乌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是什么新高科技……吧?他也不是很懂,但是乱酱喜欢就好。
乱藤四郎嘻嘻笑了两声:“万屋真的有很多神奇的东西,这是之前和三日月去万屋的时候碰到的,我觉得可有趣了。”
乌尘思考:“乱酱喜欢的话,那我们这次就去多买点吧。”
他现在可是一个非常富裕的人,他拥有一大把的工资,这就是打工人干到最后才拥有的富养刀的底气。
乌尘握拳!
“主人,今天要去万屋吗?”虽然一个意外的声音闯了进来。
乌尘抱着突然跳到自己怀里的橙色大白菜,呆呆地看过去。
“安定,你也要去吗?”审神者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
大和守安定神态自若地凑过来,将大白菜从主的怀里挪出来,然后放在地面上。
他皮笑肉不笑:“当然。”
与此同时,一阵白雾再次爆发开来,熟悉的呛鼻感觉让乌尘第一时间捂住自己的口鼻,但仍是没能逃过疯狂咳嗽的命运。
“咳咳咳咳咳——!”乌尘无法抑制身体的生理性反应,咳得过于猛烈,突然眉头一皱,“嘶……”
变回来的乱藤四郎一听声音,赶忙凑了过来:“主君,你怎么了?”
鼻尖嗅闻到淡淡的铁锈味,只见淡蓝色的衣料上出现点点斑驳血迹。
他眉头一皱,和乌尘同款表情。
“对不起主君,我马上去拿医疗箱!”风风火火的小短刀,怀着愧疚风风火火地跑了。
“等我一下,很快的——”
离了老远,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安定——照看一下——!”
乌尘眨眨眼,对上大和守安定的视线,整个人猫躯一震,瞬间移开目光。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大和守安定带着他就近找地方坐下。
“主人,怎么就跟着闹呢?”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低着头的样子,也让乌尘看不见他的神情。
乌尘摇头:“没有闹,也不是因为那个烟雾的问题。”
审神者目移。
他也不敢说,自己是被打刀惊了一下,口水呛喉咙了……
这种理由,感觉有点小小的丢脸。
“我明白了。”
他听见大和守安定叹了一口气,而后自己的脸被轻轻捧住,付丧神无奈的眼神瞬间闯进视线。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和昨夜一样,泛着水光,却又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克制。
乌尘肩膀一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沉甸甸的却又暖洋洋的。
很快,眼前的脸凑近,那双眼睛低垂着,睫毛在皮肤上涂下一层淡淡的阴影,他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但是额头与额头相贴的动作,让乌尘无法静下自己的心。
昨夜的场景仿佛再次在眼前出现,湿漉漉的,无法停歇的炙热气息,恍惚间,在耳边不停闪现又消失。
乌尘嘴角轻抿,眼皮颤动一瞬,他抬起眼鼓足气张嘴:“安定,我……”
远远的呼唤打断他。
“主君——我回来了——”机动值超赞的小短刀已经跑了一趟,呼吸仍旧平稳。
亮眼的橙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乌尘看着那抹亮色,忽然笑了起来,连带着胸腔都在振动。
“主人?”
大和守安定感受到愈加湿润的布料,俩人立刻分开,他睁大眼,惊呼,“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橙色大白菜~[狗头]
第67章 新人入职,万屋的蓝色丹凤眼
乌尘眨眨眼, 被大和守安定突然的惊呼吓了一跳。
他慢吞吞的说:“怎么了?突然……”
正疑惑着,眼前突然一黑,后面的话被憋在喉咙里, 大脑失去意识一瞬。
他皱起眉,对晕晕乎乎的大脑没有办法,就刚刚眼前漆黑的样子来说, 就绝对不是小事。
“没事, 没什么大问题。”
有谁在耳边安慰他, 但说出这句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乌尘分不清这是谁的音色。
上衣被快准狠扒了下来, 冰冷的空气扑了而来,不出一秒空气又变得暖洋洋。
肩膀处的纱布被利落拆卸下来,然后便是紧张而精确的包扎行动。
乌尘缓慢靠着旁边的柱子喘息, 任由自己的肩膀被两人摆弄。
刺啦刺啦的疼痛感已经能够被他顺利忽视, 受伤这么久以来伤口除了范围有所缩小,其他完全没有变化。
该撕裂就撕裂,该流血就流血,流的多了, 眼前一黑也不算少见。
只是这次太突然了。
某一瞬间,他仿佛直接失去意识。
“主君……”
看着小短刀一脸把他看作破碎玻璃人的表情, 乌尘不禁笑了出来。
“乱酱, 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这种情况很少见的啦。”
他作势就要抬起右手展示, 却被大和守安定抓住手腕。
大和守安定叹气:“还是要注意些的好, 这么久了也没见明显的愈合趋势……”
审神者的伤口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些。
想到昨日有些剧烈的动作, 他不禁有些懊恼。
“昨夜是我们……”
乌尘摇头:“没。”
和那没有关系, 直觉告诉他, 这伤口在新刀来之前都好不了了。
他看了看已经被鲜血染脏的上衣, 无奈打趣道:“这衣服可遭殃了,血迹每次最难洗了。”
怎么也清除不掉的血液,每次都能报废他一身衣裳。
他一鼓作气支起身体,没一会儿疼痛就被抛之脑后,健步如飞去换衣裳。
“我去换个衣服,麻烦你们收拾一下啦。”
乌尘语气轻松,半天不带回头地离开,好像已经完全恢复力气。
然而在转过角,身影消失在两把刀的视线之后,他无声跌落在地,扶着胸膛捂着口鼻,剧烈呼吸。
纯净的蓝色眼眸看不清前路,更多画面出现在瞳膜上,其中有着奶金发色和薄荷绿发色的两名男子,若隐若现,却又看不清具体。
乌尘再次将身体向内里挪了挪,彻底让建筑挡住自己的身体,而后挣扎着在周身放下屏蔽声音的屏障,才不克制着剧烈咳出声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不大的隔音屏障,却在此刻给了他肆意的空间。
突然的爆发让他恍惚。
他有些停不下来,喉咙仿佛在一瞬间被撕裂开许多小口。
乌尘眨眨眼,模糊的视线在挣扎中看到手指间流淌而下的血液,粘稠而又恐怖。
审神者慢半拍反应:……这是他的血。
原来他可以咳出这么多的血。
突然,隔音屏障被敲响,乌尘呆愣抬头,对上一双含着新月的眼睛。
——坏了。
另一边,大和守安定和乱藤四郎收拾着原地的狼藉,他们努力将滴落在木地板上的深褐色痕迹全部消磨。
但是血液浸透在木质里,入木内里,单纯的擦拭无法彻底去除。
也无法让血液的铁锈味在空气里完全消失,就好像审神者的伤,他们如何也无法恢复。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们相互对视,用力的擦拭地板,但只有更多的沉寂在空气中凝结,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
万屋。
乌尘点了点眼前披着白色被单的向日葵,小东西在他戳弄下扭了扭身子,像是在躲避一般,让人忍俊不禁。
玩够了,环顾四周,他又开始寻找有趣的东西,自称每一位顾客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喜欢东西的超市很大。
环顾间琳琅满目的商品映入眼帘,大多是些小巧而精致的东西。
乌尘独自闲逛着,必要买的东西早已列成清单,交给大和守安定和乱藤四郎两人去负责。
而他的身边,则跟着一位笑眯眯惹人视线的最美之刃。
两人行最后还是变成了两人行和两人行。
乌尘对变化的计划适应良好。
作为每一间服装店都会拥有的看板郎选手,三日月宗近的脸无疑是长在大众审美点上的。
这些日子正是新审神者们入职培训的日子,不时会走在路上,被长在宣传手册上的某位刃给吸引到。
乌尘伸手去牵又牵了个空,他回头看去,意料之中正瞧见某位老爷爷坐在一边,勾起嘴角满足一个小姑娘合照的愿望,发现视线又温柔地看向他。
乌尘无奈:“感觉还好吗?”
真是像大明星呢,和他的认知完全相符。
两人逛来逛去,脚下走也不知走了多长路程了。
进来这间超市,本意是为了休息休息,但现在看来可能会更累了,也说不定。
见乌尘走过来,小姑娘羞涩地道了谢又跑向同伴身边。
一只小小的可爱后辈,还青涩的要命,是未完全入职,正在痛苦学习中的小姑娘。
自己完全没有这个痛苦的过程呢。
乌尘收回视线,听见耳边传来付丧神的轻笑:“嘛,很好呢,都是一群可爱的孩子。”
“只不过还要再长大些才好,不管是什么,大些都是好的,对吧?”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难得露出有些可爱的神情。
但这张看板郎脸顶上,即使是露出不符合自己画风的表情,也依旧美丽。
乌尘眨眨眼,拿过手边摆在货架上的东西,他朝三日月宗近晃了晃。
笑着道:“我们买个这个吧。”
那是一个小巧的相机。
审神者放在手中摆弄,站着累,干脆也在在付丧神身边坐下,他好奇观察照相机,嘟囔着:“感觉很复杂的样子。大家都没有拍过照,买一个回去,照片的话也很有纪念意义呢。”
三日月宗近闻言将手边的购物篮递过去,笑了两声才道:“……会的,主公可以记录下的东西有很多。”
乌尘点头,将照相机放进购物篮,又起身去寻找其他能让他起兴趣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今日难得入职培训结束的早,还未上任的新审神者们精气神十足。
乌尘透过超市的窗户,还能看见几个身边没有跟着付丧神的年轻人,满脸欢笑地和好朋友行走在路上。
还没有被工作折磨的状态。
真美好呢。
乌尘收回视线,点了点眼前的猫头鹰小玩具,小东西的脑袋机械地随着他指尖灵力转动,可爱的紧。
眼睛也做了捕捉灵力的设计,若是身体再灵活些,就更加有趣了。
乌尘笑眯眯点了点它的脑袋,玩够了,便离开这里。
超市摆在最外一层的小玩具们,是给购买者试手的,若是无聊了,来这边看一看,买一买,玩一玩,也都是能消磨消磨时间,找到点乐趣的。
突然,乌尘感觉有气息在凑近,陌生的。
他抬头望去,小家伙瞬间与他对上视线,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乌尘顿了顿,问道:“你找我吗?”
清冷无欲的少年语气也同样淡淡的。
与那双没有明显情感流露的眼睛对视时,鸽律不禁缩了缩。
额间冷汗流了下来。
“对、对不起……”
乌尘:“你为什么要道歉?”
奇奇怪怪的家伙,看起来年纪也很小。
他看了一眼对方身边。
没有付丧神,身上灵力比较微弱,是只刚化形的鸽子精,但是灵力强度勉强够得上成为审神者。
那大概率是正在经受入职培训的家伙了。
“啊……那个,”鸽律慌乱摇摇头,想说些什么,但开口时却又磕磕绊绊,吐字不清,他急着,“对、对不起。”
乌尘眼见小家伙脑袋都冒烟了,也没明白这脑袋里是想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擅长揣测人类的想法。
指尖冒出灵力,因为是陌生人,只是在鸽律脑袋便像风扇那样转动,制造出些风来。
“麻烦冷静一点。”
鸽律感受到凉意,勉强清醒了些。
他双手手指缠绕,紧张低头,不敢和乌尘对视:“请问、请问你也是新人吗?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新人?”乌尘疑惑于这个词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摇头直说,“不是哦,你是即将入职的审神者吗?那我应该算是你的前辈呢。”
他对自己年轻的外貌完全没有认知数。
只疑惑于自己怎么会,因为身边没有付丧神就被看作新人。
鸽律瞬间熟了。
下一秒,几乎要掀翻房顶的“对不起!前辈!”钻进他的耳朵,乌尘僵住,感受到周围整齐划一向自己投来的视线,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社死”。
乌尘:“……”
乌尘迅速带着三日月宗近付款走人,身后还跟着一只满怀歉意的小尾巴。
乌尘叹气,看向鸽律:“你想要做什么吗?”
怎么突然就缠上他了?
他并不擅长应付这种性格的人。
视线在少年身上晃了晃,他再看了看自己,也不见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吸引到新人。
鸽律也不知道,他迟疑地低下脑袋,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
熟悉的姿态和动作,能让他找到安全感。
远远地看见一个和他同样孤身一人的同龄人,身上还有着他喜欢的气息……是同类吗?是妖怪吧。
第一次入世的妖怪踌躇,不懂社交,他只知道大家都不愿意靠近自己。
但是……
他茶色的眼睛灰暗下来。
这位是力量强大的前辈,他还得罪了对方。
于是他迟疑的缓慢着说:“……对不起。”
他的人生仿佛被“对不起”三个字全部覆盖。
乌尘看不懂他,也没有心思可以分在他身上,看懂这个陌生的后辈。
他说着在人类世界学会的客套话:“没关系,我还有事要做就先不奉陪了,有缘再见。”
乌尘利落地拉着自家付丧神转身离去。
远离奇怪的新人,他低头单手操作,认真研究手中的小相机,任由自家刀带自己闲逛。
许久没有出声的三日月宗近眸光一闪,凑到乌尘耳边:“主公,在感到烦恼吗?”
气息瞬间染红敏感的部位。
乌尘耳尖抖了抖,摇头否定:“没什么感觉,只是,引来那么多人的视线,并不是什么好的感受。”
他只是不喜欢那么高调。
“而且……”
乌尘说着边抬起头,目光随意扫过,他忽的动作一滞,眼中露出错愕。
那人下巴没有胡茬,但是一双远远望去仍是清晰的蓝色丹凤眼,让他瞬间确定身份。
——苏格兰。
乌尘看见了,那人眼底微不可察的悲伤。
第68章 夜袭,抚摸腿部
为什么要悲伤呢?
成为灵力者来到时政, 不再作为每天都游走在生死之间的卧底……这有何悲伤?
乌尘不明白,他也无法设身处地的去思考,以对方的身份, 又为何会来到这里……
他微摇头,接着刚刚断掉的话继续说:“而且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看到,感觉还是蛮可怕的。”
一瞬间聚集的目光, 就像看拱人观赏的猴子一样, 鸡皮疙瘩顿生。
虽然他没有出现那样的情绪, 大脑反馈仍然是在让他离开那里。
三日月宗近隐晦地从他刚刚的视线看去, 却什么也没看到,付丧神笑眯眯道:“哈哈哈……也是呢。”
乌尘兴趣未了,仍在摆弄着。
突然抬起相机, 指向三日月宗近, 他轻声道:“来,看镜头,笑一个。”
三日月宗近条件反射歪头将笑意更深。
“咔嚓!”
以蓝天为背景,最美之刃的微笑就被定格在此刻, 作为相机中的第一张照片,乌尘左看右看, 仔细看了许久。
乌尘夸道:“好看, 三日月的脸很加分。”
三日月宗近抬手拍拍他的脑袋:“嗯, 是主公技术好。”
两人对视一眼, 又分开各笑各的。
乌尘笑了半晌, 最后只好捂住嘴巴来遏制笑意。
“三日……月……刚刚那个语气再说一遍。”乌尘眨眨眼, 提出要求。
三日月宗近不知所以, 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来了一遍。
听着耳边机械又无奈的声音, 乌尘的笑意更深了。
“主君?”
乌尘的肩膀突然被戳了戳。
橙色长发的小短刀提着手中东西蹦到他面前, 活力十足。
“看,都买好了哦。”
乌尘拍照的瘾还没过去,抬起手就是一张。
乱藤四郎眨眨眼,身后大和守安定慢慢走来。
“主人。”
“咔嚓!”
迟来的打刀同样得到留下影像的待遇。
乱藤四郎晃晃脑袋,迅速加入:“安定的样子好有趣。”
上面付丧神蓝色眼睛微微睁大,露出些迷茫的色彩,双手不空,更是命苦。
大和守安定笑着凑近:“主人看起来玩的很有兴趣呢,是在玩什么别的游戏吗?”
乌尘眨眨眼,解释:“不是游戏,我买了相机哦,之后我们就可以随时一起拍照了。”
留下更多有趣的东西,就算是以后忘记了,也能再回忆起来。
相片会承载着记忆,持续存在下去。
“我也想试试。”乱藤四郎腾不出手,只能眼巴巴看着乌尘手里的小东西。
乌尘正想伸手接过小短刀手中的东西,身后三日月宗近已经先一步伸出手,两人的手指擦边而过,只有淡淡的体温,在一瞬间接触传递。
“嘛,交给我就好了呢。”三日月宗近提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主公要注意伤口才是。”
伤口在肩膀处,若是提重物,不免会拉扯到。
他眼中闪过狼狈咳血、攀伏在地面的少年,漂亮而美丽的粉色长发染上更加深沉的红色,纯洁的颜色在一瞬间变得血腥。
就像落在白纸上的墨点,令人无法忽视,也无法忍受。
乌尘乖巧点头,他知道自己那副样子被看见,也很心虚。
想要隐藏起来的模样,终究被发现,虽然主观意识告诉自己,那只是小伤,没什么大事。
但若被看见,还当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乌尘将相机递到乱藤四郎手里。
“按这里,就可以拍下来了。”
“哇,好神奇,主君,和我靠近点,再近一点。”两人以别扭的姿势来了个自拍。
“好好好……”
忘性大的审神者很快就抛弃这一点思虑,投入到于小短刀的相机研究行动之中。
边走边说,几人很快回到本丸。
乌尘被乱藤四郎目标精准地拉向后山,如记忆中美丽的花田没有失去它的色彩。
植物间穿梭着两人断断续续的话。
“这个视角……乱酱站在那里,对对对,再向左边侧一点……诶~对,可爱!”
乌尘笑着,举起相机顺利拍下乱藤四郎探花图。
然后角色互换。
粉色长发的审神者站进花丛,刚编织的花环戴在头顶,微风吹起,仿若花精灵。
乱藤四郎眯起眼睛,嘿嘿笑了两声,举起一只手臂呼唤正在调整位置的乌尘。
“主君——”
“嗯?”
乌尘听声转头,嘴角还带着未消失的笑意。
乱藤四郎眼疾手快,“咔嚓”一声,便将这自然极了,无法凹出的姿态刻印下来。
少年抬手撩起耳边头发,迎着阳光,那一点笑意在清冷无欲的脸上美丽至极。
“大成功!”
乱藤四郎比出手势,乌尘点点头,双手合十又再次散开。
很快,旋转的粉色花瓣散开,一脸懵的太刀和打刀落在他两边。
乌尘伸开双手,一边一个,把两人拉近。
“来!”
担任摄像师的小短刀举起手臂,比出正确的方向,然后迅速将相机放好,冲刺扑向乌尘。
乌尘条件反射伸出手,想要接住奔跑扑来的小短刀。
“大家,笑的开心点。”乱藤四郎如此说到,而后握住审神者的手。
在离得最近的极限距离,一下转身,乌尘双手绕过两边付丧神的手臂,而后又放在小短刀的肩上。
同时相机发出咔嚓的声音,将此刻定格。
两个懵逼,一脸兴奋,一个震惊的三种神情和谐地出现在照片上。
乌尘眨眨眼,评价:“感觉还不错,这个点子真好。”
乱藤四郎神气点头,一头钻进他的怀里,抱住腰撒娇道:“当然啦~”
大和守安定眼角抽了抽,看着自己手里被一起传送过来的扫把,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主人……”
乌尘抬头也才看清他现在的模样,心虚地移开眼神:“抱歉,安定……”
他拍了拍怀里乱藤四郎的脑袋,语气讨饶道:“我马上就来帮忙打扫,不要生气嘛。”
翘卷的尾音带着还未散去的欢乐,直直勾地人心中那一点生气全然消失了。
付丧神顿了顿,只好说:“下次请挑个好时间,拿着扫把一起拍全家福什么的,也太逊了。”
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反应,来将这东西扔出去。
一张照片上只有他还带着苦涩的打工人味道,三日月宗近反应迅速,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过来。
大和守安定对上乌尘无辜的眼睛,叹了口气。
好吧,是他的错。
主怎么会有错呢?
*
夜晚,乌尘兴奋翻着相机,里面已经有了三四十张照片。
照片的质量说不上好,甚至还有许多模糊的场景,但是上面充满的生命力,正是他想要记录下来的东西。
他满意地晃脚,仍旧非常快乐的沉浸其中。
金色光芒晃了下眼睛。
“嗯?”
乌尘眨眨眼,看着眼前突然飞过来的符纸,瞧清楚上面的文字后,顿时疑惑散去。
是克九之前递给他的通讯符,他正了正神色,灵力传递进去,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乌尘大人,请于明日上午九时整来到时政大厅,和您的同伴会面。”
这是之前就透露过的猜测信息,现在果然成了真的。
乌尘点头,又想到对方不在跟前,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灵力继续进入通讯符中,他开口道:“我明白了。”
下一秒,在空中漂浮的符纸卸了力,变回普通的纸张,精准落在一边桌子上。
乌尘叹气,放下相机,和符纸排排摆放整齐,一个轻物,一个重物,莫名和谐起来。
他起身摸索坐到床边,领口拉链刚拿下一节,门口就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他动作一顿。
门口熟悉的气息瞬间随着灵力传递过来,乌尘立刻明白了门口人的身份。
他松开拉着拉链的手,直直向门口走去,脑袋顺着拉开的门缝钻出去,疑惑道:“安定,怎么了吗?怎么晚过来找我。”
他在脑子里回想有没有什么忘记做的事情。
但是从头到尾,一直数到晚安吻,他都一个没有落下。
大和守安定不语,一手垂落放在身后,另一手抓住门,防止门夹到不安分的审神者的脑袋。
他的视线停在审神者露出的锁骨上,又像是被烫到一般,一触即分。
乌尘没有发现,他彻底拉开门:“先进来吧,外面冷。”
大和守安定看着他的背影,视线落在依旧裸露在外的大腿上,目光闪烁,紧了紧手中的东西。
乌尘将倒好的热茶放在桌面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吧,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他此刻穿着柔软的睡衣,身边空气都比外面要温暖许多。
半晌仍是沉默,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今天晚上的大和守安定好像拧巴了许多。
屋顶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温和的光亮照着他整个人更加柔和,耳边散落下来的粉色发丝轻轻贴住脸部,慢悠悠地与身上睡衣融合在一起。
审神者似乎喜爱极了短裤的款式,就连睡衣也没有放过。
白皙干净的腿部就这样裸露在外面。
但是,它太干净,太吸引注意力。
乌尘见他定在门口,抬起头迎上付丧神的目光,纵容着主动起身,牵住对方的手。
他叹息:“安定也很娇气呢。”
但是他很喜欢,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大和守安定不可否置,他紧紧盯着对方一步一步靠近的双腿,而后感受到主拂过牵住他垂落在身边的手。
他动了。
他躲过乌尘的手,精准搂住腰,另一只手向下,抚摸裸露的大腿。
这个姿势正好让付丧神的嘴唇贴在审神者的耳边,暧昧的气息顿时撒弄一片。
乌尘一怔,腿部的皮肤触觉瞬间敏感起来,不仅仅是温热的手心,还有……冰冷的皮质物件。
【作者有话要说】
很好,终于要写到了。
第69章 纯黑色腿环,源氏双子
冰冰凉凉, 细长,皮质物件。
模糊的触觉中,只能捕捉到这三个信息。
乌尘迷茫。
他整个人彻底被付丧神搂在怀里。
大和守安定穿着柔软的内番服, 靠得近了,贴在皮肤上也同样是柔软,只搁着一层布料。
“唔?”乌尘眨眨眼, 只感觉大腿上的触摸越来越清晰, 手指移动着仿佛在比划什么。
他不自觉伸出手抓点东西, 付丧神的衣服是最近的目标。
“怎么了?”大和守安定没有动, 贴在他耳边,亲昵询问,“太凉了吗?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乌尘迷茫, 还没来得及为何会凉, 整个人被抱起腾空,天旋地转,下一瞬已经躺在床榻上。
大和守安定欺身而上,发尾还带着些水汽, 清淡的空气中都有些湿润。
乌尘感到腿部有些痒痒的,不住蜷缩起来, 想让不舒服的部位落在视线里。
“这是做什么?”
他动作停下, 看着大和守安定抓住脚腕, 而后顺着力量将腿部伸直。
他疑惑地看向黑色皮质装饰物, 它被明晃晃放到自己小腹处。
乌尘认出来了。
“……腿环?”
不少付丧神身上存在这个装饰物, 他并不陌生。
“嗯。”大和守安定应声, 视线落在仍未放开的衣服上, “主人很喜欢抓着我吗?”
他轻笑两声, 将些微有些长的短裤卷起一部分, 睡衣的布料柔软,他这样做并不困难。
乌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但只是手指蜷缩,抓的更紧了。
他直说:“喜欢。”
大和守安定笑了笑,细碎光亮落在瞳孔中,一双眼睛望着他,就像小狗一样,缓慢地蹭过来。
“那……再多抚摸我一下吧。”
审神者没有压抑自己的欲望,抬起手来。
将此刻乖的像小狗一样的付丧神摸了又摸,一头黑色半长发凌乱不少。
许久,手腕酸软,大和守安定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
乌尘没有留手,他猜出大和守安定想做什么了。
胸腔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带动小腹处的黑色腿环都像活了过来。
呼吸瞬间从自动挡变成手动挡。
愈发急切。
乌尘向大和守安定伸出手:“拉我一下。”
坐在床边的话,会更加方便。
但是大和守安定拒绝了他。
付丧神蓝色的眼睛移向他顺从露出的皮肤,似乎正羞涩着向他袒露,白皙干净,没有任何痕迹。
眸光闪烁。
他又俯下身。
在乌尘惊恐的目光下,温热贴近那块皮肉,细细亲吻。
付丧神还是和小狗不一样的,小狗若是凑近了,面对喜欢的人定是要伸出舌头来细细舔舐。
审神者及时伸出手去隔离,但终究是慢了一步,他欲言又止,微抬起的上半身又落了下去。
手臂遮盖在眼眸,这里将光亮全部抹去,没有视觉,只剩下听觉和触觉。
它们被无限加深扩大。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皮肉触碰,但是在嘴唇这个特殊部位的加持下,一切都变得暧昧起来。
一秒、两秒……大和守安定很快起身,淡淡的唇色都变得艳红,脸上温和矜持的笑意依旧,好像刚刚俯下身来亲吻并不是他做出的动作。
他诚恳地说:“主人很漂亮。”
就像惑人的妖精,让人从心底里开始喜爱,再蔓延到皮囊。
乌尘红了耳尖。
被夸奖外貌的话,他听过无数个。
最开始,乱藤四郎的每一句“漂亮”都会让他心动害羞。
但无论是过了多久,对于刀剑的直白的喜爱,他都无法自持,无法淡然处之。
“不要……说我漂亮。”就像某位害羞,会将白色被单拿下遮盖脸部的付丧神一样,他扯过一边的被褥。
但是动作到一半,就被大和守安定打断。
“哦呀,主人这样,就更漂亮了。”
付丧神一手擒住他的手腕,一手从大腿挪移到腹部。
指尖仿佛带着特殊的魔力,它拂过的地方都生出一阵阵战栗。
乌尘迷茫地感受,凌乱的发丝顺着薄汗贴在耳边,呼吸不断加重,陌生的体验令他无法做出反应。
他脑海中翻出一个疑问。
带腿环……需要这样吗?
大和守安定垂眸,勾起嘴角,不再逗弄。
松开手,乌尘重获自由。
他一手捂住口鼻,手动挡下更加剧烈的喘息控制不住从指缝间溢出,大脑都要被惊人的热意烫坏了。
但是。
大和守安定并没有做什么,他却觉得自己身边的空气都被完全入侵,不留一丝空隙,密密麻麻。
大腿被用力抬起,付丧神勾着他的腿弯向上,冰凉皮质的腿环慢慢贴合。
“这样会紧吗?”乌尘听见付丧神这么询问。
他湿漉漉的眼神望过去,只见对方认真看向手中物件,纯黑色的饰品在白皙的腿肉上更加刺激视觉,
乌尘莫名松了口气,摇摇头:“没有。”
“主人,放松些,别太用力。”
大和守安定无奈叹气,温热手掌覆盖,轻轻揉了揉,清晰地感受到表皮下坚硬鼓起的肌肉。
他点了点那块皮肤:“这样的话,等放松下来,腿环会固定不住。”
“好……”
乌尘听言顺从着努力放松,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被腿环覆盖的区域。
有点紧,还有点不舒服……他好奇这种感受。
视线落在弯曲直起的大腿上。
……这就是有些刀选择,在腿环里面穿裤子的原因吗?
迷茫的审神者回忆,曾看过的各种腿环。
都很好看。
*
第二天,时政大厅。
乌尘跟着狐之助的指引前进,很快,一人一狐停在门口。
狐之助摇摇尾巴,恭敬道:“审神者大人,又是这里了。”
说完,它便轻巧跳着离开这里。
乌尘眨眨眼,见周围没了人,才弯下腰,调了调腿上有些有些不适的黑色装饰品。
纯黑色的腿环上只有一个银白色的扣作为点缀,主体部分紧紧地勒在大腿上,轻微勒出一圈腿肉。
虽然昨晚已经试过一次,但当今天被带上时,审神者还是会有些不自在。
深呼吸,乌尘敲了敲门,而后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入。
“乌尘大人,早安。”
意料之外的,他只在房间里看到向他打招呼的克九,左右环顾,并没有看见任何付丧神的影子。
“克九,早上好。”
乌尘疑惑着回应,然后坐到克九对面。
克九拿出旁边的资料递给他:“之前的报告单,你已经看过了。这是后续重新加了项目后得到的报告单,情况会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
他沉默半晌,缓慢问道:“您愿意吗?”
乌尘盯着其中“双魂一体”的字样,头也不抬:“我愿意。”
既然都已经选择了他,他又怎么可以说“不可以”呢?
乌尘无意识手下用了点力,纸张变得皱巴巴,忽的又回过神来,将其放在桌面上,认真抚平。
乌尘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对克九说:“要相信我。”
两把遭受试验的刀,他们灵魂破碎,和兄弟相融。
最后本体融合,无法分开。
无人能肯定他是哪把刀,无人能准确呼唤出他的名字,于是他被彻底遗落。
刀剑在同伴们的帮助下,彻底将迷茫的自己封存起来,直到灵魂震动,被乌尘的力量唤醒。
乌尘在克九的指引下打开存放刀剑本体的箱子,和记忆中比起来更加光亮的,它静静地躺在盒子中。
乌尘伸出手,握在刀柄上,是熟悉的感觉,和第一次触碰拉出刀刃时的模样,没有变化。
审神者轻抚,眼中情绪翻滚,他长呼一口气:“……很高兴见到你们。”
克九轻轻关门离开。
乌尘缓慢而沉重的念出他们名字,语气温柔:“髭切,膝丸。”
随着灵力一瞬间爆发,飘满整个房间的樱花花瓣散落,飓风一样的气流旋转着吹起乌尘的衣衫。
“嗯?源氏的重宝,髭切。主人在呼唤谁的名字?”
随着迷离眼睛的花瓣出现白金发色男人,他一手扶在胸前,姿态优雅:“弟弟丸?嗯……想不起来,但是也都请主人多多关照了。”
“我是乌尘,承蒙厚爱。”乌尘模仿着他的动作,低头,“这也是我想说的话,请多多关照。”
轻巧美丽的窗帘被风吹起,顺便带起屋内两位相互行礼者的浅色发色。
相似而又令人沉迷。
“新的旅程,开始了呢。”
髭切勾起嘴角,金色璀璨的眼睛向前望去,对于主动向他低头行礼的主人,他惊讶地快走两步稳稳扶起。
“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大礼吗?”他歪头笑了笑,“更加悠闲的对待我吧,太沉重了,可不适合美好的生活。”
乌尘温声道:“不会沉重……”
他的话还未说完,眼前的人突然双眼失神,下一刻白金发色变成薄荷绿,那双眼睛同时开始变化。
眼前付丧神的肉身形态在一瞬间重叠替换,没有任何征兆。
“我是膝丸,请问兄长来了吗?”同样优雅的源氏重宝熟悉的身影急切出现,他仿若对刚刚的经历没有任何印象,见着第一次见面的主人,他轻咳两声,“主人,兄长……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毕竟兄长是那样的性格,总是会忘记他的名字。
乌尘眨眼,毫不意外:“髭切是很好的孩子,怎么会添麻烦呢?”
膝丸:“孩、孩子?”
他的兄长很像孩子吗?
想到可怕的可能性,膝丸声音里带出哭腔:“果然,兄长……我没哭。我没有哭。”
付丧神的手搭在乌尘的手上,他想递纸巾的动作被制止。
审神者眨眨眼,虽然突然变得混乱起来。
但是,空气中的隔离感消失了。
乌尘弯眉,是个好的开始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上,是乌尘的视角。
哥哥切和弟弟丸,源氏万岁[撒花]
第70章 源氏,曾经
髭切和膝丸, 双魂一体,不共享记忆,也无法见到彼此。
他们是一对, 永远分离、却又紧密相连的兄弟。
以上是乌尘得到的信息。
藏匿于体内,用膝丸的双眼看向外部的髭切勾起嘴角,脸上是常见的温和笑意。
有趣。
曾经的主人很爱他们, 这是无可否定的事实。
弱小的人类获得了忠诚, 但是却抵不过岁月的磋磨逝去。
没有主人庇佑的本丸, 付丧神的一切都靠自己, 但在踏入黑暗的高位者看来,失去主人的付丧神便失去了价值。
同时也有了任他们摆弄的基础条件。
无主的刀运气好的话,很快就能寻得主或随自己意愿碎刀。
髭切和膝丸是运气不好的那一类。
他们被卖到了黑市, 然后又落到做刀剑实验者的手中。
于是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阳光。
阴暗脏污的地下室, 成了他们活动的全部范围。
皮开肉绽,鲜血汇成小河,周围布满洗刷不掉的血腥味,耳边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逐渐失去反抗的能力,体内的灵力只能堪堪撑起人形的延续。
刀剑付丧神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愤怒, 反抗, 但是他们无法逃出去。
他们被锁定所有能力, 被严加看管起来, 没有任何一把刀拥有反抗的能力。
他们彻底成为无法接触战斗的, 废刀。
不。
邪恶疯狂的眼神出现在眼前。
在这些研究人员的眼里, 他们的价值可大了。
——永生。
神明最令人觊觎的不是强大的力量, 而是永无止境的生命。
于是, 作为最末流神明的刀剑付丧神,便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容易接触,易受人类控制,数量庞大。
这都是在研究人员眼里不可多得的高贵特点。
他们研究方面多样,但长时间困于对付丧神本质的探究。
但很快,髭切和膝丸,他们就像短刀今剑一样,得到了特殊的实验。
作为源氏重宝,他们是兄弟,他们是双子,俩人独特的联系,让那些恶魔起了新的实验想法。
他们要把两把刀交换灵魂。
特殊的联系在神明身上,是否能让灵魂存在于另一方的□□中?
这是个好课题。
显而易见,髭切好膝丸的痛苦加深了。
爱哭的弟弟丸不再哭泣。
爱忘记的兄长却仍然在忘记。
在铺满符咒诡异的房间里,他们的最后一场实验开始了。
双子互相对视,他们被禁锢了人形,本体高高放于刀架之上。
诡异的灵力在周围的图案里游走,然后集中,注入两把刀。
实验失败了。
两把刀融合在一起。
在成功的同时,时政的人冲了进来。
他们成功救下还未被荼毒的刀剑们,但是对于髭切和膝丸来说,这一切都太迟了。
在他们身上所呈现的生机被各自封闭。
在主身上学会灵魂阵法的萤丸拼着最后一口气,让大家的灵魂留了下来,而源氏重宝的本体则被放入神社。
可笑,这种污秽的地方竟然还存在着神社。
灵魂们走出地下室,他们看见这禁锢之地方的全貌。
这是一座本丸。
熟悉的建筑,辽阔的区域,这是一座没有经受任何改变的初始本丸。
而在这些建筑上,他们还能感受到熟悉的,令人憎恶的灵力。
禁锢他们的,对他们做实验的,同样是审神者。
……沉默。
沉默覆盖了所有挣扎的心。
还留有本体、留有主人的刀剑,可以回到自己的家,在爱与温暖中缓慢恢复他们的身体和心。
但这是极少的幸运儿们,在这一场可怕的实验中,碎刀无数。
刀剑碎片堆满地下室的边边角角,那群家伙可没有兴致去清扫试验品的残骸。
时政的人发现自己无法带走他们,被抗拒了。
于是,他们冷冷清清的,永远留在这里。
没有再获得温暖的可能。
而痛苦的灵魂随着阵法将自己带回,缓慢扭曲的岁月让他们的心空洞下来,不再憎恨。
然后,他们变得想要曾经得到过的爱,到最后,他们想要的更难得。
他们要极致的、没有任何条件的爱。
审神者们意外进入这里,了解情况后他们纷纷取出自己的爱,让这些无家可归的付丧神们得到一丝温暖,而后守口如瓶,缄默不言。
就这样留存下来,持续着、继续着、向着未来慢慢前进,直到他们碰到浓烈得像太阳一样温暖炽热的爱意。
那不是人类。
付丧神们很惊讶。
是本丸……是家。
他们像往常一样,让他来到这里,但是……他们让这位本王之灵知道了更多,他们无法倾诉的心中的委屈与恐惧尽数交托……
请再爱他们一点,看见了这些,请再爱他们一点,知道了这些,请再爱他们一点……
请,再多爱他们一点点……
就算是,只有一次。
只有一次,也好。
封闭的源氏双子苏醒,被尘封的外表一点点显出光芒。
他们落在泥土里,落在枯叶里,被一切荒凉的景象遮盖起来,直到那只白皙的手将他们从中翻出来。
表面灰尘被挥去,锋利的光芒展现在漂亮的蓝色双眸中。
他们的灵魂在欢呼雀跃,但是沉默的许久的心,只是别扭地轮番露出自己的模样,告诉疑惑的本丸之灵:他们是刀。
所以……
带走他们吧。
将他们带回家。
再用无边的爱意埋葬起来。
就像现在。
髭切抬起头,扶起自己和弟弟丸亲自选择的主。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落在对方的脸上,最后滑落,停在脆弱致命的颈脖处。
被信任了。
“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大礼吗?”付丧神歪头笑了笑,“更加悠闲的对待我吧,太沉重了,可不适合美好的生活。”
审神者很温柔,但是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熟悉的感觉已从灵魂深处冲出。
髭切嘴角笑意加深。
弟弟,也如此急切呢。
是的,来深深的体会一下吧,这样令人沉醉而又迷惑的爱意。
如此迷人,如此让人无法放手。
这就是这一代的主人。
名为乌尘的存在。
*
刚出时政大厅的乌尘和膝丸再次停下。
膝丸指了指爬自己小腿的黄白红狐狸,为难道:“主人,狐之助好像是来找你的。”
乌尘见状蹲下,挠了挠狐狸的下巴,如愿看到小家伙咕噜咕噜地翻倒在地。
审神者语气里带上调侃,呼唤它的名字:“狐之助。”
狐之助尾巴猛地一摇,迅速翻身,轻咳两声:“乌尘大人,好久不见。”
是之前的临时搭档狐之助。
“好久不见。”
狐之助抖了抖耳朵,乖巧蹲坐:“我来向您传达任务。”
乌尘疑惑:“口头传达……任务?”
这么草率,时政不是这样的风格。
一份接一份的文书下来,恨不得用这些东西把审神者淹没在办公室,这才是时政的风格。
战斗爽审神者表示很痛苦。
狐之助眨眼:“是的。”
乌尘看了看自己刚走出来的时政大厅,无奈看向膝丸:“看来我们要晚一点回家了。膝丸,来担任今日的近侍吧。”
他还是第一次设立近侍的职位。
“我吗?不是兄长,”薄荷绿发色的付丧神抬头,“抛下兄长让我来担任近侍不好吧。”
乌尘眨眨眼,眼前一瞬闪过温和微笑的白金色。
他歪头笑道:“完全没问题哦,兄长大人不会因此砍了你的。”
——我不会因为没有担任近侍就砍了弟弟的啦。
膝丸仿佛听见髭切的声音这样说。
趁着付丧神愣神一秒,乌尘抓住他的手腕,随着狐之助向里走去:“现在,就来好好成为近侍吧。”
狐之助边走边说,乌尘听着若有所思。
推开相似的门,乌尘缓缓唤出那个名字:“苏格兰。”
门内起身的男人愣住,身上一闪而过危险的气息,他敛下眸色:“你……”
乌尘叹气打断:“嗯嗯,看起来你有很多疑问。”
事情很麻烦,也很简单。
急切回本丸的审神者想速战速决。
他进门熟练坐在沙发上,膝丸站在身后。
乌尘眨眨眼,开门见山:“你好,在下早春乌。这个名字应该能解决你许多疑惑。”
这也是时政把这家伙交给他的原因。
他和这人接触过,但是时政不知道苏兹事件的详情。
时政的要求很简单。
要求让这位潜力极大但心理有问题的预备役,成功踏上保护历史的正途。
那就先斩后奏。
审神者努力表现出亲和的模样:“接下来,我会作为你的领路人带你成为一名合格的审神者。”
乌尘回忆着,他翘着二郎腿,单手撑住下巴,努力复刻表情:“苏格兰威士忌,三周之前成为代号成员,擅用狙击枪,隶属于行动组……”
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对吧?”
诸伏景光手指微微蜷缩,又猛地顿住,声音艰难沙哑:“前辈……”
他眼中闪过黑夜里绚丽炸开的天空,又缓缓停在死亡的天台,最初相见时的模样和眼前面容完全不同的人重合。
乌尘看出他的情绪,摇头又点头:“这声前辈没有问题,但是,我不完全是你所认为的那个人,以后有机会你会见到另一个的。”
白奈才是苏兹,才是被这位卧底先生敬佩的前辈,而他只是为这个身份画上句号的扮演者。
“要好好抓住机会,继续‘活’下去,你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乌尘缓缓叹息,脸上表情仍是平淡,他清了清嗓子,集中诸伏景光注意的目光:“现在,要进入我们的主题了。”
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眯起眼睛:“听说你不想成为审神者,原因我不知道,但现在我负责让你接下这份工作。”
俗话说就是招聘。
纯净的灵力漂浮到诸伏景光的脸颊边,将那双暗淡的眸子强制照得亮起来。
“最基础的双休,五险一金,全都有。此外,发放十三薪,节假日正常放假,占用节假日三倍工资并在其他时候调休回来,不用担心黑心上司压榨。”
“工资方面,底薪就不多说了。认真工作参加调查,供应百人本丸正常运行不足为惧,如果接点别的任务,就是在此之上的提成了。”
“工作环境,用人类的话来说:你正常,你就是本丸小霸王。工作内容也很轻松,更细致的方面,你在培训中也有接收到,我就不赘述了。”
人类对审神者身份的形容,乌尘还是非常认可的。
诸伏景光无动于衷,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乌尘撑着下巴,脑海中闪过白奈提供的信息,勾起嘴角:“当然最重要的是,你可以穿梭世界执行任务,领取丰厚工资。”
他紧紧盯着那双丹凤眼,不肯放过一丝变化,一字一顿缓慢说:
“见到……一些想见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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