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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不好意思,现在的圣选第二轮笔试环节已经结束,人员已经提交到神庭,按照‘秩序’规定,只有通过第二轮笔试的人才有资格参加圣选。”

“那就让所有人重新考一遍。”安烬挑起一边的眉,“话说回来,我不是说了会扩招一万人么?”

“但是扩招一万人也应该截止报名了,您忘了,神庭规定报名人数跟岗位比最多只能一千比一,换而言之,现在已经相当于一千万人争一万个岗位,已经是白热化竞争,再多点人,神庭考试院遭受不住。”

“这次连报名名额都是机拍呢,您没看网上一个考试名额都竞拍到了一万星币了?”

“……”

“像咱们寰宇理工大学的考场,您看,名单都已经向全世界公示了,我们也很无奈呢,甚至隔壁星球的宰相还因为他们本地星球考试名额不够,暗地里想贿赂我们,但是您要知道,就算是至高神都不能撤回每个星球的考试资格名额,我们作为知名大学的报考名额也就只有两百个。”

这一次报名圣选的总共有一亿人,当然,这个数目看起来相当可怕,但如果是在全宇宙来说,这一亿就跟在米缸里取一粒米的程度差不多。

更不要说最后通过圣选的只有一万人。

越是发达星球的人报名资格就越多,一方面这也是神庭规定的考生报考数量,还有就是发达星球抢考试名额的机拍神器总是比落后星球的发达。

最后就是连考个试都不容易,时渊序被荣幸地通知,“很遗憾,您没有参加选拔的资格。”

“……”时渊序唇角绷不住了,就差笑了。

安烬冷哼,“别高兴太早,你是圣选候选人,不参加选拔会上星际失信者名单。”

“哦。”

此时他们坐在寰宇理工大学的教务办公室,旁边校长、董事会成员、大学教授、系主任之类的人,还有十几个大学生在门外频频都过来探探头,他们本来是来拿推荐信的,结果上来就看到这一幕。

只见直接那边傲慢坐着的那位金发美少男似乎一上来就是一股“爹味”,要求他们随机踹掉一位考生让这个男大体育生上阵。

旁边那个栗色碎发的男人确实看上去就有点跋扈的混混味,让人怀疑此人是某位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被处心积虑的家长塞进考场,未来再去神庭顺便混个职位镀个金。

那些大学生们暗地里啧啧道。

“啊呀呀,咱们大学读了四年都没抢到过考试名额,这两位弟弟上来就是问校方讨要考试名额,big胆!也不看看级排第一绩点4.8分的大佬们圣选都不见得能过第二轮!”

“我都博一了,就考了一次,哎哎,当时的培训费都已经超过三万块了,结果到体能测那里连最低线都没到,这选拔太磨人啦!”

“而且一个星球的考试名额就这么多,能参加的都是本来就很优秀的人,多一个神庭入选的人更加是为自己星球增加一份筹码,不然普通一个炮灰就是浪费分母,像上次有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高价买了考试名额结果第一轮都没过,总统都想跟他掀桌!”

……

不过虽然嘴巴毒辣得很,大学生们一边又时不时暗暗地评价,“不过他们长得好顶,靠脸就可以混得很好啦,卷什么圣选?”

“我怎么感觉他们俩是在cos那谁和谁?”

“细说细说。”

“就那个光明神殿下和弑神者序以天啊,妆发和脸都很像的,就是没穿配套的衣服,不然去漫展估计很多人来拍照吧,呵呵。”

……

时渊序那拽个二五八万的脸就差绷不住了,这玩意还能出cos?

但是他没脸直接承认自己是本尊,要是被发现两个人都是本尊的话,还如今好端端地跟傻乎乎的大学生一样在这里“恳求”考试名额,那岂不是全世界都要炸了?

安烬故意在那摆摆手,“姐姐们要和我合照么?我声音也和光明神殿下很像哦?对了,我手里还有一柄镰刀,可以把人直接砍成无数块,要不要来试试?”

一边招牌式的爽朗笑容,蛊到心里,邪到极致,那些大学生们又惊又喜又臊得想拍照又想合影,“太像了太像了……”

“……”时渊序拳头硬了,此时直接出门去了,“臭弟弟,我特么没时间陪你浪费时间!”

寰宇理工大学是另一个发达星球寰宇星的顶尖大学,这里孕育了无数的科技人才,据说第一台“超梦”的发明者就来自于这个大学的生物医学系。如今大学校园甚至还有这位跨时代人物的两个等身人像,就差直接放在校门口做招牌。

“你不是至高神么,为什么连这个都搞不定?”时渊序虽然根本不会参加圣选,但是他很坏意地说,“这么久了,我很好奇你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还是你不过是个傀儡皇帝?”

“哥哥,神庭又不是我发明的,做过至高神位置的又不只是我。”安烬冷哼,“说实话,该急的是你,圣选的‘秩序之门’最起码要通过第一轮选拔的人才能进去。”

“我还是没搞懂,为什么打败秩序非要跟圣选扯上关系?”时渊序缚起手,挑眉,“你完全可以另外搞一个——”

“以前没有圣选这回事,是我让‘秩序之门’作为圣选选拔的最后一关卡,哦,以前这东西在众神时代叫做‘试练之门’。”安烬悠悠道,“是我让普通人有机会去神庭,以前‘试炼之门’只有神灵才有资格进去,进去的神灵有机会加冕获得更高席位,也可以亲自篡改秩序……当然,就算是我现在大发慈悲允许所有人进去,大部分人都是废物,他们一般熬不了多少层试炼就会缴械投降。”

“……”时渊序神态此时又渐渐有几分震惊,“你竟然把众神时代的规则改了?”

“众神时代那些傻逼神灵明明有大把可以毁掉这个不正常的世界的机会,可他们只顾眼前享乐把我们这些人踩在脚底,不闻不问,让我们一辈子都在油煎火烤上,我都坐上这个位置了怎么不能改?呵呵,从某种意义来说我的资历可以做你的祖宗。”安烬眯着眼邪笑,“哥哥,你不觉得我是个特别了不起的人么?”

“那你把秩序关在里面是几个意思。”时渊序说道,“那个恐怖的玩意要是在里面,你不怕祂把参加圣选的人全部生吞活剥了?”

“我说过了,想要改命就自己去改,用自己的性命去改,命门上面的原罪是改不了的,但只要推翻一条秩序,就有可能改掉无数人的性命,可是有谁那么有种?倘若没有人愿意改变,所有人继续麻木到原地死去跟他们直接去送死又有何区别?我是送他们快活。”

时渊序啧道,“又来了,再这样就相当于谁的出厂设置不好就可以直接去死,你是这个意思吗?”

“不,在去死之前可以先把灵魂上交给我。”安烬邪笑,“你要是还记得你曾经看过我的回忆,就知道我喜欢吃人。”

时渊序对这个小疯子实在是无言以对,“‘秩序之门’真的能关押祂?”

“这你就不懂了,祂最容易被吸引的就是那些不服命的存在,如果参加圣选的人不够格,那就只有像你这样的屠神者才能吸引祂的目光,不过要是像你这样的人超过一百个都会对我来说很难办,所以,还是圣选候选人更合适。”

“……”时渊序冷哼,“圣选候选人不服命?我看他们是太屈服命运了!不然怎么好意思做神庭的狗?”

“像这种全球级别的高难度选拔,一般人还是望而却步的,特别是两轮笔试两轮体测加上最后一轮‘秩序之门’挑战赛甚至可能丢命,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多么残酷的选拔,可是他们还是参加,为什么,因为他们不服现状。”安烬一脸“你果然是个蠢货”的神情,“就算只是因为找不到工作,或者想要让父母放心,或者是只是想这辈子不裁员,参加圣选的人的意志力也要足够强大才行!”

“换而言之,他们基本都是人中龙凤,包括刚才绑架你的章于明和施奈特,他们是自己星球分别排名前五的人。”

“……”时渊序不吭声了,像他如此好强的人,自然内心免不了跟人比较,但是他还是第一次才察觉到,能进入神庭的人本来就不是普通人。

也是,也是,神庭这个庞大的机器,背后有多少精英作为支撑和血肉,才会让它如此高效运转。

“是你太把神庭当成自己家后院的狗窝随意踩踏,才让你产生神庭一定很好进的错觉,蠢货哥哥。”

“……”

时渊序已经被这货第几百次叫做蠢货,他如今刀不在身上,只能比起中指。

“所以说白了秩序之门就像个大型斗兽场,把所有天下的奇人异士招进去跟祂对抗?”

“严格意义上说,秩序之门在众神时代就有,这是针对旧秩序所不满的‘试炼之门’,在里面可以挑战你不服的任何一条秩序的创始者,不管是当时的至高神还是普通的神职人员,当然,几乎制定秩序的所有存在都是神,所以,光是改变一条秩序都不好弄。”

“如果你只想篡改一条秩序,你可以只打败对应的制定者,但是如果你要改命——”

“改命。”时渊序此时声音嘶哑,喉咙滚动。

改命。

改命……

哪怕是十大原罪的命……也可以改吗?

他那隐匿在平静的外表下疯魔纠结痛苦的灵魂,就这么像是被滚烫的水激得颤了几颤。

“嗯,要改命就要打败所有秩序制定者,相当于杀掉十万多个神明,而且只能靠你一人。”安烬挑眉,“最后,你才能去那个地方谈判。”

时渊序不知道为什么,喉咙突然一紧,他那下垂眼忽然瞪直了。

“那个地方——是什么?”

“命运圆桌。”

可随即安烬神色暴虐了几分,“但是,那里没人会赢,因为荷官出老千。”

“出老千。”时渊序那一向故作沉稳的神色忽然有种微不可闻的动摇,“难道就没有人出手——”

修长的指横斜在他唇畔,“嘘,哥哥,这一切也在‘祂’眼皮底下,多说一句会死。”

——

此时圣选第三轮选拔召开,这一次选拔的考场都在九大星系的各个大学,只见规整又气势磅礴的大学城的停车场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和那些稀奇古怪的各色交通工具,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自媒体博主甚至开始全程进行录像,“之前百万粉丝的星际几大圣选N战名校学习博主究竟是摆拍还是真学霸,让我们拭目以待!”

“根据上一届‘卓智’考试院的王牌讲师最新押题,三道大题很可能是来自于绿宝书上面的例题……”

“据说成绩优秀的可以直接直选到最后一轮选拔,今年还招了大天使长的名额,各个星球曾经的状元考生有谁能拔得状元头筹?”

……

此时大学许多多媒体阶梯教室都被拿来作为考场,每一个人面前都有一块电子屏幕,笔试发放的也都是电子试卷。

“请考生陆续进入考场,请考生就位。”

廷达最后看了一眼阶梯教室窗外那个像是望夫石一样的身影,那个花店小哥一边笑眯眯一边比出胜利手势,“好好表现,不要紧张!”

底下还有他这个身体的原主的父母也在底下翘首以盼,甚至家里的姥爷就差直接从轮椅上直立行走给他加油。

廷达回过头,然后嘟囔了几句。

他一直以为圣选就是一个破考试,最后不过是做神庭的狗,怎么感觉就跟人生大事似的?

要不是他拖那个考前暴毙的冤魂的福能重新做人,他也不至于像是被架在绞刑架上的文盲一样在这只能等待发落。

抬眼瞥到其他座位上的考生,各个都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喘,甚至还有人的衣服上面挂着几个镶金边的大字,T恤正面“今年上岸”,反面“考得全会”,袖口侧面“蒙的全对。”还有人干脆进行祈祷。

还有人用一种壮士断腕的决心似的,死死凝视电子屏幕,活似等待机器发卷的那一瞬马上开始作答。

廷达那本来搁在桌上准备先睡一觉的脑袋更加是清醒得很。

“试卷已下放,请考生立即作答!”

廷达顿时傻了。

第一题。

他娘的!

看他连第一题都不知道怎么做,什么第一个图案是一朵花,第二个图案是个俄罗斯方块,第三个图案是莫比乌斯环,然后这会选择题出现了四个答案,请问以上三个图案代表的古华夏汉字是什么?

“草!”廷达破口大骂,可这个时候忽然抬眼的那一瞬瞳孔地震。

只见他斜对面竟然是那个……那个……可恶的小绒球!

栗色碎发的悍利男人一边就这么有几分懒散地靠在座椅边,然后玩着

这是看着他们主已经死透了死绝了就义无反顾地做神庭的狗了么!

太不要脸了!

此时廷达那握住答题笔的手就差顿时变成鬼爪,他那双黑色眼睛简直可以当场把时渊序盯个对穿!

但是随即廷达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丫的,作为邪神曾经的大管家,他自己不也在参加圣选么?

但是,但是这不一样!廷达马上找出一万个理由,比如自己能复活这具血肉之躯是原主生前最大的执念就是通过圣选,他这是在完成别人的遗愿,他是有格局的鬼!

算了。

廷达寻思自己还背负使命,只能硬着头皮做,结果他丫的,发现考试时间此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而且大题还他喵是傅里叶函数和微积分,甚至还来了一道八十分的压轴题!

他斜乜了那边的时渊序一眼,一边冷哼,没事,那个混小子一看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类型,估计比他好不了多少,可是随即廷达目光直了——

只见时渊序下笔如有神似的答卷的笔就没停过,甚至在压轴题上都能写出十几行流畅利落的结题公式,可恶……军队的人也卷到这种程度吗?

廷达咬牙切齿!出于不甘,他也开始奋笔疾书了起来,但他是个绝望的文盲,只能把大题的题干抄上去,假装自己会了!

然而廷达的由于视线被挡住,没看到时渊序旁边的才是重量级选手。

“第一题到第三十题答案是什么?”时渊序说道。

“DDABACCCADEADEADC……”那个金发美少年此时已经无聊到在试卷上涂了几个妖魔鬼怪的兔子头,“蠢货哥哥,你只对了两题。”

他看上去就像是这个考场上第一个准备交卷的人,云淡风轻得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当然,其他人奋笔疾书到甚至来不及对这一诡异的情景表示诧异,一般而言,圣选的题目基本没人能做得完。

“多选题:ADC、AB、ACD……”

“你就不能直接拿参考答案给我抄么?”时渊序虽然上过军校也学过高等数学之类的必修课,但是没有任何刷题经验。

谁知道安烬报答案跟连珠炮似,他也搞蒙了,只能腆着脸问有没有小抄。

他心想自己果真是不要脸,但是他上考场就是被这货绑架来的,理不直气也壮。

此时他坐在帝国理工大学的考场里,前后左右全是各个踌躇满志在考试院浸淫已久的年轻人,当然,也有头发斑白的骨灰级考生,那位考生甚至还有闭目养神一阵才进行作答,非常有仪式感。

“最后的压轴题答案:frac{3π}{8}”安烬随即说道,“其他大题不用做了,你这样刚好能拿到八十分,再高就不符合你的智力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算式我听不懂。”时渊序左瞅右瞅安烬身上哪里有小抄。

安烬挑眉,“嗯?抱歉,这些题目实在是简单到我连列个草稿的心思都没有。”

“……”时渊序笑着就差扼断了笔。

——

“序爷,隔壁星系继续有星球在搞大型战争,有大量人口流离失所,很难排除是不是祂的影响。”

“从大使馆确认人员名单,祂现在比以前精了,会借着自然灾害和战争顺便多杀一批人。”

“那我们的庇护所还需不需要转移到其他安全的地方?”

“先不转移。”

……

时渊序放下话筒,他眉目肃然了几分,纵使“秩序”的存在被关在了门里,但是祂似乎还通过某种方式扼杀掉那些不信命的存在。

现在祂杀戮的人数已经将近一亿人。

要找到祂的杀戮对象本来就是天方夜谭。

他们只能通过命门里悬挂着的“原罪”,再通过一些新闻事件先找典型,比如“六旬老人沉浮三十年至今仍在找失踪女儿”,那老人原罪就是“和亲人不能团聚”,就是一个非要逆天而行的典型。

当然,更多的人命运不是三言两语能敲定的,他们会找一些青年领袖了解当地情况,有些特别狂的人本身出身也坎坷,这些人也同样是潜在的被杀戮对象。

还有他这样的叛军组织老大、首领、政府起义军等。

如今他和地下组织的人就相当于先找到祂可能会杀掉的存在,把他们全部笼络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下,虽然这么做就相当于杯水车薪,但是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心态,他们如今也已经让二十多万多人平安无事。

“对了序爷,你现在在哪里,最近大伙都想见到你。”

时渊序一边看着走廊上紧张对答案的各个考生们,一边唇角有些抽搐,“就是被当狗出来遛遛。”

“啊?”

也不知道小恶魔抄着什么心思非要他参加圣选,但“秩序之门”既然有着“秩序”这老鬼的本源力量,他借着圣选名义进去也能避免打草惊蛇。

只是他看着这汹涌的圣选大军们忐忑、焦虑、又充满激动的神情,顿时有种抽离感。

——这天下的人究竟有多少人,可以真的抛却世俗,像他这样的人殊死一搏对抗神庭、对抗秩序呢?

人总要吃饭的,没有眼前的苟且哪里来远方的壮志豪情,那些参加圣选的人一边看了他的抗争视频一边又只能冲着旱涝保收的工作乖乖认命。

真操蛋的世界。

“时上校——”朱骁丹远处叫道他。

她声音有些怯怯的,突然又反应过来,“时上将好,您怎么想到来这里?是若钧弟弟也在这里考试吗?”

她就跟个好学生似的,一边手里还拿着复习资料,一边手还拿着背包。

“差不多吧……发挥怎么样?”时渊序故意咳了咳,赶紧把准考证踩在脚下,看到是他曾经青睐的下属,这会儿又装起来了,像个长辈似的,“对了,今年我还是保留了你的升职名额,要是觉得发挥不好,赶紧回军区,知道么?”

“不行。”朱骁丹摇摇头,她眼睛有些红,“家里人让我今年一定要上岸,不然弟弟上不起学都是我的错。”

“……”时渊序本能性地眯着眼看向不远处左顾右盼的一对中年男女,“骁丹,考完试就赶紧回去啦,备考下一场,爸妈已经给你煲好汤了,今晚补补!”“考得怎么样啊骁丹?对了,今年增加了一万个名额,上岸难度应该低一点。”

“考不上就找我。”时渊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多废话几句,“去神庭混,没前途。听父母的,更没前途。最后还要供养拖油瓶弟弟,就是浪费生命。”

“啧啧啧,时上将,你还好意思劝别人别参加圣选?”廷达此时不怀好意地在旁边瞅着,“行啊,看我们主不在又想做神庭的狗了,怎么,做神眷还不够?”

时渊序一时半会有些反应过来,这位就是湛衾墨的下属,那个曾经总是戴着面具,然后不忘阴阳怪气他的下属。

廷达。

“你应该清楚,我们主为什么要去那个婚礼拱门,你也应该清楚,祂为什么理智不多了。”廷达啧啧道,“我以为你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主曾经为你解除了和邹家的圣选协议,好家伙,转身还是参加了圣选?”

“不好意思,我就是没心没肺的,是他毁了约在先。”时渊序的眸色深了,但是他就像个无赖似的插着兜,桀骜的唇更是不耐地勾起,“就像你一样,树挪死人挪活不是?”

“你说和我们鬼众合作,但是恕我直言,鬼众也讲究有情有义。”廷达旁敲侧击,“你确定问心无愧?”

“是。”时渊序忽然视线是很复杂的神情,随即扬起下巴。“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你才懂?”

安烬此时慵懒地走过来,一路上被几个学姐要加飞讯,“你好,小哥哥,能认识一下吗?”随手抬眼看到那边考试院的广告,然后给了一个考试院机构的电话号码,然后邪笑,“以后想学习了找我。”

一堆学姐没发现端倪,脸颊飞出红晕,“好哒!谢谢弟弟!”

“帅哥,能跟你合个影吗?”那头又有个怯生生的小妹妹。

他还很彬彬有礼地看向镜头,比出耶的姿势,女大学生们激动地看向手机,却发现对方扮了个鬼脸。

然后就这么看到时渊序旁边围着人。

“哎呀,这不是之前还把我带到鬼域里来扔核弹的廷达先生么?考得如何?兜兜转转一大圈还是打算做神庭的狗啦?也是,鬼域的鬼打工连五险一金都未必有。”

“……”廷达本来就嘴巴毒辣,结果碰上了这位更加是重量级,他的黑眼睛登时直了,“你不是那什么玩意,还下凡来了,等等,你俩——”

“他是我的人了,混沌邪神安息吧。”安烬冷笑,“血浓于水的道理你不懂么?”

“……”廷达哎呀哎呀,“我们主死不了,当然,要是活了,也不至于让您有机会靠近他。”

“呵呵,死者为大,我不会跟祂计较。”

“哟哟哟,别忘了我们主曾经可是亲自解决过你,你能活到现在也是我们主仁慈?”

“那祂老人家的首席门徒怎么还得参加圣选呢?”

……

朱骁丹在旁边怔愣了,她之前还听闻他们的时队长“来历不简单”,军队还有人传他左傍领主右傍至高神,不然怎么跟火箭似的一下从上校变成上将?

但是朱骁丹眼里的时渊序就是个倔强要面子的家伙,甚至曾经因为看不惯有人战场上开小差,直接在队友评估表给对方差评,得罪了隔壁军区的总司令的小儿子。

于是她跟林荀、秦禹州几个人又纷纷辟谣,说“我们时队长他犟得像头牛,谁让他抱大腿就是纯粹找罪受”。

“我懂你,时上将。”朱骁丹继续说,“不是所有人都稀罕攀龙附凤,更何况你自己就很强悍了。”

时渊序却没说话。

他痛恨自己就像是个任人摆布的玩物似的,圣宴那一遭已经让他觉得丢脸至极。

——

熬完圣选的几轮,包括笔试。终于轮到要前往“秩序之门”的前一天。

时渊序此时把自己锁在角落里,给自己再试一百个试剂。

“……编号952号,作废……”他恨铁不成钢似的,“没用。”

他为了确认自己的实力,把军队里面所有的战场模拟副本都刷了一遍,但是还不够尽兴,因为他要对抗的是“祂”——

那个几乎可以碾压所有凡人甚至是神灵的存在。

难度拉到最高,但是他的速度和力量仍然上不去,结合那天他看到的被夺舍的三相之神和鬼王的速度和力量,他想和对方对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脑海里又再次浮现出鬼域那血肉筑成的恐怖拱门,尽头鬼气森森望不到头的道路,还有一身血红婚服的湛衾墨。

“你又一次食言了。”时渊序忽然哑声说道,“玩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上一次是逼我不得不忍辱负重熬成上将,如今是直接跟一个抽象的神对抗?湛衾墨——”

他忽然那弯钩似的,像是狼一样的眼,就这么狠狠地注视着那头桌案上,他摆的那张遗像。

“这一切是告诉我们俩注定不会有未来是么?还是你每一次消失都是因为‘秩序’的存在,你说啊,说得好我就给你多烧三炷香。”

“但如果你真的死了,那就有种就再也别出现我面前,让我受尽折磨到死为止。”随即他哂笑着,一柄蜘蛛切指向男人那双凉薄的凤眼,“先是七年,再试三年,如今又是几年?还是特么一辈子不见,还是……你已经死透了?你告诉我,如果你还在暗处看着,你是有多不要脸,又是有多没有心?”

“如果你确实已经死了,那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把你当做从未来过?”

他又给自己打了一针,这一次他明显感觉自己超出负荷了,胸腔忽然急剧地被针扎穿似的,他忽然痛苦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他知道自己注定不会找到解锁血统上限的试剂,但是他在挑战自己对痛苦的忍耐,只要他这都不痛,那对男人的愤恨和欲壑难填所带来的痛苦,自然也不在话下。

“我总是要如此痛苦才能接近你。”他最后昏迷着说道,“我不想玩了,我真的很累……”

“我很痛苦,湛衾墨,你能不能最后告诉我,你消失是因为我的原罪,还是你的因果已经超出了预算,还是……秩序规定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此时他背脊上忽然多了一些重量,伊格舔舐着他的脸,时渊序愤恨地抓拢它,“小玩意,别闹。”

他下定决心了,明天他要一路杀到秩序之门的尽头,然后揪着那个可怕的,能够轻而易举夺走上千万人性命的存在问个究竟。

究竟他是被抛下的,还是他们注定要分离,然后他不介意自己就这么上路,他已经渴了太久,焦躁了太久,只要知道答案,他不介意马上痛快。

近处的真相是毒,他却想先咽下,他的理智将近崩溃——或许他从来都欲壑难填,在七年前那个男人义无反顾地离开他之后,他就再也做不到心里平静无澜。

至于他如今还大张旗鼓搞地下组织,保护那些可能被杀戮的人,也不是所谓的拉拢更多阵营——

而是他实在不想再看到,又一个人因为“祂”的到来,失去自己至亲至爱的人。

就算蚍蜉撼树,他也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还不是一无是处。

“伊格,你又是为什么找上我?”时渊序抚着它有着暗色鳞甲的皮肤,“是因为看我可怜?”

此时伊格忽然攀上他的脖颈,激起他身体的一阵酥麻,时渊序啧了声,“撒娇我也不会让你吸我的血,一边去!”然后抓起它的尾巴干脆准备扔门外。

可瞬间时渊序瞳孔骤然缩小,他的脖颈忽然一阵刺痛,就像是被蛇用尖利地毒牙狠狠地下陷猎物的喉管,却一边又故意摩挲着表皮,似乎要让猎物充分感受到自己是如何被麻痹、刺痛、最后奄奄一息。

他痛得喘息,渐渐地有些失神,“大爷的……我养了个毒蜥。”

昏昏沉沉的,室内好像溢满血红色的光,就像是浸透在血腥中。

时渊序看着自己竟然穿着纯红色的婚服。

“宝贝,我知道你渴了,放心,一切很快会结束的,”他迷迷糊糊地感受到还有人扼住他的下颌,一边爱抚着他的腰椎,还故意让他看向遗照中的湛衾墨,让他一边看着镜框中的男人一边学会抚慰自己,“当然,你也可以现在恳求我帮你解决一切,这样会更快,更轻松。”

“滚开,你是哪里来的死人,我是做梦么?还是你特么就是这个鬼东西?”时渊序怒不可遏,“我不需要靠你……”

他气急败坏地挣脱对方的钳制,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你要是还活着,那你别来见我,别让我觉得这一切是你故意的,别让我觉得……”

“我一无是处,我不想倚靠任何人,我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你懂吗?”

“嗯,宝贝,你一定要好好表现。”那声音蛊惑却悠扬,“一旦你扛不住的话,我会收走你的所有,懂么?毕竟让你活到现在,本就是我的仁慈。”然后还故意舔了舔他耳后的肌肤,“真是了不起呢,如今愿意对抗祂的存在,哪怕祂已经让多少神明陨落,你也在所不辞,是为了我么?”

“……我不想和死人说话!你来这里是看我笑话吗!”时渊序怒吼,“滚!”

他在毒素的作用下,渐渐昏迷过去——房间的尽头,是一道狭长的鬼影,然后,垂下骨节分明的指轻轻绕过他的耳边,随即,是一声悠悠的哂笑。

“可惜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存在能杀死祂。当然,我很渴望看我的小东西为我如何殚精竭虑的模样。”他吻了吻他耳畔,“最后,你便只能求我。”

第172章

“序哥哥!序哥哥!”时渊序此时昏迷不醒突然被什么人推搡,抬眼发现是小敢,她一脸焦急的模样,“你睡了三天,可是圣选最后一轮前天就已经……”

时渊序揉着疼痛的头——

啊,那天,他被伊格咬了一口,然后,他做了那个匪夷所思的梦。

“嗯,宝贝,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一旦你扛不住的话,我会收走你的所有,懂么?”

阴魂不散的男人,竟然还在梦里威胁他,说他扛不住对抗秩序的结果——就是让他被他完全占有。

岂有此理。

厚颜无耻。

随即破口大骂了声操,直接披了件外套就夺门而去。

此时帝国联盟第一军区,忽然来了一个气势汹汹的身影,只见那男人压根没穿军装,直接穿着常服进来了。他直接抄了一条近路前往军械库。

“打报告了没有?毛病,渊序,你站住!”庄局长远远说道,“干什么?这么气势汹汹是准备掀翻神庭?”

“元首大会还没结束了你跑哪里去了?正想找你。”她又说,“这几天不来开会不汇报去哪晃悠去了?”

其他正在操练的军队同僚也纷纷侧目,投来震颤的目光——那个大名鼎鼎的时渊序上将?竟然不是养尊处优在神庭里享受嘉宾待遇,如今竟然跑回军队做什么?

他们随即还神色更加复杂了,对了,根据小道消息,他们还知道表面一本正经的时上将竟然还有多个身份,包括但不限于弑神组织老大、渎神犯人——

还是被混沌之域领主和光明神争抢的神眷。

“都已经是人上人了吧,还用得着打仗吃苦?”

“回来收拾行李吧,没准马上就搬去‘神之乐园’了,唉,这样的人生还有烦恼吗?”

“我就说他怎么升这么快,原来是攀高枝了,真是羡煞旁人。”

“想不到啊,严肃正经的时上将竟然还有那一面……谁说他独立自强的?”

……

此时旁边的秦禹州粗声粗气地咳了几声,“他妈的,都说了是AI新闻就你们传得最起劲!”

那些议论纷纷的讪讪了几分,他们自然都是平时对时渊序羡慕嫉妒恨的同辈,之前见到时渊序有一段时间未归队,还听闻对方竟然是堂堂渎神犯,便幸灾乐祸得恨不得奔走相告,说时渊序上校以后不但以往的功勋都没有,还可能有牢狱之灾,可这会儿他们又听说时上校变成了时上将,还生龙活虎得很。

但是时渊序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他直接像报菜名一样,“庄局长,报告,我需要一柄长刀、一柄蜘蛛切、一柄激光枪,激光枪型号LRG-05A,长刀型号HTD-05A、蜘蛛切型号SCS-01A。”

庄局长那黛色的眉挑了挑,“大规模战役才用的武器,你用来做什么?”

“圣选。”

旁边的军人们更加悚然一怔,“时上将你要参加圣选?”“那些不是去神庭的人才参加的吗?”“时上将你不是弑神者么?”“做什么,你也想成为神庭的人上人?你现在都已经是特级上将了!”“圣选不能用武器库里的武器吧,你这是以公谋私”……

以往第一军区的军队纪律最严明,就算是全民国庆节假期外面锣鼓喧天全员放假,所有军队成员也能做到面色不改一声不吭地在旱地里完成高强度的一千个俯卧撑。但是时渊序就像是帝国联盟军队的一个最不安分的代表,挑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我是去杀人。”时渊序面色不改地试了试刀,随手用蜘蛛切以手腕带动刀柄做半圈旋转,然后将旁边的训练机器人轻轻一削,完成了一个反手横切,机器人的钢铁外壳连带着机芯都支离破碎了。

众人此时在寒光烁烁之下顿时都哑口无言了半晌,时渊序还有意无意地用那弯钩似的眸瞅了瞅他们,“有没有人给我练练手?”

刚才闲言碎语的几个人被秦禹州踹了出来,“时上将,这里有。”

时渊序此时晃动手腕,那几个人马上腿软了,“别别别,时上将,您,您高抬贵手……我们刚才是纯属胡说八道。”

之前听闻圣宴那天后,时渊序似乎得了失心疯,庄局长就知道这小子受了很大刺激。

不知道意会了什么似的,“快去快回,别丢我们帝国联盟军队的脸就行。”

她就这么看霸气侧漏,杀意腾腾的时上将开上一艘飞舰直接冲上天际。

——

“时上将,您先别急着参加圣选了,快去见光明神殿下,秩序之门已经失控了。”

时渊序此时瞳孔骤然一缩,他看见神庭外圈环频繁有不断抬出来的担架,那些浑身血污的选手们还有一堆被毁成废铁的杀戮机器人们,“太恐怖了,秩序之门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怪物,他们只要进去几秒就会都鲜血淋漓地出来!”

“我的儿子啊……”还有一家几口人甚至扑上去大哭大嚎道,这家几口人十几个女儿就只有一个小儿子,更加是将他当块宝似的,“以前最后一轮最多也就是骨折或者昏迷,这怎么还真刀真枪的……我们要投诉大赛方,投诉神庭!咱们家唯一的希望就这么被毁了!你们换我们公道!”

“连世界机甲联赛的冠军都昏迷不醒了,秩序之门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要退赛,我要退赛!”还有那些仓皇从选拔赛现场逃窜的青年选手们,他们拉着圣女的衣袍还留下几个血污印,“我不想死呜呜呜……我不想去神庭了……放我们走!”

……

时渊序触目惊心,这个时候章于明经过,冷着脸在指挥现场的人员进行救援,一边让圣女安抚那些已经失心疯的“人中龙凤”选手们。

“时上将,你算是逃过一劫了,情况很复杂。”章于明板着脸,但是随即又想到眼前这位世界第一渎神犯,却又被钦定为圣选候选人的时渊序,很有可能是数一数二的“神庭关系户”,态度又缓和了一点,“是这样的,三天前,秩序之门开之前,神庭派了一批杀戮机器人先试探副本难度,结果完好无损地出来了,结果正式派选手入场之后,就发生了现在的意外。”

“里面关押着一个很可怕的存在。”时渊序眼神很复杂,“说不定所有的选手都相当于祂的祭品。”

“不,是祂变强了。”章于明淡淡地说,“每一次圣选,光明神殿下都把祂关押在最后一轮副本里,就是为了筛选出真正的勇者。就像我那年,为了获得一份七险一金旱涝保收年薪起码四十万星币的工作,我直接杀到最后一轮副本,但是还没死,于是我入选了。”

“……”时渊序才反应过来,这位就是曾经通过圣选的卷王之一。

虽然这位老干部又市侩又刻薄,但是似乎是他对他有些改观,竟然还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我估计是不信命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祂的实力便会越来越大,可能现在经济确实不好,而且自然灾害又多,又或许是神庭剥削确实更高了不过身为既得利益者的我,完全没资格说这些——话说回来,时上将,你既然神庭有人罩着你,我劝你如今随便混个官职,走走关系都比直接进选拔要好。”

“我不想做什么官职,我只是恨透了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

章于明那漆黑的死鱼眼怔了怔,有几分稀奇却又有几分无奈,他叹了声气,“真是中二得要命,你还是太年轻了,如果命是那么容易能改的话,为什么我这样不怕死的人还心甘情愿做神庭的狗?”

时渊序已经无心再讲了,他握紧自己的蜘蛛切,就像是握紧一把屠刀,“如果所有人都等着别人出手,都心甘情愿认命,这个世界就永远是这样一成不变,从你出生的那一天,从你睁开眼的那一天,你就注定在过一个一眼看到头的人生,就算不能改命如何?你起码——”

“起码尝试过,不是么?”

他的原罪。

湛衾墨的消失。

还有太多……太多他不愿意接受的一切,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不甘心放弃。

——不甘心每次都到幸福的极点时,却一切又抽身而去,顿然消失。如同十年前猫儿眼少年牵着大人的手,却终究又孤身一人在寒月夜里迟迟等不到他的大人。

——不甘心生而孤独,生而有罪。如同他和安烬就是人工制造出来的试验品,形如怪物。

——不甘心从未有一天,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眼前的幸福。如同他那么多次失之交臂的幸福。

手中的光,手中的烛火,他已经惶恐得深怕只是幻影,如今他明白了,如果不毁灭有的事物,那他的绝望永无止境。

章于明死气沉沉的眼隔着黑框眼镜闪了闪。

“不好了!光明神殿下开始大屠杀了!为了镇压‘秩序’,他要把所有暗室里的堕神都杀光!现在中圈环已经尸体遍地!”

时渊序此时额角发紧。

此时一路来到神庭的禁地——时渊序心神一坠,他看到那些被囚禁在暗室里的堕神们被一个个拎了出来,他们容貌和气质远处看都绝非凡人,但浑身戴着镣铐,而且有些已经奄奄一息了!

然后他再定睛一看远处的那一片血红的彼岸花花海——不对,那是已经被杀戮掉堆积如山的堕神尸体!甚至上面散着一层血雾。“海洋之神、冰霜之神、炎阳女神、丰饶之神、森林之神、狩猎之神……”旁边还有个吓得瘫倒在地上的天使长一边念叨着,“安烬把这些众神时代的神灵全都剁了!剁了!他之前还尚且念他们曾经是神保留他们一丝魂灵,如今……”

“殿下跟疯了似的……他要把他们都杀掉……”

时渊序一阵恶寒,此时洁白无尘的神庭已经被血海染红,然后他还听见寒光烁烁一闪,然后是骨头的碎裂声,那存在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一把镰刀直接刺穿了某个神灵的胸膛,就像是淬了血的弯钩月。

“安烬,停下!你踏马还要杀多少人!”他直接蜘蛛切横亘在他的刀前。

“圣母哥哥,八千万人我不杀,十个星球我不灭,现在你便没有资格拦我。”安烬此时唇角沾了血更显妖冶,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都被眼前的血腥染红了,“这一切都怪他们,都怪他们!”

“就是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灵,为了这个世界好管,动不动就在原来的秩序上再加几百道秩序,就为了好管,我给你念念,‘凡人不得擅自降低神庭贡品的数量’‘凡人不得污蔑神庭监察司的行政官”“凡人不得在网络上发布对神庭不利的任何消息,真是废话一箩筐,为他们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但是一方面秩序又很鸡贼,祂就像是冤魂的集合体,和这些神灵一拍即合,说‘你要是没有秩序,怎么管得了天下,那些平民百姓就是欠教训,要是拜你向你许愿都不灵他们就把你的神像踹了,另拜一家’,还有什么‘人类要称霸宇宙了不会信神了,你没有信仰和贡品你就会从神界堕落,你就会消逝’,众神时代,至高神每次上任就给自己新增一百条,后面是一千条,后面是一万条……”

“普通人的枷锁越来越多,几乎没有任何改变的机会,而神灵,就像是这个世界代码的篡改者,胡闹,把所有人的命都钉死在砧板上,他们自己花天酒地放浪形骸,哥哥,你说我不把他们屠干净怎么行?”

随即此时安烬舔着刀尖上的血,他的长相本来就极其俊秀绝伦,极其白皙的脸庞上是精雕细琢的鼻子和唇畔,一双狭长的碧蓝色眸像是冰天雪地的白狐生出的那样精明却又疏离,那金发染着血还透着一种血腥的光泽,他随手还捧着身旁的骨灰盒,这骨灰盒也是那些神灵的骨血淬炼出来的。

“过去秩序还可以被我压制,呵呵,我便饶他们最后一丝狗命,可如今,祂越来越猖狂了,先是不停地撺掇我听祂的,撺掇我放弃挣扎,撺掇我信命……”

“然后是开始直接杀戮更多像我们这样的可悲又不甘心的人,哈哈哈,祂已经不装了!”

“所以我要罚这些神灵永生永世不能超生——我要让他们知道不能改自己的命是什么滋味……哥哥,可你知道最恶心的一件事是什么吗,最恶心的事秩序一旦增加了,就永生永世,永远不能篡改——”

“他们让普通人不能改命。”

“他们让普通人做低伏小不能抱怨只能歌颂。”

“他们让普通人只能心安理得接受惨淡现实,还他妈说只要你好好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他们已经把命运写好——却还虚以委蛇告诉你,什么都可以改变,什么都可以靠努力奋斗得到……”

“最后头破血流一事无成郁郁终生甚至癫狂,他们最后又会嘲笑你——”

“‘你不努力。’”

“我愚蠢的哥哥,你还搞不懂真正的敌人是谁么?”他就这么靠近他的耳边,一边放下镰刀轻轻地拥着他,就如同恶魔似的低哄,“错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这些神灵和秩序,不过,我确实也犯下了不少罪恶,如果你真的想要杀我,我随时奉陪。”-

作者有话说:十五章之内,全小说最大悬念即将揭晓~

接下来可能是全小说最高能的地方,请做好准备,以及结尾是超级HE,但是这个过程会超出你们的认知,希望大家能坚持到最后

第173章

他细细咂了一下,然后开口“如果杀掉所有神灵,杀掉所有人都压制不了秩序,那要杀到世界已经空无一人?”时渊序牙关绷着,他眼神如墨,他那头望着堆积如山的堕神尸体。

“我说过了,众神时代那些傻逼神灵明明有大把可以毁掉这个不正常的世界的机会,可他们只顾眼前享乐把我们这些人踩在脚底,不闻不问,让我们一辈子都在油煎火烤上,这样破烂的世界,毁掉它又何妨?”安烬一边环着他,一边目光狠毒几分,“说实话,哥哥,是我太仁慈了,这些堕神我竟然还留着最后一丝魂魄。”

“真是岂有此理,你这个伪神…竟然妄想改变整个世界…你果然不该存在!”远处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呜咽着半支起身体冷横眉冷竖说道,他努力聚散着灵力却因为魂魄破碎无济于事,他的其他几个同伴的残魂还在努力给他渡最后一口气,才勉强让他直起身来。“倘若你安安稳稳替‘秩序’维持现状,让祂自然淘汰那些不服秩序的存在,你还用得上背上‘暴君的污名?’你太得寸进尺,多少神灵只能按部就班,凭什么你还妄想推翻‘秩序’?”

这位神明显是东玄的一名尊主,还有着衣袂翻飞的道袍,他似乎曾经贵为一方尊神,还残留着几分灵力,眉宇还有种气势滔天的威容,“当时我让神庭派出巡查司把你追缴,你是这世上最不稳定的因素,谁知道你是个食人狂魔,无耻到直接杀人——老夫当年就说‘秩序’的眼光不会错,凡是不配得到幸福的存在必然会带来灾厄,可惜众神没把你当时就毁灭——你的罪恶太多,所以‘十大原罪’已经是祂的仁慈,你有太多的劫必须要本人偿还,可你不但不愿意接受,还屠戮众生,把痛苦带给他人,造孽,造孽啊……”

“安烬,你命数已定,再活下去注定万劫不复……你胆还敢把秩序之神困在门里让那些卑微的人类去征伐?简直是可笑至极!他的本源力量正是制定秩序的神的总和,还有所有信命的人,你要杀十万个神之外,再残害上亿个生灵?简直是天方夜谭!无可救药!”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就算把‘祂’困住了,那些来挑战的勇士也不过是炮灰!他们连我们这些堕神都不如,又有什么资格跟祂抗衡?”

此时这位尊主胸口忽然塌陷,就像肋骨被径直撕裂,随即他的胸膛喷出汹涌的血,只见安烬背过身的另一只手抓握着的长镰直接穿过对方的身躯,他甚至借力凭空将他吊起来,虽然从下往上眺望,却仍然是一副睥睨的姿态!那唇角更是冷冽地一勾,“微尘尊主,老不死的玩意,当初就是你和其他十二柱神说‘人不能试图推翻神庭’‘人不能妄想超越神灵’‘人不可企图改命’,便让秩序在我们这些人身上加了不止一道原罪!你们的无能竟然要靠献祭我人生的所有可能性!”

那老者马上突出一口污血,他一边又盯着时渊序一边眉眼里甚是暴戾,“逆天改命本就不被允许,如今你们还能苟活,还能团聚,也是……苍天无眼……秩序最应该先收走……你们两兄弟……”安烬眯了眯眼睛,攥紧了长柄还旋转了转,弯钩似的镰刀像是螺旋桨的刀片凌厉地继续在他胸口钻出一个血窟窿!

他那本来就嗜血暴虐的性子更加让他恨不得当场将这老头挫骨扬灰,“——受死吧!”

可这个时候,时渊序摁住了他的手。

“还需要献祭多少条神灵。”时渊序随即说道。

“哥哥,不杀人,就只能杀他们了,难道你以为现在的秩序不会继续屠戮世界上的其他人么?快滚。”

“我的意思是——我来杀。”

安烬颤了一颤,此时时渊序的蜘蛛切就横亘在这老者脖颈前,“因为你和那十二柱神的三条看起来简简单单的秩序,有多少人就这么销声匿迹,连黎明前的黑暗都熬不到?他们又是多少人再也触碰不到自己的亲人?”

“他们或许只是想为自己被监察司查封的小店铺讨份公道挣口饭吃,亦或者真的受够了自己糟糕的命运,反正也一无所有,不如用尽全部力气改变能改变的,可是你知道这在他们身上会变成什么样吗?”

“你们这样的人就不该活……能苟且偷生已经很了不起了,竟然还妄想要改变自己的命,每个人都应该……”

时渊序示意自己的小弟小妹和组织成员们,“把他钉在那个绞刑架上,到时候运进去做为第二轮副本的靶场目标。”

陈沉大姐愣了半晌,她被时渊序一开始带到神庭是以防参加圣选的勇者们需要战力支持,那些人都是头一热就直接冲进去的愣头青,她和几个小弟小妹们将弑神组织的武器库装备

如今她竟然还来了神庭这一块最为阴暗不为外人道的“禁地”——只见尸骸成堆,血流成河,旁边……旁边还有一个浑身胆寒戾气散发着可怖气息,却又极度貌美、气质高贵的金发男人,哪怕浑身白袍被血染红,镰刀上还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花白肠子,他还亲昵地喊他们序爷——“哥哥”。

陈沉没敢想多,她早就听闻他们序爷不简单。

除了自己是头号拍卖品小绒球,竟然还直接带领起追缴自己的叛乱组织做老大这种壮举外。她还隐约听说了那天圣宴的事情——

他们序爷哪怕嘴巴毒脸臭,竟然还是光明神和混沌之域领主争抢的对象。

不过作为三十八岁的大姐大,她也见怪不怪了,作为老大总要有点魅力,没准这也是他们老大抗争事业的一环。

“序弟……他,他这个老头子是传说中的堕神,我们真的可以把他带走么?”“按照我说的办,运到中圈环的圣泉阁。”

只见那金发男人还挑眉,“哥哥,你真把神庭当成自己的狗窝,都已经把这里做成弑神组织的根据地了?”

“圣选的勇者很多是我们组织的人。”时渊序面不改色,“可以的话,中圈环靠近神殿那一块区域甚至可以作为我们分部。”

“……”安烬抬起镰刀,挑起一边眉毛,“命不要了?”

时渊序继续说道,“你说‘秩序’关在秩序之门里,但是实际上圣选的挑战者们并不会竭尽所能去制裁祂——因为祂就是无色无形的存在,祂可以附身到任何一个人身上,祂甚至狡猾到可以从来不现身就让你身陷囹圄,就像三相之神,就像那无缘无故死亡的几千万人,你要他们怎么拼尽全力挑战这种虚无的存在?”

“倒是现在这些堕神平均每个人制定了二十多条秩序,但牵连的可能几万甚至几百万条生灵,那些生灵就此命运轨迹会随着他们这些简单粗暴的秩序发生改变。”时渊序冷哼,“给他们一刀痛快实在是太慷慨,不如让他们在秩序之门里面被万人踩、万人唾骂、万人殴打——最后借着这股怒气,再直接引出‘秩序’的存在,这样他们就知道,他们的每一个抗争,都在改自己的命。”

“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杀光光。”可安烬凶煞地神色就像是当场要生吞活剥那头的十几个神灵,“他们为了防止人们造反神庭,怕穷人靠变异,呵呵,还建了个秩序‘基因改造体(含濒危族群)正常情况不得拥有合法公民身份,不得享受公民合法基本权利,应当被实验室或其他研究机构进行严格管制’,你说他稍微少个字,咱们都不至于这么苦是不是?”

“……”这下其他小弟小妹们都震惊了,他们听闻总共有三十万条秩序,但是没想到竟然还能具体得像是法律条规一样?

那些还未被杀死的堕神就这么运到秩序之门里面。

“安烬,这些堕神都是众神时代的?而你……”

时渊序的声音忽然格外陌生,他很少直呼其名,以至于就算在不可一世的光明神面前,他竟然有种兄长般的威严。

“嗯,我把他们都杀了,但是没杀太利落。”

“……”

“他们嘲笑我。”安烬忽然声音嘶哑,还很温驯地用自己的头靠在时隐患序颈窝边,就像是个伤痕累累的野狼,想从自己的同类身边汲取一点温暖,“他们嘲笑我一辈子改不了命,因为我的命是钉死在秩序上的。”

“很久之前,我来到神庭还要接受‘处罚’,因为他们说我有十大原罪,如果我过得一切不符合原罪,那就是逆天而行,他们需要替‘秩序’惩罚我。”

“比如我是‘注定孤独’,但是有人对我好,那那个人不久后就会离开我,要不然就是直接横死,要不然就是……”

他病态乖戾的神色有几分倦怠。

“我真希望你当时就在我身边。”

时渊序此时没说什么,他第一次没有拒绝小畜生对他那么亲昵,又或许,安烬疯癫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那一天求婚后发现湛衾墨消失的时候。自己像个疯狗似的到医院、帝国联盟的大街小巷晃荡——

让他想到很久之前在混沌之域,他碰到审判官那句“你本不该存在”,顿时如临大敌被踩到了死穴,直接拿起刀挥刀砍向审判官。

他们就像是力竭对抗命运却失心疯的人。

“那老头说我们注定早死——难道,我很久之前在地下拍卖场差点中的那颗金色子弹,不是你干的?”

“蠢得令人发笑,你为什么被审判官的子弹所杀,是秩序不容你,不是我,我说过我派审判官肆虐众生,可金色子弹从来都不是我说了算。”安烬此时还靠近他,很是亲昵地把头搁在他的颈窝处,“我的好哥哥,我应该给你看看我那个被一千个子弹打穿的可怜尸体,还在仓库里放着呢。”

时渊序神色僵了一僵,“那现在的你——”

“当然,祂是个蠢货——每次击杀的都是我的替身机器人。”

——

此时此刻,圣选大会现场人声鼎沸,慷慨激昂,七嘴八舌,五湖四海,好不热闹。

之前全世界几万亿双眼睛密切关注这一届圣选选拔,据说总共有十万个岗位,一亿人报名,一千万人最终有资格角逐“秩序之门”,也就是圣选的最后一轮。这一次甚至因为持续的经济下行,战乱频发,还有各种各样的星际毁灭传言,报名人数是前几年的五六倍。

但是光网上有无数小道消息描述“秩序之门”几天前选取了一堆种子选手进行测试,结果甚至出现死伤的惨状,还有选手在自己社交平台上哭嚎说里面有很恐怖的东西——

吃瓜群众自然是乐于了解到底门里有什么东西,结果每个选手都描述的都不一样,有选手说自己见到了去世很久的老父亲,还拿着藤鞭追着抽打自己一边痛骂他没给自己烧纸,有选手说自己进入看到的是统一高考的考场,而他坐在座位上发现大题全部都不会还只有十分钟交卷,还有选手说,他看到自己前脚面试完兢兢业业递上的简历都被心仪公司的HR扔到废纸篓里,一边还说“又是个陪跑的”,顺便把他的简历拿来垫桌脚。

“这也能叫秩序之门?”

“估计就是一堆云玩家胡编乱造的,这种日常化的场景能筛选什么人才?”

“笑死了,这么感觉我都能参加最后一轮选拔了……”

“#圣选秩序之门里面究竟是什么”果不其然成为全世界的热搜。

如今神庭突然又重新宣告,如今才是“秩序之门”正式召开,之前都是赛前预热——一下就把圣选这种看起来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正经选拔忽然渲染成了一个全球级的赛事。

这一次甚至允许全世界的人公开观看直播,只见“秩序之门”在第一圈环的神庭外环召开,此时云层上是形如神庙般的建筑,柱体间可以看见流动的浮云和霞光,而与云层上的神庙遥遥相对的,便是人海似的观众席。

“这次圣选据说也是神仙打架,总共是亿里挑一,好几万个强国精挑细选的人一个都没被神庭选中,如今星球元首们想办法多交点贡品走后门,结果都被神庭一一回绝了……”

“可不是么,我们那个星系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武学奇才,所有人都很看好的,十几个星球的总统都接二连三的拜访,祝福,结果还是没被神庭看重——现在圣选还只是出候选人名单啊,就已经这么激烈了。”

“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还好意思讲圣选比做某某政府选拔,前两轮笔试筛选智商和学识,后两轮综合体测,但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比拼的是一个人从头到脚上上下下的体质,基因,家境,技能……就像是把人的全部剖得干干净净,咳咳,还有一点,必须要对神庭完全地忠诚,淘汰下来估计也没几个人能符合条件了……”

“可你看看,最后一轮还有一千万人呢?”

“一千万人,你想想看,这是全世界,全宇宙的一千万人,算多么?这可是这个世界最强的一千万人啊!”

“谁说圣选就是最强?”

“这届圣选招上的人可以直选做大天使长,年薪起薪百万起步,你说筛选的是不是最强的人?人都往高处走不是?再一个——你去看看参赛者名单,全是那种人中龙凤,世界知名探险家、星际全运会十连冠冠军、顶尖集团技术总执行官……”

……

圣选本身就是从全世界的人选中挑选的佼佼者,就算是街边扫大街的大婶大爷都觉得自己有目共睹圣选候选人是如何诞生的,毕竟圣选面前,不挑家世,只看实力。

此时遥遥相对着圣选大厅的观众席已经人满为患,五湖四海的各色的人聚在一起,不少人手上还莫名其妙多了一份圣选候选人名单,纷纷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此时论坛也在同步吃瓜。

“怎么没人淘一淘名单上的人啊,先从大星球阿卡曼星开始,那个戴文斯王子真的不是名单内定?不过人家本来能力也很强,据说是体育天才,还出生在皇室,实打实的天龙人,活该被选中。”

“那个瑞麟小姐14岁就上了顶尖大学沃森大学的数学系,前阵子刚验证了一个数学假说,现在已经是学术界的领军人,嘿嘿,我导师和她吃过饭。”

很快,各类欣羨崇拜的目光聚焦在候选人的履历上,不少网友如数家珍恍若自己就是候选人的七大姑八大姨隔壁邻居同学亲友似的,接二连三地挖掘出他们超脱常人的某个点。

……

“呵呵,戴文斯王子如果不是基因出众,据说本来是外室生的孩子,说得不好听就是私生子,要不是沾上了圣选的光,皇室是万万不认的……”

“瑞麟小姐之前不是还被扒出来擅自挪用同个课题组其他人的成果,同组的研究生甚至被威胁不把二作让给她不给毕业。呵呵,妥妥的学阀,这人人品不行,大家趁最后一轮还没开始,赶紧向神庭举报,这样的人去不了神庭!”

……

许多候选人的头像,姓名,身份,家庭背景,目前任职,学历种种都被各种渠道扒了出来,屏幕前的几十亿双眼睛贪婪且好奇地注视着。

参选人序号从00000号到10000号一层层深扒,公众的视线也随着帖子的楼层越来越高,跟爬天梯似的,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像是无论如何都想窥尽这些佼佼者们,以此满足暗戳戳的窥私欲。

突然有人大惊失色——

“那个扰乱神庭的时渊序也来参赛了?他不是神眷么?神眷还用得着参加选拔,这岂不是光明正大地内定?”

——

“安烬,你疯了。”赫淮此时冷眼觑着在高处云层俯瞰选拔现场的安烬,“你要是真想为你哥好,就应该告诉他,秩序本身就不是能被毁灭的存在,因为那个狗东西本身就把‘祂不会被毁灭’写在秩序本身,换而言之,你现在就是让所有人去送死!”

“如果靠勇敢的凡人就能将祂制裁,就不至于成千上万甚至上十万个神灵都纷纷陨落,他们大可以直接推翻秩序,而不是被秩序制裁,不是么?”

“那难道放那个狗东西扫荡全世界就是应该的?”安烬冷笑,“你不是也不满意自己的命么,要不要我现在把你放在参赛者名单里让你进去闯关?”

“你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直面问题本身。”赫淮怒骂,“献祭的五千条堕神性命随时会耗尽,到时候祂就会直接来残杀挑战者,再然后,谁还能压得住祂?预赛你还没看到那些选手血肉模糊的样子么?”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倘若祂从秩序之门跑出来——那证明这个世界确实该完蛋了。”安烬冷笑,“都怪我的便宜圣母哥哥,我只能发誓不杀人。既然如此,就让那些不信命的人进去,让他们直接将命运的罪魁祸首狠狠制裁个够——”

“然后就眼睁睁看他们全军覆没?你真是个人渣!这跟直接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赫淮怒骂,“秩序之门原先是给众神改变秩序用的,可现在进去的是人!是人!你和我都是进过门的人,你还不清楚么?他们只能是祂的祭品!你杀到八万四千零八十条神魂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我杀到九万条就差暴毙而亡,更不要说这些普通人。”

“三十万个秩序,对应十万个神魂,这就是祂的本源力量——我还把祂打碎成一千万个份额,让选手进去每个人起码进去可以痛殴几脚,这还不够?”安烬冷笑,“你错了,我现在是大发慈悲做一次好人。”

“可你还忘了,祂还有更大的力量来源,是那些信命的人,安烬,承认你只能束手就擒。”赫淮直接攥住他的领口,“到时候选手死的越来越多,我看你怎么收场!”

安烬那碧蓝色的眸尽是奚落和揶揄。

“收场?你自然应该放心,为了做好我的乖弟弟,可是什么都能做。大不了,就是跟祂你死我活罢了。”

——

此时圣选备赛场,时渊序准备进去,袖口忽然又窜上了那个神出鬼没的伊格,幽幽的红眼就这么盯着他。

一边尖利的齿又啃咬着他的手踝,“别——去——”

时渊序冷哼,“就你?害得我上次昏睡了几天,预赛都没来得及参加,这次你别想得逞!”

他三下五除二跟这只诡秘的毒蜥对抗,可是对方好像体型比之前还大上一倍,轻轻一晃尾棘都可以把他抽得一痛,只见他的腹肌上已经有了红痕。

“你有种就说自己是不是那个男人派来的。”时渊序吼道,但是他又觉得这么说傻的很——就活似眼睛是红的就应该是他,心思诡秘的也应该是他。

他是不是事到如今还在妄想——他还活着?

忽然他被钟孜楚攥住了手,“序,妈都听说了,里面关的是很可怕的存在……能不能不去?”

时渊序没想到钟孜楚出现在这里,他随即恍然看见她在胸前的吊牌,还有一身干脆利落又端庄大方的雾霜紫真丝锻面的女士西装,才醒悟凭借钟孜楚的能耐,她大概率是作为业界顶尖人士参加星际元首大会。

“你这孩子,妈不是都说了,前阵子在忙离婚,如今事情终于办成了,要不是元首大会期间圣裁庭不上班,妈早就是自由身了——不说这个,走。”

“走去哪?”

钟孜楚那娇美的神态忽然怒意横生了几分,她恨铁不成钢似的狠狠掐了他鼻子,“你这臭小子,都已经是圣选计划的成功试验品了,就不怕自己是那玩意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