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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时渊序微微地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感觉此时有什么人扶着自己的脊背,然后往自己嘴里送着食物。

软糯的流沙质感包裹着浓郁的肉香,可是胃口很老实,已经按捺不住馋虫,他凑上了嘴。

可等到自己饥肠辘辘想要再吃一口的时候,勺子却离得很远。

那人活似有几分坏意似的,时渊序就算伸头过去,也够不着,可紧接而来,自己被一种强有力的力度拉了回去,那力度就像蛇一样裹缠在他的手脚。

“……”时渊序一瞬便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这是禁锢他的——触手。

他随即骂道,“不给吃就不给吃。”

此时对方倒是识相,把勺子够上自己唇畔旁,可是时渊序忽然跟个疯狗似的直接嘴一横将勺子咬掉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发疯,凭什么不能让我自由行动?”

哪怕曾经是个轻易被掌握的小绒球,但终究是驰骋江湖惯了也野惯了,平日里跑遍各个星球招兵买马,要不然就是打架斗殴,再加上怒不可遏的心一旦经历过秩序圆桌那一遭,哪里受得了这种生活?

他的家人——钟小姐,安烬,都已经……

“宝贝,晚饭为什么不好好吃呢?”这个时候,湛衾墨磁沉的声音突然响起,“真是不乖呢,明明菜肴都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用餐顺序也跟你交代了,可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时渊序牙龈都被自己咬出血,他那双下勾的眼眸就算失了神却也死死地盯着男人的方向,一只手紧紧地攥住床单,一个人倘若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已经足够毛骨悚然,可男人竟然这么轻飘飘地来了几句话,活似不懂事不听话的人是他。

就好像自己从此无处逃生,生生被拗断了翅膀。

他甚至想狠狠扇男人一巴掌,可是此时他发现自己手上已经上了镣铐,拉扯后紧接着锁链的金属撞击声,甚至连他的脚踝都上了锁,他甚至可以想象,他自己被囚在一张很大的床上。

“你!”时渊序怒睁着眼,“湛衾墨,你疯了!”

“宝贝,你哪里也不能去,外面的世界对于你来说太危险了,可惜你又太不听话。”湛衾墨的声音缓缓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且徐缓动听,但此时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时渊序的心头上凌迟。

男人竟然理所当然将囚禁当做是保护他的手段,厚颜无耻。

“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时渊序冷冷地说,“我可以自己吃饭,自己行动,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又不是不会自己照顾自己,对了,我为什么现在什么也看不见。”

“我说过了,现在的你已经完完整整属于我,可是要是不乖的话,可是需要一些惩罚呢。”湛衾墨轻轻地说,“好了,宝贝,是时候告诉我,你昨天看到了什么。”

时渊序慢慢平复心情,转而又佯若无事。

“我看到了很久之前,你牵着我的手放学的时候,我们经过紫荆花密布的大街,你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没了。”

湛衾墨微微一滞,半晌,才轻笑了几声。

“果然还是个小鬼头呢,竟然看到的是那么久远的场景,就这么喜欢我照顾你的时候么?”

男人的语气一下寂寥了,时渊序滞住了。

他真的很难看穿湛衾墨,哪怕他无数次自以为已经完全掌握男人的一切,可发现对方的假面摘了一层又一层。

冷清冷漠是伪装,锱铢必较是伪装,如今的病态,是否才是对方本貌。

他这几天昼夜颠倒,有的时候嗜睡,有的时候断片,但是越发想到了秩序圆桌之前的很多事情,哪怕他现在连控制自己身体的权利都没有,但是他太清楚,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对抗秩序之神,对抗该死的原罪和命运,以及,他身后还有很多人,包括他的地下组织,他的母亲、他的死党和他的小弟小妹们……

可是如今的眼前一切是什么?倘若整个世界都变成鬼城,那其他人去了哪里?

腹腔里不知道有什么酸涩疼痛的滋味涌上来,时渊序甚至头脑一阵晕厥,“湛衾墨,我究竟犯了什么错才要被你困在这?我不是那个能被你随便敷衍的小屁孩了,就算你把全世界的游乐场放到城堡里,我也不稀罕。”

“嗯,是么?可如果不是小屁孩的疏忽,现在恶鬼可是万万不能得逞的。”湛衾墨笑容倦怠,顺手把最后一勺土豆炖肉送进了怀里的男人的嘴里,可对方死死地咬住牙关,轮廓分明的脸庞明明消瘦了几分,可绷紧的时候,还是利落强悍得像只驯服不了的野狼。

“我不想吃。”

“宝贝,你整个晚上都没吃东西,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时渊序嘶哑地说,“我们现在玩的究竟是什么,囚禁?惩罚?还是你干脆打断我的手脚让我再也不能行动,湛衾墨,你满意了吗?”

“我说过,一切都结束了,可你不乖。”男人硬生生地揽他进了怀,“你的衣食住行都由我来操劳,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你想去什么地方我带你去便是,宝贝,这样对你最好,不是么?”

时渊序额角青筋直跳,“这一点都不好,我现在什么都不做不了,难道我要在这个囚笼待一辈子吗?湛衾墨,我想见我母亲,想见我的同僚和死党,可就连这点都做不到,你让我好到哪里去?”

湛衾墨沉吟了一会儿,半晌声音一扬。

“原来是想家了么?”

“……”时渊序冷哼,“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

随即男人突然抬手,“你们几个提前将会客厅布置一下,然后给小东西的亲友们发去邀请函,明天的午宴要好好准备,装潢和餐具都要最好的。”

“遵命!我们这就去办!”是管家和女仆纷纷响应的声音,“时公子的亲友我们都发了一遍邀请函,看看谁有空来!“

……

时渊序没料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可胸口中郁结的气久久舒展不开。

在他心里,暗中窥伺一切的湛衾墨应该清楚他早已发现了这一切都不对劲,可如今突然大发慈悲让他见家人,难道男人还有什么更害怕被他察觉到的真相么?

“小东西,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再不乖乖吃饭,我就一口口喂你吃。”

时渊序胡乱吃完那碗东西,他现在脑子很乱,如今他竟然就像一个没有任何自理能力的小孩,还是被囚禁在牢笼里的小孩,男人甚至还揽着他的背一口口喂他吃,结果男人还用餐巾纸一点点地擦去他嘴角的汤汁,就像是照顾一个不能自理的孩子。

可时渊序忽然眼角落了一滴泪。

那咸腥的泪水忽然顺着鼻梁和着汤汁一起擦过唇角,本来用餐巾纸便可擦拭掉,可泪水随即怎么止也止不住,一次又一次擦过唇角,最后他忽然被男人吻着唇,顺带舔舐掉唇畔边的涎液,“宝贝,你现在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事业,或者更大的活动范围,身体支配权……可是你还是那么难过,呵呵,真是让人无奈呢。告诉我,你这个小贪心鬼还想要什么?”

半晌,时渊序开口,语气嘶哑着。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吗?”

他顿了顿,随即艰难地开口。

“什么整个世界如今都是鬼怪现世,安居乐业,什么神庭消失,其实一切都没有结束,是吗?”

“否则,你如今已经是光明正大的主了,为什么却不能让我随意行动?”

两人之间的空气一下凝滞了,就好像有冷冷的刀在空气里穿梭,只要多呼吸一口鼻腔都带痛。

可随即湛衾墨轻笑了几声,“怎么可能不是真的,我可是生生地出现在你面前呢,小东西,你也亲眼见到如今整个世界是这副模样,不信我现在可以带你出去看看。就算我是费尽心思伪造一个世界,代价也非同小可呢。”

“那你就别把我关在这里。”

“外面很危险,不管是不是我做主,总会有其他意外,所以你从头至尾都不能离开我的视野。”湛衾墨缓缓地说,“以后我们还可以从长计议,你要的自由……我可以慢慢给你。”

“然后,每天就像个废人一样被你圈养在这个地方么?湛衾墨,你知道我如果不能眼睁睁看着神庭陨落是善不罢休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未了解的心愿……这一切要靠我去外面打拼,不断探索,我这条命,不能白白浪费在这里。”

时渊序不甘心地睁着眼睛,他就像是被困在男人怀抱里的雏鸟,没有任何自主的生存能力,他甚至看不见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与自己相伴的只有男人的怀抱和对方冰冷的发丝。

“湛衾墨,倘若我还活着,那我绝对不允许秩序这么扭曲的玩意还存在在世界上……”时渊序嘶哑道,“如果任何人的命运都已经写死了,那从活在世上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注定了,那样该多么绝望?它的存在已经夺走了你我的希望……如果一切都改变不了,那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

可湛衾墨变本加厉地用身后的触手裹缠着他,随即对方怜爱地亲着他的鬓角,“不需要了,宝贝,秩序之神已经不在了,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你也不用再冒险了……”

“你只需要好好地做你想做的事情,活下去……那些都与你无关了,宝贝,没事了,我们可以一直好好地活下去……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湛衾墨,我们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程度。”时渊序语气凉了,却又带着无尽的哀伤,他喉结滚动,就像是汹涌的情绪即将到了嘴边却又不能宣泄,“……还没结束。”

他作为秩序之神的容器,哪怕此时已经从那老贼的占据下逃离而出,可那作为容器与秩序之神力量的共振却还没有消失。

不对,如果秩序彻底消亡,那为什么这样的共振还在?

时渊序心中隐隐作痛,那么,此时他和湛衾墨的纠缠又是身处何处?这个到处尊称湛衾墨为“至高无上的主”的地方果真就是那些侍女说的全世界?

“我要离开这里,否则在这里都是浪费时间——湛衾墨,你放过我。”

可他忽然间却被湛衾墨紧紧地揽在怀里。

最后磁沉的声音竟然嘶哑无比,伴随是几滴冰冷的液体落在他的鬓间。

“不要走。”

时渊序刹那眼睫一闪。

他刹那间就那么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胸口,甚至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像有什么微不可闻的,一向理所当然的念头,在他心里悄然碎裂。

那液体不是别的,是男人落下的泪。

“宝贝,你还是在骗我,你分明看到的不是小时候的场景,是那些东西吓坏了你让你想逃跑吧?嗯?啊,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是管家和女仆们没有看好你,不过不要紧,你以后再也不会看到这些了……”

“宝贝,一切都结束了,没有神庭,没有秩序之神,只有你和我。”

湛衾墨冰冷的指尖摩挲着他的脊背,让他紧紧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低沉地呢喃,“是因为你的身体被做过容器,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应激反应。没关系,宝贝,你会慢慢好起来的。”

“不过,其他管家和女仆们没看好你,这是他们的失责,而我不允许这样的问题再发生第二次。”湛衾墨此时语气淡漠了几分,“啊,甚至让我可怜的小东西学会了撒谎,那他们估计是不会有好下场了。”

时渊序阖着眼,想到门后面由审判官子弹组成的金色的海洋。

内心却还是久久无法平息的酸涩。

“湛衾墨,那些子弹……”

“唔?果然还是坦白了呢。”湛衾墨淡淡道,“你看到的不过是幻境罢了,别吓自己。”

时渊序回过神,这男人又在利用他可笑的同情心诈他。

可忽然间,室外一道惊雷惊天动地地震碎了窗。

时渊序微微颤了一颤,湛衾墨缓缓道,“无妨,只是刮风下雨罢了。”

“主——”可这个时候有什么人心急火燎地出现了。

“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何须大惊小怪?”

此时湛衾墨揽住时渊序的身躯,轻嗅着对方的额角,可他似乎察觉到什么似的,面容忽然十分沉冷。

时渊序没有看到,此时湛衾墨早已不是那个无可挑剔的俊美形象,实则是露出真容的恶鬼,半边脸再也隐藏不住地是森森白骨,而那极致美艳的眉眼却是森冷和冰寒,他那巨大的骨翅已经刺穿了天花板。

对方浑身上下实则沾满了血污。

湛衾墨目光一冷,最后在小东西额上亲亲一吻,“宝贝,我先走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和家人好好见面,玩得开心点。”

“湛衾墨,你——”

可此时时渊序紧紧抓握的人只剩下了虚空,他呆呆地摸索着爬到窗边,却被侍女拦住,“时公子不用担心,主只是临时有事。”

——

第二天中午,时渊序仍然不能恢复视力,任由着一众女仆带着他去会客厅,见他的亲友。

在无尽的黑暗当中摸索是极其绝望的,按照以往,时渊序不说破口大骂,也会心情暴躁地想要随时掀桌,可此时自己却被一只柔软细嫩的手搀住,“渊序啊,现在在这里待着是不是很闷,要不妈带你去外面逛逛?”

来的人还是钟孜楚,可惜时渊序压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嗅到对方身上的小苍兰香水味。

钟孜楚倒没问他的乖儿子为什么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一个劲地跟他聊家常。

“渊序啊,你在这么大的府邸里一个人待着,就只有管家和女仆们陪你,会不会有些寂寞?妈以后都可以随时来找你,你想吃妈做的甜品随时说。”

“妈还给你带了以前你吃的用的穿的,虽然跟了维诺萨尔领主你也什么都不缺,但妈还是带来了。”

“你这孩子,一向不谈感情,一谈就进度这么快,几乎就跟嫁出去的女儿似的,妈也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事到如今,要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都可以跟妈说,妈尽可能帮你解决。”

他还是嗯嗯啊啊,一副乖儿子的模样,“母亲你说得真对”“这里确实太闷了,妈你常逛的星球天汇应该上了新的奢侈品,要不我陪你逛逛?”“我在这待着还好,随时随地有人照顾,不愁吃不愁穿”。

就恍若秩序圆桌上发生的事情全部荡然无存,一切噩梦从未发生过。

钟孜楚还搀扶着他,“难得见你想要逛街,嗯,妈已经开了飞舰,你下楼梯的时候慢点——”

“钟小姐您就让管家们来就行,飞舰这边我们也有驾驶员,您母子俩就好好享受独处的时光。”

时渊序顺从地就像是真正的盲人,亦步亦趋地跟在母亲身后,一路还在管家和女仆的殷切注视下上了飞舰,俨然就是一个跟着母亲老老实实逛街,帮母亲老老实实拎包的乖乖少爷。

其他女仆们还殷勤地说道。

“时公子好好享受!您想买就买,这边主的黑卡已经给了您!在市区和钟小姐好好吃餐饭,跟朋友聚聚也是没问题的。”

“您的身体解禁了,可以随意走路,市中心刚好有机器人展览,您可多多逛逛!”

……

时渊序靠在飞舰上的靠椅上,手上还牵着钟孜楚的手。

他虽然唇角带笑,但内心直冷哼,好好享受,多多逛逛,可他什么都看不见,还逛个屁!

把他当傻子是吧?

飞舰起飞了,飞舰的引擎传来巨大的震动,时渊序坐了一会儿,说了俩母子俩的掏心窝子话,结果突然腾地站起身,反手将自己搀的钟孜楚来了个过肩摔!

“我是傻子还是你们都是傻子?”

果不然传来一声惨叫,可这惨叫却是鬼哭狼嚎。

“你,你怎么对样对待你母亲!你这个不孝子!亏母亲还特地带你出来逛街!你这个儿子到底什么情况哦……”

“你们这些做鬼的未免也太不敬业了,我母亲才不是这么对我的。”时渊序虽说看不见,但仍然气定神闲地站定在原处,一副谙熟于心的臭屁模样,“如今我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按照我母亲肯定上来就是轰轰烈烈把让我看不到的罪魁祸首暴打个三千遍,还‘跟了维诺萨尔领主你也什么都不缺’,这是什么良心被狗吃了的发言?她要是真在,直接恨不得用蛇皮包拍爆你们的主脑门,还逛街?这是哪门子母亲!”

“噢噢,做母亲的也心疼你啊——”此时“钟孜楚”仍然是一副娇贵女人的调调,“可儿子你不是傍上了个邪神吗,这没准是夫妇之间玩的情趣小把戏,做母亲的不好过问啊!况且以我的能耐,我怎么打得过堂堂邪神?”

“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鬼!”时渊序狠狠攥住“钟孜楚”,“另外,我母亲最讨厌的就是小苍兰调的香水——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这一切是什么回事,不然我还是有点法子制裁一只鬼的。”

大概是本身做过秩序之神的容器,对方还残存一些神力在他体内。时渊序一旦真的有几分发狠的心思,手里便会钻出几道圣光将鬼怪劈个措手不及。

此时这“钟孜楚”直接打了个趔趄,“时公子……时大人息怒啊,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开心才这么做的,可别牵连小的我,啊啊,痛死了……我只是邪神底下打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时渊序啧了声。

“他们对我严防死守,但是愿意留你在我身边,证明你还是个蛮重要的鬼,你到底是穆西沙还是廷达?为什么要假扮成人,真正的钟孜楚去哪里了?”

“控制时先生身体的只有维诺萨尔大人呢,时公子,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日子糊糊涂涂地过着也挺有滋味,为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呢?”这只鬼忽然叹了一口气,“时公子,现在至高神就是您心心念念的湛先生,如今整个世界都属于他的,你呼风唤雨,想要什么都要什么,唯独你曾经的亲友……不能要。”

“我只想确认他们现在如何,这一点难道也很奢侈?还是作为邪神的人就不能跟普通人接触……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代价是我要给的?”

“时公子有这样的觉悟实在难能可贵呢,要不这样,我到时候跟主那边申请一下,没准对方格外开恩呢。”

“……我现在就要,我已经受够了这一切了。”时渊序紧紧地攥住对方,“没时间了,我要你告诉我所有真相,越快越好!”

此时,急切的声音后却是一阵令人心颤的冷笑,那声音忽然猛然间低沉了许多,磁沉悠扬如大提琴,却带着撕扯着琴弦的沙哑。俨然就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嗓音,几分不羁几分调侃。

“哈哈哈哈哈……一向倔强的小东西原来也可以轻易向恶鬼低头么?”

“你少废话,到底愿不愿意!”

“现在就可以给你交代了,只是——”

“哪怕所有人都死了,时公子也要见他们么?”

时渊序的呼吸,摹地凉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放心,请放心,绝对是你们想不到的超圆满HE结局,而且我发誓,你们看完之后会觉得很震撼,因为,看完整本书,你们会发现全网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写得出来(我敢保证)

这本书一定要看到最后你们才知道是在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当然,由于本腩是暗黑变态dark痛爽虐文的风格,所以可能追连载过程会有一点点不适,我也清楚拉扯或者一些情节或者一些便当会很虐,但是请不要担心,所有的伏笔、铺垫全部都圆回来,我背后是十个金主太太雪亮的十双眼睛,如果不好看或者看到最后不满意,直接爬网线找我算账即可,我一般不敢打包票,但是我敢发誓,这本书你们看完,会震撼(又画大饼了)

因为我现在是十一点到十二点更新所以不太固定,也感谢追更的小天使们,这本书野心很大你们也看到了,但是我相信我能做到,哈哈

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子们朋友们,记得,如果看不到,就去某个地方找,后面还有几个边限,OK,不说太细

第187章

此时飞舰还在飞速地行进,窗外的景物飞也似的地变幻着,时渊序忽然喉咙被什么卡住了似的,他怔怔地看向鬼,虽然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恍惚可以嗅到鬼身上散发的仇怨之气。

在他醒之前,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这些天翻地覆的变化了么?

可恶……可恶!

那他那个时候在做什么,漫无边际地沉睡着,还是任由着自己成为邪神掌中的玩物,自欺欺人地虚度着一天又一天?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时渊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努力扶住飞舰的把手,努力镇定着表情,其实他遇到的离谱事不少,如今内心更加是百折不挠。

“哪怕所有人都死了,时公子也要见他们么?”那个鬼低笑,“还要说么?”

时渊序这下彻底不能置若罔闻,哪怕他紧绷着脸,可还是站不稳,直接一个趔趄地跌坐在地上,“不对,那些赌场的买家,那些管家……难道也是假的吗?不可能,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都死了?”

“您也可以当我是开玩笑,毕竟时公子,有的事情永远成谜才是最好的结果。”那声音竟然哂笑似的,那种作壁上观的态度让人不寒而栗。

“您和维诺萨尔领主大人如今可以长长久久相处下去,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这世间能走到这一步的神灵可是史无前例。我知道时公子曾经也坎坷得很,既然是个惜福的人,更应该珍稀当下的一切。”

时渊序目光凝住,可是他却迟迟没松开这只鬼的手,哪怕那根本不是母亲钟小姐的手。

“可是与其要我永远做一个自欺欺人的梦,我宁愿痛苦地活着。”

“我做不到骗自己。”

“这……”这只鬼欲言又止,“您还真是顽固呢,再怎么是梦,您不也活生生地享有这一切吗?一般人能到这一步早就安安心心跟着邪神大人好好享福了,祂如今可是全世界最大的王者哦,再也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了,全世界上上下下成万上亿的鬼怪供您差遣,您还要什么样的真相?”

“谈个条件吧,既然你跟我说了真相,那想要的是什么?”时渊序忽然开口道,“他应该不会让你告诉我才对。”

“而且,既然所有人都死了,那你又为什么还活着?”

忽然间,气氛凝滞了。

那磁沉悠扬的声音忽然变成了一声一声让人心头发颤的冷笑,然后是大笑。

“看来你还不是个小笨蛋,可惜邪神的任何力量都在我身上不起作用,我完全不必听他的,所以能活下来——罢了,如今你也没活下去的可能了,毕竟这个飞舰的驾驶位没人控制,十分钟以内飞舰将自动坠落,我不过是来给你做做临终关怀,让你死透前还能体验体验母爱,不过可惜还是被你拆穿了呢。”

那嗓音明明透着一种野生又凶猛的气息,偏偏还故意像对待一个小屁孩似的煞有介事地体现出关怀,刚才甚至假装成一个礼貌彬彬的鬼仆,恶趣味简直突破云霄。

“哦。”时渊序不想表露出任何绝望的神态,深怕给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尝到半分甜头,“但是我想最后问一句——我能不能临死前再看最后一眼这个世界?”

“……”那鬼明显语噎,“你就不好奇我是谁么?”

按照这倔强小伙子的尿性,既然要死也得拼个头破血流再死,如今岁月静好似的端坐在原地,他甚至怀疑自己压根不是个东西。

“都死到临头了还管得了那么多。”时渊序此时果真有几分无赖,“如今我什么也看不见,大惊小怪又有什么意思?”

对方冷笑一声,不愧是众鬼之主唯独倾心的小东西,如今在最邪恶的恶鬼前竟然无动于衷。

不过一会儿他就极其和颜悦色了,“不过,既然已经说到这里,如果你想看,我不妨可以满足你!”

时渊序猛然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他定睛一看,飞舰四处上下是正常的样子,可窗外却是一片翻涌着无数尸体的血海!

仔细一看,血海的波涛起伏之下是歪斜的城市建筑,甚至可以看到帝国联盟第一区的中心塔!

他眼里的世界本来是碧空如洗,他坐的飞舰则徜徉在安然有序的市中心上方,可这些血腥的场景一下涌入到眼前,让自己的胃也翻江倒海。

“……这究竟是是什么!”时渊序自己悚然地退后了几步路,胸口急切地震动,就差原地干呕起来。

倘若这些场景只有纯粹的血海奔涌,还不足以惊恐到这种地步,可越细看,竟然越能看出这些被血海吞没的城市建筑是帝国联盟,市政厅,中心塔,中央公园,体育馆……甚至,他从最偏远的一角,看到了邹家的庄园!

一望无际的星球此时却被血红吞噬,冲垮的大桥散落在血海上,还有可怖的人形怪物像水蛇一样穿梭在散乱的建筑物当中,血海中竟然还飘扬着苍白的残肢。

这里根本不是众鬼安居乐业的幸福世界。

——时渊序手心已经浸透了冷汗,看到那假扮成钟小姐的人形怪物,更加是往后退了几步路。

那鬼似乎脸只是鬼影,又或者是故意带了一层迷障不让他清楚模样,但是出乎他意料的,对方身材活似精心锻造的那样有着好看的肌肉线条,修长的双腿,甚至还穿得非常优雅,活似翩翩贵族,想到这么一个货竟然扮成他母亲钟孜楚……时渊序心里翻江倒海。

“这里明明是地狱。”时渊序内心一阵恶寒,“还有你这样的变态假扮女人!”

那恶鬼桀桀桀地冷笑,“明明我的伪装一流,还有,这里可不是地狱,而是恶鬼的乐园!看呀,这个世界的人们本来就得过且过,自私自利,如今大家伙们都安静得很,再也不会有任何纷争了,没有审判官,没有监察司,更没有那个装模作样的秩序之神,还要疯子似的光明神,一切都安静得很,这样的世界就像是重新来过,不觉得很棒吗?”

“疯了。”时渊序语气一冷,看着那坍塌的居民楼和大厦,他忽然拳头攥起,然后震颤地抬起眼,“这些是成万上亿条人命,怎么会……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抹杀了……”

他忽然凛凛地看向了这鬼,哪怕对方确实跟个鬼似的,除了健硕修长的身躯外对方的脸甚至只是虚影,在这种离谱的场景之下,早就顾不上恐惧,“这一切是幻象是不是?好好的一个星球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给我手机,我打个电话给星球政府,这一定是错觉……”

那鬼眯着眼笑,蛇瞳闪烁着邪恶的光,“怎么了,你既然能接受自己的湛先生是个妥妥的恶鬼,却不能相信整个世界的人已经死透死绝了么?”

“你休想唬我……明明前天去赌场还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旁边还是繁华的鬼市,难道那也是假的么?”时渊序呼吸越发乱了,他狠狠地直视着伊格,“那你呢,你也是假的吗?”

那鬼忽然唇角极其大大地上扬,露出了尖利的齿。

“看来时公子并不知道为什么穆西沙和廷达都不在了,我偏独独存在。”

“因为,我是不会被杀死的。”

“什么意思?”时渊序忽然察觉到气氛微妙地变了,变得粘稠了几分,此时他忽然腰腹被什么东西一卷,被生生挟到对方怀里,“不是之前还小玩意小玩意叫得挺欢的,怎么如今认不出本人?”

“操!”时渊序被对方突然这么狎昵地一揽,直接应激似的往后退几步,可他忽然察觉到,这缠上自己腰腹的长尾的尾勾还有三叉戟一样的爪子,还有这上面暗光色泽的奇诡鳞片,怎么有点熟悉……

此时他还被那鳞爪狠狠扣怀里,“明明你想着那男人□□的时候,我都看着,嗯,还有你弱不禁风困在虫洞里找不到东西吃,还是我带你去捕猎,如今那么陌生,真是伤感。”

时渊序顿时气血上涌,猛地推开他,“你他妈谁,给我滚!”

这他妈……

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一直觉得那蜥蜴可恶得很,可如今看着这鬼一双血红色的蛇瞳,他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瞳孔骤然缩小,“这怎么可能?”

那鬼有些不悦地眯起森红色的鬼瞳,“怎么不可能?我可是在你身边待了那么久,这都看不出来么?没眼力见的小东西。”

时渊序早就觉得那个蜥蜴很可疑,谁知道如今还出现在这里?还他妈成了一个高大健壮的鬼?他越发暴怒地想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去!”

可那鬼非但不生气,还越发嚣张地用尾巴卷着他的腹部,越发肆意地将他拢近了,甚至要揉皱在自己骨里似的,力气很大

“我是你的小宝贝伊格啊,开心点,就算你的湛先生打开了鬼门,让整个世界被生灵涂炭全部被绝望吞噬!你也不是一无所有,嘿嘿,你除了他,还有我不是么?”

“你给我闭嘴,我要把飞舰开到正常的地方去。”时渊序头皮发麻,但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管这个不知道是鬼还是的玩意,他已经到了操纵台疯狂拨动仪表盘,幸亏他在军队里的时候开过战舰,这台客机多少还能熟练驾驭。

可他忽然身后一紧,只见冰冷寒凉的气息攀上了他的脖颈,他狠狠地偏过头,却发现伊格鬼瞳微微眯起,还故意从背后靠着他,伸出分叉的舌舔舐着他的脖颈,“可怜的小东西,已经慌成这样了么?要不要我直接把你放下飞舰看看,没准血海里面能捞捞你母亲的尸体,啊,没准还有你朋友周容戚的,你的下属,你的上司……估计都在这荤汤里泡着呢。”

忽然间,恶鬼被直接揪起衣领,时渊序胸腔剧烈地起伏,他艰难地开口,“……你告诉我这里究竟是哪里?我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事到如今还是不肯醒来吗?我已经说了,主已经灭世了,甚至连穆西沙和廷达都不放过,这全世界的人都死透了!死绝了!”

“他不会做到这种地步。”时渊序呢喃,“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可罪魁祸首正是你啊,小东西,你知道么,为了你,你的湛先生把整个世界都灭世了!——而对方仅仅只为的是挽留您能被秩序之神挤占的最后一丝魂魄!”

时渊序脑袋嗡嗡的,顿时跪坐了下来,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他目光失神。

“我……我要回去府邸……”

“我要亲自问他……”

“不,在此之前,我要去那个房间……答案一定在那些房间里……”

“我不能听你的。”

“那房间你想知道是什么么……”伊格冷笑道,“是你的湛先生无法背负的绝望和恶念!一旦把那些东西放出来,他就会因为不堪重负而堕入深渊的……”

时渊序脑海中那金色的子弹海洋汹涌着,他忽然颓丧地靠在墙边,胸口那一块突然剧烈地疼痛。

“为了救你一人,主让整个世界陪葬,却也离深渊只有一线之隔!”伊格笑笑,“其实廷达和穆西沙早就料到主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他们太废物了,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不过现在没事了,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

时渊序恍然视线有些清明,他忽然明白了,明白了湛衾墨不告而别的的那些时候,明白了男人为何总是不能在深黑的夜陪伴着他,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男人嘴里所说的偿还。

他扶着头痛欲裂的额头,痛苦地顺着墙壁滑坠下去,疼痛地阖上了眼。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不是说过,我可以把命都给你,为什么……你还是要……”

“湛衾墨……你原来一直在独自一人承担一切吧?”

“可惜你到这一步已经晚了,整个世界都因为你陪葬了,小东西,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错。”伊格冷笑道,他的语气就像是宫廷的歌者声音空灵和温和,可说出去的话直直插中要害,直接扯得血肉模糊满心生疮。

“不过,你也不是一无所有,不是还有我么?”随即他笑道,声音倒是极其动听,却越听越令人感到寒凉。

仿佛这天大地大沦为尸山血海,也不过是他随意戏耍的乐园罢了,“坚强点吧,覆水难收,你的湛先生又这么在乎你,你想要得到什么都可以慢慢来,难不成你还要原来那个被秩序之神板上钉钉的破烂世界么?活着永远改不了命,和现在直接死了又有什么区别?””不……当然有区别!”时渊序痛苦地支起身躯,“还有很多人在为自己的命运挣扎,不能让他们这么就……一切还没有结束,我还可以挽回,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那恐怕你要失望了,因为你所处于的现在才是真实,你将永远拥抱虚空,而这个世界正是你的湛先生为你创造的!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这可是至高无上的混沌邪神对一个凡人最高规格的爱!”

伊格还用鬼爪轻佻地拢着他,“你根本不懂,现在这个世界美妙极了,再也没有任何秩序、任何原罪束缚人了,你可以想做任何事,不是很好么?”

时渊序却觉得天昏地暗,他忽然分辨不清自己身处何处,只知道心一直向下坠落,坠落……

按照伊格说的,如今这个世界的原因……竟然是他自己?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整整一个世界。”

他怎么……值得。

他怎么……会被男人直接用一个世界献祭?

这一切……

“对于一个邪神而言,送你一个世界算什么难事?不过……呵呵呵呵……祂也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不过来借爱你的名义来做恶,小东西,你还是醒悟得太晚,或许有朝一日,你也会被祂吞噬得一干二净,到那个时候,整个世界就只有我和祂了,说不定我也能成为新世界的神呢!啊,想到那个时候就让我心胸震颤不已……小东西,你哭什么,这个世界不是挺好的么,再也没有你讨厌的人,伤害你的人,只有一个完完整整爱你的邪神大人,对方眼中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么?你说话啊!”伊格声音越发越扭曲,“我真的搞不懂你们人类,明明渴望一个人爱你们爱到疯狂,等到真的这么做了又怕得不得了,你们到底要什么?”

可此时伊格的头颅猛然碎裂,随即,身后冰冷的手缚住了自己。

“宝贝,看来还是不能让你自由活动了。”男人冷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被吓到了,乖,跟我回去。”

“湛衾墨……”时渊序气若游丝道,“他说的……”

“嗯,祂随口胡说的你也信么?可真是好骗的小笨蛋,啊,外面的世界总是那么危险呢,果然你应该好好待在府邸里才行,总之,这个世界很好,你的亲友都在,不要怕,我会好好爱你的。”湛衾墨揽他入怀,“别想多了。”

男人声音倒是平静徐缓得很,又极其轻柔,似乎刚才只是一场小打小闹,他甚至亲昵地亲着他的额角,“宝贝,今晚想吃什么?”

沉入男人浑身的愈创木冷香,可越嗅竟然越带凛冽的血腥味,那一刻时渊序阖上眼,几乎疼痛地呢喃道。

“湛衾墨……”

“……这一切是真的么。”

“不是真的。”

“那你说这究竟是什么回事,伊格——又是谁?”时渊序忽然狠狠地抵住他,那下垂眼此时骤然如墨色幽深,“湛衾墨,没有听到你的解释前,我绝对不会和你回去。”

湛衾墨此时病态地微微抬起凤眼,血红的瞳摇曳着说不清的情绪,“宝贝,是我太宠你,才让你有随意行事的错觉?你要知道,你欠我太多。”

“你少来这一套,我已经把命都给你了,你要我怎么还都可以——我只想问你,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还是这个世界已经无可救药到只能全部消灭掉了吗?”

此时场景猛然变化,他忽然感觉一阵阴冷,只见自己的手腕上了一道冰冷的锁链,浑身也被看不到的触手紧紧地缚着,而眼前的湛衾墨肤色更为苍白,正是一副近妖更近鬼的神态。此时他那双血红的眸直勾勾地觑着他,随即他轻轻地抚上他的脖颈,“还真是大惊小怪呢,刚才祂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时渊序此时唇已经发白,“湛衾墨……倘若那个鬼说的是假的,那你告诉我,那些血海是什么?是你制造的幻觉么?故意让我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他竟然还没死心。

明明这个男人已经将他反复地囚禁,欺骗,明明亲眼所见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如此扭曲而男人只可能是唯一的罪魁祸首,他竟然还在给他找补——可时渊序还是生生地保留了最后一丝希望。

“只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我宁愿我这条命从一开始就给了你。”时渊序嘶哑地说,“倘若只有这一条路才能解决掉扭曲的世界,那真的是……”

太令人绝望了。

原罪,是系在人身上无解的死结。

秩序,囚在人身上让其无处逃离的囚牢。

——却只有以死明志,才可以逃离无尽的生之地狱,呵呵,时渊序,还是你一直太天真?

“倘若是这样,我的努力,就仿佛一文不值。”时渊序轻声说,“湛衾墨,现在我的命依旧可以给你,你不必强留。”

此时湛衾墨轻凛凛地一声冷笑,可随即笑声越来越让人胆寒,“是么,目睹了这一切却打算全身而退,这就是你的选择?明明说在乎我的人是你,小东西,可一旦做到了,为什么又反悔了呢?”他冰冷的身躯靠了上来,轻嗅着他颈肩的碎发,“是我不够好么?明明我们再也分不开了呢,还是说,你觉得太孤独了?”

时渊序被紧缚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察觉到男人此时与邪神真身越来越接近,对方一向讲究体面,可如今身为人穿的笔挺衣装已经沾满血污,脸颊半边已经成了妖冶的骨。

“湛衾墨,我从来没有说你不够好,我也在乎你,我也喜欢你。”

“但如果这一切的代价就是毁灭这个世界——”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对你的爱呢,宝贝。”湛衾墨竟是淡淡地笑着,“我们只有这样才能在一起,你不喜欢么?这个世界是我的,也可以是你的,只要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你可以一辈子都幸福地生活在这,实在不行,我可以让很多鬼怪扮成你的朋友……可哪怕是这样,你也不满足么?”

冷清冷漠的男人,一向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尤其是对方的恶劣本性,更是要将他的心架在刀尖上痛苦不已才勉为其难说出一句宽慰的话。

可如今,眼前的男人竟然耿直得如此陌生。

时渊序眼神闪动——

还是原来他们所处的世界,连多说一句真心话,都要违背秩序本身?

“嗯,我说过我们来日方长——我很高兴,如今的我不必伪装了。”湛衾墨冷笑,“你那副神态,可真像是个可怜兮兮的小狗,怎么,已经习惯了太久得不到怀抱了么?明明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可是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们两个。湛衾墨,究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时渊序此时喉咙深处传来微不可闻的啜泣,“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可忽然间湛衾墨的大手顺着他的脊背缓缓往下,“啊,我早就预料到你会这么说,看到这么一个疯子任何人都会害怕的吧?可是你已经把自己献祭给了我呢,怎么办呢?”

时渊序瞳孔颤了一颤,他的衣服悄无声息地被男人解开了,湛衾墨就这么轻佻地吻了上来,舌头痴缠着他的,“嗯,你总是要在这种时候最诚实,我不介意一直□□……”

现在的湛衾墨真的是疯极了,然而他还偏偏维持着优雅,骨节分明的指甚至娴熟地搅动着他的穴,一边蛊惑人心地在他耳畔低声说,“宝贝,放轻松别紧张,嗯?担心的话我们可以用药。”

时渊序下垂眼边一抹嫣红,他愤恨地拳打脚踢可是都被抽走了力气,“你果然是疯了,湛衾墨……明明我还在坚持着,坚持着这个世界还可以有转机……为什么你还是扛不住了……湛衾墨,你振作点……我不允许这一切就这样发生……如果唯一的解决方案是这个,你不觉得很不甘么?对惩戒一切的秩序之神,毁灭世界来说对于祂来说,反而死得太轻松了,因为祂本就不介意把所有人地狱……既然所有人都死了,那跟改不了命又有什么区别?……”

“这该死的,扭曲的世界,明明应该狠狠地被击碎,打破,推翻,毁的一干二净,但前提是所有人必须得活下去……包括你和我……这样才能亲眼见证有更好的可能……否则,这一切的意义……”

可男人压根不在乎他的呢喃,“可是宝贝,其他的人,与我何关?”

如此温和的口吻,却森然地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一向冷清冷漠,锱铢必较的男人,终于露出恶鬼面孔——

他只要他,无论堕入深渊还是地狱,所以其他人的性命,与男人无关。

不过是从头到尾是男人虚以委蛇,配合正义凛然的他演的一场戏,就像是医院事故那样,男人可以成为解救上千万人的慷慨医生,也可以转身选择断了歹徒最后一丝求生的愿望。

最后他终将被男人吞吃入腹,渣都不剩。

是啊,湛衾墨,你一直在装。

时渊序神色涣散地想起了很多,湛衾墨凉薄的眉眼,讥讽的唇畔,啊,对方偶尔露出的疲惫,不耐,似乎都在告诉他一件事——

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本就是一只亟待尝尽血腥的恶鬼。

他的耐心有限,理智不多,平时那斯文有礼的人皮能演的戏码一旦演尽,便是恶鬼要露出真容之时。

如今的尸山血海,在男人眼里或许才是天堂——这里只有他和他,从此再无任何制约,连秩序都不复存在。

“湛衾墨……我不想……就这样下去……凭什么……反抗命运的人……最后只能靠醉生梦死来度日……你不觉得我们……值得一个更好的……更好的世界么……”

“呵哈,更好的世界?宝贝,现在这个世界还不够好么,从此我们再也不用管什么秩序和神庭了呢……啊,宝贝,你吸得我好紧……从此我们可以一直做下去……这样不好么……”

“湛衾墨……”

“宝贝,说你想要我,说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不然我会一直和你做下去,你会被弄坏的……”

时渊序心头一颤,看着湛衾墨的红眸此时已经失去了焦距,对方就像是一只堕入深渊的鬼,却还有最后一丝理智。

“我想要你……湛衾墨……我也爱你。”他绝望地阖上眼,可泪水隐隐约约地从鼻尖掉落,“我爱你……湛衾墨……我爱你……”

他此时已经顾不上所谓的骨气、颜面,任凭自己失神的呢喃消散在旖旎的水声中。

湛衾墨十分受用,更是爱怜地抚着他的喉结,“啊,宝贝……我也爱你……宝贝,就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

不知道多久,时渊序浑浑噩噩地起身,发现自己仍然困在大房间里。

可他只要稍微挣扎一点,就听到了锁链桄榔摩擦的声音,冰冷的锁链竟然紧紧拉扯住了自己的身躯。

男人为他擦拭了身上爱抚的痕迹,却给他加了冰冷的锁链。

“宝贝,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你只能信我一个人,任何人跟你说的任何话,你都不能信,懂么?”

临走前,湛衾墨扼起他的下颌,重重地吻着他,几乎吻得他要窒息,可时渊序随即狠狠地咬破了男人的唇,“湛衾墨……为什么事到如今……哪怕这个世界只剩下你我两人,我却连狗都不如?”

湛衾墨被咬破了唇,却只是淡漠地用修长的指尖轻轻拈去血迹,“明明是我精心照料你,只是给我的宝贝一点惩罚罢了,对了,这几天我有事需要离开,你要乖乖的,好么。”

时渊序不吭声,偏过头看向别处,眼眸接近绝望和屈辱。

“乖,回来我们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参加的,嗯?这样就能回答你这个小笨蛋‘为什么其他人都不在’的疑惑了。”男人在他额上吻了吻,随即背过身,消失在门外,“放心,回来我会放你自由,在此之前,你只要好好待在这,知道么?”

时渊序猛然一滞,隐约眸中闪着光,可随即目光却又晦暗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放心结局是非常圆满HE

现在这些情节很快就会揭晓谜底了!别担心

真的记得看天窗,这是残缺的一章

第188章

徒留下自己空落落一人,他终于克制不住胸口汹涌燃烧的怒火,咆哮道。

“可恶……”

“湛衾墨……你这个人渣!”

他声音微凉得很,接近绝望地嘶吼着他的名字。

“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为什么这一切不能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为什么一定要一条路走到黑直到现在这样……湛衾墨,你监视着我对吧?你出来!我根本不怕把这条命给你,可你呢,如今留给我一个绝望的世界,将我永生永世困在这,你在害怕什么?”

拳头渗出了血,筋骨分明的手指甚至徒劳地用自己藏的一柄从老古董钟里面抽出来的铁发条企图撬开锁,磨掉一层又一层的死皮,可是他又想起来,囚禁他的是一个邪神。

锁链上还加了层层禁咒。

时渊序几近绝望地想到,如果那个鬼说的是真的,如果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复存在,徒留下他和湛衾墨……

那还有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时渊序忽然间觉得头疼欲裂,虽然他是一个普通人,可毁灭一个世界意味着什么他还是清楚的,清楚自己永远只是孤身一人,清楚湛衾墨手里沾染的血污血流成河……可他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一切?还是一切已经覆水难收。

浑身还有着令人羞耻的痛感,他强行撑起身躯,一瘸一拐地走到其他地方,眼下房门紧缩,窗户紧闭,赤裸的脚踏在自带地暖的意国黑森林大理石和卡拉拉白大理石拼镶地板,扑面而来的就是黑金风格的奢靡质感,纯金吊灯,碧玉雕像,全息投影出的高精度星系图,天丝铺就的床榻上还散落着晶莹的星尘,旁边的乌木实心嵌贝母螺钿里的玻璃柜子里面还放着不少他喜欢的东西,什么机甲战士手办,青铜立牌,微缩武器模型。

时渊序头皮发麻,玻璃柜子里甚至还有灯带,衬得每个手办都栩栩如生。

简直是把他这种外表正经实则还喜欢收集幼稚玩意的死小孩心理拿捏的死死的。

然而这里终究只是个华丽的囚笼。

毕竟时渊序只能在床边不远的地方移动,四舍五入就是被圈养在华丽囚牢里的狗。

更不要说自己浑身戴着脚铐和手铐,狼狈无比,他想用下巴去够窗帘布,打开看看外头究竟是白天和黑天,可是连这点都做不着。

曾经一个自诩勇猛善战的上将。

曾经一个自认剽悍利落的叛逆组织老大。

跟混沌邪神比起来,又算是什么?他永远囚在他的视线中,甚至连他内心里有多少反抗他的算计都被男人咂磨清楚了,整个房间就没有一个有尖锐硬角的家具、摆件、所有的窗户都是密封的,通风管道更是容不下人。

这个时候室内安静异常,却突然传来几声让人心颤的冷笑声,紧接着,冷笑声越来越大了,“太有意思了,如今好不容易才能实现主毕生的愿望,结果竟然是你千方百计想要逃跑,实在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他想到有这么一天么,想到自己竭尽全力挽救的小东西只会感觉到绝望和窒息,原来他终究学不会爱人……”

时渊序耳朵还算灵敏,“……我没有想逃跑,还有,你还没死?”

他如果没听错,这个声音正是伪装成钟孜楚的那个鬼!自称是“伊格”的那个家伙。

时渊序甚至不敢细想倘若这货跟那个常年蛰伏在他身边的蜥蜴是同一个存在,他是不是已经被对方偷窥得一干二净。

这个时候那鬼又嘶哑又磁沉的嗓更是带着几分哂笑。

“……呵呵,竟然被你听出来了,我不是说了么?我本来就没有死亡一说,我还有成千上万个替死鬼呢,不过要是最后用完了,用小东西你的也未尝不可呢。”那声音温吞细柔,好比乱入的某个吟游诗人,说的话却又阴阳怪气,如果说廷达的话是针针扎人心肺的毒针,那么这位虚空之鬼则是悄无声息蚀骨噬心的软刺。

时渊序此时一顿,他抬眼,一股无名火从内心而起,以至于困兽也不得不张牙舞爪了起来,他望向声音的方向,“被主捏爆了头颅你都没死,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另一个堕神,万鬼之主,邪神?”

只听到空气中悠悠传来一声轻蔑的嗤声。

“嘁,这不是明摆着么,哪怕那么多神堕落了我也不会消失,我是这个宇宙的永恒存在,我是至高神,我是比维诺萨尔还了不起的神,否则我还会在邪神眼皮子底下跟你这么轻松地插科打诨?”伊格淡淡地说,“好了,切入正题,你也不允许自己在这里呆一辈子是么?”

他终于愿意显形了,鬼瞳仍然森森地透着红色,自己还穿着手工抛光黑漆皮短靴、深紫真丝褶皱腰封,配合肩部微收腰线高提的短尾礼服看上去就像是旧时代贵族似的,那尾摆还有些长——幸亏他身材算是性感,不然时渊序只会把他当成一个骚包的异装癖处理。

“小东西,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和你玩玩。”

“嗯,当然可以,你想要我的什么?”时渊序懒懒地抬起眼皮,他已经看穿这个心思鬼精的鬼要不是他身上有利可图,万万不会搭理他的,“该不会是图我是‘秩序之神的容器’这一点吧?”

“果然是皮糙肉厚的小东西,我伊格压根不会把那货放在眼里——不过,我确实需要你。”

伊格哪怕脸只是鬼影,可是时渊序一阵恶寒,他看着他肆意轻佻地舔了舔唇畔,鬼瞳微微朝下睨着,随即狭长地眯起,“你忍了很久吧?嗯?”

时渊序忽然觉得浑身上下被一层猛烈的热意笼罩。

除了被囚禁在这里外,男人甚至故意让他无法排遣欲望,这样便可以趁他终于忍不住的时候再渴求对方,以此满足对方的恶趣味。

他愤恨地当场破口大骂,蹲下身不让他看到,“是他给我下的药,不是我自己有反应。”

伊格冷笑几声,“是么?你昨天在床上叫得那么性感,就真的自己一点都没感觉么?”

“不想帮我就给我滚。”时渊序直接把机甲战士手办里的长剑硬生生拗了下来,“我离开这里只是时间问题,不信你靠近我试试?”

此时伊格竟然心情很好似的,大概是惹毛一只金丝雀牢笼里的恶犬也是一件颇有成就感的事情,他就这么斜靠在大床的柱子边,“这样吧,看你这么个可怜的小东西在这里无能狂怒,我伊格也心怀不忍——我可以让你逃出这里,但是你也要满足我一个条件,那就是永远在维诺萨尔邪神,也就是你的湛先生面前消失,要是你或是你和我之间的交易被他看到了,那我可以随时随地抹杀掉你的性命,怎么样,要成交吗?”

“你不是第一个人让我在他面前消失。”时渊序艰难地开口,“我知道我拖累了他。”

他明白了,这个伊格恶劣又恶毒,但又似乎无所不能,既然对方无法被湛衾墨杀死,其能耐也远远在自己之上,他甚至可以确定此时此刻被关在这里的他也可以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夺走小命——毕竟对方几乎不死不灭。

可这样的存在竟然不会被湛衾墨抹杀掉,更可以瞒住对方的视线,他几乎有些后怕地察觉到——

对方或许不仅仅是个恶鬼。

“怎么了,犹豫了一段时间还没想好么,时间可不等人哦,一辈子待在这种地方,人会疯魔哦?”伊格邪笑。

“好,我答应你。”

时渊序忽然开口。

此时对方就像是狠狠一顿,没料到时渊序答应得那么爽快。可时渊序随即说道,“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对方呵呵冷笑,“你大可以说。”

“如果你中途敢耍赖,我会收回我的承诺。”时渊序冷声说,“也就是说,我会随时找你算账。”

“哈哈哈哈……说得我好像有多坏似的,,还承蒙小东西你看得起我!”此时伊格直接走上前,决定解开他的锁链,“不说废话了,我这就带你前往这个世界的出口。”

时渊序冷冷地扬眉,“你会这么懂事?”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然而下一秒,时渊序腹部忽然被他狠狠一卷,眼前随即一黑。

——

“你他妈果然再诈我!你根本带不了我出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被钳制在对方的大腿上。

“别急小东西,我当然可以带你出去,只是在此之前你要乖乖给我-操。”伊格分叉粗糙的舌头刮过他的喉结,他的手劲恰到好处的握紧,又揉搓,时渊序愤恨地推开他,“给我滚!”

“知道么,你总是那么缺乏警惕心,否则也不至于最后把自己献祭得干干净净,不过,这就是你会被恶鬼盯上的原因。呵呵……事到如今你还没反应过来么?其实我一直想要你。”

时渊序毛骨悚然,“你是男同?还有,你就是那只蜥蜴?”

可是伊格已经径直用尾棘直接卷过他的腹部,有很贪婪地含着他的胸口“嗯?你反射弧真是慢得可以,我不是说我都看着你自-慰了么?蠢蠢的小东西,不过,我比他更在乎你,更爱你……啊,你也想要不是么?坐在爸爸这。”

“……”时渊序头皮发麻,他就像是看了怪物一样,一脚踢开对方,“你他妈到底是谁?别说得好像跟我很熟一样!你给我滚,去死,我是让你教我逃出去的机会,不是让你随便弄我!”

他简直羞耻到了极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真的怀疑自己要被玩坏了,来到这里已经被湛衾墨操-了不知道多少次,如今还冒出了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真的想要你自己-撸,我没兴趣陪你,别以为我吃了那药就会同意,你想都别想!”他狠话就撂在这了,一副“你敢上我我就英勇就义”的模样。

“嗯?反正他现在不在,我们可以尽情做-爱。”伊格的尾棘狠狠地卷着他的腹部,一边又用尾勾更加情色地逗弄他,“我可以让你高-潮很多次,真的不要么?”

“你是个牲畜我是个人类。”时渊序没料到他还硬生生贴上来,抬腿企图踢开他的尾棘,“我-操-你全家,我要弄死你!丫的,你就是个蜥蜴!我对□□没有兴趣……”

“哎呀,原来是因为外形么?那我变成你最喜欢的湛先生的样子怎么样?”伊格很邪恶地吐了吐信子,那邪性的看不清真实面目的脸变得相当俊美,与湛衾墨别无二出,但是却是一双诡异的竖瞳,甚至还会露出男人从来不会露出的那种猖獗的邪恶笑容,“这样够帅么?嗯,再这么不听话,我就要让你给我-含了。”

“滚,我对被蜥蜴操没兴趣!”时渊序头皮发麻。

——不对,就算这世界上有很多非自然存在,可男人那副绝顶的容颜,又岂是第二个人能模仿的,哪怕是神,哪怕是鬼,时渊序也充分相信,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充分描摹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妖孽容颜。

“被人操就有兴趣?”可此时顶着同一张脸的伊格挑眉,“我会让你很舒服,比他还要舒服。”

“……”

时渊序脸阴沉了下来,现在真的想分分钟砍死这个说话腥臊不知羞耻的怪物,可此时对方强力摁下自己坐在他的大腿上,他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开,“操!滚开!”

“怕什么?你都有反应了。”伊格已经牢牢钳着他紧窄的腰。

时渊序应激似得往后仰,然后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然后连踹带咬,“滚开,我就应该这么被压在下面吗?我是男的,男的,男的!就算被他操了,我不想再被下一个男人操了……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心情在这个鬼地方做!天天被关在这,像个宠物,像条狗……可恶,为什么在下面的人是我,明明我可以把你们都□□!你知道在军队里,被压在下面的人是什么存在么?……是最弱的,哪怕你只打胜仗……”

可惜这个霸气四溢的凶猛狼犬却撼动不了这只恶鬼半分,伊格仍然是很肆意地笑。

“没事,我操-爽后就会适当放你出去的。小东西,你真的很性感,尤其是你不得不迎合我的时候,那迷离的神态就像是……”伊格舔着自己的唇,“要把你全身心都被我占有一样,就差喊我老公了。”

“操你全家,我什么时候给你上过!”时渊序破口大骂。

可他的力气难敌这个怪物——时渊序瞳孔骤然缩小,那下勾的眼角马上翻涌出生理性的眼泪,“你!”

“证明你对我有反应,我的好宝贝。”伊格很是沉溺地贴着他脸庞,“我会让你舒服得永远逃不出这里,你只能一天到晚被我-操,知道么?”

——

不管如何时渊序的镣铐和锁链解开了,他刚才甚至不省人事,但更多是因为他甚至不想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企图杀了这个怪物,但是伊格从来没有让他得逞过,哪怕他在府邸的很多角落里都偷偷藏了一把利器,就在刚才他操他的时候,他甚至打算用青铜摆饰的底座拍碎对方脑袋,结果伊格直接尾棘将他卷到墙角,狠狠攻击他。

伊格啃着他的脖颈,低声说再不听话,他可以下毒。

时渊序此生此时多了第二件羞耻的事情——除了被湛衾墨上过之后,还被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上。

此时他一边怒不可遏一边又愤恨无比,哪怕以往故作倔强的脸庞此时也疲惫了几分,他现在就像是被“白嫖”了一顿,偏偏伊格心情好到直上云霄似的,总是露骨地说,“你叫-床的时候真的很性感。”“爸爸听了很开心。”“小东西,我们等会能不能再来一发,嗯?”

“只要你能死给我看,我可以接受。”时渊序此时声音很冷,“我……”

回过神来,他忽然想到,他刚才岂不是和湛衾墨之外的存在做了?

他和伊格当中必定有一人会死无葬身之地。

“放心,只有你知我知,我才是这里的至高神。”

此时到了房间外头,才知道这里还是府邸里面,可府邸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寒风裹挟着碎冰在柱子间打着旋,外面更加是漆黑一片,只有惊雷滚滚。

时渊序一心只想出去,以至于他以前相当重视的尊严和面子竟然也能转身喂了狗。

大概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不过他早就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天气不正常,不下雨却竟是打雷,只是他突然身后泛起冷汗——

曾经和湛衾墨那场梦也似的婚礼上,他后面失去意识的时候,做的梦也是天幕惊雷滚滚,就像是要生生劈死某个人才罢休似的。

“这样的雷在现实世界中,可象征着某些人无法偿还自己的罪孽呢。”伊格倒是心情很好,一边悠悠道。

“你说的那个地方,该不会在府邸外头?”

“小东西,你知道你为什么会随时随地被那个图腾跟着么?”对方反问他。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