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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位在奥卡丹大学担任体育老师的施奈特小姐,家属环节应该没有别的人吧?因为少将时渊序要按照国葬程序,下午总司令会召开大会安排下葬仪式和表彰仪式,我们这边也要尽快准备。”旁边负责仪式的军人已经在交谈当中了,“公告也已经确定时间了,差不多这个时候我们就结束仪式吧。”

此时殡葬礼仪已经清了清嗓子,“最后,再次向我们的上将时渊序献上帝国联盟最诚挚的祝福,今天的仪式就先到此为止,请各位有序离……”

突然间,清晰的脚步声就这么一步一步地靠近追悼仪式的内厅,声音在寂静之中有着回响,此时在场的人都骤然心惊。

只见一个十分高挺,样貌非同凡人的男人就这么缓缓地踏了进来,那张过分完美的脸庞只是冷淡疏离的神态,一头垂泻的长银发更加是如同抖落一层月光,仿佛把本人拢在一层清寒中,他只是简单地穿了一套全黑的风衣,那笔直修长的腿更是穿着西装裤和皮鞋,身段却能压过在场不少军队将领的傲挺身板,众人甚至呼吸都静止了,就仿佛这个人其实不需要征得任何人的同意,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踏入军队森严的禁地。

男人怀里还抱着一束鲜花,却是刺眼的红,夺目的红。

银发、黑色大衣、和一大捧炽目夺艳的红玫瑰靠近了冰棺中的时上将,仿佛暗夜的一束光降落在沉睡的英俊大男孩身上,可那光却又太炽热,太夺目。

“你是……”此时埃斯蒙德上将从座位上起了身,“渊序的朋友?”

男人垂眸,“嗯,朋友。虽然素未相识。”

旁边的庄局长睁大了眼眸,不知道为何,她看见男人垂眸看向冰棺中的时渊序的时候,那冰冷暗灰色的眸竟然生出的是恻隐。

却又不仅仅是恻隐。

男人就这么径直地打开冰棺的玻璃棺盖,将那大捧炽烈的红玫瑰,放在时渊序上将的胸前。尽管时渊序上将仍然紧闭着眸,睡得那么沉,一辈子都不会醒来了。可在红玫瑰的映照下,他苍白的脸庞也像是有了血色似的。

“这位先生,这是不允……”旁边的助理小姐说道

“他喜欢红玫瑰。”男人淡笑,“我不希望他上路的时候,身边没有喜欢的事物相伴。”

“我从未见过渊序有这样的朋友。”埃斯蒙德上将咳了咳,“这位先生,请问您叫什么?”

“不重要。”男人轻扬起头,如果有人稍微注视久一点,就知道男人的神态不是不成不变,尤其是瞥见水晶棺里大男孩阖上的眸那一刻,男人那极度阴鸷的神态,可此时,男人忽然扬起头,那眸里微妙的神采早已掩过,甚至恰到好处的礼貌一笑,“嗯,是时候走了。”

银发男人的一捧玫瑰,让在场的军队成员都蓦然一惊。

红玫瑰,在如今的世界早已是灭绝的物种。

而红玫瑰的花语,更是恋人的爱。

“不简单啊……”庄局长笑着摇摇头,“渊序,原来你交了这样的朋友。”

——

时渊序已经将近像是被万钧雷电穿过胸膛和脑海——这些都是湛衾墨的回忆。

他甚至不敢细想,男人看了他有多久。

除却平行世界可怜兮兮的他千奇百怪的死法——

如今的他之前,男人究竟又知道了多少?看到了多少?

是么?还是他向来自欺欺人,成为“背后的人”原来代价如此高昂?

可为什么……

他喉咙收紧,怀着对自己的恨就差跪倒在地。

为什么这些都要瞒着他,还是说,这本来就是——违背秩序的一部分?

倘若他全部错过,他又如何再面对湛衾墨,他恨过他,恨他的淡漠,恨他不告而别,恨他的轻佻……如今这些是什么,让他知道自己原来是被注视被偏袒的那一个。

那时渊序,你又能拿出什么来偿还男人?

此时画面骤变,时渊序听到人声嘈杂,旁边都是一溜的小屁孩们在忙着忙那,什么电子沙画,雕塑上色,捏橡皮泥,组装机器人,量子超声波玩具……还有小孩们抱着超大的展板走来走去,一边昂首挺胸地跟路人介绍道“这是我做的,老师说要送到州选拔参赛!”

他抬眼,“家长开放日”,啊,还是“帝国附属第三小学”。

这些小屁孩,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忽然间,他衣角被谁攥紧,“爸,你在做什么啊,不是让你给我考试卷签名,你发了那么久的呆。”

一个小屁孩此时不满地咕哝道。

时渊序呵了一声,谁家的小孩那么没礼貌,等等,谁是他爸?

他以为自己只要旁观就行,谁知道自己成了戏中人?

此时小屁孩倒反天罡直接踮起脚尖掐了他脸一把,“等会我就要交试卷给老师了,赶紧给我签名!”

“小屁孩,没轻没重的,别在我面前乱晃。”

时渊序把小毛孩抓走,摆摆手,可此时看见小毛孩长着一双莫名熟悉的下垂眼,然后是有几分熟悉的脸蛋,这张小脸怎么越看越熟悉?

“刚才有个好帅的叔叔还问我爸在那,你过去找他?”小屁孩还很小大人似的,“爸,你脾气那么臭,竟然还有朋友。”随后还笑着跑开了,深怕时渊序揍他。

时渊序顿然一惊,先不说自己怎么有了个孩子,他忽然感受到不远处,有人一直在注视他。

然后他的心就这么狠狠一坠。

那男人穿着熨烫得体的蓝色西装,就这么一步步从学校挂满电子手抄报的宣传栏边走过来,完全不像属于凡俗的人,银发垂泻至肩,一双凤眸上挑,他出挑得就像纡尊降贵。

“湛……”时渊序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他,“湛衾墨……”

只是不知道为何,男人明明神态温和,全身却笼在一层格外阴鸷的气场,分明还是清朗的天气,靠近他却莫名感受到一阵清寒。

“多年不见,时先生的孩子已经上了小学?”湛衾墨狭长的凤眼眯起,“嗯,难怪我觉得越来越熟悉——他还真的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时渊序骤然心惊,那周身的气压就猛地低了起来。

就仿佛他们咫尺之间站着另一个他们。

他拉着猫儿眼小毛孩的手。

猫儿眼少年拉着高挺的湛先生的手。

可湛衾墨此时已经冷漠地收回了视线,“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先生了。”

“祝先生和蔺小姐,长长久久。”

“我们,后会无期。”-

作者有话说:够刺激够虐但是还不是最高能

明天有些内容需要开天窗看,请务必看完整版,非常非常重要(注意,看之后可能引发中毒效应,哈哈哈)

我现在已经佛了

[狗头]之前我在六十几章的时候就说过蔺小姐那里有伏笔,细心的宝子们应该发现了,然后你们回去读,你们会发现有很多细思极恐的细节。

——

命运三女神起源来自希腊神话故事

第194章

时渊序看着渐行渐远,男人出挑冷漠的背影——

他僵立在原地,旁边还是那个跟他长得有点像的小屁孩纳闷地说,“帅叔叔怎么走了?”旁边依旧是附小一堆小屁孩呼爸爸叫妈妈的嘈杂声中。

时渊序寻思这辈子不可能有小孩,这小孩绝壁是假的。

可此时为什么他会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锱铢必较是湛衾墨,算无遗策也是湛衾墨。

可他们之间,竟也能永远地错过。

心不知道为何抽痛——他扶着自己的胸口,就好像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回溯男人的回忆,也在凌迟他自己。

倘若之前他还可以佯若无事认为男人循环往复地来救他,是垂怜。

那之后的男人见到自己和自己所谓的“小孩”那一瞬的阴鸷,又是为何?

明明他已经让他从死神的手里逃过一劫,理应餍足。

还是男人本就贪图的,比这一切要多得多?

他就这么停滞在原地,不愿在走,似乎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会烫伤他的心。

可再一次,他发现自己又出现在另一个场景。

……

这一次,是某家医院的病房。

“今天是最后一次面诊,之后邹家将介绍我和另一个主治医师进行长期治疗,湛教授,麻烦你签一下终止条约。”

“是么?如果我不打算签。”

“湛教授,我不过是你的一个病人,你又何必对我如此上心?”

声音桀骜带点沙哑,谁那么拽?

纯白的布帘后,竟然走出来的是一个硬朗俊秀的男青年——时渊序直接又僵住了。

那是另一个他自己。

这个时渊序生猛又青涩,眼角末梢有种淡淡的傲气和不甘,但他又穿得很成熟风格的衬衣和西装裤,修长的身形,挺立的腰背,远远看出就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富家公子,只是举手投足很不耐烦。

“走了。”

只见这个时渊序说罢就离去,却被男人硬生生钳住了手。

“嗯,上心?”湛衾墨唇畔此时是讥讽的笑意,“也是,时少爷家族给我的钱太多,我不可能不尽力,但是倘若时少嫌我逾越了,那我们大可以一拍两散。”

此时骨节分明的指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在终止治疗的协议上签了,时渊序似乎压根没有任何耐心,没等到男人落笔,就随即抽走平板。

“你如此急着摆脱我,是因为害怕我得知你所有的软肋是么?时少。”

这个时候,男人清凛凛的声音在大男孩身后响起。

“不,因为我不喜欢你。”他冷冷地说,“哪怕七年前你是我的监护人,我们的羁绊也到此为止了。如果硬要解释的话,你这么说也没错,我没必要在我不喜欢的人面前袒露自己的软肋,湛教授也知道这个道理吧?”

“知道的。”湛衾墨噙着笑,眉眼却毫无笑意,“时少自然是不喜欢我的,却在我面前暴露了太多,所以自然要逃对不对?”

“嗯,就是这个道理,我走了。再见,湛教授。”

可就在大男孩利落准备离开的时候,手踝被狠狠地扼住,然后就是他被狠狠地推倒在病床上。

“你疯了,湛衾墨!”大男孩终于喊了他的全名,湛衾墨心思微动,可是他的神态又那么冷,那么病态,“在走之前,先生难道不知道这条命都是我给的么?”

时渊序一震颤,那下垂眼此时瞪圆了,就这么被迫与那双勾魂却又嗜血似的的凤眸直直相对。

“……我,很感谢湛教授,但是我的家族已经给够钱了。”大男孩艰涩地阖上眼,“放过我吧,湛教授。”

可是对方压根由不得他说话,他的双腿就这么被男人的长腿摁开,大男孩察觉到什么似的下意识地反抗和挣扎,“你他妈是听不懂人话吗,你还要我给什么,给钱可以,给命你要么?放我走!你别碰我!”

“真是残忍啊,我可是时少的救命恩人,没用的,我刚才给你的药物有镇定剂,时少与其这样——”

此时湛衾墨俊美似雕像的面庞,却是毒蝎般的病态神态,他轻轻地贴在大男孩耳畔,“不如好好束手就擒,乖乖被我-操,放心,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时渊序整个人僵在了床榻上,整个绷紧的强悍身体渐渐软化,可是他那双眼死死地盯着湛衾墨,“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

“你不是这样的人……”

“湛衾墨,你是在开玩笑,我到底欠你什么了……你要这么对我?明明……明明先抛下我的人是你!”

“看来时少终于坦诚了。”湛衾墨轻巧地冷笑,“看来我似乎可以稍微舒心一点,至少我可以确定你还记得我。”

“你那副无动于衷的嘴脸……真的很可恶。”时渊序此时眼睫已经被泪水沾湿了,“为什么你从来都可以装作无事发生,为什么你从来不道歉,为什么你从来不解释,你为什么要那么多年佯若无事再重新出现我面前,然后让我再次确认自己是一个没人要的流浪狗吗!”嘶哑的声音就像是孤狼孤嚎了半天却再也寻不到当年的主人,最后成了破锣嗓,死嗓,坏嗓,“湛衾墨,你既然走了,你就给我一辈子消失,如今你出现是为什么?”

“为了折磨我,告诉我他妈就放不下你,是吗?湛衾墨,要是你还是个人,就停手。”

“我们之间……最多也只是陌生人罢了。”

“你要是有种,就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嗯,时少确实说的没错。”湛衾墨此时轻挑地看着大男孩无名指的订婚戒指,“是我不对,不应该破坏时少平静的生活。”

可顺势,男人骨节分明的指拢上大男孩的手,瞬即,男人吻上大男孩的戒指,此时时渊序心头一震颤。

“湛衾墨,你到底对我是……”

为什么那么多年没见,当时斯文有礼的湛先生,如今看向自己的时候却如此欲望沉重。

“到底是哪里不对……”

“你不该是对我这种感觉……”

“可惜,我们已经错过了。”

湛衾墨此时却淡漠地说,毫无任何解释的意愿,——大男孩顿时浑身绷紧了。

……

病房紧闭,只能听见床架暴虐的摇晃声,和大男孩隐约传来破碎的呜咽声,喘息声。

……

一阵缭乱后。

此时那个强悍英俊的大男孩眼神迷离地在雪白的病床上,他阖着眼,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流着眼泪,“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湛衾墨……我要杀了你……我这辈子都不能……放过你……”

呜咽当中是怒号。

此时湛衾墨忽然俯身亲吻他的额头,“嗯,宝贝,我真的很高兴,你会一辈子记得我。”

可他此时早已穿好衣装,系好皮带,银白色的长发一尘不染,连带着熨烫得体的白大褂也穿上了,此时忽然想到了什么,男人随手轻挑地给了厚厚一沓星币扔到时渊序光裸的胸膛之上,“这次我要的太多了,时少,这些当我还你的,够么?”

他神色悠长地俯视着神色迷离的大男孩,就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一项杰作,却猛然背过身去。

纸币晃在了,本就让大男孩沾染着白-色溪流的躯体上,若不是大男孩那倔强不甘和本就锐利的眉目,就仿佛一个躺平任干的男妓,“谁稀罕……谁稀罕你这些破钱……”

“……你不要脸!你这个疯子!”背后的大男孩更是爆发出愤怒的咆哮,“我他妈是鸭子吗?睡一次给五千?你这个斯文败类,人面兽心的医学教授!”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等着……”

湛衾墨却没回过身,只是神色幽淡地笑了笑。

他走出门的那一刻,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嗯,又只能重来了呢。”

旁观这一切的时渊序,此时心悸似地瘫倒在地,内心又一阵恶寒。

男人风度翩翩的面具碎裂一地,露出恶鬼真容的姿态可真是邪恶至极。

他甚至脸颊都有些赧然和羞耻的发烫了——衣冠禽兽用来形容此人算是恰如其分。

不,甚至算是抬举——男人甚至可以毫无芥蒂地行罪恶之事。

只是……什么叫做“只能重来了呢?”——

这一切都是男人的回忆没错,如今回忆中的还都是这个世界的他,也是,时渊序心想,他死在了医院的事故里,死在战场上,死在成功率极低的手术上……若这些都不是虚妄,那只能有一个解释。

男人“重来”过,可什么叫做“重来”?他时渊序是个凡人,不懂神明可以开挂到什么程度,难不成,湛衾墨已经了不起到改变历史改变未来的程度?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男人在那些平行世界的时候,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个自己死去?

脑容量不够,时渊序寻思只能不想。更不要说他此时因为男人的恶行搅得心乱如麻,一边恨不得找把刀把对方剁了一方面却又有种极其说不清的复杂——对方竟然能疯到这种地步。

那平时他见到的那个冷清冷漠的男人,究竟是有多装?

更不要说,他下一秒,又看到了别的。

——

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回忆。

“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就逃跑?”

此时时渊序就这么斜倚在椅子上,慵懒地抬眼,“湛教授,我不喜欢被人控制的感觉。”

“我知道我的病情很难控制,但是我们之间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况且我们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还是保持距离为好。濒危族群系的教授不是只有你一个,你没必要对我那么上心。”

湛衾墨唇角微不可闻地抽了一下,那双凤眼忽然浓郁了几分,他忽而笑笑,“我以为一个星期和先生见一次,已经算是最大的距离,还是时先生宁愿一年见一次?那我很难控制你的病情。”

“那我们就永不再见。”时渊序起身,“对了,我不能吃你做的饭,会中毒。”

“另外,我不接受在你家治疗,因为我这人挑环境。”随即他桀骜地扬起下颌,一边带点恶意地开口,“我看湛教授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成家立业了,如果另一半看到我时常打扰您私下生活,那多不好。哦,对了,您——”

下垂眼蓦然幽深,却是极冷得看不出神色,“您难道还没结婚么?”

“……”湛衾墨那幽淡自若的神态,此时突然幽深阴郁了几分。

二十一岁的男青年,还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但是一字一句偏偏毒辣冷锐得很,就好像以率真和坦诚为名,就可以拿着一把利刃在男人的胸怀里划着十字。

就可以理所当然毫无顾虑地说——

我讨厌你。

请你离开我。

“好啊,我们可以永不再见。”此时湛衾墨忽然眯着狭长的凤眼笑道,“那时先生慢走,不送。”

……

……

此时时渊序惊悚地发现再醒来,他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捆住了手脚,周围都是窒息的、密不透风的黑暗,他想要呼救,却发现喉咙沙哑地甚至说不出话。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甚至他想到很多痛苦的回忆,他忽然想大哭,吼叫,甚至一头撞死……这种绝望的感受到底是什么?

此时暗处悠悠响起,“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么?时先生。”

“你……怎么会是你……”时渊序那下勾的眼眸猛然睁大,“湛衾墨……你是要报复我么?”

可湛衾墨那冰冷的手忽然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那双狭长的凤眼餍足般地眯起,“当然不是,我是教会你如何享受,啊,我已经‘浇筑’了相当量的绝望给你,你一定能好好品尝的,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当然,过程会很痛苦,但是痛苦之中,又有一丝美妙……”

“你到底在说什么!唔——”男人忽然吻着他的唇,可紧接着触手就这么探入时渊序的领口。

热烈悍利的狼却成了湛衾墨的手下败将,在他的玩弄下只能红着眼求饶。

“嗯,很棒,就这样一边痛苦一边享受,我们就可以一起享受这同样的绝望,同样的痛苦……”湛衾墨那冷淡的脸此时竟然也陷入到情动的神态,他在帮这个大男孩纾解出最深的情欲,“只要你释放,就可以释怀那将近把你逼至疯魔的痛苦,怎么样?是不是很绝妙……我也快忍不住了,是时候换你取悦我了……”

时渊序破碎的喘息里传来了呜咽声,“你惩罚我,你讨厌我,你抛弃了我,你凭什么还气急败坏……该报仇的人是我……”

“是,是我抛弃了你。”湛衾墨忽然怜惜地吻了吻男青年沾湿了的眼尾,“……所以我们要一起痛苦,是我的错,不要难过了好么,小东西,我真的很在乎你……”

……

大男孩的求饶和呜咽声,还有男人情迷至极的独白,扭曲,黑暗的画卷,就像是永远到不了黎明的绮丽深夜,过多的y望和爱意无处倾泻,只能让水果和鲜花盛放至腐败。

“我该走了。”湛衾墨抚摸着已经不省人事的时渊序胸前,“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

“你为什么要拿我下手……我就是你本性,你疯了吗!”尖利磁性的嗓音,就如大提琴。

接下来却是满地残骸和沾了血的脏器,此时湛衾墨修长的身影在阴影中却又像厉鬼。

“抱歉,我不能像个疯子一样爱他,你应该明白的,伊格。”

“你好意思赖我是个疯子,你才是个疯子,爱他的人是你,我都说了贪图不得,你还要恬不知耻地去改命,违逆你的本性去和那个家伙在一起……”

“是啊,我贪图不得,可惜,我偏要贪图个够。伊格,你应该懂我的,我们已经足够疯魔,我们的爱意太沉重了,所以,我只能杀了你,这样我的爱意就能刚刚好了,我的绝望也不会太重,呵呵……你说如何呢?”

“疯子!疯子!疯子!!!!!……”

绝望的鬼哭狼嚎,就仿佛一个绝望的灵魂一分为二。

——

时渊序此时已经愣在原地,他骇然地就这么僵在原地,甚至怀疑自己的心魂已经出走了很远。

冷清冷漠,锱铢必较的男人,私底下却疯魔得如此可怕,甚至不惜……

要如此暴怒地侵占他。

明明该愤恨,男人是个绝情种,变态得令人发指的恶鬼,一次次如此轻蔑地夺走他的尊严,又佯若无事——

可是为什么,此刻他的眼角却湿了,心却痛了。

伤痕累累的心,被摧枯拉朽地扯开更大的裂口。

他终于知道。

猫儿眼少年等不来湛先生。

是因为他的湛先生,在另一处无疾而终地等待他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195章

颓唐淫-秘的场景收敛在黑暗的帷幕中,男人被逼至疯魔的神态像是一只嗜人骨血的艳鬼,在时渊序的身上驰骋,却又最后心怀歉意地爱抚着终结一场献祭仪式。

可哪怕时渊序内心一阵心寒想要痛骂揭开斯文君子面具的男人,原来是如此的败类。

他也无法否认一个事实——更冷漠绝情的人从某种意义来说,是他。

是他怨他不告而别锱铢必较,是他将他背后做的一切置若罔闻,是他自以为用情最深的是自己。

但倘若男人经历的这一幕幕又是真,那孤身等在原地的男人则等了不止七年。

可那又究竟多久?

时渊序忽然想到很久之前他在混沌之域那个婚礼拱门前,他听见那个嚣张的老贼说道——

“七年?那只是人类的时间观念。该怎么说呢,那更像是一个永远都摆脱不了的轮回呢。”

“一个人处心积虑想要得到不该得到的东西,便会一次次失望而返。这就是我一早跟你说的,有些东西不是不还,而是时机未到,一旦时机到了,便要千百倍偿还。”

“老朽啊,其实也不想大动干戈的,谁叫你们太放肆呢,呵呵呵……”

啊,湛衾墨,你来过这个世界不止一次吧?要看到他小小年纪就死去,再到成为上校死去,还要解决那该死的炸弹密码,要看到他甚至结婚生子,要看到他还有了未婚妻……

这一切,都是你亲自体验的么?

时渊序恼恨地揉皱了自己的头发,他忽然双肩猛地颤抖,然后是急剧地晃动,他痛苦地曲着身躯跪倒下去。

披着孤月夜和满身伤疤的孤狼,竟然发现活着的一点可能都是抛弃他的那人给它死死留住的。

它还咬过,伤过他,恨不得将男人的骨血都吞吃入腹。

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会是男人一早就注视着他,甚至将他的死亡和他的冷漠绝情都看透了,为什么在原地等待的人竟然不是自己?

湛衾墨,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

湛衾墨,这样好玩么?把我蒙在鼓里然后让我恨你?

想到男人本性的恶鬼,最后跟他说道:

“就让你享受尽祂为你屡遭的永远的绝望吧。”

想到男人那揶揄玩味的眼角末梢,却析出的是寒凉和一种看不出的情绪。

“宝贝,你欠我太多,你知道么?”

啊……

时渊序忽然低笑,忍不住笑,笑得很沙哑,笑得很癫狂,好像觉得很荒唐似的,荒唐得他眼睛都笑出眼泪,却笑得很寒凉,嗓子都低哑了——

随即抬起已经红了的眼,像是对谁那么开口似的,“那七年我想你想得发疯,恨不得找遍全世界,恨不得逼到你跟前质问你是不是只是把我当成一条挥之即去的流浪狗,恨不得想知道你是不是成家立业还是作奸犯科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可你为什么不能再决绝点……”

把他这早夭、又孤煞命的拖油瓶直接抛弃掉,让他自生自灭,让他年纪轻轻就丧命,让他活该没人爱,活该没人疼,让他刚愎自用自以为是,以为全世界都不在乎自己就能理所当然把自己的命浪费掉,牺牲掉。

湛衾墨——

我凭什么——

让你这么执着——

让你这么牵挂——

我凭什么——

认为——

被抛弃的是我自己。

“下次回溯,你也有可能直接过了十五年,三十年,甚至是……他的一辈子。最后,你只能看到他的坟墓,并且,这是不可逆的。没错,我没说错,‘作弊’是不可逆的。”

“你控制不了这个世界的时光流逝回来你很有可能看到的是他早已成家立业,又或许已经成为一抔黄土,回溯会不断产生时间偏移,永远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时间点。”

“回溯会导致时间越来越往后,也说不定会回到开始,但是时间差不可能缩小到五年,你注定要负他,你注定要错过他成长的关键瞬间,很有可能回来的时候他早已把你放下,你的执着就像是一人的痴愚,一人的癫狂,你有可能最后什么都贪图不了。”

“你会失望的,维诺萨尔,凡人跟神明注定不能共通,你费尽心血获得的一切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玩笑。”

……

他想到在之前听到的,疑似另一个神明对男人的劝告。

原来那不告而别的七年——是男人注定要错过的,为他能活下去,为他能出现在他面前……

是么?

时渊序那咸腥的泪水直接淌到了地上变成一处水洼,他胸口就像是肋骨被谁生生扒开,然后将被坚硬骨骼保护的脏器用针用铁钩扎穿,他看着水洼中痛苦万状的自己……

像个疯子在笑,却又像个疯子在哭,一颗心碎成无数瓣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原来比起看一个人无数次死去,还有比这更痛苦的——

那便是带对方拉出死的地狱之后,下一次又要无数次求证对方毫不留情地排斥自己、痛恨自己的更残酷的事实。

“呵呵……”时渊序眼红着狂笑,却又是在痛哭,他连带着心都在痉挛,人在痛哭的时候,连空气都必须抽噎着才能吸入肺中。

这便能解释男人偶尔眼底的那一霎凉薄,点到为止的恶趣味,甚至以他痛苦为乐的,那扭曲的笑意。

这便能解释男人给他的甜,永远只有刀尖上的那么一点,这便能解释男人永远爱作壁上观,看他抓狂看他欲壑难填。

却都有迹可循。

湛衾墨,这是你的绝望么?

不够,还不够痛,千刀万剐才能让我偿还个够……

时渊序甚至生理上都感受到无尽的疼痛,他胸口痛,心痛,甚至汩汩流血的每一寸地方都痛,就像是自己驻守一地荒芜却看着在乎的人渐行渐远,可违背所有世界因果的伤和罪,血与泪全部都由自己一人承担……甚至黑暗即将将自己吞噬,那浓重的永远看不见希望的黑暗,就像是板上钉钉的命运真的向对男人说,“你贪图不得”。

“可惜,这些还不是所有呢,你刚才看到的,只是一部分——”

忽然间,无尽的黑暗中,又涌现出无数的记忆碎片似的。

时渊序鼻息急促了许多……顿时呆立在远处!

只见一幕幕画面,全是他的!

还有那么多那么多——

只见沾染着血迹的白色小绒球,在沙漠之上。

被男人拾起,揽入怀中。

可紧接下来,时渊序瞳孔骤然一缩。

无数熟悉的面孔和身影,而这些都是他!只是这些眼前的他竟然都——

……

那个他满身束缚带的捆绑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旁边的心电图刚好长长地发出”滴”的长音。

年少的躯体已经僵冷。

“濒危族群本来就脆弱,能存活到15岁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们也派人过来接收一下尸体,趁还没完全死透还能进行器官移植,对了,叫赵教授过来,这不就有现成的医学案例?”

“这下子百分百能出成果了!联盟医学奖不就缺合适的医学案例了么?”

冰冷的病房,冷漠的医生,而病床上的铭牌只有一串冰冷的编号。

——“小东西,我忽然好奇,你知道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是什么感受么?”男人磁沉的嗓音忽然回响在他耳畔。

那个他倒在一片血泊中,却是在街边斗殴中被硬物击中了后脑勺。

留下一地狼藉,刚好下了大雨,救护车来得很迟,尚未成年的少年早已孤独地阖上了眼。

“据说他是外星球来的……唉,从小就没有爸妈,跟着那帮混混鬼混迟早出事,只是没想到那么早……”

——“那种感觉绝望,痛苦,欲壑难填,却永远割舍不下。”曾经湛衾墨在地下室蛊惑,悠扬的嗓音一字一句,“你会感觉自己永远看不到头,从睁眼的第一瞬就感到无比的晦暗。”

那个他孤零零地站在孤儿院的高台边缘,赤裸着双脚,然后——终身一跃。

现场人声嘈杂,小小的身躯已经蒙上了白布。在场的有两辆车,一辆车通向医院,另一辆通向殡仪馆。

“那个孩子据说一直不愿意找新的监护人,所以扔到孤儿院了,没想到会选择走到这一步……”

“明明长得那么可爱,脾气却那么倔,据说当时有人嫌弃他是濒危族群,他连续不吃饭一个星期……”

“可能那孩子本来就不想活了吧,刚从母星回来的时候,就不吃饭好几个星期了。”

“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些……换做是谁都熬不住啊。”

……

那个他葬身在战场,被敌人的枪林弹雨淹没。

“那个时渊序的中士哪去了,怎么还没归队?”军事基地的军官怒了,“不是说要清算每一个人头么。”

此时军队的众人却都沉默了,半晌,有一个人过来,“我们没有找到时渊序中士本人的尸体,但是……我们找到了这个。”

所有人顿时目光凝了,只见担架上是一只血淋淋的小绒球。

……

那个他被挟到富豪家的地下室,将近成为了有钱人恶趣味的禁脔。

牢笼外的男青年死死地不肯进去,几个管家硬生生要将他推进去,“我们老爷买了你,你哪里也别想跑。”

“做老爷的宠物,多少也比那些贫民窟鬼混的混子强,以后大把荣华富贵可以享受……你就放平心态,学会在床上讨好老爷,老爷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结果男青年索性一头撞死在牢笼上。

坚硬的钢铁直逼脑袋,再倔强的狼也没了生息。

——“因为你知道,你再也逃不掉,也永远放不下。”还是男人那故作冷漠的声音,此时却一字一句扎在他心头上。

当时的他垂眸,“你为什么……会知道?”

“嗯,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可男人眼神的阴郁陡转淡笑,“所以我不希望你经历。”

时渊序此时低笑,忽然沙哑地自嘲。

“我知道了……”

“原来你对我,就是这种感觉。”

曾经骄傲的狼,暴戾的狼,终于发现男人那几句话,不是在剖他的心。

而是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他看。

鲜血淋漓。

却极致淡漠。

男人疯癫到早已不以为然——时渊序此时发狂地笑,笑自己是个混账,当时的他,甚至为了男人究竟是对谁有这种感觉而满心醋意,咬牙切齿地放纵自己继续恨他。

——湛衾墨,你如愿了。

——我现在,恨不得把我自己全身全心都献祭给你,可你要么?

“我……怎么配……”时渊序忽然仰着头,痛苦酸楚的眼泪擦过眼角,划过下颌。“我又该怎么还你?”

此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赌桌。

“他的命运一早就定了,活不到十八岁就会死去,因为他除了是濒危族群以外,他还是黑市所有买家盯上的重要容器,也是神庭暗中观察的存在。”

“那么,先生你的筹码是?”

时渊序心里一阵痉挛,这会他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横死过去?被暴打而死,还是被雷劈死?他已经见识过太多。

可那一瞬,他的目光猛然顿住了。

赌桌另一头的人坐着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湛衾墨!

只见男人神情依旧,“筹码自然是这些,不够还可以继续上。”

对方此时一头银发垂泻在肩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悄悄推出一排筹码。此时的荷官忽然狞笑,“好,先生真不愧是邪神,竟然能拿出那么多筹码!不愧是赌得起的人!”

是男人在赌牌。

可赌的是什么?

时渊序定睛一看,却浑身上下顿时淌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湛衾墨虽然安然若素地坐在原位,可无数条金线竟然贯穿了他本人!

虽然金光烁烁有着动人的光泽,可这些金线在男人身上甚至扎穿了无数个血洞,可湛衾墨仍然唇角淡笑,置若罔闻,仿佛这些痛觉不值一提。

荷官推开一副牌,一边轻声说。

“牌局开始。”

“一旦稍有差池,就是满盘皆输,不仅你会灰飞烟灭,你想拯救的人,也不可能得到安生——“

“先生所求的,应该就是让心上人能活下去,不是么?”

随即,荷官直接用小铲子直接将男人身前的筹码铲成一排。

“嗯,凭你的筹码,可以一试。”

时渊序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根根金线竟然连着湛衾墨推向前的筹码,那些金线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他竟然看到的正是那一幕幕自己的死状

原来,原来那些画面确实不属于他,而是属于这男人的回忆!

他无数次死亡的场面,全都被湛衾墨一人收入眼中。

那么,筹码是……”嗯,我自然求的是他活下去,但不仅如此。”湛衾墨淡然轻笑,“可以发牌了吗?”

“先生既然已经坐上了命运赌桌,就知道赌桌的规定是见好就收,不能贪多,不可反悔,否则我们也很难办。”

此时赌桌旁也人声鼎沸,一堆看热闹的人涌来,“又是哪个不要命的来赌了!”“赌狗赌到后面灰飞烟灭,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哟哟,竟然是来赌回心上人的命,这位仁兄,你是嫌自己的命长还是嫌你心上人活得还不够短?”“竟然想要的不止一个,只怕到时候把自己的命输了,还要赔上别人的!”

湛衾墨此时仍然无动于衷,忽然扬声道,“荷官,你洗牌的方式不对。”

荷官蹙了蹙眉,停住了手头,可随即湛衾墨轻笑,“可以了,不过,既然我给出的筹码如此优厚,不如让我自己选牌?”

“随你。”

此时荷官已经洗好牌了,赌桌旁几十双几百双眼睛都密密匝匝地注视着。

时渊序不由得手心也捏一把汗,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命运赌桌,但他知道湛衾墨已经赌上很重要的东西。

此时男人苍白的手覆在一张牌上,然后缓缓挪到身前,对方放过斑斓的卡背,众人此时呼吸一紧——

“死神逆位!”

“这怎么可能?命运赌桌从来没有人能抽出想要的牌!”“开天眼了,他怎么那么好运?”

“……这一定有诈!”

“这么多年来了,从来没有人能抽到这张牌的逆位!”

……

很多人议论纷纷,最后有人长叹一声,“死神牌逆位,象征着人死而复生,也想着死亡命局改变,这是二十二张大阿卡纳牌中所有人最想抽到的一张,救自己的爱人,救自己的亲人……没有什么会比自己最重要的人重获生命重要。”

此时荷官也猛然一顿,“不对,这副牌明明……”

湛衾墨冷峭地勾起唇,“如果没猜错的话,没有人能在这赌赢的原因正是因为你洗的牌,没有好牌。不过,无妨,我已经得到想要的。”

此时赌桌旁的看客们哗然一片,有人此时更加是瞪大了双眼,“难怪没有人能赢着离开,原来是一张好牌都没有”“不,他就是例外……这不仅仅是死神逆位……”

“这简直是……开挂!”

只见男人的死神逆位牌之下,又轻轻挪出了两张牌,“恋人正位”“圣杯二正位”。

“竟然还是藏牌!”

藏牌是塔罗牌抽牌的一种奇特现象,看上去只抽了一张牌,实际上却是另一张牌紧紧贴在这张牌下,一旦抽中了,变相当于神的意志。

可这怎么会……

此时荷官冷笑,“果然,先生仍然逃离不了邪神的恶劣本性,想必,先生‘作弊’了吧?”

“嗯,我不否认。”湛衾墨轻笑,“我说过了,我要的本来就比死而复生要多的多。”

此时他径直起了身,拿起三张牌,居高临下地睥睨荷官,“如今,我赢了,可以兑现了么?”

“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秩序是什么存在,你已经求得他的生,便不能求得两人终成眷属。”荷官笑道,“何必自欺欺人,就算你赢了,你也未必能达到目的,不要忘记命运赌桌面向的可是凡人,而先生可是堂堂的众鬼之主,所承受的因果可是成千上万倍!”

此时湛衾墨目光凛然掠过,忽然发出几声冷寒四溢的笑声,“那又如何,我的筹码还有很多,还是你想要我赔上整个世界?”

“先生应该见好就收,如果逾越,那就是万劫不复。”荷官说道,“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话语一落,旁观的众人浑身僵硬呼吸骤停,这个赌桌上的玩家竟然是堂堂的邪神!一个神何曾也有过妄念,会不计一切代价去命运圆桌上打赌?可对方便这么做了——

对方的心上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时赌桌忽然被庞大的骨翅劈开两半,那些没翻开的牌飘飘扬扬落下,长满棘刺的触手直接扼住荷官的喉结。

“我这人,不信什么命,只知道能抓住一切我能抓住的——如果我把你们全部毁掉,是不是就没有所谓的秩序呢?”湛衾墨依然慵懒地靠在座位上,“既然什么都不能改变,不如还这个世界千百倍的痛苦,不如让这个世界生灵涂炭,也比你们这些虚伪的秩序要好,你说,我要不要试试?”

一旦一个淡漠无比的人忽然揭下了面具,露出可怖森然的恶鬼面庞,才知道原来对方从始至终一直不过是伪装。

“先生不止一次来过赌桌了吧?”被扼住咽喉的荷官忽然声音一变,扬声笑道,“维诺萨尔,你能做到今天这一步还真是令人惊讶啊,我很佩服一个人可以玩一盘毫无胜算的游戏玩那么久,那个孩子知道你做了这么多么?”

“分明在那些世界里,他跟你压根就是萍水相逢罢了,最多也不过是你的俘虏,你们之间的缘分可真是少得可怜啊。”秩序之神笑道,“他本来就是我的容器,他的一切为我所用,平行世界的你应该无数次想要将他毁了吧,没想到无心之人竟然还能对他产生这样的兴趣——”

“那么,这个世界他是我的。“湛衾墨目光漠然,”唔,我想你搞错了一点,在他成为你的容器前,他的灵魂已经烙上了我的刻印。“

此时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棋桌旁,皮鞋慵懒地横亘在桌腿之上,他忽然偏着脸,沉灰色的凤眼瞬即涌出血腥,“在你当初夺走他的家园的时候,我就已经注视着他——啊,如果说平行世界的你尚需要他,那么这个世界的你,便想着轻易毁灭他,因为你一早就准备将他作为毁灭我的‘饵’,不是么?”

“哈哈,你这么说也不错,再合适的容器,一旦被邪神沾染了,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只可惜,你终究改不了命。”

“我偏要改。”

“贪婪,你的本体有说过你贪图不得么?”

湛衾墨似是无奈地耸了耸肩,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着红丝绒的赌桌,如同没入血河几寸的冰肌。

可他随即唇畔是冷冽的,讽刺的,忽然,唇角猛地上扬,比起以往从容优雅的戏谑笑容,此时此刻便是恶鬼般的猖狂,那半边枯骨的容颜俨然是地狱中的鬼王在邀人坠入地狱。刹那他的手指变成利爪穿透赌桌,身后如同破茧而出的那双巨的骨翅,此时更是扩大了几倍,甚至直接穿透了上方的穹顶。

“是么?我偏要贪图。”

“不仅要贪图……还要贪图整个世界为我陪葬。“湛衾墨病态地道,”既然这个世界其他存在不能如愿,那便独留我们两个,如何?“

“哈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今你早已把这个世界毁灭成一座废墟了,小东西如果知道你的真实面目,会愿意跟你在一起么?”

此时周身肃杀气息的湛衾墨忽而狠狠一滞,随后偏过视线——恰好与大男孩的下垂眼对上了!

时渊序僵立在原地,不对,他一直以为这是湛衾墨的回忆,不管他如何经过路过里面的人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可此时他周身一黑,却是湛衾墨巨大的骨翅环住了他。男人的鬼爪径直环住了他,高挺的鼻尖就这么摩挲着他的鬓间。

“宝贝,你来这做什么?”湛衾墨病态地抚着他的脸,“嗯,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房间里么?”

“他都看到了。”此时荷官邪笑,“他看到了自己已经死了无数次!他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已经无可救药,注定是一盘死局了!可无可救药之外,竟然还有一个疯子从头至尾咂暗中观察着他,监视着他,暗中扶持着他,恨不得把每个世界的每个他的细节都咂磨得一清二楚……那人倘若不是图他、渴他,就是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

“湛衾墨。”时渊序忽然开口,“那些筹码究竟有多少,你告诉我。”

不,平行世界他无数次死亡并不是筹码本身,而是背后男人为他做的一切才叫做筹码,那他不妨大胆假设——

那金线正是男人为他挪动的命运丝线,而那筹码正是男人要遭受的因果孽报,正如丝线刺穿了对方的身躯!

本以为内心从此苍白无力,囚禁在邪神牢笼里的他突然间心头一颤,就像是一直隐藏在冰山之下的另一片区域,才是所有一切的真相。他攥住了湛衾墨冰冷的手,“湛衾墨,你原来一直在看着我,是么?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佯装毫不在意?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装作有利可图?

原来的原来,男人一早就看尽了他的一切……

湛衾墨……

你是以为只要不说,就可以装作一切没有发生过么?

时渊序忽然狠狠地锤向冰冷的墙壁,把自己的拳头砸的鲜血淋漓,那么如今的他又算是什么?将男人送上梦里那个十字架的人不是他么?可他为他做了什么!

“我说过,我付出的每一笔都在我的权衡之中。”湛衾墨的神色却再也没有任何为温度,缓缓道,“宝贝,这一切与你无关,你该离开了。”

“湛衾墨……我不是傻子。”

“我说过,我对你是别有所图。”湛衾墨却冷淡地扬起唇角,“怎么,就看了一些所谓的回忆,就以为我是一个深情到不惜牺牲自己的痴情人,小东西,你还是太单纯。”

原来冷清冷漠的男人,终究在他面前是戴上了一层面具。

“我要留下来,哪怕永生永世还不清,我也绝不允许……”时渊序开口。

绝不允许让祂一个人在这受苦。

此时那双下垂眼更加是红了,眼眶甚至都烙出了疲惫病态的痕迹,带着红,他嘶哑地呢喃,“湛衾墨,你明明也在乎我,明明你也对我执着,可为什么你又要千方百计把我推开,是因为我没有那个能耐偿还你么?是因为……我没有办法爱你么?”

“湛衾墨……如果这辈子还不了,我还可以用我下辈子,下下辈子……我用我的永生永世……”

“你不信我,是么?”

猫儿眼少年终于等到了曾经义无反顾离去的大人,可对方的心却重门深锁,被藤蔓紧紧包裹着,再也打不开了。

男人的手也是那样的冰冷,哪怕此时已经是轻易致人死命的鬼爪,可他还是牢牢地攥住那冰冷的手,就像是留住最后一丝温度。

“湛衾墨,我……”

倔强、不甘、甚至羞于启齿,可他终究得面对自己的真心。

“我其实很早就……”

可时渊序紧接着察觉不对,男人赤红的眼竟然已经失去了焦距,那嶙峋的身躯也越发可怖,骨翅甚至直接粉碎了一切场景!

“我说过,你贪图不得。”已经被邪神拧碎个稀烂的荷官竟然笑得越发猖狂,“他的最后一丝神志已经没了!什么众鬼之主,混沌邪神,还是你的湛先生,他如今只是一个即将堕落到深渊里的魔!再也没有自己的意识了……”

此时在旁边的时渊序忽然感觉周身寒冷了几分——只见荷官成了秩序之神!-

作者有话说:这么长的文我连载的都可以老僧入定了,这本书的评论加起来都没有以前辉煌时间的一章多,太惨了(看到其他作者还说作话卖惨也会被批评,但是我还是想说晋江配不上我)

之后还有一场边限戏码敬请期待[狗头]虽然这本书数据不咋地,但是要相信金主太太们的眼光,万一以后能卖版权呢[狗头]

非常感谢读到这里的小天使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