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2 / 2)

视线扫过房间角落,定格在那个坐在电竞椅上的身影。江屿白戴着耳机背对着他,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轮廓,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快速移动,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他正沉浸在游戏里,完全没意识到身后的人已经醒了。

“江屿白?”余烬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异常沙哑干涩,喉咙也火辣辣的疼。

屏幕上的游戏角色动作不停,操作者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江屿白的声音传过来:“醒了就赶紧走。”

这毫不客气的驱逐让余烬眉头瞬间拧紧,宿醉带来的头痛更加剧烈了,他撑着床沿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更加压迫。

“我怎么会在这?”他环视着这间简陋的屋子,“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游戏画面里,江屿白操控的角色因为一个走位失误漏掉了一个残血的小兵,这细微的操作变形没有逃过余烬的眼睛。

以往的pale绝不会允许自己出现这种低级失误,余烬的心沉了下来,他手腕的伤又重了么?

【系统,刚才他那句话算不算嘲讽?】实际上江屿白只是关心自己的任务进度,在狂戳系统。

【经检测,主角并未挟带讽刺含义。】

可惜,江屿白的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零点几秒,继续演下去: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余烬队长,昨晚大半夜的,放着b国的庆功宴不享受,跑我这破地方来发什么酒疯?嗯?”他刻意加重了“余烬队长”几个字。

“还有,”他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冠军特权?还是找人查我?”

“地址?”余烬下意识地重复,这个问题陷入他混乱的记忆,一丝细微的慌乱掠过心底,快得几乎抓不住。

他喉结滚动一下,最终略过了它:“喝多了,走错门了。”

他刻意忽略了江屿白话语里关于“发酒疯”的指控,只当对方又在羞辱他。

“呵,”江屿白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却也没再追问。屏幕上的游戏似乎结束了,他直接退出了界面,摘下耳机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终于转过身,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直直看向余烬:“既然是走错门,那就请余烬队长赶紧离开,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余烬:“……”

他面部肌肉紧绷,牙齿紧咬,那语气里的嫌弃像一根刺,再次扎进余烬的心底,那些刻意被遗忘、被压抑的、关于bzn时期被无情打压的屈辱记忆瞬间涌上来,翻腾、燃烧,最终汇聚成一个名为恨意的冰冷火焰。

这个熟悉的,支撑了他三年的情绪,如同条件反射般瞬间回笼。

余烬的眼神迅速冷硬下来,之前醉酒时那种迷蒙的依赖和执拗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挺直脊背,下颌线绷紧,恢复了那个在赛场上睥睨对手的冠军姿态。

他深深看了江屿白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绷着脸,带着一身低气压,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栋破败的居民楼,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混乱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ifx俱乐部基地的地址。

回到宽敞现代的ifx基地时,几个刚起床的青训生看到他,都有些惊讶。

“烬神?你不是说要多待两天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哇,烬神脸色不太好啊,宿醉还没缓过来?”

“昨晚庆功宴玩太嗨了吧?”

余烬勉强应付了几句“临时有事”、“喝多了头疼”,便匆匆敷衍过去。

他径直回到自己的宿舍,反锁上门,巨大的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揉着依旧刺痛的太阳穴和酸痛的脖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果然没电自动关机了。他皱了皱眉,找到充电器插上。

屏幕亮起,他随手划开解锁,却兀地愣住。

屏幕最上方,是昨晚他发出的信息:

【ember】:队长,你看到了吗?

【ember】:队长

然后,是五分钟后跳出的那条,让他血液瞬间冻结的信息:

【ember】:队长,我有离你近一点了吗?

以及……江屿白那个充满茫然的问号:

【pale】:?

仿佛一道惊雷在余烬的脑海中炸开。

所有的模糊记忆碎片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键,立刻清晰地涌了上来。

深夜的出租屋楼道,踉跄地敲门,门打开后那张熟悉又冰冷的脸,对方身上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仰视着他的视角,手腕上小心翼翼的触碰,以及,那句反复追问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执念……

“队长……我现在有离你近一点了吗?”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声音,都无比清晰地回放。

余烬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