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众人心里都清楚,先前那滋生人口,永不加赋的政策,虽说让百姓松了口气,却并没真的把人头税彻底废除,只是不再因新增人口加收赋税罢了。
如今朱小宝提出的摊丁入亩,显然是想在这基础上再往前迈一大步。
不过是用新添的人口抵消掉老人口的人头税罢了,这税压根没彻底消失。
等出生人数和死亡人数扯平,税收就会达到某种平衡。
而到了那时候,再推行摊丁入亩,把丁男的人头税全并入田赋里。
这么一来,才算真正取消了人头税。
往后,寻常丁男打从娘胎里出来,就再也不用背负任何赋税了。
封建社会向来实行两税法,田赋和人头税。
谁家生了个壮丁,打出生起就得扛着繁重的徭役。
可如今这摊丁入亩,是要把这规矩彻底掀翻,这绝对是开天辟地的大事!
三位阁老瞅着这国策,一时都傻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弹。
把人头税并入田赋,意思就是有田就得交税,没田的话,人再多也不用受徭役的罪。
这么一来,那些大地主、大士绅的税负重担可就加重了。
田越多,交的税就越多,他们再也没法剥削百姓。
杨靖脸色有些凝重,因为这新政的冲击力,说不定比当初的滋生人口,永不加赋还要猛。
“太孙殿下,这事还得琢磨琢磨。”
杨靖先把朱小宝的想法简单跟各部堂官说了说,大伙儿听了都挺震惊。
震惊于朱小宝这想法竟如此宏大。
可震惊过后,他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能稳坐高位的人,没一个是傻子。
众人的想法与杨靖不谋而合,都觉得这项国策的冲击力,着实要比当年的永不加赋猛烈得多。
毕竟它真正触碰到了大地主、大士绅阶层的核心利益。
朱小宝将这些心思看得通透,当下开口说道。
“有困难就解决困难,老规矩该改就得改,咱们来当这个先行者,我支持你们。”
“我朱家的江山,不是大地主大士绅的,咱们要管的、要帮的,也从来不是他们。”
“要治好国家,首先得管好百姓,让他们在大明能站稳脚跟,在这片土地上扎根,这才是你们该想的。”
“你们都是读书人,当年科举过金水桥的时候,个个都有抱负,别当了几年官,就忘了当初为啥要做官。”
众人连忙抱拳躬身。
“臣等谨记皇太孙殿下教诲。”
朱小宝却皱起眉,摆了摆手。
“孤可没资格教训你们,你们读的书比孤多,里头好些还是当世大儒呢!”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起来。
“这事你们都好好琢磨,想想该怎么推进,内阁牵头,六部配合着来,一年不成便两年,两年不成便三年,总得做成了!”
“人活一辈子,总得给后人留点什么,好证明自己来过这世间。”
“大明有太多有志向的人,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但你们有,孤也盼着你们都能抓住这机会。”
众人听了深觉有理,纷纷点头应道。
“是。”
朱小宝微微颔首,转而对礼部尚书吩咐道。
“李大人,你给番邦各国下国书,孤准他们来给皇爷爷祝寿。”
他又看向工部官员。
“工部把皇宫再翻新一下,不许偷工减料,要是丢了国家的脸面,你们工部都好好想想后果。”
最后对户部道。
“户部该拨款就拨款,别太抠门。”
眼下的大明,经济正势头迅猛地向上发展,户部存着不少余钱。
四个市舶司开港后,大明的贸易更是一路红火,迎来了鼎盛局面。
外邦的黄金白银,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国内。
随着手工业和商业日渐兴旺,大批农民也开始走进市场谋生,资本主义的嫩芽已在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