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铭看到提着东西来医院的谈菀,激动的眼泪都要流了下来,他对谈菀讲:“阿菀,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
“连宝矿力都带了,真帮忙还得看我菀!”
谈菀说:“梁铭哥,我来照顾季驰吧,你守了一晚上,回家洗个澡吃点东西先。”
梁铭疯狂点头,心想这个妹妹真是蕙质兰心的解语花:“阿菀,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屁股都要坐麻了。”又关照钱季驰:“季驰,你小姨妈来替我了,你得乖乖听长辈话哈。”
输液大厅里,原本梁铭的位子上坐着谈菀。
护士推着小车过来,换了瓶点滴。
谈菀问:“你昨晚吃了什么?”
钱季驰戴着口罩病恹恹的靠在椅子上,好半天才回一句:“……小龙虾。”
“十三香的。”
谈菀生生叹了口气:“钱季驰,你对自己的玻璃肠胃没有心数吗?”
钱季驰反问:“怪谁?”
“你没来做饭。”说完,他皱了皱眉,拿手捂着胃:“我只能点外卖。”
见他胃痛,谈菀又问:“你老胃痛是不是有幽门螺杆菌?”
钱季驰懒得掀起眼皮去看她,只说:“没,年年都体检,我没那毛病。”
察觉到了钱季驰的不耐烦,谈菀不作声,安静的坐在位子上,观摩着输液室的人来人往。
俩人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头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正陪着老太太输液,老太太盯着老头用上海话大声骂:“侬八十岁嘎做您家做撒啦?个西瓜隔夜额吃的我肚皮痛撒。”(你八十岁这么节约干什么?隔夜西瓜吃的我肚皮痛死了。)
“侬要乃我做他,好醒老太太是哇?”(你要杀了我,好再找新老太太是吗?)
老头不作声,默默承受着妻子的责难。
骂声太大,护士长走来提醒他们声音小一点,不要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换做七年前,见到此场景,谈菀肯定会小声对钱季驰讲:“季驰,我老了可不会像这个老太太一样,把你骂的狗血淋头,你再坏,公共场合,我还是会给你留面子的。”
“毕竟,我们钱先生走到哪里都是要面子的呀。”
而钱季驰必然会从眼神里流露出惺惺相惜的爱意。
那时他们笃定能与对方天荒地老。
可是七年后,他们只能并排坐在对面,漠然的当着看客。
这两位看客只敢目视前方,心中的默契让他们不会偏头和对方对视。
谈菀觉得她应该找点借口先离开一下,比如去个洗手间或者去买瓶水。
钱季驰将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最后他睁开眼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戳了戳谈菀的手肘,说:“我有点饿了。”
谈菀立马站了起来:“我先去问问护士小姐,看看你能不能吃东西。”
偌大的输液厅,谈菀几乎是小跑着去的护士站,钱季驰看着她越跑越远的背影,直到消失。
视线收回,对面的老太太已经被老头哄好,老头打开一瓶娃哈哈八宝粥,正一勺勺的在喂老太太。
钱季驰看着眼前的画面,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歌词:“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谈菀拿着病历本和检查单走了回来,她坐下对钱季驰讲:“问过护士了,护士说你可以吃东西,但要清淡,还要多喝电解质水。”
“病历和检查报告我都看了,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关照要你这段时间不要吃刺激性的东西。”
钱季驰抬头望了眼滴点瓶,药水只剩一小半,怕点滴滴的太快对心脏不好,他有意将药管控速器拨慢了些,说了句:“……以后不吃辣了。”
谈菀拧开一瓶宝矿力递给他:“你先喝点。”
钱季驰勉强抿了几口,瓶子递回来,说:“喝粥。”
谈菀将保温壶打开,倒出小半碗,放在输液椅的扶手上。
“你喂我。”钱季驰要求:“我输着液,不方便。”
一次性勺子戳到粥里,谈菀说:“你右手又没有输液。”
“可我右手没力气。”钱季驰看向对面,老头继续在给老太太喂粥:“你试试又拉又吐一晚上看看还有没有力气。”
带着病气的人,简直没什么道理讲,谈大善人不计较,端起粥碗一勺勺喂了过去。
喂完粥后,谈菀又要求钱季驰再喝点宝矿力。
钱季驰照做,一口气喝下小半瓶,瓶盖再次被拧上的时候,他说:“……你以后改改。”
谈菀没听懂:“嗯?”
钱季驰思来想去,他觉得作为初恋他有责任和义务来劝诫谈菀改掉拈花惹草用情不专的毛病。
但如何开口?
最终,他补了一句:“谈菀,我和峻邦不一样,你最好改改。”
谈菀一头雾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钱季驰将饮料瓶放到了地上,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