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决赛——再战白鸟泽（4）
因为过往的战绩，在大众的印象中，青叶城西的实力相对来说是不如白鸟泽的。
所以，当第一局结束出现后，现场陷入了三秒钟的寂静，然后观众们才反应过来，掌声与难以置信的喝彩声、讨论声响彻整个球馆。
“赢了……第一局竟然是青城赢了！”
“哇！今年该不会爆冷，青城打败白鸟泽去春高吧？”
“万事皆有可能。而且，青城赢白鸟泽也不算爆冷吧？这两支队伍一直都是优胜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IH那会，青城也差一点就赢了。”
“别吵了别吵了，这两支队伍都很厉害，我现在迫不及待想看第二局了！怎么过了这么久，比赛还没开始啊？”
“呃……看得出来你是真着急了。可是，第一局才结束不到一分钟……”
获胜归来的桐野他们，受到了场下同伴们热情的迎接。
“你们太厉害了！累了吧，快喝水休息一下！”福山和矢巾几个眼疾手快的给大家派水，还贴心的把瓶盖给打开了，方便大家能拿起直接喝。
“呐，给你。”一块毛巾递到桐野面前，他侧头一看，是冷着张脸的京谷。
嘿！京谷他竟然主动凑了上来，多稀奇啊！让我看看他准备说点什么。
“谢谢！”
桐野勾唇轻笑接过，然后摊开毛巾，把自己的脸埋进去，像擦干刚洗过澡的猫猫狗狗那样来回搓了几下，额前沾汗湿漉漉的刘海也被搓得乱七八糟。
“你打得挺好的。”京谷终于开了口，竟然是对桐野的夸奖。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太显眼了，白鸟泽不可能继续放任你舒服地打下去，后面几局，他们肯定会在拦网端对你展开针对。”
入畑监督认可京谷的说法，接着道：“没错，白鸟泽在第一局时还有些轻视桐野，但经过这局的失败后，他们绝对会重视起来，而且大概率派来盯着桐野的人，会是天童。我们这样……”
花卷听着前面的话，总觉得有些耳熟，他仔细想了想，想起前两天和伊达工比赛的时候，他们也有段类似的对话。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身旁的松川，松川道：“还是有不一样的，白鸟泽队员们的综合实力比伊达工强。就说下一局桐野很可能对上的天童，他的拦网风格和伊达工的铁壁就截然不同，那可是个预判拦网的怪物，想骗过他可不容易。”
花卷也皱眉深思，“是啊，也不知道桐野的进攻能不能避开他的拦网。”
和从激动到重新恢复冷静的青城不同，回到休息区的白鸟泽队员们全程都很沉默。
第一局意外输给青城固然让他们愤怒、不甘心，但他们此刻心中更多的是忐忑，害怕承受鹫匠监督的怒火。
但令他们诧异的是，鹫匠监督没有发火，反而平静地坐在椅子上，让副教练把刚才他们商量出来的站位改动和指导意见一一说出来。
入畑监督没有猜错，白鸟泽变动了第二局的首轮站位，在保留己方有牛岛这名强力发球员的情况下，让天童连续两轮对上桐野，用“GUESS的怪物”克制善用爆发力的桐野猝不及防的快攻。
也许是被大家暗搓搓观察的小眼神看烦了，鹫匠监督冷哼一声，“怎么，你们也清楚自己打得有多烂，担心我会把你们都臭骂一顿？既然知道，那后面你们就拿出拚命的架势和青城好好打，把他们牢牢按在底下。”
“再说，第一局输了，确实有一部分我轻视16号，给了他舒服的发挥空间的缘故，这是我这个监督比赛策略上的失误，不过，后面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如此情况下，你们要是还打得这么烂，比赛结束后，你们都给我跑步回学校吧。”
鹫匠监督语气平静的一段话，却惊起了队员们后背的层层冷汗。
从这里跑步回学校……
大家在心里回想了一□□育馆到学校的距离，顿觉两眼一黑。
他们知道鹫匠监督不是在开玩笑，此前可是有过先例的！
一想到前辈们的惨状，大家纷纷咬牙发誓绝对要赢，而且要赢得精彩豪放，不失白鸟泽的气势！
三分钟局间休息时间结束，比赛继续。
青城保留及川和桐野两人的发球机会，首轮站位从及川在前排六号位开始。
而先发球的白鸟泽，他们的首名发球员是三年级的主攻手松永，牛岛的首轮站位在前排的五号位，是他最熟悉的开场站位。
桐野在心里转了一下白鸟泽下一轮的站位，视线瞟到还在替补区等着的天童，暗自咋舌，感叹自己轻松的时光就要结束。
赶在天童转上来前，桐野主动给及川疯狂打手势，如愿为自己讨来了轻松时光结束前的一次畅快进攻。
青城得分，场上队员们的站位顺时针转动一位，天童上场了。
他隔着球网，径直走到桐野面前，盯着他笑嘻嘻道：“嗨，小狐狸，我来拦你了。”
说出来的话无比直接。
桐野露出自己那口招牌的小白牙，笑道：“天童前辈要来正大光明地欺负我了吗？”
欺负……
天童脸上的笑容一僵，又想起了赛前自己在门口那社死的一幕。
偏偏这时候，桐野爸妈还在看台上助攻，两人举着扩音筒在哪大喊：“小春你放心冲，有爸妈在，没人敢欺负你！”
天童：够了，我说够了！
一次外向，换来了终身的内向。
如果时光穿梭机真的研发成功，天童说什么都要报名去当第一个测试的人，然后穿越回去，把一个小时前自己那张破嘴紧紧缝上，吐不出一个字来。
“可恶的臭小鬼！”天童恼羞成怒，他扣着球网的网眼拉进和桐野之间的距离，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我决定把你拦得哭天喊地，从此看到托球就没有信心，不敢扣下去！”
唔！这熟悉的威胁，想当初白石那家夥就说过这种话，然后……然后他们成了好朋友嘿嘿~
遗憾的是，及川的发球轮次，两人都没有表现的机会。因为，牛岛在右边路架起重炮开轰，一球轰开青城的拦网，拿到这一分。
站位一转，轮到牛岛发球后，他先是打直线，发出一颗贴近左边线的发球，下撤接球的花卷第一时间反应也没能摸到球。
下一球，牛岛的超级加倍大力跳发球撞到御井泉身上后，立刻又反方向飞了回去，反应迅速的天童立即跳起要扣探头球。
换位思考觉得自己也会这么做的桐野跟他同时起跳，挡在他的面前，天童冷静改变方向把球扣出，岩泉一扑上前把球又接了起来。
来来回回两次，青城终于进入了稳定的进攻节奏，前排的三名攻手分别查找自己的机会。
想要骗过对手，就必须先骗过自己，每一次起跳都抱着球绝对会传给自己的决心！
脑海中飞快滑过这个想法，助跑的同时桐野大喊道：“球给我！”
他这一嗓门喊得极响，就连大平和白布也快速朝他那边瞥了一眼，只有天童在心中冷笑。
有时候，喊得越大声越有可能是引开拦网的骗招。就像现在，狮音和贤二郎的注意不就被分散了吗？所以，真正要扣球的人……就是你！
他跑到桐野起跳的位置没有停下，继续朝着四号位奔去，然后将花卷扣球的斜线球结结实实地按了下去。
啪！球落到了地上，天童双手握拳仰头畅快地喊了出来，“就是这种感觉！我的状态来了！谁也无法阻止！”
喊完后，他手指向桐野，笑道：“包括你，臭小鬼，你也别想逃脱我的预判。”
都被人指着鼻子挑衅了，不回应不符合自己的性格，桐野正想着要怎么说呢，一巴掌忽地扇上他的后脑勺。
“好好打进攻就是了，喊什么？你看，让人从大家的反应中推测出真正的进攻点了吧，亏不亏呀？”
是及川。
桐野可怜地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及川直视着天童的双眼，左手抚摸着桐野的‘狗头’，笑眯眯道：“看来刚才那颗托球还不太行啊，不过，我会努力的。”
“‘宫城县最厉害的二传手果然是及川，对手是他的话，完全没办法提前预判托球方向，拦网真的太难了’，今天我一定会让你真心实意的这么觉得。”
天童嘴角一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可刚刚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及川和牛岛在自信这方面，竟然诡异的有些相似。
“京谷，你怎么了，冷吗？”矢巾注意到前排的京谷忽然打了个哆嗦，“要不要给你拿外套披上？”
虽然他和京谷的相处不算融洽，但大家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既然看到了，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京谷摇头，“我不冷。”
他只是听到及川刚刚那番话，想起了曾经对方和自己说过的另一番句式相同的宣言，所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罢了。
和对手都能说出这种话来，那他当初和自己说的那番话，岂不是真的会实现？
第72章 决赛——再战白鸟泽（5）
牛岛的发球轮次很顺畅，和队友们配合，一连得了四分才罢手。
而桐野和天童的攻防对决，也在这四球中见了分晓。
有了第一局在场下毫无干扰的观察，天童花了两球适应桐野的进攻节奏后，他将桐野的进攻按了回来，拦网得分。
桐野一看，胜负欲也上来了，想要好好和天童比一比，但及川可没那么傻，在两个人明显较上劲的功夫还把球往他们那边传，果断和两侧边路的队友配合，终于断了牛岛的发球。
“天童，发颗好球。”
“加油加油，可别撞网上了。”
“幸运球我们也勉为其难能接受。”
“没错，来吧。”
天童：“你们到底想不想我发好球？”
己方领先青城三分，局势一片大好，白鸟泽的队员们也开启了玩笑。
也不知是被气糊涂了还是受到了队友们的‘言灵’影响，天童还真发了颗磕到网带上，球朝着青城网下落的幸运球。
就在网下站着的松川赶紧向前迈了一大步蹲下救球，球在原地高高地飞起，松川一看球这尴尬的位置，赶紧向右侧一个懒驴打滚，让出给及川上前托球的空间。
这一轮及川在前排，松川又为了救球加让位置耽误工夫，没办法第一时间参与进攻，因此，本轮青城可用的攻手，只有前排的独苗苗花卷，后排的岩泉一和藤原，进攻着实不好打。
及川先把球传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岩泉一，扣球却被白鸟泽的拦网给拦了回来。
踏实稳妥的御井泉把拦回来的球救了起来，青城继续进攻。
这次，青城所有攻手同时跑动参与进攻，背对着球网准备托球的及川，有个不太明显的侧头动作，往岩泉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这个动作属实不明显，侧投的角度最多十五度。
可在球即将传出的档口，他又是组织进攻的二传手，白鸟泽的所有人都在注意他的动作，距离很近的川西自然注意到了这点。
甚至，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他隐约觉得，岩泉一似乎也和及川对过眼神。
单纯的一年级副攻手，也怀疑过这是不是及川故意做出来骗拦网的假动作，可他记得几个月前那场比赛的最后一球，记得前辈们说过，整支队伍里，及川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岩泉一这个和他一起长大、一起打球的好友。
在队伍分数落后，前排队友迟迟无法打开局面的情况下，他继续相信自己的好友，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右边！”
单纯的少年大喊一声提醒队友，然后在及川背对着球网跳起，身体和手臂也向右侧偏移即将把球传出的同时，和松永一起朝右侧靠近。
但，就在他们抬脚刚往右侧迈出一步的那刻，腾空的及川忽地缩起了右手，还举着的左手也改变方向，把球朝着背后轻轻拍下。
川西：“！”
他伸手去救球，球砸到球网上后反弹回来又砸到他身上，主裁判立刻吹哨，判定他连击犯规，青城得分。
看着从脚下滚远的球，川西呆呆的目光僵硬地移到及川身上。
有的人怎么会因为同一个人跌倒两次？蠢，太蠢了。
“小岩，怎么样，我刚刚的操作帅气吧？”
及川疯狂朝岩泉一眨眼睛，暗示对方赶紧开夸。
岩泉一不为所动，甚至看他得意洋洋的嘴脸很不爽，想揍他一顿。
他不夸，有的是人夸。
“没错！及川前辈你的二次进攻太帅了！”
这是他们队里及川的头号小迷弟桐野。
“及川同学，你好帅呀！”
“及川同学再来一次！”
这几道声线不同，但嗓音都格外甜美的声音，是特意来现场给及川加油的女粉丝们。
夸他的人海了去。
发球权重新回到青城这边后，牛岛也转到前排来了。
进入第二局的他，就像一门彻底加热好的大炮，一球又一球扣得特别豪迈奔放，只有青城作为防守的一方，饱尝世间艰辛，碰到球、接到球的机会少之又少。
很快，桐野也转到前排来了。
经过前面的熟悉，如今川西和牛岛渐渐也能跟上他的进攻节奏了，桐野便在中间穿插常规快攻，提高起跳高度查找合适的机会，如果这样还不行，他就改成吊球。
“16号。”
川西和牛岛再次逮住了桐野，桐野留意到两人身后已经有同伴在防吊球了，他紧抿嘴唇，扣球的手一改方向，切小斜线，卡着白鸟泽的右边线把球扣到三米线的夹角里。
“看看，我就说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宫崎指着得分的桐野调侃，“当初怎么也打不好的小斜线球，如今不就打出来了吗？”
高岛：“宫崎前辈，你的这句话不太准确，数学不会 就是不会。”
刚好数学不太好的宫崎：我让你说话了吗？
天童越看，对桐野的兴趣就越大。
转到前排后，他没第一时间把教练交代他传达给队友的话说出来，反而找上桐野，问他：“你暑假找的哪位神秘老师，我也想请他帮我指导指导。”
桐野咧嘴笑道：“天童前辈，既然你都说了是神秘老师，那这自然是秘密，不能随便说的。”
天童：“所以，你真的找到厉害的老师帮忙指点？怪不得进步这么大。”
桐野：“……呵呵，前辈，你猜呀。”
啧，竟然被套话了。是不是聪明人都很擅长套路人？
“及川同学，发球加油~”
“ACE球！ACE球！”
又轮到及川发球了。
本轮，在调整过站位后，及川不能像第一轮那样利用白鸟泽的防守落点来抓机会了。
不过，因为牛岛不参与进攻，白鸟泽天然形成的每轮只有三名队员接发球的情况，遇上及川这种控球很不错的选手，还是能找到针对的机会。
在白鸟泽全体严阵以待等着及川的发球时，他精挑细选好角度，沿直线把球打向对方后半场紧贴着左边线的位置。
球发到这个位置，只要对面一传没接好，需要二传手过去处理，那就是场上距离牛岛最远的距离，必定会影响到对方的进攻。
球飞来后，距离最近的松永扑了出去，尽力伸长的左手轻轻把球勾了起来。跟着跑出去的自由人山形也赶紧向前鱼跃，把眼看又要掉到地上的球给救了起来。
一二传都接得如此凶险，白鸟泽失去了组织进攻的可能，球被垫回到青城这边。
“机会球！”
桐野利用自己真到不行的佯攻起跳，骗到天童对他的关注，但见球没在头顶停留后，天童脚步不停，和牛岛一起拦网。
藤原本想把球扣向斜对角的白布，想制造一个即便自己的球没能扣死，但白布一旦接了球他就不能继续托球的情况。
奈何，白鸟泽在球传到藤原面前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一直盯着球的动向，随时将自己调整到最佳接扣球路在线的山形，第一时间和白布换了位置，把藤原的扣球给接了起来。
“牛岛！球肯定要传给牛岛！”
观众们伸长了脖子，期待地等着球传给牛岛，他再大发神威，就连桐野他们也觉得球大概率会传给他。
哪想到，一直表现出坚定相信牛岛的白布，他忽然把球传给了中路的天童，天童动作迅速一球扣下，啪，球瓷实地砸到了地上。
天童：“Surprise！”
他盯着判断出错没来得及起跳拦网的桐野，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不是只有你会突然出手攻击哦~”
桐野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惊喜，天童前辈果然厉害。”
牛岛的存在感太强，他们都快忘了，天童厉害的不仅是拦网，他的反应这么快，快攻同样难处理。
又轮到大炮牛岛发球了。
御井泉前面接飞了几球，他可憋着一口气。
青城自由人的尊严，他必须扛起来。他绝不会让牛岛生出，青城的接发球很差，他可以用发球为所欲为的想法！
黄蓝相间的排球急速旋转着飞来，印入御井泉眼帘中的只有一团模糊的椭圆形影子。
拼上自己的尊严，拼上队友们的信任，他一定要把球接起来。
啪，沿着弧线下坠的球又一次飞了起来。
“好！阿泉前辈接得好！”
中路，桐野视线追逐着飞行的排球，脚下激活向前加速。
一步、两步、三步……哒！桐野一跃而起，像只飞鸟升入云端。
天童快步跑过来，跳起和他面对面，双手下意识地做出下压的动作。
但，球并没有传给桐野。
已经开始下落的天童，看到桐野身后猛地跳起一道熟悉的人影，是岩泉一。
欣赏着天童懊恼的表情，桐野笑道：“天童前辈，惊喜吗？”
嘿嘿，吃我的反击！
天童：……
白鸟泽的三名前排拦网全被骗了，从桐野身后跳出来的岩泉一挥臂用力将球扣下。
咚！球砸到地上，青城追回一分，21:23，白鸟泽预定的局点没能拿到手里，分差仅为两分，青城还有追上的机会！
桐野：“继续吧！”
第73章 决赛——再战白鸟泽（6）
惊喜？可太惊喜了。
天童的脸有些扭曲，但一想到是自己先说出这句话挑衅的，他又有种自讨苦吃的懊悔。
当然，更多的还是气愤与不服气。
但球场上以实力定输赢，所以，就像桐野说的那样，继续战斗吧！
下一球是桐野发球，白鸟泽接发球失误，差点送了青城一颗探头球。
关键时刻，白布跳起来，在网口把球从花卷和松川两人手底下抢了回来，天童在他身旁距离最近的一个进攻位跟上跳起，白布将球拨了过去，两人配合默契，21:24！
拿到局点的白鸟泽站位一转，轮到刚得分的副攻手天童发球了。
这局，天童前面已经被濑见换过一次发球，按照换人规则，他如果再被换下去，本局比赛就不能再上场了，但鹫匠监督还是坚定换人上来发球。
在手握局点的情况下，鹫匠监督愿意赌一把，尝试用发球尽早结束本局比赛，节省队员们的体力。
再说了，赌输了也没关系，天童已经转到后排，发完球还要在场下等两轮才能重新回到场上，接连三球的机会，他不信大家拿不下比赛。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别忘了，牛岛马上就要转到前排去了。
与其说鹫匠监督是相信自己带出来的队员们，还不如说他坚信自己的理念一定没错。几乎完全按照他所奉行的简单、高大、强壮原则长成的牛岛，就是最强大的，没有人能拦住他的球。
事实证明，这局的结果和他预想的出入不大。
在替补发球员争发球得分失败后，青城声东击西，后排进攻得分。
接着，在牛岛转到前排后，球再次交到他手中。青城派出三人拦网，球砸到及川的手指后改变球路，继续向后飞去。
花卷和御井泉在后面努力追逐，还是没能救起那颗快速落地的打手球。
22:25，白鸟泽拿下第二局，和青城战至1:1平。
第三局的站位，除了青城把及川转到一号位发球外，白鸟泽的站位没有变动。
从第二局的结果来看，川西除了对上及川偶有上当外，他对桐野的拦防做的还是挺不错的，这样也就不用为了调天童上来盯着桐野，从而损失一轮牛岛的强攻。
局间休息的时候，及川发现总是叽叽喳喳一刻也停不下来的桐野有些安静，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上场时，他特意绕到桐野身边，问：“你刚刚安静得有些过分。怎么，见到了超模的天才，被牛岛给打击到了？”
这家夥的怪异是从第二局牛岛的最后一球开始的，他下意识的把两件事联系上。
桐野：“前辈，牛岛的球真的拦不下来吗？”
及川的脚步顿住，停下来认真地盯着他的脸打量一番，“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听说过有谁能从正面把他的扣球给拦下来的。难道你想做第一人？”
“为什么不可以？”
没经历过太多失败与挫折的少年眼底，是满满的自信，即便前不久输给了白鸟泽，但恢复元气的他依旧有着挑战全世界的勇气与决心。
“我仔细分析过，虽然我的身高比牛岛差了几厘米，但在影响因素诸多的实战中，我的弹跳高度似乎能够上他的扣球高度。”
“而且我觉得，我们需要至少一次成功的正面拦网。这不仅对我们的士气有极大的提振作用，还能告诉白鸟泽，我们有拦住他们最强战力的实力，这是一种威慑。”
“那就去做吧。”岩泉一从背后走来，“你身上有很多人都没有的勇于挑战不可能的勇气，既然你在入部第一天就夸下海口，要打败牛岛闯入全国大赛，那今天就是你圆梦的好机会，也让他们瞧瞧我们青城的厉害。”
桐野见他懂自己，高兴地点头，“没错！既然要打败他，那当然是彻底的打败，方方面面都要做到，包括拦网！”
及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小春生，你的胃口真大。”
他笑着看向岩泉一：“小岩，你今天身上杀气腾腾的，看看，连小春生也受了你的影响。”
岩泉一斜眼瞪着及川，“难道你想又输给他们？”
那当然不可能。
及川赶紧转换目标，他拍拍桐野的肩膀，笑道：“既然想尝试，那就去吧。不过，小春生，我要提醒你一句，挑战可以，但别因为太过在意而焦躁，钻了牛角尖。想要成功地把球拦下来，时刻保持一颗冷静的头脑，理智地分析好各种情况，才能做到。”
“你要是满心都想着怎么去拦牛岛的球，从而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我可是会骂你的哦。”
带着寒意的声音消失在耳旁，桐野打了哆嗦，看着及川走远的背影保证，“请前辈放心，我会做好的！”
听到声音，天童好奇地看过去，“小狐狸突然喊这么一嗓子干什么？难道，他们又想出什么花招了？”
濑见：“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对16号特别关注？”
天童：“有吗？”
濑见：“时不时地提起，一听到对方声音就会好奇地看过去……”
不等濑见细数完那些特殊，天童就赶紧打断了，“你难道就不好奇，一个隔几年就换一种运动，还每一种都学得又快又好的人，他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濑见停顿了好一会，才点头道：“好吧，我也很好奇。”
咚的一声闷响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场上，本局桐野对牛岛的第一次拦网尝试失败。
“到我上场了！”天童高高兴兴地走了，脚步飞快，嘴里还嘟囔着：“可惜这局每轮只有一次和小狐狸对上的机会，不能狠狠地拦上他几球，真可惜。”
上场后，白鸟泽副攻手川西的发球轮次，青城有意避开拦网嗅觉灵敏的天童，打四号位平拉开，可惜花卷的扣球遇到了腰线处早已等待多时的松永，球被白鸟泽接了起来。
攻防关系快速转换，牛岛接球打斜线强攻，球被后排跑到牛岛最擅长球路上等着的御井泉给接了起来。
但牛岛的扣球球速太快，旋转又和常见的右攻手不一样，御井泉匆忙下这一球没接好，球直接飞向了球网。
桐野刚和花卷一起拦完牛岛的扣球落地，一扭头就看到球朝自己飞了过来。他一看球的高度挺不错的，干脆原地起跳，抢时间空网把球扣了过去。
这一球的时机太巧妙了，球刚被接起就送到了桐野面前，少了中间二传手的这一步，白鸟泽都没来得及切换成防守姿态，天童也来不及开始自己的预判，就让桐野空网把球给砸了过来，完全是青城和时间赛跑抢出来的一分。
天童忍不住嘀咕：“也许，我们这个世界就是一部漫画，而若利和小狐狸就是这个世界里的关键角色。”
大平：“你一个人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天童：“没什么。”
桐野开始了自己拦牛岛扣球的艰难尝试。
牛岛的扣球高度很高，再加上他灵活的进攻思路，几次及时地改变球路，桐野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中途，他也有着急上头的时候，但每次一有这个苗头，及川的手就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冷不丁地搭在桐野的肩膀上。他还会用那带着森森寒气的声音在桐野耳边笑道：“急眼了？那我要不要跟监督说一声，让你下去好好冷静一会？”
下场？不，不行！
出走的理智迅速回家，桐野冷静下来，扯起嘴角笑眯眯地对及川鞠躬：“谢谢你及川前辈，我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不会再犯了，前辈你也可以不用再幸苦地提醒了我。”
再多来几次，他怕今晚会做噩梦！
“是吗？”及川遗憾地笑笑。
“及川前辈。”桐野又叫住他，再次确定，“前辈你不会再来了吧？”
及川歪头一笑，“那要看你还会不会再犯。”
“喂，那边那只男鬼。”岩泉一喊道，“赶紧到后面发球去，别磨磨蹭蹭的耽误比赛。”
男鬼君答了声是，麻溜地下去发球了。
嘟一声，球飞过球网，被及川盯上的大平把球接了起来，他本人也退出了扣球的第一选择。
桐野的双眼死死粘在球上，他仔细观察分析后，判定球不会停在天童头顶，没有浪费起跳，和藤原跟着球一起跑到左侧，和花卷汇合一起拦截牛岛扣球。
这次，即便他们三人拦网，也没能将球拦下，球直接从他们的头顶飞了过去。
啪！一声巨响后，球重新飞回到白鸟泽的场地内。
是御井泉！刚刚是落点判断到位的御井泉把球给接了起来！可惜的是，球又飞回了对面。
“又来了！”藤原提醒道。
桐野又将专注的目光锁定在球上。
“牛岛前辈，再来一次！”
球又传到了牛岛手里。
桐野有时候会有种感觉，眼前发生的一切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对手的每一个动作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准备扣球的牛岛，他的每一丝动作变化，就清楚地倒映在桐野眼中。
这次，牛岛的起跳蓄力不够充分，弹跳高度不如上一球，所以，超手进攻应该打不出来，那他只能找角度改变球路。
所以……这个位置！
他探手到那个位置，触碰到了牛岛打向小斜线的球，球在他的干扰下改变方向飞了出去，遗憾的是，球远远地飞到了界外。
桐野愣愣地看着飞到远处的球。
他猜对了牛岛的扣球方向，手也摸到了球，并把球给打了出去，可……球飞出界了，那他这次拦网算成功还是失败？
第74章 决赛——再战白鸟泽（7）
在桐野纠结的时候，及川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看得很准，下次再把手型摆好，肯定能拦下来。”
意思是有进步，离成功已经很近了。
桐野遗憾地摇头浅笑。
看来自己还是着急而不自知，这么明显的拦网出界球，他还在这纠结算不算拦网成功，是已经在意到快要成为执着的程度，这个苗头可不好。
在及川诧异的目光中，他抬起双手，朝着自己的两边脸颊猛地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引得球网两端看过来的人纷纷瞪圆了双眼。
不是，好端端的他干嘛打自己？无数次拦牛岛失败后，终于承受不住疯魔了吗？
桐野的脸颊被拍得泛红，双眸却重新精神了起来。
“很好，又精神了，再来！”
围观的众人：好奇怪的一个人。
人群中，同样看向他的牛岛，却回想起刚才桐野准确挪动手，把自己变向扣出的球拍开的那一瞬间，他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这不是个好兆头。
这意味着，16号准确预判到了他刚才的想法。要不是他拦网的手型没摆好，说不定就被他给拦下来了。
正被前辈们打趣的桐野，似有感悟地对上牛岛的视线。两人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和一张球网，视线相会仅一瞬，两人就纷纷挪开。
那短短的一瞬眼神交汇，牛岛收到了桐野的挑战宣言，而牛岛也给了对方自己无所畏惧的回应。
有的人实力强悍得就像一座大山，牢牢地压在所有人身上，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人生不出反抗之心，又或者尝试反抗无果后彻底失去信心。
牛岛的存在，对于非白鸟泽队员们来说，就是这种感觉。
可桐野就不信这个邪。
他从小如骄阳般长大，学什么运动都一学就会，是听着无数赞美与羡慕的声音长大的，自信与骄傲的他不认为世界上存在无法被打败的对手。
即便暂时败了，那也像玩游戏一样，只是当下的他级别经验不够，等他刷怪攒够了升级的经验，学会了更多的新技能再来挑战，一定会成功的！
经过暑假两个月被服部教练点拨后，他认为学会了新技能、经验刷够级别升上来的自己，这次一定能打败牛岛，他有这种预感。
只不过看情况，现在还没到他转守为攻的节点。
在那颗拦网出界球后，桐野一次次地对上牛岛，可惜，依旧是一次接着一次的失败。
牛岛的扣球，就像摔跤比赛中力量更强的一方，轻而易举地将对手放倒，然后用蛮力将对手的所有挣扎轻飘飘地压在身下，不给对手一丝掀翻起身的机会。
“左边！”
桐野快步过去，和花卷一同拦截牛岛的扣球。在他跳到空中最高点后，牛岛的扣球蛮横地撞上了右手手掌的边缘，将他整个人撞得向后仰。
他的阻挡，并没有减缓多少球继续向后飞去的速度，追出去的岩泉一眼睁睁地看着球落到远处自己完全无法触及的局域。
20:25，第三局，在越打越勇猛的牛岛的带领下，白鸟泽拿下这一局。
接连两小局获胜，也让双方的胜局比分来到1:2，白鸟泽只要再赢一局，他们就能让青城梦断决赛，又一次拿到代表资格前往春高。
而随着最后一球的落下，观众们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牛岛的名字。他的光芒太耀眼，观众们已经看不到其他选手了。
局间休息的三分钟里，球馆内，不少支持白鸟泽的观众都跟随着激动的白鸟泽应援团高喊起：“再赢一局”的口号，整个球馆里都回荡着支持白鸟泽的声音，现场彷佛成了他们的主场，绝大部分人似乎已经看到白鸟泽捧着优胜奖杯站到了领奖台上。
看到状态绝佳的牛岛，没有人认为白鸟泽会输。
没看到青城最厉害的及川已经黑了脸，他们传说中的天才一年级副攻手，尝试拦了牛岛这么多次，却一次也没成功吗？青城队伍里根本没有比牛岛更厉害的选手，他们拿什么赢？
“原来一边倒的应援是这样的吗？”桐野妈妈听着萦绕在耳边源源不断的加油声，面露担忧之色。
之前因着桐野出色的天赋，他所在的队伍一直都是占据优势的一方，再不济也是和对手旗鼓相当，不常看比赛的两夫妇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现场站在白鸟泽那边的狂热氛围让他们不太适应。
但听着周围人一口一句“青城输定了”、“赢得肯定是白鸟泽”、“从初中开始，及川他们就没赢一次，以为上了高中就能不一样？做梦吧”、“16号真以为自己被人叫了几句天才，他就能拦住牛岛了？还是太年轻了”等等，两夫妻的怒火逐渐上涌。
自家小春就是最厉害的，他们不接受反驳！
不服气的两夫妻将怒火转化为动力，两人深吸了口气，然后扯开嗓子喊道：“小春！飞吧！跳到最高，把那个叫牛岛的球给拦下来！”
“青城进攻！进攻！继续进攻！”
“胜利在向你们招手，春高在冲你们微笑，不努力怎么知道能不能赢？不顾一切和他们拼了！”
服部掏了掏自己被炸得嗡嗡响的耳朵，抱怨道：“这是谁家的家长，突然喊得这么大声？”
嘴上说着绝对不来看桐野比赛，身体却很老实准时过来的熊野回头解答道：“那是青城16号桐野同学的父母。”
服部：“……哦，是他们啊。”
桐野爸妈从小学开始，就在各大比赛上给桐野应援，十几年来积累了丰富的应援经验，两人知道如何发声才能让自己的声音更响亮，能让更多人听到，因此这几嗓子喊下去，竟然能从支持白鸟泽的声音里杀出来，清楚地传到场上青城队员们耳朵里。
正和队友们认真听着两位教练指导的桐野，听到爸妈为自己加油的声音喊到最后已经嘶哑了，惊讶过后就是满满的感动。
“爸，妈……”
在桐野爸妈的带动下，被压得心情烦闷的青城应援团也重新支棱了起来，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加油声响了起来，重新和支持白鸟泽的声音分庭抗礼。
入畑监督环顾四周一圈，“听到大家支持的声音了吗？”
众人答道：“听到了！”
入畑监督：“观众们没有抛弃我们，还在支持着我们，我们怎么能辜负大家的期望。”
“既然已经被逼到悬崖边没有了退路，那就干脆丢开所有顾虑，和对手殊死一搏！”
藤原将手伸出来，“既然我们能赢第一局，那就代表着白鸟泽并非不可打败。已经到了这时候了，我们就拼一把吧！”
一只只肤色不同的手搭了上来，桐野夹在同伴们中间，红着脸喊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拼了！”
第四局，双方延续第二局的开场站位，由白鸟泽的主攻手松永先发球。
岩泉一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了，开场的第一球，面对川西和牛岛这两位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大块头拦网，他在桐野的起跳掩护下拖延住牛岛的拦网步伐，然后赶在两人的拦网双臂合拢前，把球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
下一球是及川的发球。
他的发球被后排的主攻手接飞，球飞过球网，朝着青城左侧的界外局域落下。
白布从未跑过这么快，他在主裁判的眼皮子底下从球网下方穿过，双脚从球场局域一大步跨过，然后把下坠的球反手垫了回去。
两次击球后，救回来的球位置不太好，但白鸟泽不愿意如此轻易的把进攻的机会送回到青城手边，站在进攻线后的牛岛盯着球突然起跳，和球网隔着老远的距离用力把球扣了过去，想赌一赌青城会不会失误。
防守准备如此充分的情况下，青城怎么可能失误呢，御井泉绝不对让这种情况发生。
反攻时间，桐野和岩泉一被白鸟泽看得很死，及川将球传给左边路的藤原，藤原的球也被对方给救了起来。
场上情况再反转，牛岛瞄准及川的位置猛攻，及川迫不得已接了一传，而且球没接好飞了出去，飞向右边路对面的界外局域。
岩泉一从球网外绕了过去，同样追出去的桐野速度更快，因为他是从球网下方穿过去的
他大跨步地冲了过去，像曾经无数次奔袭在绿茵场上那般熟练地向前滑铲，将眼看就要和地面接触的球给铲了起来。追上来的岩泉一及时调整自己的位置，把飞回到球网另一侧的球从球网上方垫了回去。
青城这场精彩的界外救球，已经将观众们的情绪拉高，而接下来冲回球网和藤原一起拦网的桐野的操作，直接将大家的激动推至高潮。
在牛岛即将把球扣出的那一刻，狂奔回来结合己方的防守站位，桐野迅速分析清楚眼下的局势，并根据细心的观察，从牛岛视线偏移的方向中分析出他想打的球路后，抬起拦网的手迅速挪动，把拐出去的球向下用力按了下去。
啪！
球落在地上的声音其实不太响，但落在在场众人心里，却如同巨石落地，地动山摇。
“16号拦住了牛岛的扣球！”
第75章 决赛——再战白鸟泽（8）
“对面那个发球特别厉害的二传手，是谁？”
“哦，你说及川呀。他叫及川彻，是这几年县里最厉害的二传手。”
那年夏天，桐野通过那惊天一球认识及川后不久，就一并认识了那个称得上是及川一生之敌的超级新星牛岛。
后来的一年时间，他悄悄围观了升上不同高中的两人，继续为了争夺唯一一个去往全国大会的名额厮杀，及川始终没能赢过一次牛岛。
把及川当成敬佩的目标悄悄学习着的桐野，就是在这时也把牛岛当成了未来的竞争对手。
从那时开始，他仔细观察研究着牛岛的比赛录像，试图从中查找到一个能赢过他的机会。
他就这么研究了牛岛一年多时间，将一切烂熟于心，只等著有机会对上后付诸于实战。
这也是队友们惊讶实战中他能如此快地跟上牛岛的原因。任你再如何蠢钝，连续研究了一个人这么久，已经将这个人的习惯动作记住的大脑也会带着你及时做出反应。
还有IH失利后到如今这近四个月里，他狂喝牛奶，回家还有妈妈按照服部教练的提议准备的美味晚餐，为身体提供了充足的营养，让他的个头比刚开学那会悄悄蹿了一点。
增肌训练让他的身体更具力量兼韧性，爆发力更上一层楼。
还有同伴们和宫崎前辈他们指导的拦网技巧，服部教练指导调整的不同步伐下起跳发力动作等等……
这一次成功的拦网，跨越了时间，是有着诸多准备积累下拚搏拿下的一分。
一分，虽然只是一分，可桐野彷佛看到自己养护了许久的花，终于在此刻绽放了。
他的手在颤抖，他握拳呐喊。
“好！”
就像一个信号，同样被这一球震撼得身体发麻的观众们也纷纷叫好起来。
“喔——”
“不是吧，青城那个一年级副攻竟然真的把牛岛的扣球给拦下来了？”
“你没看错，拦下来了！真的拦下来了！”
“桐野你小子怎么不管去了哪里，都该死的亮眼！”
“阿虎别激动！别激动！这里不是足球场，你冲下去找他，他也跟你踢不了球。”
被同伴拦腰拖住的叫阿虎的少年，嘴巴一扁，难过地留下了眼泪，“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桐野这种人？呜呜呜……他当初要是答应跟我上同一所高中就好了，这样说不定我们早就杀穿绿茵场了呜呜呜……”
同伴：原来你真正难过的是这个？你果然还是忘不了他。
比观众们更激动的，是场上青城的队员们。
“桐野！”
“小春！好样的！”
“我是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吗？你小子真的把牛岛的球给拦下来了？”
被队友们围在中间，又是跳到他身上来摸脑袋，又是拍大腿拍屁股的，桐野整个人被挤来挤去，身体摇摇晃晃的。
“刚刚谁在薅我的头发？”他艰难地维持着平衡，笑容里透着点勉强，“你把我头发抓掉了几根，我感觉到了！”
一激动力气过大不小心带下几根头发的罪魁祸首，迅速藏起夹在自己指缝中的几根头发，并飞快地和身边的同伴换了个位置。等桐野扭头想要寻人时，只看到了真诚的笑容里没有一丝杂质的御井泉，和难得露出灿烂笑容的松川。
阿泉前辈和松川前辈，都不像是激动下会薅掉别人头发的人，所以罪魁祸首是谁？
因为这一球是及川发球，两队经过一番激烈的拉扯后，桐野拦网得分，于是接下来还是由及川继续发球。
刚才那一球的精彩拉扯，能看出青城这几个月进步飞快，已经拥有了和白鸟泽一战到底的实力。而桐野的拦网又给队伍极大地提振了士气，再加上及川的发球本就很难处理，综合考虑下，白鸟泽果断叫了暂停，想要通过这30秒的空白，给青城高涨的士气降温。
在两队队员们各自听着教练们的指导时，看台上，激动心情稍缓的高岛、宫崎几人终于能静下心来回想刚才那球的异样了。
高岛：“感觉，刚才那球白鸟泽打得稍微有点问题。”
石原：“没错。”
暂时歇会恢复体力的桐野爸妈，听见声音惊讶道：“嗯？有问题吗？我们怎么没看出白鸟泽失误了？”
“不是失误，是不够好。”石原纠正道。
“这一球里发生了太多状况。先是及川的发球破坏了白鸟泽的一传，需要他们的二传手钻过球网跑出去救球，让他们失去宝贵的进攻机会。”
“接着，在接起藤原的扣球后，牛岛第二次进攻，但球被及川及时接了起来，没有落地。桐野追出去滑铲把球接起，和岩泉 接力把球救了回来。”
说到这，石原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古怪，“我听说，牛岛他很不喜欢桐野在场上用脚踢球，感觉他这样是把排球场当成了随便玩玩的足球场，是对排球的不尊重。也许，他的怒火与急躁就是在那时升起来的。”
“随后就是牛岛的第三次扣球。”
“他们的二传手是一年级，也许是经验不够他紧张了，又或许是牛岛前面两次扣球都被接起来给了他压力，他的托球中多了丝急躁，不管是球速还是高度，都和牛岛最舒服的打点差了点。最后再加上怒火上涌的牛岛有心想给桐野一点教训，于是就有了这个结果。”
高岛补充道：“我听说，白鸟泽的二传手，是为了牛岛特意考进去的。”
宫崎抚掌：“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不怎么懂排球的桐野爸妈听得云里雾里，“所以，小春他能拦下牛岛的扣球，是因为对手失误给了他机会？”
石原再次摇头，“不，叔叔阿姨，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白鸟泽不管是二传手还是牛岛，常规意义上那一球的发挥都不算失误，只能说不够好。”
“换成其他队伍，绝大多数都拦不住那颗球。但因为恰好桐野对牛岛的扣球足够了解，他的能力和反应足够出色，他才能把球拦住，这是一次完全公平的实力对决。”
桐野爸妈又高兴了，“那就好！我们小春还是凭实力把球给拦下来的，我就说他不比那个牛岛差吧！”
“若利，贤二郎，你们在着急什么？”
白鸟泽的休息区里，只有鹫匠监督的声音回响着，队员们不是喝水、擦汗，就是看向他处，完全不敢对上鹫匠的眼睛。
“抱歉。”牛岛和白布安静地站在鹫匠面前挨训，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很快，训话结束，天童小心翼翼地探头过去，“若利，贤二郎，你们还活着吗？”
牛岛：“嗯。”
和他相比，白布的心情有些低落，但眼神却格外坚定。
“这种蠢事，后面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
“嘟！”
暂停时间结束，队员们回到场上，比赛继续。
桐野放下水瓶和毛巾准备上场时，及川在背后叫住了他。
他看着桐野温柔笑道：“有了这一分的开始，后面应该会有第二分、第三分的吧？”
不等桐野反应，他继续道：“你一定会做到的，对吧？我可是相信着你并对你抱有很高的期待哟，小春生。”
所有人的动作皆是一顿，纷纷看了过来。
每次比赛开始前，及川都说对着大家说出那句“我今天也相信着你们”。
这是来自及川的威胁，也是他内心最真诚的情绪表达。可是，这份相信和桐野想要获得的那份相信是不一样的。
在IH之后，其他人陆陆续续地知道了和白鸟泽比赛上最后一球结束后发生的故事，知道了桐野和及川从“师父”又变回“前辈”的原因。
他们没有桐野对及川那般深厚的崇敬，所以不清楚他对获得及川那份特殊信任的渴望有多深，但此刻，大家相信，桐野应该是高兴的、激动的。
所有人立刻扭头去看桐野，然后看到一个双眼秒变荷包蛋的家夥。
“呜呜呜！前辈，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一定会拦住更多的扣球，得更多的分！”
“停！停下！你别过来啊！”及川及时抬手按住冲过来的那头‘蛮牛’的脑门，将人牢牢控制在距离自己一臂远的位置，“你朝我撞过来干什么？难道你是想报复我刚刚不小心抓掉了你几根头发？”
桐野：“嗯？”
其他人：原来是你小子！
说漏嘴的及川缩回脖子，一溜烟跑上场，“发球发球，我还要继续发球呢，哎呀，好难啊。”
岩泉一微眯着眼睛盯着他心虚感极强的动作，冷声威胁道：“这球你要是发失败了，比赛结束后我会狠狠踹你的屁股。”
藤原笑眯眯地举手：“我能加入吗？”
花卷和松川凑热闹道：“也带上我们。”
御井泉嘴上说着“这样不好吧”，但眼神表情里全是跃跃欲试。
桐野挺了挺胸膛：“及川前辈不怕，到时候我保护你！”
及川：“我要不要先跟你说声谢谢？你就不能祈祷我能发好球吗？！”
桐野：“呃……哦哦好！及川前辈加油！发颗完美的好球吧！”
及川：谢谢，压力更大了。
第76章 决赛——再战白鸟泽（9）
白鸟泽想用暂停来破坏及川发球的手感，并给气势正高昂的青城集体降温的计画，并没有如愿，再上场的青城队员们依旧气势汹汹，身上全是使不完的牛劲。
及川的发球还是很有威力，白鸟泽后排的攻手艰难地将球接起来。前排，球从中路的天童面前滑过后，又一次飞到牛岛面前。
牛岛是白鸟泽的支柱、绝对内核，只有保证他对对手的威慑力没有降，才能继续维持全队无法被战胜的气势与自信。
有了桐野破纪录的成功拦网的激励，这次藤原和岩泉一跳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三人齐齐跳起来挡在腾空的牛岛面前，像一道拔地而起又长又高的墙。
但牛岛宛如看不到他们组织起的人墙，面前空无一物般继续平静的将球用力扣出来。
球砸到最右侧岩泉一的手指上，反弹着飞向界外。及川狂奔出去追球，无奈距离差得太远，青城拦网打手出界，牛岛亲手将丢掉的那分抢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