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跟班(8)
时寻走进电梯,和方绥知一人站一边。
方绥知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缓缓关上的电梯门忽然又开了,紧接着一对母女走了进来,时寻不得不往他这靠了靠。
对方身上带着湿漉的初夏的味道。借着电梯的反光,方绥知看见少年局促地同他挨在一起,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目不斜视,手上的袋子贴着时寻的小腿,让时寻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
顶上是几盒肉,底下是绿油油的菜。
这个世界的白月光会做菜?时寻想了想方绥知冷着脸拿着菜刀哐哐砍肉的样子,有点想笑。
他又想到方绥知系起粉色碎花围裙,拿着锅铲颠勺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和他回家就这么开心?方绥知原本还在想自己的决定会不会太唐突,见到少年这么开心,最后一丝纠结也消失了。
电梯门打开,兜兜转转,时寻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楼层。
在跟着方绥知进门前,他不甘心地看了隔壁紧闭的房门一眼——六十块呢。
“拖鞋。”他说着,又去找干净的毛巾,最后拿着浴巾和干净的衣物出来了,“洗个澡吧,容易感冒。”
时寻维持人设,顺带着小小地茶了一下:“这样太麻烦了”
“不然我帮你洗澡?”方绥知冷笑一声。
时寻:这个世界的白月光怎么这么不友好。
拗不过主人的好意,时寻只好进了浴室。
飞速冲澡擦身体,内裤是新的,不过是方绥知的尺寸,有点大。
同为男人的时寻唧唧歪歪:“凭什么他就这么大,为什么我没有?”
系统:“他比你高。”
时寻:“为什么不能是辣椒挂树?”
系统扛不住时寻的胡搅蛮缠,顺着他的心意说:“‘陈瑞泽’是这样。”
果不其然,时寻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注意力被引了过去,半信半疑:“真的?”
系统:“假的。”
为了安慰气急败坏的宿主,系统假惺惺道:“起码不小嘛,正常尺寸,反正你又用不到。”
时寻哽住。
方绥知的衣服在身上松松垮垮,稍不留神就会歪向一边,露出半个肩膀和四分之一的胸脯。
他“呱唧呱唧”拖着拖鞋出去,果不其然看见方绥知在厨房忙忙碌碌。
“方绥知。”他走到门口,轻轻唤了一声。
对方将砧板上剁得稀碎的青菜一股脑往锅里放,见快满了又捞出来了一些,拿着锅铲顿了顿,将连汤带水半生不熟的青菜扔了一半进垃圾桶,然后盖上锅盖。
怎么感觉这个世界的白月光也不会做饭呢
方绥知洗了手,将锅铲也顺便洗了,放在砧板上,又拿起来想放进锅里,最后干脆在执着锅铲转过身:“怎么不吹头发。”
时寻的头发擦过,乱蓬蓬地翘着,水珠汇聚在发尾。
“哦我怕你等急了”
“我不急。”方绥知又皱眉,“头发吹了去客厅,一脑袋水。”还好时寻不会像洗了澡的小狗一样乱甩水。
“客厅桌上有你的巧克力。”
巧克力?怎么又是巧克力。时寻想要提醒方绥知锅盖已经被顶起来了,但是嘴刚刚张开,就被对方冷冷地看了一眼。
“再推辞就把你扔出去。”
好凶。
时寻扁了扁嘴,乖乖离开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方绥知还在厨房,饭桌上什么都没有,应该是意识到自己做砸了在重做。
在别人家,时寻不好过于放肆,他本想像在家里一样把腿盘起来,念及人设还是端端正正规规矩矩地挺直背板,好像下一秒就要起来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
遥控板就在巧克力旁边,时寻没好意思开,想起方绥知冷冰冰凶巴巴的脸,拿起糖盒——满满一罐子的红色圆球,一串外文,看着特别高级。
时寻只记吃不记打,看着漂亮的东西又忍不住拆开,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放到了嘴里。
甜味蔓延开来。
也不是很难吃嘛。他想。
等到方绥知端着两个碗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时寻仓鼠,一见他出来,对方很给面子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做了什么呀?看着就”
时寻的声音越来越低。
看着就好难吃。
碗里快要被煮成糊糊的白色面条上盖着看起来格外新鲜硬挺的白菜帮子,在时寻沉默的间隙里对方还十分负责地对他解释:“青菜用完了,我换了白菜。”
少年露出一个感激的羞涩笑容,眼睛完成月牙儿,看着方绥知笑得特别真诚:“谢谢,费心了。”
没想到孤僻内向的少年还挺懂人情世故,方绥知被他的笑容带动,表情柔和了些,从方才就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我不常做饭,不知道好不好吃。”
还用尝吗。时寻如壮士断腕般拿起筷子,挑了一小筷送进自己嘴里,差点吐出来。
怎么是甜的!
时寻无法遏制地想到上个世界楚南明黑暗的糖水鸡蛋。
他表情僵了僵,脸埋在碗里,半晌没抬起来,方绥知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应,总算等到了一句:“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语气里似乎带着咬牙切齿,但是方绥知显然已经沉浸在“我很喜欢”中不可自拔,他坐了下来,尝了一筷。
然后硬生生咽了下去,眉头紧锁。
好在方绥知还没有自恋到以为时寻是由衷夸赞的地步,见少年还要扒拉,赶忙制止:“倒了吧。”
他抿了抿唇,一贯镇定自若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抱歉,我不太会做饭。”
见少年低头不语,他将对方的碗拿了过来,倒进垃圾桶,刚想说“要不还是点外卖吧”,就见少年眼圈红红地看着他。
时寻此时已经起了杀心。
为什么会有人在白菜叶子底下盖辣椒啊!
“你”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染得湿漉漉亮晶晶,一簇簇沾着,似乎是他的注视,少年红了脸,看起来鲜活了不少。
就连微张的嘴唇看起来都红润了。
他将纸巾盒递给时寻,很快,纸巾上晕出两团水渍。
“对不起。”少年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鼻音,“除了奶奶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太感动了”
方绥知显然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错愕罕见地上了脸,他站在原地愣了半晌,见时寻又抽了张纸擤鼻涕,才回过神。
“我也没有给别人做过饭。”他说。
父母都是科研人员,小时候的方绥知是保姆带大的,可那保姆手脚不干不净,对他也越来越敷衍,方绥知便做主辞退了他。方父方母知道后夸赞他“小小年纪就能做决策”,给他买了很多天文模型,可没有一个人想起再给他找个保姆。
上帝给了他完美的一切,然后将下厨这扇窗用水泥堵死了。
上学的时候能在食堂解决,其他时候不是点外卖就是面包牛奶应付一顿。方绥知不重口欲,在尝试了几次都做出黑暗料理后,便放弃了。
顺遂的人生带给他的是近乎为零的试错耐心。不合适就放弃,这才是他的人生准则。
兴许是第一次有人来他家,又或许是时寻的表情太过真诚,让他起了下厨的心思。
他本以为会听到对方客套的吹捧或是毫不遮掩的吐槽,可对方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所以说,我是第一个吃你做的饭的人吗?”少年似乎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身体微微前倾着,黑润的眸子里满是欣喜。
“是。”
对方旋即笑开了。
他从未见到对方笑得这样开朗,仿佛这是什么落到他身上的殊荣一般,幸有容焉的模样让他觉得好笑。
他忽然想起先前教室里总是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很不屑的语气,而且时寻在学校总是独来独往的,除了前段时间那个高个子男生之外,他没有看到他和谁关系近过。
还有那个高二的男生。
方绥知想到对方施舍般的语气,涌起吃了苍蝇般的恶心。
连拒绝巧克力都会让他难过的人,真的体会不到善意底下藏着的嘲讽吗?可时寻紧紧握着这么微小的善意,像攥着救命稻草。
那笑容忽然刺眼起来,他从里面看出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方绥知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胸口很闷,在对上少年闪着激动的眼睛时,那种郁闷感更甚,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心口跳出来。他想要恶狠狠地将少年捏扁搓圆,看对方感激的眼神被水蒙蒙的雾气盖住,染上祈求,直到他再也不敢对着别的人露出这样明媚的的笑容为止。
时寻见他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的厨艺打击到了,善心大发道:“我去做饭吧。”
方绥知回过神,面前的人笑嘻嘻地看着他,不复学校里沉闷的样子,有些可爱。
心跳得更剧烈了些。
望着他期盼的眼,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或者说,喉咙被锁住,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只想抱住他,如果时寻愿意的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
时寻起身,方绥知也跟着起。
不过没有进厨房,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的忙碌的背影。
少年动作比他熟稔多了,墙上挂着的围裙被他取下来,娴熟地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
腰很细。
自己的衣服对他来说还是大了,这动作让衣服往一边滑,骨感的肩膀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肩峰微微突着,在平直的肩膀上颇为显眼,像是专门供人摩挲的地方;蝴蝶骨顶端暴露在空气下,还没等方绥知细看,对方就将衣服拉了回去。
腰很细。
厨房很快飘起一阵香味。
像个贤惠的小妻子。方绥知暗暗捻了一下指尖。
要是能摸摸那腰就好了。
第28章 小跟班(9)
不多时,时寻端着两碗相当漂亮的油泼面转身了。
方绥知身高腿长,斜斜地倚在门框边,时寻不客气地拿胳膊肘杵他:“让让。”
他从手里接过两碗面,放到桌上,看着对方将手背到身后,去够蝴蝶结。
青葱般的手指勾着蝴蝶结的圆弧,慢慢往下摩挲,摸到细细的带子,够住,手将宽松的衣服弄出不自然的褶子,衣口又往一边滑去,香肩半露。一扯,蝴蝶结一下子就垂了下来,他没急着整理衣服,将围裙脱下来拿在手里,用另一只手去摸领口。
锁骨细棱棱地突起,像振翅的海鸟,底下是蒙着浓雾的海,泛着荡漾的海浪。
海浪起起伏伏,潮声却是从方绥知胸腔起来的。
“尝尝我的手艺。”少年脸上带着少见的骄傲,微扬起下巴,额前的碎发被他拨到一边,露出黑玉般的眼睛,望着他直勾勾地笑。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方绥知心中升起。
(审核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连肢体接触都没有,放过我吧orz)
他是不是对时寻有点超出同学或是朋友的喜欢?
这样的想法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连一阵接着一阵的潮声都被盖了下去,脑子很乱。
他回过神,是筷子捞了个空的时候。
“我做的饭,所以你要洗碗。”对面的少年比饭前活泼了些,嘴唇红润润的,一张一合。
这样活泼欢脱的时寻,只有他才能看到。
方绥知魂不守舍地点头,走进厨房,将碗放进洗碗槽,撑着洗碗台边缘开始发愣。
从小到大他对情情爱爱的事情都没多大的感受,初中开始就有不少女生要联系方式,送礼物,高中也从没有断过,但他始终没有感觉。
当面送的就直接拒绝,塞桌肚、放桌上的退回去,再说清楚断了她们的念想,免得她们在自己身上做无用功。
他一向对爱情是不屑一顾的,在他眼里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刷两道题。
可现在,他开始不确定起来。他甚至无法确定对时寻的是究竟是什么。
对他生活坎坷的怜惜,对同样孤独的他的共鸣,亦或者是对那清秀皮囊的欣赏?心里有个声音否决了这一切,最后告诉他——你喜欢他。
这样陌生的感情让他感觉到迷茫,甚至是恐惧,大脑混沌着,直到他看见时寻乖乖缩在沙发上,低着头看手上的课本,过了一会伸长了手臂去够桌上的巧克力,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夹着笔做批注。
心忽然平静下来了。
方绥知走过去:“来书房学习?”
于是少年拎起放在地上的破烂书包,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了书房。
方绥知家的书房很大,书柜很高,上面除了一堆晦涩难懂的名著外,最多的便是各种星球模型,时寻甚至在窗边看到了——
“天文望远镜!”少年惊呼了一声,有些兴奋地跑上去,停在望远镜一米的地方,手伸出将将碰到周围的空气,他用眼神抚摸这架精致的器具。
“买着玩的,这里的视野很差,几乎看不到什么。”和每一个被苯基乙胺控制的年轻人一样,他在爱慕对象面前尽可能展示自己的优秀,时寻越是觉得稀奇,方绥知越是控制不住语气里的炫耀。
“他是不是在凡尔赛。”时寻对系统酸溜溜道,“下个世界我也要住在大房子里。”
系统:“我是系统不是许愿瓶。”
“你可以晚上看,比肉眼看漂亮很多。”方绥知道。
时寻摸了摸鼻子,假惺惺:“那多不好意思呀。”
“没什么麻烦的。”他道,“你晚上可以住在这里,隔壁有客房。”
“看见了吗?这才是我要发展感情线的对象。”时寻记仇地戳系统,“而不是你们那个连我这个贫困生都要剥削的男主。”
系统装死。它知道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时寻骂。
时寻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会,拿出边角的漆快要掉光的老年手机:“我得跟我奶奶说声。”
目光触及比砖头还厚的小手机,他挑了挑眉。
少年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打电话,去了客厅,回来的时候神情低落着:“我奶奶让我回去,她说太晚了不安全。”
虽然时寻不说,时奶奶也能看出他在学校的生活并没有他自己形容的那么好,加上时寻越来越沉默寡言的性子,她也猜到了什么,但是不敢问。
问了又能如何呢?哪怕她跪在校长面前,都解决不了的。
因此时奶奶接到电话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任凭时寻怎么解释,都坚持让他六点之前回来。
时寻只好放弃看着就好玩的天文望远镜和舒服的大床。
方绥知小小地遗憾了一下,很快抛出下一个邀请:“雁翎山的星空最漂亮,我们下次可以一起去。”
少年欣然同意,方绥知趁机道:“我的电话你也录一个吧,总能用到。”
他又点了点头,很顺从地记下方绥知的电话。
什么情况下能给他买一部手机?方绥知遗憾地想,用这老年机他们就不能经常联络了——虽然他几乎不用社交软件。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无奈两个人都不是能说会道的主,五分钟不到就把天聊死了。
书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纸页翻动声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时寻昨天就将作业写完了,又知道自己能保送,自然心不在焉起来,一边看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一边用余光瞟方绥知。
鼻梁很高,眉毛沉沉地压在上挑的狐狸眼上。这个世界的方绥知和他并没有上个世界那么像,除了眼睛有几分相似外几乎找不到相似的地方,可观赏度高了很多。
不然像是在看自己的性转版,怪尴尬的。
少年眉目清冷,眼睛比他狭长不少,带着点凌厉的冷意,此时垂着眼,鸦羽在眼底扫下一片阴影,薄薄的嘴唇紧抿,让这张脸看起来更是生人勿近。
察觉到了时寻的目光,方绥知抬起头,舒出口气:“你要玩游戏吗?家里有游戏机。”
父母去年送他的礼物,方绥知玩了几次便闲置了,挺无聊的。
时寻应该没玩过游戏?他可以带带他,一想到对方一脸崇拜地望向自己,方绥知因做题沉寂下去的心又开始活络起来。
“可以吗?”少年果然感兴趣,眼睛亮了亮。
方绥知矜持地点点头:“去客去我卧室吧。”
时寻咂摸出不对,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找系统求个安心:“游戏是正经游戏吧?”
系统拿不准白月光,高深莫测地“呵呵”两声。
时寻只好装作没有想歪,硬着头皮同他去了卧室。
卧室很大,连着露台,雨拍在窗上的声音有了露台的阻隔,听起来很远。
这是个安全的、静谧的私人领地。
床也很软。
方绥知开了投屏,将游戏手柄递给他,让他选要玩什么。
最后两人决定玩双人竞技游戏。
游戏嘛,免不了合作,终究是少年心性,时寻很快就放开了,打得脸红脖子粗,嘟嘟哝哝地只会方绥知,在床上半跪着,眼神紧紧盯着屏幕。
“欸欸欸你去右边,你去清那边的怪!”时寻大呼小叫,“别去了来救我!我要死了!”
系统很想电一下聒噪的时寻,可不知道为什么,ooc的警告并没有在后台弹出。
它只好遗憾作罢。
“来了。”方绥知不走心地应着,眼神从屏幕滑到了时寻的身上。
为了屏幕清晰,卧室没开灯,窗外的天又是暗沉沉的,全靠投屏那一点光撑着,光线穿过时寻的衣服,将他清瘦的、介于成年人和少年之间独属于十七八岁少年的身段勾勒出来。
腰很细。
时寻战况激烈,衣衫斜斜地挂在肩上,蝴蝶骨随着他的动作一动一动,倒真的像振翅的蝴蝶了。
方绥知要支援时寻,视线必须直视前方盯着屏幕,当然不可避免地锁在他斜前方的少年身上。
那一身白皙的皮肤被投影红红绿绿的灯光照得斑驳晦暗,少了青涩,多了暧昧。
对方浑然不觉,直到屏幕上跳出“胜利”,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弯下来。
少年兴奋地要跟他分享这份喜悦:“终于过关了!这关我们至少打了四五次,不对,六次!你看到我刚刚的操作了吗”
方绥知盯着少年张张合合的嘴唇。
说什么呢,想亲。
少年手舞足蹈,够了衣领也白够,不知道是不是游戏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也消失了,时寻浑不在意地继续“演讲”着,衣袖像蝴蝶那样跟着他飞。
好白的衣服。他望着少年的胸脯想。
时寻说到兴头,还要起身给他演示,只是没想到床这么软,一个重心不稳向前倒去。
怎么这么轻。
这是方绥知第一个想法。
摸起来比缎子还滑。
这是方绥知第二个想法。
腰好细。
他最后想。
两人都瘦,时寻又一脑袋撞到他的锁骨上,眼前仿佛出现了转悠转悠的小星星。
他晃了晃脑袋,哼唧了一声。
方绥知被他的声音引得低下头,目光不可避免地略过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腿,还有屁股好翘。
方绥知咳了一声,轻轻推了推时寻示意他从自己身上下去。
时寻摔狠了,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哼唧声,薄薄的手掌摁在方绥知的胸膛上,撑着要起。
一抬头。
他看见了对方瞪大的眼。
那一瞬间,时寻竟然是极镇定的。
有什么好震惊的,不就是亲了一下嘛。
不对。
怎么这么不小心?!
第29章 小跟班(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