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你们快看第一行,顾秋和梁岁岁的匹配度!”
“是百分百!”
这个结果,引得无数人看了过来。
这一刻,周围的声音仿佛化作了噪音,慢慢的,林矜竹已经听不清内容。
她的眼眸只死死盯着光屏上的内容。
顾秋和梁岁岁的名字后面,显示着一个刺目的数字。
100%。
只有命中注定的伴侣,才会出现的数值。
柳矜竹握紧指尖,心脏处传来一阵阵的痛感,她的视线一行行扫过上面的匹配数值。
终于,在最后一行找到了她和顾秋的。
5%……
还是5%……
为什么是5%……
她从未在这一刻,有过这种明显而慌乱的感受。
她可能要失去顾秋了……
她又想起了那个梦,那个顾秋笑着对她说,她有喜欢的omega的梦。
梦里那个看不清的脸,是梁岁岁吗?
一股恨意从心里蓦然升起,是对梁岁岁的。
为什么这个人要出现呢?为什么这个人要插入她和顾秋的中间。
她做不到放手。
她甚至心里产生了一种危险的想法,如果顾秋会选择别人,那就把她关起来好了……
等顾秋从办公室出去,回到检测现场的时候,就敏锐察觉出了在场的氛围有些不对。
在她出来那一刻,无数双眼睛几乎是立刻看了过来,该怎么说呢?
很怪。
“这是怎么了?”顾秋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走到林矜竹面前,问。
怎么她就进去了这么一下,氛围突然就变了。
而林矜竹缓缓抬眸,动作很慢,并没有回答她,她的皮肤一直都很白,此刻脸僵着,在自然的光线下,竟然带着一丝浅淡的易碎感。
顾秋微微一愣,心脏处像是被扯了一下。
周围的人都看着这里,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有一道声音传出来,几乎快破了音。
“顾姐,你知道吗,你和梁岁岁的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百啊!”
匹配度百分百的信息素!这可是匹配度百分百的信息素!
这人脸色胀得有些红,是激动的。
整个帝国里,信息素匹配度能达到百分百的有多少呢?
顾秋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又看向林矜竹,即使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她脱口而出:“林矜竹,你相信我,我不喜欢梁岁岁。”
林矜竹眸光沉沉地盯着她,里面墨色翻涌,像是要将人吞没,她说:“我不喜欢这里,顾秋。”
你知道了梁岁岁和你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你还会选择我吗?顾秋。
顾秋毫不犹豫:“那我们走。”
她握着林矜竹的手腕,穿过人群,在路过梁岁岁时,余光没有偏移半分,走了出去。
坚定,义无反顾。
第56章 桎梏 顾秋的易感期提前了
林矜竹曾无数次地去设想过, 如果某天,她说出自己心里那份不一样的情感,顾秋会是什么反应。
这种打破了信息素桎梏的感情, 顾秋会错愕吗?会觉得奇怪吗?会……接受她吗?
林矜竹从来不是一个举棋不定的人, 可在面对关于顾秋的事情上,她总是会变得不坚定, 患得患失。
她能察觉到,顾秋对她的感情同样并不纯粹, 可她总是会去顾虑,顾秋的这份特殊情感有多少,又有多深。
如果当某天, 顾秋遇到了和她匹配度很高的omega, 会放弃她吗?会听从信息素的指引选择另一个人吗?
她的母亲林蔓院士曾用无数次的实验数据告诉过她,信息素匹配度的影响有多么深刻。
alpha会不自觉被匹配度高的omega吸引,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天性。
林矜竹没有把握, 得到后却失去的感受并不好受, 足以让她丧失理智。
所以她总在等待,等待一个可以看到结果的时机。
现在, 她似乎等到了。
“林矜竹, 我带你走。”顾秋在前面拉着她的手腕, 对她说着。
“顾秋!”眼看着顾秋就要走远了,梁岁岁反应过来, 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
空气里草莓蛋糕的甜味在空气里逸散, 并朝着这里涌来。
是梁岁岁在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顾秋的背影微妙地停了一瞬, 还不等梁岁岁露出惊喜的神色,她就继续拉着林矜竹走了。
梁岁岁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她敢确信, 顾秋绝对闻到了她的信息素,她和顾秋匹配度可是百分百,可顾秋就这么走了?
她不甘心极了,又喊了一声:“顾秋。”
但顾秋和林矜竹谁也没有回头。
她们穿过人群,又离人群越来越远了。
顾秋的手掌很热,而且越来越热了,纤长的手指紧紧握着林矜竹的手腕,近乎要灼伤她的肌肤。
林矜竹的手腕转动,让顾秋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随后她手掌上移,重新贴回对方的手掌。
两人就这样变成掌心相握,这是一个比握手腕更加亲密的动作。
顾秋没有犹豫,抓紧了她的掌心,林矜竹用力地回握。
心脏处像是破了冰的湖面,悸动再也藏不住,从冰层下涌了出来,林矜竹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像是要把她的身体给震麻了。
她听见顾秋说:“林矜竹,我们出来了。”
她们踏出了实验楼。
几乎是同一时刻,天空迅速暗沉了下来,灰色的云笼罩在一起,将天光遮挡,环境变得昏暗。
周围有人嘀咕:“是不是要下雨了?”
“这天气怎么突然就变了?好奇怪啊。”
“我怎么有一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大家都在抬头看着天气,没几个人注意到从实验楼出来的两人。
顾秋也抬头看了眼,眼里带着挑衅,五官艳丽张扬得让人移不开眼,只见她唇角上扬,唇瓣微动,无声说了句什么。
如果只看唇形,就能看到她说的是——
“去你的狗屁故事线,我不会走的。”
哗啦哗啦——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怒,起了狂风。
顾秋把脑袋低了回来,拉着林矜竹的手,踏入了风中。
两人的衣摆被风吹起,在风里不停地荡着,发丝彼此纠缠,带着隐秘的亲昵。
天空暗沉,像是下一秒就要压了下来。
顾秋一直走在前面半步,手掌很烫,林矜竹无法看见她的脸。
直到顾秋突然说道:“林矜竹,你看,好多枫叶。”
林矜竹这才发现,原来她们已经到了斯维尔的枫林道。
因为天气原因,这里已经没其他人了,风太大,树上本就不多枫叶脱离枝干,像是坠落的火焰,壮观,又带着无声的萧瑟。
她看见顾秋蹲下身,在众多的枫叶里,捡起了其中的一片,转身,放进了她的手心里。
alpha的声音在风中传散开来,落入她的耳中。
“看,我说好要和你捡枫叶的,我从来不骗你。”
……
顾家的司机时隔多日,再次停在了斯维尔学院的门口,林矜竹不知道顾秋是什么时候联系的人。
当两人坐在后排,阻隔板升起形成了一个安静的小空间时,林矜竹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顾秋的呼吸很重,刚刚在外面风声太大,可能并不明显,但现在到了这里就无法被忽视了,除此之外,脸也有些红,眼神有些恍惚,这个症状……
林矜竹握着顾秋的手掌,愈发用力。
——顾秋的易感期提前了。
第57章 生机 “林矜竹,你为什么不抱我?”……
顾秋的手很烫, 她现在的状况不对,她自己也知道,所以上车后, 就没怎么动了。
驾驶座上, 司机的声音透过阻隔板,声线显得模糊而沉闷。
“小姐, 您要回哪?还是林小姐的私人公寓吗?”
“对,去私人公寓。”顾秋说道, 将脑袋靠在后面柔软的靠椅上。
还好她早在林矜竹那备了alpha专用的抑制剂,现在情况不至于太紧迫。
alpha易感期引起了她体内的信息素躁动,正不断外泄, 车内, 卡罗拉信息素逐渐浓烈,这辆车的密闭性不错,幸好司机是个beta, 闻不到她都信息素。
顾秋的心稍松, 不忘嘱咐司机:“等会开车小心一点。”
外面的天气昏暗,可见度低, 这种情况, 按理说很容易有危险, 需要多注意一些。
不过顾秋其实心里并没有过多的担心,那个奇怪的东西还指望着她去走那所谓的原世界线, 只要林矜竹和她待在一起, 就是安全的。
想到这, 顾秋不由又朝着林矜竹那靠了一些,易感期的alpha,显得黏黏糊糊的。
“林矜竹, 我好难受啊。”
她把脑袋缩在林矜竹的锁骨处,软声说道:“腺体好烫好痛,我不喜欢易感期。”
每次一到易感期,她就很不舒服!
不过林矜竹身上软软的,锁骨的位置也凉凉的,靠着好舒服啊,感觉易感期都没那么难受了。
顾秋的身体开始放松,卡罗拉的信息素也一股一股冒出,占满了后排的每一个角落,将旁边的omega牢牢包裹在其中。
信息素的主人浑然不知,依旧埋在林矜竹的锁骨里,沉浸在林矜竹的温度中,不停地蹭来又蹭去。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这块冷玉似的肌肤上,很快那点温凉的触感就被她弄得热热的,于是,顾秋转移阵地,从锁骨的地方移开,又朝着林矜竹的侧颈靠近。
这里的温度还是凉凉的,真舒服。
她今日唇上涂了唇彩,林矜竹的锁骨不觉间已经被她染红了一大片,是被她的唇彩晕染出来的。
顾秋喘着呼吸,鼻子一边往林矜竹的侧颈拱,手指一边向上,摸向了锁骨处的地方,指腹在上面擦拭着。
“对不起,把你这里弄脏了,我给你擦擦吧。”
林矜竹的呼吸也开始乱了起来,她压在座椅上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了起来:“没关系。”
嗓音很轻,又带着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顾秋没听见,她擦着林矜竹的锁骨,用鼻子感受着面前人的体温,不可自抑地喊着林矜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林矜竹,我好难受。”
“林矜竹,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
“林矜竹,你身上真舒服。”
“林矜竹,我可以再抱得紧一点吗?”
她最喜欢叫林矜竹的名字,说的每一句,都要带上“林矜竹”这三个字。
话到最后,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直起身子,语带委屈:“林矜竹,你是不是把我送你的枫叶丢了。”
“我怎么看不见它了。”
“没丢。”林矜竹闭了闭眼,想要自己错乱的呼吸恢复正常,但作用不大,她拿出身后那片枫叶,给顾秋看,“你看,在这里。”
顾秋看了一眼,心满意足,原本直起的身体放松,懒洋洋趴回林矜竹身上,把人整个都笼罩在自己怀里。
她不再执着于林矜竹的侧颈,转而开始用鼻尖蹭起了头发。
黑色的发丝大部分集中在后颈,顾秋欢喜地埋下头,专注地蹭蹭,像是一只小狗在占领自己的每处领域。
她还不忘控诉:“林矜竹,你为什么不抱着我。”
易感期的顾秋,变得更幼稚了一点,多了一些小时候的影子。
林矜竹依言抱住面前的人,在心里默默想道。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顾秋的呢?林矜竹搂紧面前人的腰,说不太清。
她开始想起小时候的时候。
她和顾秋从绑架犯里被救出来后,就各自被家里人接了回去。
再次醒来,她就不见顾秋了。
那时候,她躺在病床上,只听见不远处她妈妈柳沅芜用冷静的语调打电话。
“那两个绑架犯的资料发给我,背景都调查清楚了吗?”
“……”
“好,找到他们犯罪的证据,连同这次一起交上去。”
“……”
“什么?已经有人先一步交了?查清楚是谁了吗。”
“……”
“顾家的孩子?行,我知道了,那这件事你就不用再去做了。”
记忆里,柳沅芜背对着她,声音显得格外冷酷无情,如同一块怎么捂都捂不化的冰,和手底下的人吩咐:“不过记得在入狱前,让那两个人吃点教训。”
“招惹了柳家的人,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床上,她听着这些话,用侧脸蹭了蹭枕头,小小的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
她一边猜着妈妈是什么时候来的,一边又想起那个陪了自己很久的小朋友。
还没有告诉那个家伙她的名字呢。
她无端觉得有些可惜。
但她没想到,她们还会有第二次见面。
那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
柳家对于继承人的要求严苛,从小到大,她很少会有玩耍和休息的时间。
柳宅二楼,是她最常学习的地方。
窗户大开,吹进来的风很冷,但她讨厌沉闷的环境,固执地不想关窗。
柳宅一直都是很冷清的,佣人经过长久的礼仪培训,平常不会有太大的动静,但今天,却一反常态,隐约有欢快的说话声从窗外传来,声音稚嫩,是个小孩。
似乎有什么人来做客了。
她看着枯燥无味的课本,心里浮现出这个猜想。
家教老师不在,她跳下凳子,走向窗外。
几乎是一过去,就和一双亮灿灿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双眼睛的主人看到她,眸光顿时更亮了。
“是你!没想到一来就看见你啦!我是跟我母亲一起过来的,但是她谈事情去啦,我自己跑出来玩。”
“你还记得我吗?我叫顾秋。”
当然记得。
她心里想,那个话很多又出奇热情的家伙。
如今,这个家伙就在下面,眼巴巴看着自己,望眼欲穿,问:“你怎么不下来玩呀?”
还有点傻傻的,也……长得很可爱。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我不想下来,太冷了。”她选择撒了个小谎,婉拒了对方。
但她没想到,没过多久,楼梯就传来“哒哒哒”的欢快脚步,一个小团子手脚麻利地爬到了二楼来。
这个叫顾秋的家伙毫不客气地凑到她面前:“那我就上来找你玩。”
“你不是怕冷嘛?怎么还开着窗户啊,会感冒的。”说完,小手一拉,啪得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我记得你,我们那天晚上还待在一起过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不太习惯应付这样热情的人,于是没有回答。
以往只要她做出这样的表情和态度,其他人就不会再来搭理她。
可这个家伙偏偏是个异类。
顾秋:“你怎么不说话,是个小哑巴吗?”
你才是小哑巴呢。
“不对啊,可是你刚刚就说了话呀,你那天晚上也说了话。”
你的话好多啊。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呀?可我很喜欢你啊,我想和你做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你告诉我嘛,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你理理我呀。”
“……”
明明一句“你很烦”都快脱口问出了,可到说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句:“林矜竹。”
“林矜竹?是你的名字吗?念起来可真好听!”面前的人眼神发亮,又继续问,“这三个字怎么写啊?”
她又抿唇不说话了,估计是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把名字告诉面前这个家伙了。
她听见对面又说:“你不说话,难道是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吗?没事,我很聪明,你告诉我一个词,我就知道你那三个字怎么写了,我可以教你。”
谁不会写了?!
她顿时拉着对方的手,学着那晚这人一样,就在那软软嫩嫩的手掌上写自己的名字。
第一个字,她刚想写习惯性写“柳”,突然就想起自己改姓了,于是在对方手心慢吞吞写下了一个“林”。
林、矜、竹。
对方跟着她念了一遍她写的字,然后笑了,本来就可爱的小脸,更是像发光一样,如同天上的太阳,晒的人暖暖的。
她看得呆住了,那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一股很奇妙的东西涌入她的心脏处,她听到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时隔多年,才终于恍然,那是生机滴落的声音,死水开始荡起波纹,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年仅七岁的顾秋彼时正站在她身前:“原来你是这三个字呀,比我想的还要好听!”
“你好啊,林矜竹,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遍吧,我叫顾秋。”她笑得灿烂,眼眸亮得出奇,“你知道的,很高兴认识你呀。”
顾秋、顾秋、顾秋……
这个名字,从那年开始,彻底贯穿了她的整个人生,融入骨血,连着筋,和她再也分不开了。
第58章 心疼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顾秋的情况说不上好, 易感期的alpha需要一个安静而封闭的环境,等级越高的alpha,易感期就越难以承受。
保姆车后座的位置并不完全封闭, 前面的司机对于此刻的顾秋来说, 是一个外来的闯入者,alpha易感期的领地意识作祟, 顾秋心里涌出一股暴戾感,迫切想要把对方赶出这里。
3s级的信息素受到主人情绪影响, 正在空气中肆虐翻涌,如同一股暗流,随时就有可能彻底爆发。
前面, 司机开着车, 突然觉得周围很冷,他是个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 但还是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想起后座的人,他默默提高了时速。
还是快点回去吧, 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可转而想起顾秋之前的嘱咐, 他思考片刻, 时速又慢慢降了下来。
后座,林矜竹和顾秋都已经无暇顾及这点速度上的变化了, 她们此刻正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察觉出顾秋现在的情绪不对, 林矜竹一只手从顾秋的腰间往上移, 先是摸了摸顾秋耳垂上的卡罗拉耳钉,然后又落在对方的后脑勺。
“顾秋,冷静。”
她揉了揉顾秋的头发, 指腹插入了发里。
顾秋没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林矜竹只好又说了一句:“冷静一点,顾秋,你听听话。”
这次声音里掺着一些无奈。
车里开了暖气,呼吸间有些闷,顾秋的大脑有点浑浑噩噩的,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眼神里的迷蒙散去了一些。
空气里的卡罗拉信息素涌动停止,前几秒看起来还十分危险的信息素,现在乖顺极了。
“嗯……”顾秋偏过脑袋,嘴唇似有若无地触上那白玉似的耳垂,说道,“听话,听话,林矜竹,那你可以再抱紧我一点吗。”
“我好喜欢你抱着我啊,也好喜欢你这样摸我的头发,好喜欢……”她喃喃。
“好。”林矜竹的心脏一悸,抱着她的力道又紧了点。
透过保姆车后座的车窗,可以模糊地看见,略高一点的alpha身体紧紧贴在怀里的omega身上,一手搂住对方的腰,一手绕过对方的肩膀,将omega缠在自己怀里,这样的姿势,带着一股浓浓的占有欲。
怀里的omega同样也力道很紧的环抱住对方。
这种死死交缠的姿势,亲密无间,仿佛谁都分不开她们。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车窗上留下好几道蜿蜒的水印,雨越下越急,天空实在是太暗了,不知道的,只怕会以为现在是傍晚。
顾秋把脑袋从林矜竹身上抬起来,看了眼天,窗外的景色印进她眼中,显得暗沉得可怕。
天空响起一道雷,乌云翻涌,像是在无声警告些什么。
于是,卡罗拉信息素也跟着躁动了一瞬,她看着天空,从齿缝中挤出了一个无声的字:“滚。”
“轰隆隆——”
一声更大的雷响响彻天际,闪电亮起,几乎半边天空都被点亮。
带着某种愤怒。
司机在前座吓了一大跳,他看了眼天,小声嘀咕:“我的天啊,这天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啊。”
“这么大的雷,还有这个闪电,也该吓人了,路上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因为天气原因,路上的车已经很少了,司机开车开得异常小心。
还好,等到了目的地,他担心的事故也没有发生。
林矜竹早就输入自己的权限后,车子顺利开了进去,地下车库里,司机把车停在了专属停车位后,就识趣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吩咐。
他听不到后座的动静,只好坐在椅子上。
过了大概一分钟,后面还是很安静,司机有些摸不准现在的情况。
只好先嗓音很轻地喊了一句:“小姐?林小姐?”
无人应他。
司机刚准备喊第二句,阻隔板就被降下来一点点,这点缝隙,只能听到后面的声音,但并不能窥见现在后座是什么情况。
林矜竹冷淡的声音响起:“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车,走远一点,等会再上来吧。”
“好,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司机还是应道,“林小姐,那我先下去了。”
驾驶座的车门开了,又被关上。
等这里的空间只剩下她们两人,林矜竹可以明显感觉到,顾秋的身体放松了一点。
她隔着头发,摸了摸顾秋后颈处的位置,动作又轻又柔,她问:“很难受吗?”
顾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那我们现在回去,打抑制剂。”
顾秋摇了摇脑袋,趁机又蹭了蹭身下人的脖子,说道:“打完抑制剂也会难受的。”
她早就成年了,但不肯找一个匹配度合适的omega做临时标记,高阶alpha的易感期只会比其他人更难受,只打抑制剂又怎么能完全缓解呢?
顾秋只觉得自己的腺体胀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又热得如同掉入了岩浆里,信息素迫切想要发泄,她忍受着这种痛苦,只搂着林矜竹,一遍又一遍地用脑袋、用脸去蹭林矜竹。
这一路上她都不知道蹭了多少次了,偏偏跟蹭不够一样。
她讨厌易感期。
真的好难受啊,好难受,好难受……
但还好易感期有林矜竹,林矜竹可以给她抱,她们平常很少会像现在这样抱的这么紧,亲密得像是要融入彼此骨血了。
这样一想,易感期好像又没那么难受了。
司机已经出去,她们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林矜竹扶着顾秋出来。
身边的alpha显然没有力气,只能靠着她。
地下车库的温度有些低,为了方便扶人,林矜竹特意把自己外面的外套给脱了下来。
顾秋半边身体靠在她身上,意识都有些不清醒了,还不忘拉着林矜竹,挣扎着想要直起身,认真而固执说道:“穿的太少了,冷,会感冒。”
林矜竹说道:“那我们快点回去,家里不冷。”
顾秋面上带着思考,过了片刻,她点了点头,轻而易举被说服。
林矜竹说得对,到家了就不冷了。
于是,她又老老实实地挨着林矜竹趴着。
她跟着林矜竹一起上了专属电梯,再看着林矜竹录入指纹,打开了大门,全程都安安静静的。
直到进了大厅,林矜竹问:“你的抑制剂放在哪?”
顾秋看了眼自己房间的方向。
于是,林矜竹懂了,她说:“你在沙发上等我,我去拿抑制剂。”
顾秋抑制剂和阻隔贴买了不少,几个箱子堆在客卧的角落,还挺显眼,想着顾秋的情况,林矜竹特意多拿了一些,这一趟下来速度很快,没花费多久时间。
但等她出来的时候,她发现顾秋不见了。
“顾秋?”林矜竹喊出名字时,心跳几乎滞停了一瞬,是藏不住的慌乱。
不过还好,她马上就发现,她房间的房门好像被打开了。
林矜竹心定了定,走过去一看,只见刚刚还在客厅坐着的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她的床上,长发铺落了下半个被子,整个人蜷缩了起来,看着很不安。
林矜竹有些心疼,以前顾秋的易感期都是一个人过的,她第一次见顾秋这样的一面,她轻步走过去,摸了摸顾秋的脸,说道:“顾秋,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说完,握着顾秋的手,一点点把抑制剂注入对方小臂上。
顾秋的等级高,直到注射完三支抑制剂,眉头才稍微松了一些,看上去不再那么难受了。
不过可能是抑制剂的副作用起效,她看着有些精神不振。
林矜竹说:“好点了吗?”
顾秋勉强睁开眼睛,点了点头,眼尾依旧还有些红红的。
林矜竹有些担心,她没问顾秋为什么会来自己房间里,只说:“你先在这好好休息。”
顾秋又迷迷糊糊点了点脑袋,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她往周围看了一圈,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动作迟钝地从床上撑起身。
“回房间。”顾秋说,“我得回自己的房间。”
她现在的思维很跳,情绪也比平常也敏感一些,满脑子都是之前在问答帖刷到的答复。
她不能睡在林矜竹房间里,帖子答复说,朋友同居要注重对方隐私,她平常已经很黏着林矜竹了,再这样直接躺在林矜竹床上不好。
林矜竹是有点洁癖的。
“回房,回房……我不能让林矜竹讨厌我。”
“什么讨厌?”林矜竹眉头微蹙,试图理清她的想法,“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她怎么可能会讨厌顾秋。
顾秋似乎没听见她的话,还在嘀嘀咕咕,自顾自想要站起来。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刚打完抑制剂她身体正处于虚弱状态,腿部绵软无力,刚站起来,她身体就不受控制往前栽去,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
林矜竹还坐在床边,没料到她会这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下意识作出反应,拉住了她的手臂。
顾秋顺着这个力道,把林矜竹撞得往后倒了下去,两人双双又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床很软,人落在上面时,不疼,身体像是陷在了柔软的棉花里。
刚分开不久的她们又重新抱在了一起,两具柔软的身体相贴,恍惚里,顾秋觉得自己的嘴唇好像划过一个软软的东西。
一触即分。
是什么东西?软软的,好舒服,像是棉花,又像是果冻。
“林矜竹……”她迷迷糊糊喊了一句,“我好累,好困啊,我就在你床上睡一会,就一会,你不要讨厌我……”
然后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居然又睡着了。
等身上的人没什么动静,呼吸平缓过来,林矜竹才有了动作,她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几秒钟前,顾秋的唇才擦过这里。
像是过电一样,有种麻麻的感觉……
她抱着顾秋的腰,将脸埋进了对方的长发里,鼻子微动,像是想闻到某种味道。
房间里很安静,她维持着这个动作,抱了很久很久,良久,她才轻轻开口,把自己的话说给某个熟睡的人听。
“我永远不会讨厌你。”
“顾秋,你选择了我,是不是你的喜欢比我想象中还要多很多呢?”
“不知道我种的卡罗拉会什么时候开花,顾秋,你好像没问过我为什么要种它。”
“我很想闻闻你的信息素。”
“你的易感期提前了,是因为受到梁岁岁信息素的影响吗?”
“我其实很不甘心,但又能有什么办法?你会一直选择我吗?”
“你吻了我,我很开心。”
“其实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顾秋。”
第59章 蓝线 林矜竹的信息素好像很喜欢顾秋……
实验楼, 顾秋和林矜竹的离去,并没有扑灭场上其他人八卦的心理。
虽然明面上不敢有人多说什么,但纷纷都不约而同点开了光脑, 估计是和其他不在场的人说着这个消息。
梁岁岁看着大门的方向, 显得失魂落魄,片刻后, 她握着拳头跑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雨,这天空实在是太暗了, 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纪嘉兰采集完后,夹在人群里,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了, 她和这里实在是太过格格不入。
她揪着自己的衣角, 看了眼窗外,因为没有料到会下雨,所以她没有带伞, 但她也不想继续在这里, 在心里挣扎过后,她还是决定离开。
实验楼的墙壁带着一定的隔音效果, 出来后,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 足以掩盖人的脚步声。
因为天气不好,外面没什么人, 纪嘉兰的心也放松了些, 在路过某个杂物房时, 她注意到了门是开的,里面有声音传来,不过因为雨声太大, 她听的不是特别真切。
“走了……走了……为什么……”
“梦……没有像里梦里那样发展。”
这道声音带着怨怼,又像是十分的迷茫,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有点诡异和恐怖。
纪嘉兰鬼使神差地往里面看了一眼,貌似是那个叫梁岁岁的omega。
对方藏在杂物房里,大半张脸都在阴影处,没有注意到门外面的动静,只是看着虚空喃喃自语。
“轰隆隆——”
重雷响起,整个地板都跟着震动了一下,随后是闪电,半边天空亮起,梁岁岁的脸出现了一丝扭曲,整个场景显得十分诡异。
纪嘉兰只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果断离开。
经过一个拐角处后,她被一道温和的声音叫住。
“同学,请问你有见过一个长得清秀可爱的omega吗?她刚跑出来,叫梁岁岁。”
纪嘉兰一愣,然后转身,对上了一张温文秀雅的脸。
是她。
那个不久前才帮过自己的人。
对方来到她面前,可能是看她没反应,又问了一句。
“同学?”
纪嘉兰低着头,抿了抿唇,有些犹豫。
她知道对方要找的人在哪,但是她觉得那个叫梁岁岁的omega有些危险,并不确定要不要说。
思想在犹豫,可身体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她指了一下杂物房的位置。
“谢谢啊。”许闻悦道谢。
她转身,正要往杂物间那走,突然又听到身后的人很小声地说了句:“她很危险……”
声音很弱,像是一只胆小的仓鼠遇到危险蜷在角落,但还是忍不住探头提醒路人。
许闻悦很想回头再看看,但事实上,她一句话也没能说,脚步未停地走进了杂物间。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背影,纪嘉兰唇角紧抿,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许闻悦来到杂物间,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梁岁岁。
“岁岁,你还好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她满脸都是担忧,“你脸色好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闻悦姐姐……”梁岁岁呆滞的目光看到许闻悦,立马迸发出了亮光,她像是看到了新的希望,扑了过来。
“闻悦姐姐,你带我去找顾秋,好不好。”梁岁岁攀着许闻悦的手臂,一张小脸带着脆弱。
“你带我去找顾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她。”
她攥得十分用力:“她易感期到了,闻悦姐姐,顾秋她需要我,她需要我啊。”
她一边央求这面前的许闻悦,一边心里又慌又乱。
顾秋她怎么能走了呢?
明明在最新的梦里,信息素采集日当天,顾秋和她被检测出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顾秋无意间被她的信息素引诱提前进入易感期,在实验楼无人教室里,她会被情难自禁的顾秋临时标记。
也就是这一次,她们的关系开始发生变化,以往的争锋相对也掺了一丝别的味道。
应该是这样的,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可顾秋居然就这么走了,明明她们的匹配度是百分百,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啊。
“闻悦姐姐,你带我去找顾秋,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
“我要去找她。”
她反复呢喃着这一句。
天空又是一道闪电。
许闻悦握住了她的手,嗓音很柔:“好。”
“我带你去找她。”
……
顾秋知道自己在做梦,她又回到了那一片黑暗之中。
她这次从容地随便找了个满意地方坐下,甚至还有闲情去想那个奇怪的声音什么时候会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对方就来了。
“顾秋,回去……”
“找梁岁岁……”
这声音在四周响起,无孔不入。
顾秋把手肘放在自己的膝盖处,然后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说:“不回去。”
那道声音似乎噎了一下,又继续说:“你要回去的,顾秋,你应该也知道了,你和梁岁岁的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百,你们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我不会害你的,你也是我的好孩子,是命运选中的人。”
顾秋只觉得牙酸,并不吃这一套,她说:“谁是你孩子呢,我有自己的母亲和妈妈。”
“之前不是让你滚了吗?别来烦我。”
于是,那道声音有些愤怒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你必须选择梁岁岁。”
“那个林矜竹,她只是个变数!我明明,我明明已经屏蔽了你对她的——”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那道声音又戛然而止。
两秒后,祂有些气急败坏:“你为什么要执迷不悟,林矜竹本身的存在就是错误的,你到底懂不懂!”
这几句话对方都不知道反复念叨过多少遍了,顾秋只觉得很烦躁,她听不得这些话,她眸光冷了下来,说道:“你凭什么说她的存在是错误的,你算什么东西?”
顾秋的信息素不自觉外泄,往外蔓延。
信息素所及之处,那一块区域随之产生细微的波动,像是湖面的水波,搅乱了某种长久的沉寂。
但对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貌似并没有发现:“我是掌管这个世界的神,这个世界都是我的。”
“你们都只是我的附庸,为什么要挣扎呢,为什么一定要挣扎呢?”
“掌控这个世界?指的是随便控制别人吗?”顾秋语带嘲讽,一边刺激祂,一边悄悄增加信息素的浓度。
她记得,上次她释放出信息素后,在这里看到了很多蓝色的线。
那些线有粗有细,到底是什么?
她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摸索着。
而那个所谓的“神”,居然对她的动作毫无所觉。
真是可笑,顾秋心想,不知为何,她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个莫名的想法。
“神”不该是对方这样的。
卡罗拉信息素悄悄穿梭于这片黑暗里。
直到到达了某一处地方,黑暗里浮现出了一丝小小的蓝色光点。
随后蓝色光点上下流动,一条细线就这样亮了起来。
和上次无异。
这条小小的蓝色细线在接触到她的信息素时,闪烁了一瞬,像是十分惊喜。
顾秋总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你在干什么!”黑暗里,那道声音居然变得惊恐和扭曲。
眼看着被发现了,顾秋干脆一咬牙,把自己全部的信息素都释放了出来。
卡罗拉的味道铺天盖地覆盖住了这一片区域,祂的声音出现了几分卡顿,反应似乎迟钝了起来。
虚空里,一根、两根、三根……无数的蓝色丝线亮起,莹莹的蓝色点亮了这片区域。
顾秋又看见了,中央处,那两根断了了的蓝色。
这到底是什么……
她控制信息素往那里去。
信息素越浓,那些丝线的蓝色光芒就越盛,一条条过去,像是蓝色的波浪涌动。
“停下!”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接着,顾秋开始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慢慢从这片区域抽离。
最后一点时间,她凭借直觉,信息素疯狂往两根断线旁边那跟蓝线注入。
蓝色光芒慢慢变得刺目,慢慢出现了断裂的情况。
在断了一半后,她被彻底赶出了这片区域。
……
“顾秋和一个omega的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百?”
帝都研究院,林蔓穿着不染尘埃的研究服,得知这条消息的时候,她正在记录数据,向来毫无波澜的眼里也浮现出一丝讶异。
“是的。”斯维尔学院,简意和她通讯,已经从采集大厅重新回到了办公室,“据说是她们刚好一起路过匹配度检测的范围,检测仪提炼出她们的信息素,然后被测出来了。”
“那个omega叫什么名字?”
简意回答:“梁岁岁。”
林蔓思索了片刻,并没有在帝都贵族圈层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简意又补充:“是第一批进来的特优生。”
林蔓放下手中的数据板,她对特优生的存在有所耳闻,便没再过多询问,换成了另一个话题。
“林矜竹当时在场吗?”
“在的,就在顾秋身边站着。”
于是,林蔓眸中的神色有些复杂,她是清楚自己这位女儿的心思的,自己喜欢的alpha和别的omega匹配值那么高,无疑是一件很让人难过的事情。
她沉默片刻,然后说道:“稍后把那一批匹配数据全部发给我吧。”
“好的,林院士。”简意应下了,随后她想起某位科研人员的发现,又说道,“对了,还有另一件事我想告诉您,是关于顾秋和林矜竹的。”
“有采集的科研人员跟我说,林矜竹的信息素好像很喜欢顾秋,一直在尝试靠近她。”
“这种情况很奇怪。”
第60章 偷吻 “林矜竹,我们一定不会分开。”……
是啊, 这种情况的确很奇怪……
通讯结束后,林蔓眉头微微蹙着,若有所思。
恰好这个时候, 那边的简意已经将匹配数据传给了她。
林蔓食指轻点, 操作了一瞬,实验室近一米的巨大光屏同步亮起, 蓝色的数据代码在上面不停涌动,数字变化, 最终定格,呈现出一长串的名单。
这显然是顾秋那一批的信息素匹配数据,林蔓将目光落在这光屏上。
这上面的匹配数值从高到低排列, 越往后, 信息素的匹配值就越低,不过一般维持在百分之十以上。
唯有最底端,数值那一块, 显示只有百分之五。
——这是顾秋和林矜竹的匹配值。
林蔓再次调出那份关于k7试剂的实验, 对着上面的实验结论目露沉思。
这次实验里,两种匹配度低的信息素被强制注入, k7试剂记录了这两者的行踪轨迹, 显示两者产生严重的排异反应, 彼此根本不兼容。
按理说,这才应该是正常现象。
但为什么林矜竹的信息素会对顾秋表现得这么亲近?明明她们的匹配度并不符合成为伴侣的条件。
这种情况很矛盾。
林蔓面色凝重了一些, 她用指尖撑了下自己鼻梁处的淡金色镜框, 打开了联系人列表。
她花了些时间, 从众多的列表里翻找出林矜竹的聊天框,给对方发去了一条消息。
:现在在哪?看到后回个消息。
:你和顾秋得来研究院一趟。
暂时没人回复。
林蔓盯着毫无动静的聊天框,想了想, 没再继续发了,之后等林矜竹看到自然会回消息的。
面前的大屏边缘散发着亮白色的光芒,蓝色的数据一串串排列在屏幕的中央,格外显眼。
林蔓又抬头,随便看了眼最顶上那一行数据,顾秋和那个叫梁岁岁的omega,后面明晃晃出现一个数字。
100%。
属于命定伴侣的数值。
信息素的吸引定律是有依据的,即使最开始再相互讨厌,最后也会因为信息素的影响,慢慢对彼此产生好感。
顾秋的命定伴侣……
林蔓难得在心中叹了声气,单从信息素的角度看,林矜竹毫无胜算。
“这样也好。”她轻声呢喃。
这两人本来就不适合在一起。
至于这个梁岁岁,林蔓以前没听说过这人,她从帝都研究院浩瀚的信息库中,翻找出关于对方的资料。
看完后,她眼里浮现出一丝失望。
原本以为和顾秋具备百分百信息素匹配的omega,至少也是极为优秀的存在,但没想到看上去会是如此的平庸。
……
私人公寓,主卧的窗帘紧拉,外面的大雨声被窗户阻隔了大半,只能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动静。
主卧的大灯没开,床头只有一盏小小的床头灯亮起,照亮了一小片的区域。
借着这点光芒,可以模糊看见在主卧的大床上,有两个身影躺在一起挨得极近,透着亲密。
被子下面,林矜竹手腕处的光脑小小震动了一瞬,提示有人发了消息。
林矜竹没有去顾及,她正睁着眼,专注地看着自己眼前的alpha。
顾秋的脸离她不过一个掌心宽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碰,此刻正双眸闭着,睫毛随着呼吸颤动,看得出来睡得很沉。
她们很少有机会能这么躺在一起,上次一起睡,还是两人都才几岁的时候。
和小时候的稚嫩相比,顾秋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即使是睡着了,给人的感觉也是明艳的,山根处那一颗小小的痣在这样的环境下,像是能蛊惑人心。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姿势,总是能无限大的放大心中的妄念的。
林矜竹的视线一寸寸划过顾秋的眉眼,执着而病态。
顾秋现在就躺在她触手可及地地方,离她这么近,呼吸交缠间,她的嘴唇仿佛又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
林矜竹想,她是不是可以更贪心一点呢?
她仿佛听到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替她回答:你当然可以,毕竟她前不久已经坚定地选择了你,不是吗?
是的。
她听从了内心的声音,
“顾秋,我要吻你了。”
细微的声音在主卧里并不明显,林矜竹看着顾秋那张安静的脸,一点点靠近。
尾音落下的同时,她吻上了顾秋的唇。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柔软的触感,远比刚刚还要真切。
林矜竹没有闭眼,她仔细地感受着这个吻,并且轻轻抿了一口顾秋的嘴唇,在心里默默补充。
这是第三次接吻。
如果能用更为准确的词来形容,那就是,这是她第二次偷偷亲吻顾秋。
林矜竹清冷的脸上浮现出某种满足的神情,这个简单的吻过后,她抱住顾秋,将脸埋入对方的发里,深呼吸了一口气。
顾秋一定想不到,在某个无人察觉的夜晚,在帝国最高的山脉上,她曾经亲过她一次。
小心翼翼,却又悸动难忍。
林矜竹是很少能有休息时间的,为了不让她整日闷在家里,顾秋就总是逮着机会把人带出门。
半年前,顾秋带着登山设备,拉着她一起去了帝国最高的山脉。
山峰很高,那时候不过才初春的季节,温度还没有彻底回暖,山顶的温度更是低。
但快要登顶的时候,两人身上都出了汗。
“林矜竹,我们快到了诶。”顾秋一边说,一边脚步加快了一点,从原本的并肩到领先她几步,然后转过身,正对着她。
因为两人离得近,林矜竹大半部分视野都被遮挡,她听见顾秋问:“是不是很累?”
林矜竹握着登山棍,闻言看了她一样,没说话,平常挺直的脊背微弯,呼吸有点重。
她肯定是累的,但又不想说出来。
顾秋伸手,拉着她,脚步往后一点点退:“我们爬了很久,现在都快傍晚了。”
她们离山顶越来越近了,还差几步快登顶的时候,顾秋说道:“不过虽然累,但是夕阳很美啊。”
她说完,眼里带笑,突然往旁边退开了。
于是,被遮挡的天重新显露在林矜竹眼前,几乎是同一时刻,橙色的太阳从浓厚的云里挣脱出来,天空所有的云层被染出淡淡的金色。
她见证了一场夕阳的诞生。
林矜竹看着这一幕,呼吸一窒。
身边,是顾秋洋洋得意地说话声:“早就听说这座山的夕阳很好看,原本爬山的时候天阴沉沉的,我还担心看不到了,现在看来,我们运气不算太差。”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林矜竹,这里的夕阳是不是很美?”
“嗯?你怎么不说话,是看呆了吗?”
林矜竹将视线收回,转而落在顾秋的脸上。
顾秋还在望着她笑,长发被山顶的风撩起,此刻,夕阳全部装进了那双灿烂的眼睛里。
“……嗯。”她看着顾秋,说道:“对,很美。”
她们晚上会在山顶上过夜,在专人的陪同下,她们搭建好了两顶帐篷。
晚上的风大,山顶的海拔高,星星显得触手可及。
顾秋仰头看着天上,说:“这里的星空真好看。”
外面太冷,原本有两顶帐篷,但为了方便一起看星星,林矜竹跟着去了顾秋的那顶。
帐篷里的空间大,两人躺在一起并不会挤,上面还有一个加了薄膜的透明天窗。
顾秋头发披散了下来,平躺着,伸出手:“星星看着离我们好近,感觉一伸手就能摸到了。”
她偏头看向林矜竹,说道:“你知道银河在哪里吗?”
“嗯。”林矜竹以同样的姿势躺着,她朝着天上仔细地看了看,随后伸出手,指着天际的某一处地方,“那里。”
顾秋笑了一声,拖长了声线:“真的在那里诶,林矜竹,你知道那个很古老的传说吗?在初代人类的时代流传很广。”
林矜竹一定知道吧,林矜竹最喜欢看书了,柳宅的古籍也很多。
果然,林矜竹说了一句:“知道。”
顾秋说:“我们一定不会分开,如果能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林矜竹说:“和我在一起会很无聊。”
“谁说的?”顾秋说道,“我就很开心啊,只要看见你就觉得开心,就算一辈子和你待着,我也乐意。”
她看起来有些困了,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我喜欢和你说话,喜欢和你一起去玩,希望你送给我的那些首饰和礼物……”她细数了很多,越说到后面,声音就越低,越小。
“……也喜欢和你一起看星星。”
身边的人呼吸渐渐平缓。
林矜竹睁着眼,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她没有多少睡意,静静地看着银河,看了很久很久,没有回自己的帐篷。
随后夜深了,她才悄悄转过头,看向自己身旁的人,轻轻开口:“我也喜欢。”
“我喜欢你,但你不知道。”
顾秋的眼闭着,嘴唇微张,即使没有涂任何的唇彩,也红得艳人。
林矜竹盯着那处,只觉得心跳有些快,她微微握紧了自己的掌心,然后问道:“我可以吻你吗?”
“……顾秋,如果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顾秋当然不会说话,她睡得正熟。
于是,林矜竹借着夜色,嘴唇微抿,在满天的星空下,慢慢凑近了她喜欢的alpha。
最终在那人唇角偷偷落下一个吻。
——
大雨越下越急,许闻悦坐在驾驶座,正将车缓缓开出斯维尔的大门,副驾驶的位置传来梁岁岁一刻不停歇的说话声。
“闻悦姐姐,我们大概多久能到啊。”
“顾秋回到哪去呢?这么久过去了,我们能找到她吗?”
“我好担心她啊,她易感期到了,一定很需要我,闻悦姐姐,你等会可以开快一点吗?”
许闻悦手握着方向盘,眉头紧紧皱起,此刻她的太阳穴正源源不断传来刺痛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身体有些发烫。
梁岁岁的声音在旁边就没停过。
“闻悦姐姐……”
“闻悦姐姐……”
别说了……
许闻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她弯下腰,将脑袋抵着方向盘上,在这一刻,突然觉得无比厌烦。
“我不知道多久能到。”她说道,“这种天气不能速度过快,要不然很容易出事故,我不想送你去找顾秋了。”
“岁岁,我有些不太舒服,你可以安静一点吗?”
很吵……
许闻悦心里想道,良好的素养让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太阳穴真的好疼,她是发烧了吗?为什么身体那么烫?
许闻悦闭着眼,碎发落下,带着一丝狼狈。
身上有一股莫名的躁动,她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产生,随后发酵,直至往外散开。
是什么东西?
身边,梁岁岁骤然安静了下来,却不是因为许闻悦的话。
而是……
梁岁岁缓缓瞪大了双眼,愕然不已。
是错觉吗?她好像闻到了……许闻悦身上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