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售后服务
关叶很快吃完了她的午饭, 然后在大部队下楼的时候，逆行回到了公司里。
中午休息的时候，公司只要求不许接电话, 但没强迫必须关闭电脑，所有有好几个自带午餐的同事在一边追剧一边吃饭。
关叶扫了眼他们的电脑, 发现都是跟灵异相关的内容, 里面充斥着大量血浆和灵异事件, 就算是爱情片, 也掺杂着人鬼纠葛。
看来这个世界的确是灵异与生活并存的世界呢，关叶心念一动, 回到工位后没着急立刻复习公司资料, 反而点开网页, 查看起本地新闻。
【今晨1名女子不幸丧生，经检验员初步勘察判断，疑似为灵怪异形车所为。】
【8月15日3名男子惨死于别墅之事已结案，检验员判定，为召唤仪式不当导致的灵怪事故，希望民众引以为戒。】
【政府呼吁民众不要尝试危险的召唤仪式, 如仪式步骤出错或判断有误, 极可能被灵怪缠上导致死亡。】
【检验事故局提醒大家：遇到灵怪不要慌, 咨询电话帮您忙，牢记禁忌3要素, 不答不问不慌张, 事后紧急寻救援, 保您平安又健康。】
关叶：……哇哦，还真是挺好记的，但只要“不答不问不慌张”就一定能行吗？我看未必吧, 光公司里的道具里就有好多针对这种问询类灵怪的，有些要回答肯定，有些要回答否定，只有一部分需要不回答并且立即离开。
她记得有个道具叫“别问我，我听不见”，图片是一副耳机，只要戴上就能避开询问类灵怪，因为它们的能力无法作用于听不到的人。
行吧，灵异世界，且带一点点规则，这就是本服务器的特性，关叶耸耸肩，一边继续浏览本世界相关的内容，一边打开手机想要跟聊天频道里的大家说一下。
结果，她发现聊天频道再次安静下来，最后一条信息卡在5分钟之前，关叶想了一下，大概是她吃完饭重新进入大楼的时间。
所以，一旦进入工作场所，就没法联系到其他玩家了？
关叶把玩着手机，又切入灰频看了眼，发现里面也是如此——但灰频的信息本来就不多，此时没有新内容出现也正常，没法当做参照物。
“关叶，上午怎么样？”旁边工位探出个脑袋，“她没找你麻烦吧？”
“还能怎么样，凑合呗。”关叶用了这句万金油回答，顺带快速扫过对方的胸卡，记住对方的名字，“你应该问，她什么时候不找我麻烦。”
“也对。”周强撇撇嘴，“我们伟大的主管，针对所有觊觎她头衔的敌人——无论男女老少、人类或者非人类，一视同仁。”
关叶轻笑一声，用行动附和着对方的话。
周强的倾诉欲望显然挺高的，他滑着椅子凑过来，跟关叶吐槽主管——反正在公司里总会吐槽上司，而上司多半也很有槽点。
张主管是这次的话题中心，如果有人设标签，那么她的负面标签就是“嫉贤妒能”、“刻薄”和“虚情假意”。
正面标签则是“卷王”、“业务能力精湛”和“审时度势”。
周强则简单多了，典型的摸鱼员工，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按部就班接6个电话，多1分钟都不会浪费在工作上。
理论上他在业绩上对张主管毫无威胁，但张主管偏又因为自己是卷王，看不惯摸鱼的员工，可因为周强每次都能完成业绩，导致她无法向上级提交解雇建议，就只能私下里找对方麻烦。
关叶从周强的吐槽中得知，她前饭搭子留下的难缠客户里，2/3归了她自己，另外的1/3则归了周强，也怪不得对方的怨气那么大。
如自己这样的努力型，张主管看不惯。
如周强这种摸鱼型，张主管也看不惯。
真的很难伺候了，关叶想，正好天凉了，也是时候换个主管了。
……
……
好吧，开个玩笑，她只是想去邻市——也就是服务区——并不是真想去培训，然后回来和张主管争权夺位。
垃圾灵异世界，谁爱留在这里谁留，反正关叶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周强的分享欲很旺盛，关叶也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听对方说话的，她巧妙地运用谈话技巧，从对方的嘴里套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例如公司的主营业务、和检验事故局的关系、还有最重要的员工福利。
如果关叶的绩点能在结算时保持在130点之上，就能用内部价格买1个公司出品的道具福袋。
里面通常会放3到5件道具，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价值也不知道，但至少会超过员工花费的价格。
关叶觉得这个福利不错，但她必须留心张主管，买福袋时一定要避开对方，否则福袋里很可能装的是虽有价值、但没实用性的废品。
……
很快，下午的上班时间到了，关叶继续开始接电话，正如张主管提前预告的那样，接下来的客户非常难缠。
他们在抱怨，在控诉，在说销售给他们提供的道具没用，他们依旧被灵异事件困扰，他们想要投诉。
关叶：……很好，我继承的不止是饭搭子的零食库，还有她的投诉箱。
“请放心，先生，我已经把您说的情况记录在案，是的，下午4点会出现在男厕所的灵怪？好的，请相信我们公司的产品，您不会再被这件事困扰了。”
“是的，女士，没错，别担心，明天您可以正常下班，晚上8点出现在隧道里的无腿怪人不会再出现了……是的，所以可以把投诉留到明天吗？”
“你好，年轻的女士，当然，你可以继续喜欢红手帕，也可以跟人说这件事，但要等我解决——是的是的，投诉的事等到明天好吗？今天不会有怪人在凌晨2点的时候还去找你了。”
关叶说到这里，微微停顿，随后语气里多少带了点吐槽。
“另外，年轻的女士，通常来讲，在这个时间段，你的同龄人都该在梦里……答应我，好好睡觉，好吗？”
先是有个70多岁的老太太，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十字路口弯腰从两腿之间往后看。
现在又来了一个6岁的小女孩，也是大半夜不睡觉，凌晨2点跑到家门口的草坪上和娃娃玩丢手绢。
——不是，你们这个服务器的原住民，到底有什么大病啊！！
都已经灵怪满地跑了，你们还自己去找灵怪，找也就算了，认真对待啊，结果真找到了你们又不愿意了，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关叶挂断电话，随后收回脸上的营业笑容，面无表情地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
她接完了3个老客户的反馈电话，并成功用话术让对方同意暂不投诉，等她去重新检验道具的功效，这个过程一共用了40分钟，关叶觉得还不错。
这次，关叶没等系统催促，直接点击屏幕上“下班”的按钮，随后对看过来的周强摆摆手。
“下班了，明天见。”
说完之后，关叶拿起手机走向前台的位置，坦然对上前台员工的冷淡视线，开口说道：“我需要一份道具申请表，去完成售后服务。”
再好的销售也难免有判断失误的时候，面对投诉会被扣绩点的情况，公司仁慈地提供了另一种方案——由销售们自发去解决出现的灵异现象，当客户不再受到困扰，自然也就不会投诉了。
考虑到让员工去解决不等于让员工去死，公司同时提供了“售后道具租借服务”，员工只需要付少少的钱，就能拿走应对该灵异的道具，这样完成任务的时候就轻松多了。
员工租借时必须承诺会按时归还道具，因为“少少的钱”是租金，而非购买款，所以若是不能归还，就必须赔偿公司一大笔钱。
当然，若是该员工再次做出错误判断，导致自己租错了道具，并因此死于灵异事故……
公司表示，该员工将拿不到任何抚恤金，并将扣除所有未发的工资和奖金，作为道具赔偿款，以及后续善后所需的备用金。
关叶：这不就是自费上班吗？怪不得饭搭子要跑，她要是能跑路，她也跑！
前台员工抬眸看向关叶：“什么灵怪的售后？”
“我没有向你汇报的必要。”
关叶指了指前台身后的挂钟，示意她回身去看。
“现在是1点42分，如果因为你的磨蹭，导致我无法及时赶到售后地点，按照公司规定，所有责任和损失都将由你一人承担。”
员工去做售后服务的优先级是最高的，哪怕是张主管在这里，都不敢拦着关叶，或者在程序上给她找麻烦。
这也是关叶搞不懂的原因，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无冤无仇的前台员工，会在这里刁难自己。
就算对方是张主管那边的……拜托，大家又不是一个部门，为了同事而让自己违反公司规定，怎么想都不值吧。
或许就像聊天频道说的那样，自己的这个人设身份和前台员工有什么龃龉也说不定。
听到关叶这么说，前台员工的脸色变得更臭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了3张表格，“啪”一声拍在桌上，然后就不再搭理关叶了。
关叶挑眉，她得记着明天上班后跟周强打听打听情况，对方可是比自己早来了4年的老员工，公司里的八卦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至于现在，还是工作要紧。
填完申请表，关叶出门前往位于17层的公司库房，等管理员核对表格之后，缴了30公路币作为租金，拿到了3种应对灵怪的道具。
“第1个任务在下午4点，是出现在公司大楼男厕的镜鬼……距离还行，不堵车的话，40分钟绝对能到。”
关叶乘坐电梯来到负二层，坐回车里，将第1位客户提供的地址输入到车载大屏内的导航里。
虽然这个服务器是灵异世界，但因为大背景属于现代都市，所以导航之类的东西一应俱全，相对于湿地那种自然灾害的服务器而言，在生活上便利很多。
地址输入完毕，关叶启动逐霞，按照导航给出的路线，离开停车场，朝着第1个任务地点驶去。
第142章 解决一个
工作日的下午2点, 路上的车并不算少，但也绝对称不上拥堵，关叶跟着导航, 用了37分钟抵达了目的地。
跟关叶公司所在的新型大厦不同，出现在关叶眼前的是一栋只有3层高的小楼, 虽然外墙看着也是新刷的, 不曾有斑驳或者脱落的痕迹, 但就是给人一种历史悠久的沉淀感。
“这楼……至少得有20年往上的历史了。”
这里的设定和现实世界差不多, 老楼建造的时候根本没考虑过汽车停车位不够用的情况，反而是自行车棚很大, 这也是为什么她推测这栋楼年代久远的原因之一。
关叶坐在车里, 并不着急立刻下车, 那个客户说的是下午4点，会有灵怪出现在位于3层的男厕所里。
现在是2点31分，关叶找合适的停车位置浪费了点时间，离真正的任务时间还早呢。
“男厕所，啧！”
关叶闭了闭眼，她倒是没什么不能进的顾虑, 只是在考虑该怎么避开其他人。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官方灵异事件处理人, 就是个卖道具的销售, 虽然拿出证件表示在做售后服务的话，别人也会理解和避开, 但这样一来就被动了。
毕竟公司的意思, 是让销售们拿着正确的道具, 自己悄悄地把灵怪都处理掉，然后告诉客户一切都是幻觉，其实灵异事件早就在之前就结束了。
“他们真的会信吗？”关叶对此持怀疑态度。
那种马马虎虎、不刨根究底的客户, 或许会被公司的说辞欺骗，认为是自己看错了，或者被灵怪迷惑的后遗症。
但若是遇到像她这样较真的客户，只会觉得公司的说辞是在拿她当傻子忽悠，反而会更加生气。
“不如实话实说，反正我的饭搭子已经离职了，为什么一定要替她背锅呢。”
饭搭子很好，但饭搭子已经离职了，说清情况并不会对她的未来造成影响，但若是为她背锅，关叶就会陷入微妙的困境。
所以，做人还是坦诚一些吧。
关叶再次检查了一遍要用的道具，这次的灵怪是个镜鬼，她手里的道具是一面经过特殊处理的“三面镜”，可以在问答之后封印镜鬼。
“好的，道具没错，先休息一会，等时间差不多了再上楼。”
因为这里是个仿真世界，明面上，关叶不好从DLC背包里“凭空取物”，她干脆背了一个L号的帆布袋，里面装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伪装品，要么是从物资箱里开出来的，要么是之前买着玩的一些东西。
总之，关叶把自己伪装成了这个世界的人，尽量避免“人设崩坏”的情况发生——之前聊天频道里不是有人说了么，人设出问题被质疑的话，也会引发不好的后果。
因为来得比较早，关叶又在车里坐了一会，期间打开手机想刷一刷聊天频道，结果跟之前一样，依旧是什么消息都没有，算是验了“上班时间无法与其他玩家接触”的猜测。
见此，关叶干脆闭眼假寐，直到3点半的手机闹钟响起，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然后，关叶起身下车，背着自己的帆布包，无视看门大爷的审视目光，昂首阔步走进老楼，沿着水泥浇筑的楼梯，一步步往3楼走去。
楼虽然老了点，但光线还不错，并没有关叶想象中的那么黑，楼梯位于走廊中央的位置，左右两侧各有房间。
“男厕和女厕分别在走廊两边。”关叶站在走廊里左右看看，选定了右手侧继续往前走，“有点我上学时的感觉了。”
十几秒之后，关叶掀开了厕所上方悬挂着的帘子，进了走廊这一侧的女厕所，她要先来这边找点东西。
“4个隔间，出来后是3个洗手池，镜子么，只有靠门的这边有面普通尺寸的全身镜，应该是给员工整理仪表用的。”
关叶打量着厕所的布局，随后打开两侧的隔间门，在最靠外面的那间里面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通常来讲，厕所内总会有个隔间是用不了的，会被清洁工用来存放扫把、拖布等东西。
“停止使用”的黄色立牌自然也在其中，关叶想找的就是这个。
若是没有，她会找张纸贴在厕所门上，写上“暂停使用”，但既然有这个，就省事多了。
拎着黄色立牌，关叶回到男厕那边，先在外面大声喊了几句“有没有人”，等确认没人之后，她才将立牌放到厕所门口支好，然后掀开帘子，闪身进了厕所里面。
关叶反手将里面的门关上锁好，打量了一圈这边的布局，总体而言和女厕那边差不多，就是多了点别的东西。
“镜子是一样的就好办了。”
关叶掏了掏自己的帆布袋，从里面拿出从公司顺出来的黄色胶带，开始一圈接一圈地往镜子上糊，直到镜子中间只剩下一个竖着的长条。
“大小应该差不多了。”
关叶打开自己带来的折叠三面镜，对着那个长条比划了一下，又重新往镜子上贴了一圈，再次缩镜子的范围。
[封魔三面镜]
介绍：针对镜鬼的道具。使用之前，需要用黄色胶带将镜鬼所在的镜子封住，只留下与三面镜（打开状态）相同大小的地方。
如无法做到严丝合缝，则必须保证露出的镜面部分，必须小于三面镜的面积。
使用方法：
针对“抓人入镜”或“出镜伤人”的镜鬼，可在对方出现踪迹时，将三面镜打开扣在已处理好的镜子上，将其封印。
针对“问答镜鬼”，则需在做出正确回答后，待其准备离开或出来时，再将三面镜打开扣在镜子上（也需提前处理原镜），将其封印。
占用格数：1
重量：1
等关叶做完所有准备，时间也来到了3点55分，距离镜鬼出现还有5分钟。
期间也来过几个想上卫生间的人，都被关叶以“即将除灵”为理由打发了，反正楼下也有厕所，又不是只能来这一个。
关叶算是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人是真爱作死，来厕所的几个人里，有不少都表示想留下来看热闹，哪怕她警告他们会有生命危险，也依旧兴趣不减。
最后阻止这几个人的，是他们的身份，作为小公司的社畜，他们没有长时间带薪拉屎的资格，只能遗憾离开。
关叶：平常我很鄙夷这种压榨员工的行为，但怎么说呢……你们这种家伙，就该在这种公司干活！
……
接下来的时间里，关叶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手机，等到时间从3:59:59跳到4:00:00的那一瞬，她忽然觉察到一股邪恶的气息侵入了这个卫生间，并在非常短的时间内，霸道地占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邪恶气息的源头，就是面前这道被黄色胶带贴到只剩下一长条的全身镜。
最先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一双冰冷的银灰色眼睛。
之后出现的，是一张苍白得如同死尸的面容。
没等关叶做出反应，这张脸猛地朝着镜外冲出来，眨眼间，就脱离镜子，悬空飘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上身穿着古欧洲宫廷礼服，下身穿着花里胡哨紧身裤的男性镜鬼，脖子上系着繁复的围巾，脑袋上顶着羊毛卷一样的白色头发，从穿着打扮来看，对方应该已经死了几个世纪。
关叶对古欧洲并不了解，更别说他们的服装了，而且这是游戏世界，展现给她看的这些东西，糅杂了人们对现实世界的认知，既然如此，出现什么样的家伙都不足为奇。
“我戴红围巾好看，还是蓝围巾好看？”镜鬼对于关叶为什么会出现在男厕所毫不在意，只专注地问自己的问题。
在公司的资料上，这个灵怪被标记为“宫廷侍从”，对于它的问题，既不能回答“红”，也不能回答“蓝”。
同样，拒绝回答也是错误选择，被提出问题的人，必须说“我觉得紫色才最适合你”，词句不必一模一样，但核心内容绝对不能变。
这样的话，镜鬼就会满意离开，但同时它也会标记这个人，并时不时从镜子里出现，找这个人继续问类似的问题。
脑子里想得挺多，但其实也就是几秒钟不到的功夫，关叶淡定地看着镜鬼，说出了正确的话。
镜鬼满意点头：“你很有眼光。我之后会再来找你咨询。”
说完，它就这么面对着关叶，向后倒退着，仿佛正在被一点点吸入镜子里。
眼见镜鬼就要消失，说时迟那时快，关叶迅速抖开三面镜，向前一步将其扣在全身镜留下的长条上。
玻璃与玻璃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镜鬼也随之发出愤怒的怒斥，它并不想束手就擒，疯狂发动灵怪的力量，剧烈抖动着整面穿衣镜，让关叶之前贴的胶带出现了些许被抖开的迹象。
关叶冷哼一声，双手都压在三面镜上，务必不让原先的镜子露出分毫，哪怕听见镜子发出“咔啦”的碎裂声也坚决不放手。
大不了就赔一面镜子，但只要能解决了这个镜鬼，自己就不会被投诉，30分就保住了。
我差的是那些公路币吗？
不，我差的是前往服务区的资格！
关叶冷漠地想，为了弥补饭搭子的推荐错误，她今晚上还得熬夜值班，也幸亏不怎么开车，就没有什么疲劳值，不然还真不好办了。
就这样，关叶和灵怪僵持了大概半分钟左右，因为使用了正确的道具，她逐渐占据上风。
关叶敏锐感知出屋内的恶意在逐渐散去，那股属于灵怪的气息越来越淡，属于卫生间的气息则渐渐回归。
——虽然也算是好事，但她完全高兴不起来呢。
“其实也不是很难。”关叶一边继续按着三面镜，防止镜鬼诈死逃脱，一边思考这个灵异世界的难度，“只要用对了道具，就算是普通人也能过关……所以，难度还是在道具选择上。”
这样想的话，客户想要投诉就很能理解了，毕竟这是性命攸关的东西，普通人信任道具公司，但因为销售的错误，导致他们陷入危险……这样还能活到投诉，真挺不容易的。
可话又说回来，意外遇到灵怪也就算了，自己主动搞召唤仪式、或者勇闯灵怪所在地区的人，又该怎么算呢？
关叶觉得，不如直接让他们毁灭算了。
……
……
等等，她的饭搭子是不是就这样想的？
关叶记得自己接的3个难缠电话，都属于自己作死才会遇到灵怪的类型，考虑到他们被归纳为“难缠”的类别，是不是表示类似的事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所以，是一方面想要寻求刺激、持续作死，一方面又叶公好龙，真遇到灵怪就秒滑跪——
如果真是这样，这些难缠客户反复在生死边缘横跳，关叶觉得，她要是那个饭搭子，可能也会在离职之前坑对方一把呢。
：）
第143章 赴约
镜鬼已经被解决了, 代价是1块半碎的穿衣镜，关叶本人毫发无伤。
“也不能说毫发无损。”关叶走出男厕，又朝着走廊中央的位置多走了几步, “鼻子还是受到气味攻击了。”
好在任务完成，那个镜鬼被封印在三面镜里, 关叶只要将它带回公司, 自有专门的部门去处理被污染的道具。
等到镜鬼被处理干净, 三面镜会被重新洗涤, 然后放回专门的道具库中，等候下一位租借此物的员工。
这和卖给普通人的道具不同, 公司卖给他们的道具几乎都是一次性的, 不需要回收再利用, 这样杜绝了在市面上流通，以及是否要回收的麻烦。
毕竟拿着不对路的道具去应付灵怪，死亡的几率太大了，能活着回来反馈并投诉的，遇到的一定是像镜鬼这样纠缠型的，或者是那种有缓冲时间, 要过一阵才会要人命类型的。
“好了, 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了。”
封印了男鬼的三面镜无法再被放入DLC背包里, 而且为了保持封印状态，关叶需要把三面镜搭成三角形, 它会自己维持住这个姿态。
理论上镜鬼被封印在三面镜内, 三角形一旦搭建成功就不会随意坍塌, 但万一呢路上颠簸把它颠散了呢？
考虑到这点，关叶按照《工作手册》上的内容，又在三角形外围缠了几圈胶带, 这才放心地将镜子塞进自己背着的帆布袋中。
——毕竟手册上都写了，就表示这东西肯定散开过，不然不会多这么一条信息。
就在关叶准备下楼的时候，走廊上某家公司的门打开了，出来一个鬼鬼祟祟的秃头男人，他先是警惕地往男厕那边看了几秒，似乎在忌惮什么的。
之后，男人看向关叶，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紧跟着就冲了过来。
“你是不是来做售后服务的？”
关叶后退一步，拉开自己和对方的距离：“是。”
“那你这就准备走了吗？”男人下意识去拉关叶的胳膊，“你还没给我道歉呢，还有补偿，补偿你也没给。”
关叶一个滑步闪开对方的手：“之前跟你接洽的人，是我的前同事，与我无关。另外，公司的规定里，只提供售后服务，没有补偿。”
男人立刻露出不满的表情，他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电话：“我不管，之前出现这种事都有补偿，这次也得有！你快点给我300，不，500公路币，不然我就要打电话投诉你，说你售后没搞好，而且态度还很差！”
关叶叹了口气，将手伸进帆布袋里，假装是从里面拿东西，实际上是从装备栏中拿出了自己的消防斧。
枪在这个地方有点太夸张了，说不准会有人来调查，关叶不想把动静弄得太大，所以，还是消防斧这种冷兵器更适合这里。
男人只觉脖颈一片冰凉，他惊恐地看向关叶，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讹一点点钱，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以前都是可以的啊，怎么这次就出岔子了？
“拿好手机，打你要打的电话——你知道该怎么说，对吧？”
关叶右手腕轻轻动了动，消防斧的斧尖轻轻划过男人的脖颈，在上面拉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没进入游戏之前，关叶确信自己做不出这种事，但在经历过许多次的战斗后，游戏终究还是影响了她。
男人色厉内荏：“你不敢！杀人犯法！！”
“嗯，是的，杀人犯法。”关叶和善地笑了笑，“但我不幸接手了同事的烂摊子，就很烦。遇到你这样的家伙，我更烦了。烦啊烦的……突然发疯也情有可原吧——你要赌一把我的情绪是否稳定吗？”
说完这句话，关叶突然凑近男人耳畔，发出恶魔低语：“而且，我手里有很多封印灵怪的道具，偷偷拆一个要命的给你，怎么样？”
男人打了个寒颤，他听出了关叶话语中看似漫不经心的杀意，终于不敢再作死了。
“我、我现在就打电话……”
男人哆嗦着拨打了关叶公司的电话，反馈电话如果是要投诉，会被转接给对应的销售，但若只是结单的好评反馈，接线员那边就会直接登记，不需要销售亲自去接。
很快，电话接通了，男人在关叶和善的目光中，战战兢兢给本单打了好评，完结了这次的售后服务。
关叶对此挺满意，收起消防斧准备赶往下一个需要售后服务的地点，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点别的事要做。
“停车费帮忙付一下吧，你们这里没有停车场，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呢。”
男人嘴唇翕动几下，讷讷开口：“我们这里停车不收费……”
关叶挑眉：“我觉得我被贴条了，那地方可没划线。”
“你这是勒索！”
男人在这次交锋中处于劣势，他不想让同事们出来看热闹，刻意压低了声音，“这地方根本不会有交警来！！”
关叶微笑，将手伸进帆布袋，假装要拿什么出来。
“我倒觉得，这叫‘攻守之势异也’……哦，你可能没学过《过秦论》，没关系，只要知道给钱就行了。”
男人憋红了脸，半响吐出一句：“我当然学过！！”
说完之后，他挫败地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数出200公路币递给关叶：“走！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不用送了，快点回去上班吧。”关叶接过公路币塞进口袋，“哦，对了，你说你学过《过秦论》，那我刚才说的上一句是什么？”
男人语塞，随后狼狈离开，只是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关叶猜他应该是在咒骂自己。
无所谓，反正听不清，我只要知道你说学过《过秦论》是骗人的就行，关叶耸耸肩，转身下楼离开了这里。
男人刚才提到过，其他售后都会给补偿，姑且算他说的是真话，那就表示他不止一次反馈道具错误，等解决事情之后，再用打差评来威胁前来售后人员。
考虑到这个难缠的家伙原先是饭搭子的客户，被威胁的人是谁就一目了然了。
“这大概已经成为他赚外快的稳定来源了。”
关叶启动车辆，就像男人说的那样，根本没交警来贴条，那200公路币本就是她故意要的。
“找一个无害的灵怪，再用一些模糊的描述去诱导销售，当对方给出错误的道具后，就打反馈电话进行投诉，此时再将之前模糊的地方说清楚，让对方拿着正确的道具来进行售后服务，等结束之后，再以此理由进行敲诈勒索——看来是我之前错怪饭搭子了。”
关叶之前还以为是饭搭子在离职前坑了一波难缠的家伙，没想到是对方自己作死。
饭搭子何其无辜，她只是不想自费上班了啊。
“被职场pua，还要被客户设局pua，我这个饭搭子未免太可怜了……”
话音落下，关叶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的名字是“罐罐小吃货”。
关叶确信，几分钟之前，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都没这个人。
她挑挑眉，按下公放接通电话，还没等说话，电话里就传来一个略有些疲惫沙哑的声音。
“关关，我听说我那几个难缠的客户，大部分都被转给你了？”
“嗯，还行，刚解决了一个。”
关叶在导航上输入下一个地点，是个挺远的隧道，不过灵怪晚8点才会出现，她可以先留在这里跟对方聊一会。
“是xx公司的那个混蛋吗？他是不是又勒索你了，要了多少，我补给你。”
“200。”关叶微笑，“不过是他给我。”
这句话直接让对面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开口问关叶怎么回事。
关叶给对方解释了，换来那边一口长长的叹气，随后就是一串竹筒倒豆子一样嘎嘣脆的骂人脏话。
当然，都是在骂那个男人，显然关叶的反勒索行为让饭搭子出了一口憋屈了很久的恶气。
等到发泄完毕，电话那边对关叶发出了邀请：“谢谢关关，帮我出了这口恶气，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有空吗？”
关叶还没等回答，车内的广播就再度自己响起。
【你顺利地忙完了一项工作，看看表，发现已经快到吃饭的时间了，你的胃似乎在为午饭的敷衍而抗议，极力想在晚上吃一些好东西。】
关叶：我没有敷衍，麻辣烫很好吃的。
【恰好此时你的前饭搭子发来吃饭邀约，你很犹豫，毕竟你晚上还得加班，而且距离并不算近，若是应约的地方太远，或者需要排很长的队，你可能赶不及前往目的地。】
关叶静静地听着广播，电话另一边也暂时处于沉寂状态，她的眼神飘香窗外，看到高空中飞过几只小鸟，不远处的道路上，也有车辆不断跑过。
这表示听广播的时候，时间并非处于静止状态，但自己沉默了，饭搭子也不说话，就让关叶感觉很怪异。
广播还在继续。
【选择“同意”：答应你的饭搭子，并准时赴约和她吃饭。】
【选择“下次再说”：拒绝你的饭搭子。】
广播结束，电话里重新传来饭搭子的声音：“喂，关关？决定了吗？想吃什么听你的。”
“决定了。”关叶略微思考片刻，给出了答案，“我吃什么都行，但是地点最好在月光路附近，晚上8点我得去月光路隧道解决无腿怪人——那边有能吃饭的地方吗？”
饭搭子沉默了，电话里传来细微的“滋滋”电流声，关叶也不催促对方，她一边看着时间，一边耐心等候着。
1分钟后，电流声消失，饭搭子的声音再次出现。
“好啊，我记得月光南路那边有家面馆叫‘月影之下’，味道很好吃，这个可以吗？”
关叶：“稍等，我看看。”
她没急着答应对方，而是在导航上先输入“月光南路月影之下”，接着是“月光路隧道”，之后点击确定，拉出一条标记出两者之间距离和时间的路线。
没人规定月光路隧道和月光南路必须离得很近，关叶得先确定两者之间的距离，再决定是否要修改地点。
还好，饭搭子没坑她，面馆和隧道之间并不远，有3个红绿灯，行驶时间预计为15分钟，的确挺近的。
关叶同意了对方的提议：“可以，我挺喜欢吃面的。”
饭搭子：“你直接过去吧，我这里稍微要晚一些，我们5点半见？”
“没问题，你路上小心，谁先到谁去占个位置。”
挂断电话，关叶在导航上重新输入目的地，之后拐出停车的小路，朝着那边开了过去。
趁着还没到下班晚高峰，还是尽早出发吧。
第144章 标记
关叶在路上的时候, 还想过为啥一个面馆起名叫“月影之下”，等她到了之后，立刻就明白了。
面馆的确是面馆, 但却是个没屋顶的面馆，再说直白一点的话……这就是个路边摊啊！！
……好吧, 也不是路边摊, 毕竟柜台和桌椅下面铺设着地板, 周围也有一圈带着明显装修过的墙壁, 上面贴着各种面的图片，除了没有屋顶, 这里的确很像是一家面馆, 而非面摊。
“看来是特色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下雨要怎么搞。”
关叶停好车，找了个两人桌坐下，先随便点了杯饮料，告诉店员她要等朋友来了再决定吃什么。
她和饭搭子定的时间是5点半，现在刚过5点10分，还早呢, 关叶决定先休息一会, 一边刷聊天频道, 一边等饭搭子抵达。
至于饭搭子为什么会突然从故事背景，成为游戏play中的一员, 关叶心中已有猜测。
要么, 饭搭子是来送线索的。
要么, 饭搭子是来找麻烦的。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饭搭子是主线剧情的一部分, 她来就是为了走剧情的。
“随便吧，反正我站我饭搭子这边，作死的那帮家伙不值得同情。”关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酸梅汤，按亮手机进入了聊天频道。
【下班了！终于下班了！】
【羡慕下班的，我还得继续加班。】
【上班时间无法沟通是实锤了，我们只能在休息时间才能联系。】
【我不明白，不是公路求生游戏吗？怎么变上班求生了……难道最后一天要来个大逃杀？】
【那样就好了，更省事。】
【第一天的信息太少，还是先看看吧。】
【灵异世界啊，会有灵怪来找我们吗？比如不小心触犯禁忌之类的……】
【我还是觉得人设身份有问题，我下班了，但我要去哪里呢？】
【带钱了吗？带的话，就近找个旅馆吧。】
【万一家里有人等呢？】
【得等别人打电话过来，手机上才会有那个人的信息，想联系家里人都做不到。】
【有点意思，我喜欢这种需要动脑子的服务器。】
关叶看了半天，认可其中“第一天信息太少”的说法，反正她今天至少要加班到夜里2点多，完事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宿就得了，回不回家的，似乎也不太重要。
除非，系统临时给她下达必须回家的任务，否则在公司附近找个旅馆更方便。
“反正，我有从那个家伙手里拿到的200公路币，总算不是自费上班了。”
关叶又喝了一口酸梅汤，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快到5点半了，她正想着要不要给对方打个电话，就觉察到似乎有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关关，等半天了吧？”
说话的是一个和关叶差不多年纪的姑娘，穿着藏蓝色的连衣裙，梳着丸子头，脸上虽然化了妆，却难掩面上的憔悴和疲惫。
“还行，也就刚到一会，你看饮料还没喝多少呢。”关叶朝着对方举杯，示意自己真没等多久，“我没来过这里，有什么推荐吗？”
饭搭子在手机上的名字是“罐罐”，她则称呼自己为关关，但关叶记得，张主管称呼饭搭子为“小林”，就足以证明这个昵称是对方的名字，而非姓氏。
然而关叶不能喊对方小林，太生疏了，喊“罐罐”也不稳妥，万一人设就崩在这里呢？
所以，关叶决定发挥特长，能把称呼含糊过去就尽量含糊过去。
——反正这种事她以前也干过，一回生二回熟嘛。
关叶打暑期工的时候，有个同事的好友总来找同事玩，一来二去就跟她也熟悉了，也聊得热火朝天的。
但始终，关叶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没熟悉之前没必要问，熟悉之后不好意思问，她留心过同事对人家的称呼，结果同事并不喊对方名字。
所以，直到暑期工结束，关叶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叫什么，当然，考虑到后续也不联系了，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饭搭子坐在关叶对面，拿起菜单扫了眼，就递给关叶：“他家的番茄打卤面很好吃，你可以试试，然后我们再点几个菜，看看你想吃什么。”
“你点吧，我都行。”关叶推回菜单，仔细端详饭搭子片刻，“昨天没睡好吗？你这精神状态看着可不太行。”
饭搭子没推辞，直接叫来服务员点菜，完事之后，才对关叶叹了口气，神色略有复杂：“是啊，我最近都睡不好，毕竟辞职了。”
“看出来了，你这黑眼圈挺严重的。”
通常来讲，主动辞职意味着一身轻松，哪怕是暂时的，对方的状态都不该如此憔悴。
那么，是因为辞职后的经济压力？比如房贷、车贷、或者房租、医药费之类的。
但是这样的话，对方会主动提出请客吗？
关叶觉得，应该不会，囊中羞涩的状态下，没人想要请客的。
除非……她想借钱。
关叶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于是暂时放下这种想法，专心观察起自己的饭搭子。
自从刚才关叶指出对方黑眼圈严重的问题后，饭搭子就没再开口说话，而是微微垂头，手指在餐巾上规律地划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在发呆。
关叶突然觉得不对劲，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明明刚才还一切正常，不知为何，她现在感知到了一些恶意。
不多，不重，也不算粘稠，但的确出现了。
“对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关叶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寂静，“是先休息一阵，还是立刻找新工作？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千万别客气。”
话音落下，关叶心里“咯噔”一下，刚才感知到的那股淡淡的恶意，瞬间变得黏腻浓重。
不知从何处飘来阴云遮住了面馆上方的天空，但不管是面馆的服务员，还是吃面的客人，全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依旧在做着自己之前的事。
但若是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动作机械了许多，吃面的在一直吃面，碗里的面却不减少，端菜的一直在端菜，却始终都送不到客人的桌上。
而说话的人，也只会重复之前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仿佛永远没有完结。
关叶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她的饭搭子，既不是来叙旧的，也不是来借钱的，而是来走主线剧情，或者——来要她命的。
灵异世界真是烦透了，一言不合就黑化，关叶心中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用那种关心的目光和表情看着饭搭子，就好像真的担忧对方一样。
这毕竟是第一天，线索太少了，不可能会出现毫无征兆的剧情杀——如果真是这样，整个游戏都会崩掉，大家还找什么线索啊，干脆都躺平等死算了。
思绪间，饭搭子抬头看向关叶，她脸上的粉底掩饰不住眼底的青黑：“神奇道具公司已经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就快死了。”
关叶瞪大了眼睛，这个世界怎么回事，员工辞职就要暗杀员工吗？
然而不管关叶怎么追问，饭搭子就像是RPG游戏中的NPC一样，在剧情没有推动之前，只会重复刚才那句话。
随着时间的流动，天上的阴云越来越厚，面馆内渐渐出现掉帧的情况，关叶感知到的危险越来越浓，几乎挤开了她身边的所有空气，恶意浓稠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关叶很清楚，她必须尽快找到推动剧情的关键词，否则就会死在这场剧情杀里。
死脑子，快转啊！！
关叶疯狂催动着大脑，将饭搭子说过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咀嚼。
终于，关叶脑子里灵光一闪，找到了那个关键词。
“你是不是被灵怪缠上了！”
饭搭子脸上的阴郁稍缓和，似乎在表示关叶选对了方向。
“公司没能帮你解决问题，只能压制，但你因为那帮家伙的压力，辞职了，所以灵怪就要出来了，是不是？”
关叶刚说完，就觉得呼吸一滞，天空上的阴云几乎将整个面馆都笼罩了进去，她看不清周围客人的样子了，只有眼前的饭搭子还清晰可见。
“嘻嘻，你猜对了呢。”饭搭子发出不属于她的声音，“竟然从这么点信息里就推断了出来，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关叶心底一沉，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家伙并不是真正的饭搭子，而是另一种未知的灵怪。
得知对方的身份后，关叶反而镇定下来，对方既然没直接把她干掉，那就表示有什么东西在限制它。
既如此，那就有转机。
“你以为你伪装得很好吗？不，我早就在怀疑你了。”
关叶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其实也不完全是胡说，还是有痕迹可查的，只是她还不确定。
“你从进来后就一副丧得不行的样子，可我的饭搭子可不是这种性格，她只是业务不熟练，但远没到对生活失去信心的地步。”
不管是不是，关叶都要这么说，况且她的饭搭子之前还中气十足地骂人呢，还约她吃饭，怎么看都和眼前这个阴暗的家伙不一样。
关叶戳破了对方的伪装，屋内令人窒息的气氛骤然一松，黑云不见了，一切似乎都恢复成了原样。
“你很有趣，我很期待能占据你身体的那天。”灵怪朝着关叶咧开嘴，露出宛若黑洞一样的嘴巴，“我相信，那不远了。”
还没等关叶做出反应，就见饭搭子的身体仿佛触电一样抖动起来，约莫3秒之后，对方忽然抬头，眼神清澈地看了过来。
“关关，我们点菜了吗？”
关叶：好的，现在这是我的饭搭子无疑了。
所以，刚才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第145章 吃饱了就继续加班
饭搭子清醒之后, 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她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事，也没注意到刚才面馆内出现了古怪的异象, 只当自己刚来面馆，一个劲儿的对关叶说自己来晚了。
“你没等很久吧？”饭搭子得知已经点了菜后, 立刻就放心了, “我最近不知是怎么了, 总是迷迷糊糊的, 有时候以为自己刚出门，结果路上都在走神, 等醒过神来, 发现自己已经到了。”
饭搭子单手托腮, 手肘戳在桌上，脸上一副担忧的样子：“我的精力越来越差了，关关，再这么下去，我估计就找不到工作了。”
关叶微微垂眸，她能说什么呢, 告诉对方身体里有灵怪？
不, 不行, 只怕话还没说完，那个灵怪就会再次降临, 直接占据饭搭子的身体, 跟自己再打一场。
当然, 关叶也不怕对方卷土重来，按照对方的说法，它对自己很感兴趣, 但却偏要“标记”一下，而非直接占据。
这可不是对方要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也不是对方心软放过自己，关叶确信，绝对是因为规则限制了它的行动，所以无法对自己选中的目标出手。
目标 = 每个进入服务器的玩家。
占据 = 夺走玩家的身体，杀死，或者取代玩家。
毕竟玩家不存在，也就不会对黄金城造成威胁。
关叶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联，灵怪的出现，就是一个提示——这个服务器，不存在重置的情况。
如果不能在时限内抵达服务区，等待玩家的就只有死亡。
真可怕，关叶想，希望其他人也能想明白这个，因为她也不确定这种信息是否在允许交流的范围内。
就在关叶想要怎么说的时候，服务员推着小车上菜来了。
“关关，尝尝这个。”饭搭子开口说话，她把糖醋面筋的碟子往关叶面前推了推，“番茄打卤面加上这个，味道最棒了！”
关叶拿起筷子：“是啊，我最喜欢这个了。”
饭搭子……不，应该说是刚才的灵怪，对方点了一桌关叶家乡吃面时会配的菜色，要说完全是巧合，关叶并不相信。
虽说这个世界糅杂了人们对现实世界的认知，但关叶观察下来，似乎只读取了人们大脑中最表层的东西，并没有继续深挖。
就好比现在，出现在关叶和饭搭子面前的，除了一大盆三鲜番茄打卤面的卤子外，还有黄瓜丝、豆角碎、豆芽菜、菠菜、黄豆等凉菜。
热菜则有炒鸡蛋、炒合菜、清炒虾仁和糖醋面筋。
有这些也就算了，毕竟是面馆，菜码配菜多一些也正常。
但其中还出现“红粉皮”就不正常了，在关叶的老家，通常是结婚时吃的喜面里才有这个配菜。
当然，面条么，一家一个做法，也许有人家就爱这一口也说不定，还可能是面馆用这个当噱头，弄出一套“捞面套餐”也不稀奇。
毕竟她吃的是三鲜番茄打卤面，而不是传统喜面吃的加了豆干之类的三鲜打卤面。
“我没想到点了那么多配菜。”
关叶夹了一筷子糖醋面筋，她真的超爱这口，酸酸甜甜，酱汁浇上去后短时间内还是脆的，一口咬下去又香又脆，让她欲罢不能，只想一口接一口。
“我之前来过这里，你知道的，隧道那个，她不是第一次找麻烦了。”饭搭子又要了一小碗面条，随后浇了一大勺卤子，用筷子开始搅拌，“我是上上次发现的这家面馆，有这个‘传统喜面套餐’，我试了一下，还挺喜欢……然后听你说今天要来这边，我就定了这里。”
关叶挑眉，继续了之前的问题：“你之后要怎么办呢？总恍恍惚惚的可不行，你应该找地方咨询一下，看看是不是和那些家伙接触太多，所以才被影响了。”
她这话既是关心饭搭子，也是想知道针对这种情况，是否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
“灵怪研究所的电话我也打过了，但总是忘记他们说过了什么。”
饭搭子摇摇头，情绪有瞬间低落，随后就又仰起头露出笑容。
“大城市很好，但不适合我……我已经打算回老家了，放心吧，我家里有田，回去种地种菜绝对饿不死的。”
灵怪研究所。
关叶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知道对方可能真的没救了，就像是RPG里必死的那些NPC一样，跟主角相识相知，为主角赴汤蹈火，最后悲壮地死去，让主角在悲痛中蜕变。
“要是菜种得好，就给我也邮一点吧，我用海鲜跟你换，明天就能到了，我先邮给你当预付。”
关叶想起自己的海鲜大礼包，既然她和其他玩家这几天都不缺吃的，拿来送给饭搭子充人情也挺好——对方可是留给她一大箱子零食呢。
饭搭子闻言果然快乐起来，表示自己可喜欢吃海鲜了，就是太贵了不舍得买，既然关叶愿意分她一些，她就不客气了。
然后，饭搭子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拍了拍自己脑门，放下筷子去翻她带来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件套着透明袋子的外套。
“差点忘记了，你外套还在我这里呢，那天降温太突然了，要不是有你借给我衣服，我回家路上得冻死——哦，对了，关关你的公民证还在口袋里呢，这两天没急着用吧？”
“没有，你要不是跟我说了，我都不知道公民证在你那里。”
关叶不动声色接过那件橙白色的冲锋衣外套，在饭搭子的指点下，果然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浅蓝色的公民证。
公民证和身份证大小差不多，底色浅蓝，正面是个人资料，反面是颁发机关，关叶扫了一眼，着重看了眼家庭住址，只希望自己没搬过家，这个是现在居住地，而非出生地。
衣服也还了，饭也吃了，两人又稍微聊了几句后，饭搭子提出了告辞，她也干过这一行，知道做售后之前要有准备工作，她还得额外加上心里建设的时间，所以就不继续打搅关叶了。
关叶跟着一起离开，顺带捎了饭搭子一程，将她放在了地铁站附近。
当然，这一路上关叶也没闲着，一直在跟饭搭子套话，对方几乎是有问必答，还真让她知道了不少东西。
例如自己身份人设的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在公司干了几年，和张主管之间的主要矛盾，公司里的敌对势力，以及和前台的恩恩怨怨。
总而言之，饭搭子虽然不适应公司的工作，但很适应公司的八卦和人际关系，她和周强也很合得来，两人经常凑在一起分享八卦。
关叶：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很厉害了。
……
送走饭搭子，关叶将车开到月光隧道附近，现在是7点刚过一点，距离8点还有将近1小时时间，足够她准备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无腿怪人会跟踪穿固定颜色衣服的人，单日是白色，双日是黑色，真想要避开，直接避开这两个颜色就行，那个客户就是故意的。
而且，这个无腿怪人并不较真，衣服上带一点白色或者黑色都没事，只要黑白颜色的整体面积不超过80%，它就当对方不是自己的目标。
“……我看看，针对无腿怪人的道具，是这件两穿外套。先穿同色的吸引怪人，再在对方扑过来时快速脱掉衣服，对方会原地停滞10秒，此时只要在10秒内将衣服翻过来，用另一个颜色盖住灵怪，它就会消失在这个地方……”
这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无腿怪人消失后，会在3个月后出现在其他隧道里，但这就跟关叶没关系了，反正她只在这里待7天。
：）
关叶在车上来回翻弄着道具，因为主旨是“快速翻过来盖住对方”，所以这件外套被做成了斗篷的式样，一开始披在身上挡住自己，等需要的时候直接一拉绳子，就能在1秒内完成翻转。
“挺简单的，没什么问题，除非有人出来捣乱，否则比镜鬼还简单呢。”
关叶嘀咕着，眼角余光看到有辆车进了隧道，这让她有点在意。
毕竟这里挺偏僻的，关叶在这里停了差不多半小时，都没见一辆车过去，怎么临近灵怪要出现的时候，就突然来了车呢？
关叶略想了一下，干脆直接开进了隧道，反正她待会也要进来，不如提前选个方便行动的好地方。
然后，她就在隧道里看到了刚才的那辆车，对方并没有开出去的意思，而是打着双闪，停在靠近人行道的一侧，似乎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