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是实验体呜呜,那些人在我身上做实验,还切我的脚。”
涂乐一个激动将一旁的醋碟掀翻,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柏纳斯起身准备去拿毛巾,却被涂乐拽着衣服。
“让我说完。”
他转向许挽星,委屈巴巴的擤了擤鼻子,“那些人,还欺负柏总……”
许挽星看向柏纳斯,后者正用毛巾擦拭着涂乐打翻的醋碟,指节发白。
柏纳斯之前过得不好吗?许挽星忍不住想。
“你看!”涂乐突然踉跄的站起身去解皮带。
“我身上还有疤呢,他们砍我的脚……”
“喂!”小琑扑过去按住他的手,却被带着一起栽进沙发里,混乱中涂乐的眼镜飞了出去。
空气凝固了,许挽星手里的香菇掉进锅里,溅起的红油落在柏纳斯袖口。
涂乐下半身俨然恢复成原型,本该是漂亮的环纹,此刻每只脚上都布满纵横交错的苍白疤痕,像被撕碎又被拼接在一起的毛绒玩具。
许挽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涂乐平时都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涂乐的声音越来越低,眼角流出的泪水没入沙发。
小琑也喝的晕乎乎的,被衣服困的不舒服,干脆也恢复原型趴在涂乐旁边。
许挽星盯着沙发上盘起来的黑蛇和一旁一半人一半蜈蚣的涂乐忍不住叹了口气。
柏纳斯像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单手将盘在一起的小琑提溜起来挂在手臂上,另一手扛起涂乐。
许挽星想去帮忙,柏纳斯摇摇头,“还没吃饱吧,这俩人一凑一起就喝醉,你在吃点。”
打开客房门,柏纳斯一手一扔,一蛇一蜈蚣翻了翻身,沉沉睡去。
许挽星捧着脸:“他俩一直这样吗?”
柏纳斯抿了口酒,“涂乐性子开朗,小琑之前挺内向的,两个人玩嗨了,一喝醉就这死样子。”
空气陷入沉寂,许挽星盯着锅里漂浮的油星发呆。
良久,她干巴巴开口:“涂乐说的是真的?”
柏纳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
许挽星:“那你……”
她可是听见涂乐说什么柏总也被欺负了。
柏纳斯轻笑,“涂乐自己的经历倒是真的,其他的都是他喝醉编的。”
被许挽星盯着,柏纳斯丝毫不慌,将杯子中最后一口酒喝完。
柏纳斯不说,许挽星只好作罢,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贿赂贿赂涂乐。
夜深了,隔壁还有两个活宝,许挽星心底那一点暧昧消失殆尽。
倒是柏纳斯在浴室磨磨蹭蹭不出来,许挽星瞥了眼浴室,浴室的磨砂玻璃上凝结着水雾,柏纳斯的身影变成一道模糊的剪影。
许挽星窝在被子里,“这身材比例……”她在心里默默给当初一眼看中柏纳斯的自己点了个赞。
太有眼光了。
水声戛然而止,许挽星立马翻身背对着浴室门,闭眼调整呼吸频率。
当脚步声靠近床边时,许挽星的睫毛忍不住轻颤。
“睡着了?”柏纳斯的声音裹挟着薄荷牙膏的味道打在耳侧。
许挽星保持匀速呼吸,脚趾悄悄蜷紧被单。
床垫微微下陷,她感受到柏纳斯的手撑在她的枕边,这个角度……
突然,一缕半干的发丝蹭过她脸颊。许挽星差点破功,赶紧假装翻身把脸埋进枕头深处。恍惚间似乎听见声极轻的笑。
困意像潮水般袭来,最后的意识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拂过她的额头。
柏纳斯盯着许挽星的睡颜,伸手拂过她脸上的碎发,他伸手解开睡袍的扣子,随着布料窸窣声,一条蛇尾从衣摆下缓缓游出,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光芒。
柏纳斯尾尖悬在空中迟疑片刻,最终轻轻环上许挽星裸露在被子外的脚踝上。
睡梦中的许挽星发出几声哼唧,小腿无意识蹭了蹭冰凉的鳞片,蛇尾立刻收紧一圈,又在她皱眉时慌忙松开。
柏纳斯看了眼空调,默默将制冷模式换成制热模式,果不其然,随着温度上升,许挽星不自主地寻找冰凉。
整个人攀附在柏纳斯身上,柏纳斯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看来蛇族求偶锦集还是有点用。
……
和柏纳斯住在一起,到省了她每天自己开车的功夫,那天醒后涂乐和小琑默契地没有提起自己醉酒后的丑态。
许挽星整天在实验室就和小影待在一起,小影已经恢复好了,涂乐说她还需要注射一种药物才能恢复人形。
许挽星照常抱着一堆资料往小影那去时,却意外碰上不怀好意的人。
“赵主任?”
许挽星冷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没好气叫了声。
“赵主任不在自己试验区,老是瞎晃干什么?”
赵铭突然靠近,“许小姐最近休息的很好?”
许挽星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墙上,“不劳您费心,睡得很好,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赵铭喉结滚动,发出声诡异的呼噜声,让人忍不住想起他的原型来。
许挽星嫌弃的皱着鼻子。
“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赵铭撇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离开了。
还没等许挽星琢磨出这句话的深意,涂乐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走吧挽星,来活了。”
在车上,许挽星了解到,原来是她之前的小区出现了异变体,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那天在楼下看见的可疑背影。
警笛声呜呜作响,当许挽星跟着涂乐跳下车时,小区花园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许挽星抬眼望去,一个呈不正常弓形的人趴在滑梯顶部,如果那勉强称作是人的话。
“那是什么东西?”许挽星眯着眼,那人影的脊背像竹节虫般分段凸起,裸漏的皮肤上覆着鳞片,怀里死死抱着个孩子。
那衣服!许挽星瞳孔紧缩。
“我见过他!搬家那天我看见他在楼下绿化带坐着,我还跟保安提了一嘴。”她抓住涂乐的胳膊,声音有些尖锐。
特警的扩音器传来断断续续的警告声,但异变体只是更紧地蜷缩起来,小女孩的哭声像钝刀般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许挽星无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涂乐慌忙拽住她:“别过去……”
异变体突然抬头,混浊的黄眼睛透过人群直勾勾盯着许挽星,它开裂的嘴角淌出粘液,却反常的松开了钳制孩子的手。
甚至主动伸出手,将孩子从滑梯上放了下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明白怪物要干什么,孩子被特警接了过来。
滑梯上的怪物突然开始颤抖,鳞片状的皮肤不断鼓起又凹陷,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游走,它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那声音让许挽星莫名想起实验室受伤的小影。
异变体的瞳孔剧烈收缩,冲着许挽星的方向张了张嘴,就在它抬起头的刹那,特警的麻醉枪精准命中它的颈部。
怪物栽倒时,仍然看着许挽星,嘴巴一张一合。
许挽星愣在原地,心底一阵寒意涌出,总感觉异变体没这么容易被制服。
麻醉针的针头还插在异变体的脖子上,许挽星看见那双瞳孔突然紧缩了一下。
它没被麻醉!
“小心!”
许挽星吼出声。
异变体的背部突然发出可怕的骨节摩擦声,猛然抓起地上的石头朝着特警扔了过去。
许挽星一阵后怕,异变体却突然直立起身子,张着嘴怒吼出声。
许挽星感觉到异变体深深看了自己一眼,然后飞快爬上一旁的建筑物上消失不见。
涂乐松了口气,和一旁的特警交流信息。
许挽星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全是异变体一张一合的嘴巴。
肩膀被猛地拍了一下,许挽星回过神。
涂乐一脸迷茫:“在想什么呢挽星?我叫你好多遍了,今天没抓到,走吧走吧回实验室。”
涂乐伸了伸懒腰,“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啊。”
许挽星站在原地,突如其来的寒意从脚尖涌上心头。
那怪物叫的是“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