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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玲几步就走近了,她亲昵地挽起朝夕胳膊,和蔼地笑着说:“来公司玩儿啊,要不阿姨陪你到处转转。”

朝夕装着一肚子的问号,随机应变地说:“好啊。”

杨玉玲特别热情,不停地寒暄,她带着朝夕转完一圈,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侧目看看元筱,说:“表演课应该下课了,今天我做东,请两位小朋友一道用个便饭。”

元筱呲牙,有点尴尬地说:“家里等着回去吃,我可能陪不了您了,下次吧,下次我请。”

杨玉玲还是很客气地笑着说:“现在我哪能叫你请,你好好跟着楠章,等出息了,有的是机会啊,那我就带小夕先走了?”

“那个……”朝夕现场发挥编瞎话,“要不也下次吧,今天晚上答应了闺蜜要一起吃饭,杨阿姨,下次一定陪您!”

杨玉玲也不勉强她,十分大方地说:“好呀!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

朝夕发现这两人说话都很客套,看上去半点芥蒂都没有。

她心里不停地盘算揣摩,既然杨玉玲是重要配角,那么也许杨玉玲本来就知道元筱的身份了,而元筱的反应,几乎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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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等一个剧情 感觉身体被掏空.jpg……

继蜜月旅行夭折过后, 朝夕过了几天清净日子。她发现,这次和好之后,元筱对她的态度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地好了。

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很简单, 朝华不住在别墅这边,除去固定的佣人,没人来打搅新婚妻妻。

早上起床,元筱会陪着朝夕一起吃早餐, 然后她出门去欣乐参加培训, 中午就在公司里吃,晚上朝夕让司机去把人给接回来, 再一起吃晚餐, 饭后一起散个步消消食, 或者在家看个电影,元筱的身份不便出门, 朝夕本质上也足够宅,这样待着一晃就过去了一周。

白天元筱不在, 消息和电话从不间断,不光是有日常的各种问候,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情话。

元筱发得最多的, 就是“老婆,我想你了”, 但这个人, 明明早上才出的门, 分开不过一会儿的时间。

朝夕看完短信,会十分配合地也回复上一句。

我也想你。

我也想你,其实并不是她的真心话。

她对元筱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甚至扪心自问的时候, 她是排斥元筱的。

一周后的此时此刻,朝夕靠在窗户边上发呆,别墅院子里的花在凋谢,玫瑰残片落了一地,风刮起来,就飘到某个不知名的小角落,这副景象,显得有些呆板,莫名让人心情烦闷。

穿书过来快大半个月了,任务进度变得很缓慢,剧情的空白处要由两个人来填满,但这样平淡的日常反而让人惶恐不安。

朝夕不知道,接下来什么时候才能到任务点,她问过系统,得到的回答是让她慢慢来,日积月累才能体会到原主各种复杂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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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觉得人麻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说好的渣Alpha,现在无厘头地变成了粘人精,原文里精彩的虐心虐身部分,基本都没有上演。

而她……

她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消磨里,开始疯狂思念她的初恋。

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好的兆头。

“小姐。”

朝夕被陈妈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了思绪,她依在窗户边上,侧回头来,看到陈妈一脸别扭,刚爬上楼。

“怎么啦?”朝夕问她。

陈妈皱着眉头,目光有些闪躲,她盯着脚下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对着朝夕的倒影说:“您该看医生了。”

朝夕侧目,眸光闪烁了一秒。

“哦。”

陈妈看朝夕没有作出什么不快的表情,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她站到旁边,指着楼下说:“还是之前的那位刘医生,您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这次夫人交代过了,特地叫的她。”

朝夕不动声色,跟着陈妈往楼下走。

来的刘医生就坐在客厅里的皮质沙发上,朝夕看到她头上出现了NPC介绍。

[NPega,刘医生,年龄42,Omega内科专家,朝华为朝夕聘请的私人医生。]

看来是针对朝夕身体状况的,毕竟原主在原文中,是一个因为早产导致腺体发育不成熟的女Omega。

朝夕刚坐下,刘医生就和颜悦色地开口了。

“朝小姐,今天只抽取一个腺体.液样本,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朝夕点了点头,纹丝不动地坐在刘医生对面。

刘医生在医药箱里拿出注射器,又取了手枕放在朝夕面前的茶几上,她说:“婚后做过几次临时标记?”

几次?

朝夕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了。

陈妈在旁边站着,实时提醒道:“拢共就做了两次。”

朝夕微微一愣,陈妈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是元筱如实告诉了朝华,元筱对于此事,并没有隐瞒。

那仅有的两次临时标记,还是朝夕刚穿书过来的时候,后来去巴巴岛过完情热期,回到D市,元筱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她乐得轻松,也压根儿没在意,每天无聊的时候,人就总是犯困,一困就在床上睡一天,午饭几乎都是陈妈让人送上楼,她连楼都不爱下。

在朝夕短暂仓促地回忆这些事儿的时候,刘医生已经给注射器消好了毒,示意朝夕把手腕放到手枕上。

朝夕照着做了,抬头去问她:“做临时标记对我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刘医生听了这句话,第一反应是瞪大了眼睛,她是惊讶的。

朝夕还是第一次见她,对这位医生压根儿就不熟悉,但从刚才在楼上,陈妈只言片语的口述中,朝夕想,之前原主跟刘医生已经见过了,于是就不好再开口说什么,怕穿帮。

“从医学的角度上来分析的话,建议尽量多做临时标记,通过临时标记来刺激您的腺体,让它尽快发育成熟,这样也会对您的体质有所帮助。”

刘医生认真起来,注射器尖锐的针头,推进了朝夕手腕处的皮肤里层。

针刺的感觉是疼痛的,不过没有那么很痛,对于朝夕来说,完全可以忍受。她这样想着,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在ABO的世界观里,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的人,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身体里的腺体依附着骨骼一般,攀遍周身,如同静脉,虽然只是单独的一条,游走到Alpha的侧颈,或者Omega的后颈处,变得明显浅薄,容易触摸。

腺体的神经稍很敏感,以至于,朝夕完全想错了。

她不怕打针,也能忍受轻微的疼痛,可原主的生理构造她就和现实世界根本大相径庭。

注射器扎进手腕腺体里的这一刻,朝夕毫无防备,以至于没忍住,直接大呼出声。

“嗷!!!”

陈妈快速把住朝夕的肩膀,按住她以防她挣扎,一边哄她说:“小姐忍忍,马上就好了,已经好了!”

刘医生长得慈眉善目,下手简直稳准狠。

朝夕痛得眼泪花子直往外冒,看到透明粘稠的腺体.液顺着胶管涌出,她完全说不出话。

刘医生这时候温柔地笑说:“您还是老样子啊,怕这个。”

朝夕心想,我可真不是怕啊,没人告诉我这么疼啊!

她急得催促:“好了吗?好了吗!”

刘医生很快抽取好了腺体.液样本,说:“好了。”

陈妈安抚着朝夕,轻轻拍她的背。

刘医生忙完手上的事,向陈妈交代道:“老样子,三天禁吃辛辣,您也辛苦。”

陈妈客气说:“是是是,都听您的。”

刘医生麻利地收拾好了,起身准备离开,临行前,又突然回头看着还没缓过来的朝夕,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

朝夕惊恐地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再说:“不会还要来一次吧?!”

好在刘医生只是笑着道:“是个大姑娘了,这几天要注意休息,另外……”

“另外什么?”朝夕欲哭无泪。

刘医生直白地说:“虽然频繁临时标记有助您的身体健康,但是刚抽完腺体.液,接下来的三天,是不可以的,切记。”

朝夕脑子里根本就没在想临时标记的事情,她巴不得元筱不跟她亲密接触,于是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这个下午莫名其妙地就被扎了一针,还是特别痛的一针,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虐身的事儿等着她。

送走刘医生,朝夕还苦着脸,陈妈见状,在边上安慰了好一会儿,而后说:“小姐累了吗?我送您上楼去休息?今天就让司机去接元小姐回来吧”

反正也无聊,经陈妈这么一提醒,她真就感觉到疲累,像是以前连续加了好些个通宵的班,没日没夜地设计施工图纸……

她小有所成的背后,哪里是别人口中那么简简单单的裙带关系?为之付出的努力,也就只有自己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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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上了楼,抬眼看到走廊另一端那个房间,心里跟着一紧。

这些天,她总觉得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会让她感到害怕的东西,所以她一直避着那里,不知不觉就避了这么久。

她只要看到那扇紧闭的门,脚步都会自然而然地慢下来。

像是有什么心理暗示,那个房间成为了她的禁忌。

“小姐?”

陈妈在旁边碰了碰朝夕的胳膊,投来关切眼神。

朝夕收心,快步走向她住的那间主卧室。

被扎针的地方还疼,她一只手按着覆盖在上面的医用绵,百无聊赖地祈祷着,剧情能够走快点。

陈妈把空调温度调好了,贴心地帮朝夕放下挡光窗帘,卧室里只剩下一盏暖色调的氛围灯,轻音乐音量适中,曲声柔和,适合睡觉。

朝夕倒向柔软大床,听到陈妈轻手轻脚关门出去。

又是无所事事混吃等剧情的一天。

朝夕这样想着,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四个小时后。

电话铃声乍然大作,朝夕不仅头晕还眼花,她的手伸进被窝,从睡衣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看。

来电人:杨阿姨。

一种不妙的预感猛地在心中升腾起来,朝夕按下接听键。

杨玉玲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有些慌,她说:“小夕!你能来一趟盛世晶典吗?!小筱喝多了……”

这是说的元筱。

朝夕在瞬间清醒,惊坐起来。

“哪?!”

第29章 开了房(倒V结束) 明天大章见.……

“盛世晶典。”

杨玉玲重复了一遍。

朝夕拿下电话看时间, 晚上九点半,这个时间早过了饭点,饭店的名字也不太会取这样的, 她快速思考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马上就过去。”

杨玉玲没再多说什么,只说了“好的”就把电话挂断,朝夕也没有多问。

既然元筱是和杨玉玲在一起, 那么想必是工作上的必要应酬。

朝夕这样推断着, 外边响起敲门声。

陈妈隔着门问:“小姐,您睡醒了吗?有点事儿, 是关于元小姐的。”

朝夕迅速穿好衣服, 打开门就往楼下走, 她边走边说:“我已经知道了,她没回来吃晚饭。”

陈妈跟在朝夕后面说:“是啊, 司机没有接到她,说是公司应酬, 跟欣乐的总裁一道先走了,但是现在都快要到十点了呢,元小姐她还没有回复过我发的消息。”

朝夕落地窗外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一场暴雨来, 雨声拍打窗户, 噼里啪啦又乱又急。

她那种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故事里,不好的事总会发生在这样的暴雨天。

“陈妈,备车吧。”朝夕收回目光,“去盛世晶典。”

陈妈疑惑着问:“朝家旗下的酒店?咱们市里一共有十几家分店呢, 小姐说的是哪家?”

朝夕已经走到玄关处,在换鞋子了。

摆烂一周,现在事发这么突然,她迫切地想知道是不是要过剧情,什么也来不及管,蹬好鞋子就要出门。

听到陈妈问话,她才顿住,扬起下巴微眯着眼,说:“离欣乐近一点的有吗?”

陈妈马上拿出手机查,回答说:“有一家最近的,大概八百米就到了。”

“嗯。”朝夕说:“应该是那家。”

话音刚落,朝夕的手机就来了短信提示,她点开一看,是杨玉玲发的定位,不出她所料,在地图上放大来看,正是刚才她和陈妈提到的,离欣乐最近的那家分店。

“就是那儿。”朝夕揣好手机,拉开门的时候,后面的女佣人过来给她撑开了伞。

陈妈叫了司机,让对方直接把车开到别墅门前来接人。

等车的空挡,陈妈一脸担心地问朝夕:“您去盛世晶典找元小姐吗?这么大的雨,要不直接让司机去接她?”

朝夕倚在门框处,盯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势,说:“杨阿姨让我去接她的,目前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呢,杨阿姨知道我和她的事情吧,所以还是得去。”

陈妈不好再阻拦了,眼角的皱纹皱起来,余光瞄过朝夕的脖颈。

“您等等,我去给您拿颈环。”

朝夕差点把这茬儿给彻底忘掉,她在家里宅着,不出门的时候几乎就没再戴过颈环。

现在是要去酒店,Omega在公共场合,没有颈环是禁止进入的。

“还是您想得周到。”朝夕对着陈妈点了点头。

陈妈去取了颈环过来,车子刚停到别墅门口。

朝夕从她手中接过颈环,打算上车在戴,陈妈拽着颈环的末端没松手,不忘叮嘱道:“记住今天刘医生说的话,小姐,三天不能……”

“嗯嗯。”朝夕忙不迭地说:“我记得的。”

半个小时过后,兰博基尼驶入盛世晶典大酒店照花路分店的露天停车场,朝夕佩戴好颈环,下车时,司机撑着伞把她送到大堂门口。

“辛苦您了,去车里等着我吧。”

打发走司机,酒店的大堂经理过来帮朝夕迎路,微笑着说:“小朝总,欢迎光临。”

朝夕看着他头顶漂浮的NPC介绍框,得知他认识原主,就直奔主题开口问了。

“欣乐的杨总今天在这里设宴?”

经理说:“是是是,您去找她吗?她在二楼‘福满’厅。”

朝夕目不斜视说:“带路吧。”

她走得快,面色也不大好,经理很会察言观色,一路上没有再跟她扯闲话,快步将她直接带到了杨玉玲所在的包厢门口。

门没有关得很严实,中间留着条缝隙。

酒精味道顺着这条缝隙窜出来,扑面的味道很刺鼻,朝夕屏住呼吸,听到里头闹哄哄的说话声,人比较多,看来是个大饭局。

贸然进去,可能不符合原主的人设。

朝夕对经理指了指门,示意经理进去帮她找人,自己则转身走到通道另一端的角落里,耐心等着。

不一会儿经理就出来了,他直奔朝夕而来,面色复杂地说:“杨总喝得有点多,她说她缓缓,您要来接的人已经先去楼上开了房,在休息呢,房号818,这是房卡。”

直觉告诉朝夕,这像是早有预谋的一个大坑。

朝夕把房卡接过来,正在思考杨玉玲和元筱到底在演哪出,经理的声音又响起了。

“小朝总,您要接谁啊?我陪您上去吗?”

连经理都觉得事情蹊跷了,朝夕抿唇笑了笑。

“没关系的,我自己上去就行,您先去忙您的,不用管我。”朝夕拿着房卡往电梯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想到点什么,扭回头对还站在原地的经理说:“楼上走道有监控的吧?”

经理大跨几步跟到朝夕面前,回答说:“一直有。”

朝夕若有所思,补充道:“今天晚上酒店的监控你去备份一份给我,然后就全部删掉。”

经理愣了愣,问说:“整个酒店的吗?”

“只要八楼走道的就行。”朝夕想了想,又望一眼刚才那间包厢的方向,“包厢里有没有?”

经理说:“也有,怕客人丢东西。”

朝夕笑道:“那好,那个包厢的监控也要一份,别的就没事儿了。”

经理点头哈腰跟着朝夕走,还是把她送上了电梯。

朝夕抑制不住地好奇,元筱喝醉了,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脖颈,想起第一次元筱咬她脖子的那种感觉。

但她又想,没这么简单。

杨玉玲是个重要配角,那么关于杨玉玲出现的每一个节点,事情都不会那么简单。

在朝夕还没有穿书过来的时候,元筱就已经经历过了被黑料缠身、走投无路等恶性事件,那么作为朝氏集团旗下唯一一家经纪公司,杨玉玲担任CEO必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换一句话说,杨玉玲知道关于元筱身世的真相。

今晚这场聚会选在朝氏旗下酒店盛世晶典,无形中就仿佛在向朝夕证实,杨玉玲有问题,故意要她来。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朝夕刚想到这里,电梯门在“叮”声过后应声而开,电子女音标准报道:“八楼到了。”

走廊上的灯光并不明亮,反之显得十分昏暗,这是常规酒店都会有的布局,目的是让疲惫的人走在昏沉灯光下,更加产生强烈的睡意。

朝夕头脑清醒得不行,下午她睡了个长觉,越是清醒,越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如果是忙碌的度过一个礼拜,那么只会让人觉得时间飞逝,但她是无所事事吃吃睡睡度过的这个礼拜,那种看不到希冀在哪儿的等待,最让人难熬。

所以,此刻每走出的一步,从最开始接到杨玉玲电话的忐忑不安,到现在,已经彻底转变成了好奇和跃跃欲试。

根据墙壁上简洁指示牌,朝夕很快找到了八一八号房间。

她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不想朝氏旗下酒店的隔音做这么好,里面安静如鸡,是半点响动都听不到。

于是,朝夕深呼吸后,干脆果断地拿房卡刷开了门。

一股冷空气从房间里争先恐后喷涌而出,扑面而来的,是空气里浓郁的红酒信息素。

以及……

某种强烈到让人腻味的奶糖香。

这个房间里,除了元筱——

还有别人!

朝夕顿在门口,一只脚已经抬了起来,但突然就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该进,原主遇到这种情况该作出什么反应?她自己倒是可以大喇喇冲进去玩捉个奸,但原主的性格,怎么想也是个软包子。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她冲进去看到什么过于辣眼睛的画面,是不是有点儿太刺激了?

她只为过剧情,目前系统跟死了一样,毫无动静,是不是主线剧情还是个未知数,实在没必要让自己不痛快吧?

朝夕在短暂的时间里飞速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结果房间里突然传出个陌生女音。

“谁啊?!”

话虽然问得尖锐,但声音还挺软。

原来是走廊上的光映入房间,里面的人发现了外面的情况。

朝夕只好硬着头皮让悬空的脚落了地,稳步走进房间。

卧房里只点了一盏壁灯,一米八的商务大床上躺着一个长手长脚的人,朝夕只凭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是她的Alpha,元筱。

那刚才说话的另一个人呢?

朝夕猛地回过身,卫生间房门打开了,裹着浴巾的女人赤脚走出来,齐耳短发发梢往下滴着水。

还好。

也没有很辣眼睛。

朝夕的目光从女人曼妙的身材一直移动到脸上,哪怕光线昏暗,她也能看清楚,这个女人长相不赖,不需要开挂NPC提示框,就能让人判断出,是个混娱乐圈的小明星。

因为她干净。

随着女人瞪大的眼睛,朝夕都快忘记她该作出什么表情了。

正在此时,系统突然在朝夕的脑子里跳出了剧情提示。

[第七话……]

第30章 三合一 坚决贯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剧情概要提示:第七回——误解, 在朝夕因放不下元筱将人哄回来后,欣乐公司聚餐,元筱被杨玉玲设局醉酒, 与同公司艺人发生临时标记关系,朝夕前往酒店接人,临时标记已经结束,面对元筱新标记的Omega, 朝夕难过不已, 摔门离开。次日,元筱前往S市赶通告, 未对朝夕作出任何的解释。]

朝夕在心里默念完剧情介绍, 目光从床上躺尸的元筱, 划到裹着浴巾的小omega身上,最终落在身后开着的酒店门处。

摔门离开?

按照剧情走向她的确该这么干, 但是元筱那家伙,到底是醒着呢?还是醉着呢?她应该是醉着的吧。

根据她崩人设崩得没边儿的情况来看, 每天甜言蜜语轰炸朝夕,这时候要是醒着,指不定根本不会乖乖过这样标记别人, 让她们俩之间产生问题的糟心事儿来。

也不知道她这样趴着睡,会不会难受……

朝夕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暗中腹诽起来——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担心她一个纸片人干什么, 我只是来过剧情的!

朝夕甩甩头, 把刚才的担忧抛诸脑后, 转身就要往外走。

正在此时,杵在卫生间门口的小明星突然冲过来拦住朝夕,她睁着铜铃一样大的眼睛,一脸敌意地冲朝夕口出狂言。

“喂!你谁啊?谁让你来这儿的?!”

这个小明星头顶飘起了人物介绍框, 朝夕简单扫了一眼,一看她年龄才18岁,懒得和小孩子计较,加之随着她的走近,奶糖味儿腻得朝夕有点反胃。

朝夕避开她,想马上离开这儿,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

谁知道Omega铁了心似的,死活堵着路,不让朝夕出去,嘴里继续叨叨:“问你话呢?哑巴啊!”

这孩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朝夕不禁翻了个白眼,张口说:“起开。”

“你要不说清楚,我今天就不让你走!”Omega在经历过标记后,正缺乏安全感,小明星急了,一把抓住朝夕的胳膊,拉扯间,她突然僵住,“你戴颈环!你到底是谁?”

我是正宫你是三儿?

朝夕这话憋在嘴边没说出来,心里烦躁得不行,这个Omega一接近她,她就感到浑身不自在。

她有点炸毛了,掀起眼帘,冷笑着脱口而出:“我说了,怕你受不了。”

小明星颇有撞破南墙不回头的架势,死死拽紧朝夕,精致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说!”

朝夕咬牙,把一腔不知名的鬼火憋了回去。

她挪开视线,低声说:“识相点,别问。”

小明星蓦地愣怔,眼眶逐渐发起红,她再次开口,说话已经显得没了什么底气。

“不对……筱筱姐喜欢我,她喜欢的是我……是她约我来……”

“她约你?”朝夕挑眉,目光在小明星脸上停留一秒,转头看了看床上的人。

我发什么脾气呢?

朝夕扪心自问,一时得不到答案。

她不能在此时此刻追问下去,剧情概要里没有这个部分,接下来元筱会有更多绯闻CP,眼前这个女孩子,大概也是被杨玉玲诓的,只是其中某一个,至于杨玉玲的目的,朝夕还没想出来。

她隐隐有了某种猜测,但还没有得到任何证实。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剧情顺利走过去。

朝夕轻轻苦笑了一声,这一声几乎微不可闻,她拨开小明星还拽住自己的手,又接着说道:“我没有义务为你解惑,麻烦你别挡着……”

这句话并没来得及说完,空气中突然爆发极度浓烈的红酒香,属于Alpha的征服信息素铺天盖地,眨眼间就溢满了整个套房。

不只朝夕愣住了,小明星也跟着她一起愣住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回过头,就见原本躺在床上毫无动静的元筱突然坐起来。

“……”

朝夕:“……”

小明星:“筱筱姐?”

元筱整个人埋没在黑暗里,昏聩光线雕刻她身躯纤瘦轮廓,她抬起一只手揉动太阳穴,一开口,声音低哑,充满蛊惑力。

“过来……”

小明星欣喜不已,丢开朝夕往床边走,才刚走出两步,元筱唰地侧过脸来。

“不是说你。”

小明星原地僵住了。

朝夕皱着眉,心里的疑问接二连三往外冒。

这人醒着?

还是醉着?

她要干什么?

叫我过去?

剧情没有这一段啊喂!

朝夕一时间不知所措了,到底该转身出去摔门离开稳住剧情呢,还是该等一等,看看喝醉酒的元筱到底要干什么?

理智告诉她:走!马不停蹄地离开这里!用跑的!

情感上绊住她:你就不好奇,她为什么崩人设?她会作出什么举动?她现在知道些什么?你就不好奇她么……

理智打不过情感,情感也摧不垮理智。

朝夕已经很久没有陷入过这样的自我矛盾中了,她像一个谈着初恋、刚刚陷入爱情的少女,在理智和情感的双重折磨里,难以抽身。

元筱往前倾身,一张朝夕再熟悉不过的脸,映入门口投来的走廊灯光里。

她的眼睛很大很好看,瞳光闪耀,眼尾因酒意泛着薄薄的红。

是一个朝夕穿书过来之后,见过好多次的眼神。

委屈的眼神。

朝夕尴尬地站在原地,看到她张嘴吐出两个清晰的字。

“老婆……”

得!剧情要玩完!

朝夕嘴角抽动,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而她的身旁,小明星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如遭雷劈,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丢了声音说不出话来。

朝夕苦恼地笑了笑,看着小明星说:“我都让你不要问了。”

小明星马上就红了眼眶,她还没穿衣服,浑身上下只裹着一层浴巾,朝夕看她使劲憋着眼泪,整个人在发抖,刚才那股不知名的气消散得没了踪迹。

“今天晚上的事儿,我不过问,你也别说出去,否则,你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朝夕轻言细语说着警告小明星的话,慢条斯理走过去打开卫生间的门,贴心地往里指了指,“穿好衣服,早点回家吧,外边下雨呢。”

小明星咬住下唇,狠狠地看了朝夕一眼,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元筱一眼,最终还是仓惶地逃进卫生间里,砰地甩上了门。

朝夕长叹出一口气,一步一顿走向大床边上。

她在元筱面前蹲下身,手握着元筱的膝盖。

“还好吗?”

元筱低垂着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朝夕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了,她捏一捏元筱的膝盖,轻声说:“清醒着吗?”

这次,元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下巴。

元筱不该这时候醒的。

她的人设出了很大的问题,系统一直不给出明确的说法,每次都含糊其辞,那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元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这时候为什么会清醒过来,还能认出朝夕?

除非……

她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

或者说,原文里的元筱本身就知道这一夜是场阴谋?

那她后续不跟朝夕作出解释,是为什么?

说不通。

朝夕站起来,手放在元筱发顶,宠溺地揉了揉。

她试探性地说:“要是你没什么事儿,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我累了,想回家睡觉……”

“老婆。”元筱又急切地喊了一声,张开双臂将朝夕圈进了怀里,她的脸埋在朝夕身上,闷声说:“我难受,你别走好吗……”

“难受?”

朝夕扬起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房间里的红酒味信息素已经浓郁至极,完全冲散了奶糖香。

属于Alpha的信息素狂野霸道,专横不讲理,冲得她有些头晕,连颈环下后颈处的腺体,也在不安躁动。

元筱的手抚上朝夕的背,绸缎衬衣很薄,能让朝夕感觉到她掌心的不同寻常的烫热。

朝夕鬼使神差地问:“刚才不是标记过别的Omega么?没尽兴啊?”

元筱猛地摇起头,否认说:“我没有……”

朝夕心里窜起一阵慌乱,这个家伙太奇怪了!

“你没有?!”朝夕把元筱的脸从怀里扒拉出来,低眸凝视她,“没有做临时标记?为什么不做?”

元筱的眼泪顺着眼尾夺眶而出,她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迎接朝夕的目光,是一种很痛苦的神情。

朝夕一时陷入错乱,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看到元筱粉色的唇微微开合。

元筱哽咽着说:“对不起……我错得太狠了……老婆,对不起……”

朝夕头疼,Alpha的红酒味信息素让她自乱阵脚,元筱的言行举止让她费解难懂,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三番五次卑微道歉,而且每次的致歉都能作出那么诚恳的举动,说出那么毫无底气又让人难过的话。

猜不透。

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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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穿书而来。

面对这本《可遇不可求》,面对言绪元的脸,面对离谱的系统,面对初恋笔下类同当年的她们,一切都显得那么没道理。

未知,未知让人恐惧。

朝夕烦躁难耐,正想追问点什么,卫生间的门倏地开了,刚才那个小明星穿戴得整整齐齐,走出来就像换了一个人,热辣新潮的打扮和温和的神态,让朝夕一眼就知道她收拾好了心情。

她往朝夕和元筱这边看过来,抱歉地笑着说:“今天晚上大概是个误会,筱筱姐,虽然我喜欢你,但既然有人捷足先登,那就只能说明我们有缘无分了,作为曾经喜欢过你的Omega,我有一句忠告送给您。”

元筱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她依旧抱着朝夕的腰。

朝夕礼貌地冲小明星笑了笑,小明星接着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元筱没说话,朝夕道了句“谢谢”,目送小明星扬长而去,临走前她竟然还帮着关好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妻妻两个了,朝夕平心静气地说:“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索性我们……”

元筱的手臂突然发力,搂住朝夕,把人往床上一扔,然后整个人就压了上来。

“老婆。”元筱在朝夕惊恐的目光中,舔了舔她的唇,说:“我太难受了……”

朝夕感受到她如火热情,又感受到蓄势待发的犬齿,正摩擦在自己唇上。

“喂……”

朝夕刚开口,就被元筱的吻堵住后面的声音,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

她有些无助地望着天花板,想起白天那个刘医生说过的话。

三天之内,禁止做临时标记。

出门的时候陈妈还提醒过朝夕,尽管临时标记对她有益,但刚抽取过腺体.液,这个事情是不可以做的。

元筱狂乱吻着朝夕的唇,见朝夕躺着没了反应,抬起头来问:“你不开心了吗?”

不开心吗?

这时候她还顾得上想朝夕开不开心,Alpha的信息素飙得这么猛,刚才那个单手丢人的瞬间,她可没这么想吧?

朝夕感受到她的手伸过来,红着脸用气声对她说:“元筱,你喝多了。”

元筱不可置否地点头,在朝夕怀里不安地蹭,她的脑袋拱来拱去,寻找着朝夕微凉的体温。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元筱喋喋不休说着话,朝夕把手臂抵在她身前推了推。

“起来点。”

元筱眼里有光亮,她在昏沉的氛围中迷失,又重新找回希冀。

朝夕在她撑起身的空隙里,侧过身趴进柔软的被子。

“咬重点。”

元筱的呼吸随着这简短的三个字,顿时变得沉重黏腻-

一个小时前。

杨玉玲领着元筱走进盛世晶典酒店的福满厅,直接让元筱坐在主位旁边。

“今天算是欢迎会,我们这个大家庭,正式欢迎元筱的加入!”

杨玉玲举起杯,开始给元筱介绍公司里的高管和名下艺人。

元筱脸上挂着不以为然的笑,迎合着演出这场戏。

假如她没有记错的话,上辈子就是来了这场欢迎酒会,当天晚上她被人坑着喝醉了,具体是怎么喝醉的,她记不清楚,但后续的事情是完全不受她控制的。

她被人带进了酒店楼上的套房,在酒精作用下,对公司另一位刚出道的新人Omega进行了临时标记。

直到不久以后,朝夕因为受不了欣乐炒作她和这个新人炒CP,曾苦着质问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朝夕。

那时候的老婆一定很难过吧。

亲眼见证自己的Alpha婚内作出这样的事儿,却一直因为爱着对方,默默选择忍受。

那天跟今天一样,下着雷阵雨,天空昏暗得像庞大巨兽,吞噬这座城每一个内心孤单的人。

元筱在准备进组拍戏的事,她听从宋楠章的安排,先接下一部ip网络剧,想让自己忙起来。

不为别的,一方面是盛世晶典的事发生之后,她心里有愧,所以更受不了在家的时候,朝夕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她收拾完行李箱后,正打算去洗澡,朝夕抱着一条绒线毯子,过来敲开她的门。

“有事?”元筱不耐烦地询问。

门口的Omega战战兢兢,视线躲在地面,纤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快速地眨动。

朝夕语气甜软地说:“你要出门了,今晚……能一起睡么?”

这个要求,对于一个纯洁如白纸的Omega来说,似乎需要天大的勇气。

元筱根本不在意,她躲着她。

不予理睬,不想理睬。

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认为,她们之间这段关系是不对的,是扭曲而又无药可救的。

她甚至觉得这个人真的太能装了,装作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闹了一场要离婚,又眼巴巴地跑来求她不要离婚。

归根究底,这场婚姻是怎么得来的?

还不是这个看似单纯的Omega设计来的。

元筱说不清是恨这个女人,还是讨厌这个女人,更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妥协,明明母亲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朝华也递出话说不会刻意刁难。

她本来可以退一步离掉这个婚的,她却还是回了头。

是不是为了那份利益,她不得而知,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她要什么了,特别是看到朝夕这副无辜的面孔。

“不可以。”

元筱冷冷地抛下这么句话,用力甩上门,把人给关在了门外。

她背靠在门上,胸口起起伏伏,独属于Alpha的易感期将要到来,内心的烦闷和生理上的狂躁,将她迫入一个无比逼仄的狭窄困境。

她很烦。

可是门外的人没有走,Omega似乎总会带着一些执拗,朝夕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想必更执拗。

元筱听到了朝夕的抽泣声,她带着哭腔轻轻拍着元筱的房间门。

她说:“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说:“元筱,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说:“你是不是真的就那么讨厌我?”

真的讨厌吗?

元筱实在分不清。

别墅外的暴雨唰唰而下,雷声滚滚而来,闪电在瞬间撕破漆黑,照耀次卧简陋布局和一张冰冷的大床,只在瞬间,转眼又归寂下去,让人再次陷入那片黑。

元筱火山爆发般迅速拉开门,板着脸将人一把拽进房间,甚至连门都不关,就将朝夕推到墙上发狠地吻了起来。

Omega吓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元筱的犬齿在朝夕脖子上用力咬下去,留下一个发红的牙印。

她的手卡住朝夕的下巴,迫使朝夕抬起头跟她平视。

“这不就是你想的?”元筱的目光也在发狠,她咬牙切齿地冷笑说:“装什么纯?”

朝夕闻声变色,紧皱起秀气的眉毛,一双眼睛哭得红肿,晶莹的泪水顺颊坠落。

她抬起手,这巴掌却迟迟都没有能落下来。

她也只是淡淡地笑了。

她笑着对元筱说:“我看到了。”

元筱毛躁得很,跟着皱眉,手指叩住她的下巴抬得更高。

“你看到什么了你?”

朝夕无声流着泪,脸上却还是笑着的。

“盛世晶典那天晚上的818号房间,你标记了那个奶糖味的Omega。”朝夕平静又绝望地说,“元筱,我看到了。”

就像是做了坏事,被人踩到了尾巴,抓住了马脚,露了馅。

元筱心口突突狂跳,她松开手指,这只手直接垂在朝夕肩膀上,拉着人转身,将人按死在灰色墙壁上。

“那又怎么样?”

她听到自己吊儿郎当不屑一顾的声音,她用一句毫无底线的质问把朝夕打入深渊。

“要跟我结婚的是你。”

“要闹着离婚的还是你。”

“不要离婚要和好的又是你。”

“既然想继续保持这段婚姻关系……”元筱喘着气,一把扯下朝夕的颈环,“那你就好好受着。”

她毫不温柔地一口咬上去,犬齿刺破皮肤的这一刻里,全身舒畅的快意让她忘记了迷茫和困顿带来的痛。

她的手能感觉到朝夕的肩膀因战栗而抖动,她勾着唇在这样的折磨里渐渐扭曲了自我。

“轰隆——”

雷声乍响。

杨玉玲碰了碰元筱的胳膊,侧脸凑到元筱耳边,小声提醒说:“去敬酒啊,敬一敬楠章,这次的杂志内页采访,没她你怎么能那么轻松地拿到?”

元筱从回忆里抽身,回过神来淡淡一笑。

“好。”

她用三根手指夹起白酒口杯,起身绕着大圆桌子往宋楠章那边走。

宋楠章和另外几个经纪人坐在一起,谈笑风声聊着工作,元筱的视线扫来扫去,心里不停揣摩着。

今晚这局。

是杨玉玲设的?

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她可是受了朝华的委托,必须要照顾元筱的人。

那是宋楠章设的?

宋楠章接下来要捧她,力荐她进那部一炮而红的ip网络剧,之后炒作她和新人的cp,也是因为盛世晶典发生的事被泄露,公司知道她标记了那个新人。

酒店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会被泄露呢?

这可是朝氏旗下的酒店。

元筱想不清楚这些事,眼前被覆盖着一层很厚的迷雾。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一定不会是巧合。

如果不是杨玉玲,也不是宋楠章,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有嫌疑的人。

元筱路过穿着亮片吊带和热裤的Omega,对方刚好侧过头来,撞到她的目光,略微带着腼腆地笑了笑。

“楠章姐。”元筱停在宋楠章面前,双手捧着酒杯,“今后就要承蒙您多照顾了。”

宋楠章坐着喝完酒,拉了一下元筱手臂,元筱顺势弯起腰听她说话。

“这个,新人,虽然比你早来公司三个月,但是她刚出道,以后你俩我一块儿带着。小戚,来段自我介绍。”

元筱转头看了看宋楠章右边的Omega,这个新人就是盛世晶典标记事件里的另外一位主角。

小姑娘突然被点名,却没有忸怩,一改刚才腼腆的笑容,大大方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茅台给元筱倒满酒。

“筱筱姐,我是戚宴宴,今年刚满十八岁,进公司……”她笑着说:“不满三个月。之前看过您演的戏,是一名小圆子。”

小圆子,是元筱粉丝的自称。

元筱没放在心上,观察她戚宴宴的同时,眼角余光注意着宋楠章。

宋楠章这个人精得很,她有可能为了之后炒作元筱和戚宴宴的cp而设下今天的局。

从表面看,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元筱随机应变,没有犹豫地喝了酒。

她不擅长左右逢源,不喜欢说太多场面话,只跟戚宴宴随便客套了几句,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就是等。

饭局中途,杨玉玲和饭桌上的人讲起欣乐发展史,她兴致很高,许多人来敬酒她都照单全收没有推脱,在元筱记忆中,她也的确是这么个豪爽的性子,但凡酒局饭桌,就没有她少喝一杯酒的事儿,所以她不出元筱所料地醉了。

喝到后半场,杨玉玲已经开始跟元筱姐姐妹妹地瞎称呼起来,说着说着人就往她身上倒,拽着她说她去洗手间,让元筱帮忙扶一把。

元筱扶起她往外走,记忆中,是这次陪杨玉玲去完洗手间,回来之后她才醉的,她不是喝醉,而是她的酒出了问题。

提前进入易感期,醉酒,这些东西联系到一块儿想,元筱很快理出了思路。

“杨总,您站得稳么?”

杨玉玲咯咯笑着,伸手扶住厕所门框。

“站得稳站得稳的,你就在这儿等我啊。”

元筱等杨玉玲进了卫生间隔间,马上掉头杀回去包厢,一出卫生间就拉住一个服务员说:“有位女士喝醉了,在里边吐呢,我这儿有点事,麻烦你在门口等等她。”

服务员一脸懵逼,但好在人热心,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元筱回到包厢,结果还没走到座位上,大脑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晕倒前,只看到戚宴宴原本坐着的位置上——

空了-

进入易感期的Alpha是没有理智的,何况是还个喝醉了酒的小孩儿。

朝夕感觉自己被咬惨了,撕扯的疼痛从后颈腺体的神经末梢直达四肢百骸。

她疼得抓紧被单,完全被元筱压制住,整个人无法动弹。

她想蹬腿来着,还想破口大骂。

“早知道……”

“……”元筱沉默着,用急促呼吸回应朝夕。

早知道这么疼,就不让你咬重点儿了。

朝夕没把这句话说出来,随着标记时间的加长,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占据了朝夕的感知。

话是她提的。

她在崩坏的剧情里努力钻空子,找一个能挽回局面的平衡。

当元筱下口的那刻,她的理智因为疼痛逐渐回拢,很快又被生理上的感觉抵消。

元筱在黑夜里摸索她的小臂内侧,按捏的力道十分巧妙。

她仿佛格外熟悉原主会舒适的位置……

不,应该说,她仿佛格外熟悉朝夕这个人。

朝夕内心海潮跃涌,Omega的玫瑰味信息素开始往四周扩散开来,和Alpha的红酒味信息素十分协调地纠缠在一起。

如果这是一场注定要经历的人生冒险,那就大胆地去吧。

朝夕甩掉所有思想负担,闭上眼睛默默享受起来。

元筱亲吻她,在她耳边温柔地重复一个越来越显得亲密的称呼。

“老婆。”

“老婆……”

“老婆…………”

朝夕感觉自己在往下坠,她掉进了陷阱,攀附着紧紧抱住她的人,她突然觉得委屈。

委屈的是,当初那段真挚的感情里,她付出所有,结果因外力破坏而宣告落幕,她独自一个人抗下了本该两个人共同去抗的思想包袱,实在扛不住了,才会有狼狈的落荒而逃。

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嘈急,元筱在朝夕身上四处乱咬,因为不能终生标记,她所有的热情都被隔绝在外,只能拼命地拥紧怀里的人,好似要把朝夕嵌到她身体里,融进她血脉里,才肯罢休一样。

在疼痛和欢愉中,朝夕又突然觉得庆幸。

庆幸地是,现在她孤身一人来到这个未知世界,走着一团乱麻般的剧情,对后续将要发生的所有痛苦亟待探究,这时候她并没有交付给书中人物什么,却有了这么一个不按剧本来演的人,朝她张开双臂,热情似火地拥抱住她,如果她愿意的话,或许……

或许她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第二天,朝夕被清晨的第一道阳光刺醒,她睁开疲惫的双眼,看到身边躺着的陌生又熟悉的一张脸。

她已经不会因为任何境遇而感到慌乱,甚至四平八稳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从眼前这个角度看过去,元筱这孩子长得真好。

要是可以的话,把她带到现实世界去,那就更好了。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朝夕此刻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个孩子,只是言绪元笔下的一个人物角色,一位带着神秘色彩,保不齐什么时候会黑化的Alpha。

她是只能存在于二次元的人物啊。

朝夕轻轻叹气,看到元筱的睫毛动了动。

她想先自己坐起来,一动发现四肢又酸又疼,特别是后颈,疼得厉害。

昨天晚上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朝夕开始难为情,坐不起来,又无力地躺回去。

元筱睁开眼睛转过身,搂住朝夕,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元筱就先开了口。

“老婆。”

“嗯。”

朝夕等着她往下说。

如果她不好好交代的话,那就不怪朝夕破原主人设了。

反正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轨道,不弄清楚元筱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她已经完全进行不下去了。

元筱的眼神没有闪躲,她睡醒了,整个人就完全清醒了。

她凝望朝夕的眼睛,温柔地轻抚朝夕的脸颊。

“昨天晚上,公司聚会,我喝多了酒,戚宴宴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都不知道……”

戚宴宴?是指那个小明星。

朝夕点了一下下巴,目不转睛看着元筱,问她:“还有呢?”

元筱舔着自己干燥的唇,思考着说:“我没有标记她。”

“这个你昨天晚上已经说过了。”朝夕不留情面地讲着,把话题往下引:“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的?”

元筱陷入苦思冥想,手不自觉地捏着朝夕的腰。

她寻思的是,这也没什么没告诉的了啊?公司聚会交代了,喝醉酒交代了,不知道戚宴宴怎么在这儿也交代了,绝对没有标记戚宴宴也用行动交代了,还有什么漏掉的?

朝夕在元筱的静默里,极为认真地看着元筱的脸。

她想这小孩儿还在隐瞒呢,于是一把握住了元筱的手。

“别动。”

元筱下意识地抬起头:“啊?”

朝夕不带感情色彩地描述:“你怎么知道我腰这里捏一捏人就会放松?”

元筱听了这个问题,直接浑身僵硬。

朝夕看她神态,就知道是问对了方向。

她牵起元筱的手,往自己小臂内侧带过去,继续追根究底。

“你又是怎么知道,捏我这里,我会觉得很舒服?”朝夕一改往日的态度,打算把话说明白。

她怀疑,元筱的情况跟她差不离。

只有穿书来的人,才能完美地避开所有将会发生的糟心事儿。

比如,提前知道青青会去巴巴岛捅破她们的婚姻是朝华一手促成的,提前知道原主会发脾气提离婚,所以才会作出带着人跑规避掉和青青见面,后面又知道无法阻止见面,改而先道歉主动摊牌的事儿来。

比如,提前知道朝夕爱吃鱼,朝夕怕痛,朝夕昨晚会出现在这里。

她对朝夕的熟悉,太蹊跷,蹊跷到已经无法用第三人告知来掩饰过去。

既然瞒不住,不如两个人互相摊牌,看看彼此要过什么剧情,然后一起做个协商,然后找寻折中的法子出来,做到两全其美。

反正朝夕昨夜的主动,和今天的质问,已经打破了原主逆来顺受软包子的人设。

她这么精明,怎么可能是原主那个傻白甜呢?

想必元筱也能看出这一点。

朝夕对二人将要达成统一战线感到信心满满,就直勾勾盯着元筱,等着后续。

元筱踌躇了半天,最后似乎放弃挣扎一样,凉悠悠地叹了口气。

朝夕有点激动,抓着她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元筱也看着朝夕,再次把人圈进怀里。

“老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是我发誓,我绝对不骗你,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