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微扔掉手里带着血的玻璃酒瓶，打开终端给校医院打电话：“来季昀的宿舍，把他接走。”

他漠然看了一眼满头是血，倒在一片狼藉里的季昀，慢条斯理地摘掉仿真手套，换上一双新的，这才接着给自己的父亲打电话：“我把季昀打伤了。”

“为什么？不为什么，想打就打了。”陆照微表情平静，轻笑了一声，“对啊，我是个疯子这件事，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但怎么办，谁让陆家离不开我。”

电话对面传来低沉的怒吼，陆照微不怎么在意地点头应好，挂掉了电话，从季昀宿舍里走了出去。

没多久，一辆印着银蛇家徽的豪华的悬浮车停在了特权生宿舍楼下，上面下来了两个西装革履的高大保镖，微微弓着身体，为陆照微打开车门。

很快，这辆悬浮车便驶出学院，朝着首都星的陆家开去。

另一边的楼听雪，完全不知道陆照微和季昀之间发生的纷争，正在埋头苦做试卷。

他的五科补考都安排在今天一天考完，上午两门，下午两门，晚上一门，考试强度很大。

补考没考过，可以交教育补偿费留在学校，如果弃考，则会被学院判定为重大违规，直接开除，想花钱都花不出去。

之前季昀便是打着让楼听雪参加不了考试的念头，让他被学院开除，好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想过陆照微会愿意给楼听雪出钱，但没想过他会愿意为他使用豁免权。

普通学生或许不清楚，但他们四个再了解不过，豁免权的动用需要上报家族，意味着这个人被打上了家族烙印，被自家所庇佑。

玩玩也就罢了，使用豁免权代表的意义并不一样，季昀不认为陆家会同意陆照微和楼听雪这种身份的人往来过密，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谈资。

……直到后来在实验里听到陆照微亲口对楼听雪说会对他使用豁免权，季昀才意识到，他或许对陆照微的了解还不够。

等他被看似温润文弱的陆照微三两拳打倒的时候，他更加意识到了这一点。

很奇怪，季昀对于陆照微的愤怒反而不如疑惑来的多，明明都是财阀继承人，看似最克己复礼的陆照微，为什么比他还要肆意妄为。

是因为他本性如此，还是说……楼听雪对他来说真的很特别？

楼听雪他……值得吗？

晕过去前一秒，季昀脑海里出现了楼听雪的脸。有他带着厚厚的眼镜跟在自己身后卑微的样子，有他面无表情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的冷淡，最后定格在他虚弱地躺在陆照微怀里问自己现在是不是高兴了的场景。

……如果楼听雪真的无法参加考试，自己就会让他被开除了吗？

这个问题，季昀已经无法得知答案了。

楼听雪最终还是坐在了考场上，最后一门补考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他几乎是撑着桌子才站起来。

连续五场高强度考试下来，本就因为进了深海模拟舱而身体不适的他更是难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楼听雪机械地收拾好文具，脚步虚浮地往外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随着这一天的考试飘走了。

因为身体不舒服，楼听雪胃口不佳，今天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刚走出考试楼，眼前就一阵发黑。

楼听雪下意识扶住墙壁，闭眼缓了几秒，再睁开眼睛时，却看到沈墨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双手插兜站在自己面前，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总算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