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咬着牙,这种治疗仪升级的巧合,除了陆家继承人,还有谁能做到?偏偏他做得又不至于太过分,只是让自己受几个小时的罪罢了,理由也十分合理合规,自己想找他的茬都没办法。
季昀忍不住怀疑起来,那该死的柱子,该不会是陆照微想报复自己才弄倒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除了陆照微,谁还会这么恨他?谁还会有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还有这破止疼药,效果这么差,估计也是他弄的鬼!
疼痛和愤怒在胸腔里一起翻搅,季昀面沉如水,陆照微,简直欺人太甚!以为他季昀是好欺负的吗!
“愣着做什么?”季昀转头看向值班医生,眼底带着血丝,“去拿特效止疼药!”
医生被他冷戾的眼神吓得一颤,慌忙点头:“好的,马、马上!”
他快步离开病房,不一会儿便带着注射器和止痛药剂回来,动作利落地将药液推进季昀的静脉。疼痛渐渐被压制,可后背的伤处仍残留着隐隐的钝痛,让季昀难受极了。
季昀趴在枕头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楼听雪朝他扑来的那一幕,还有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香气……
心口突然泛起一丝隐秘的甜,连背上的痛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季昀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楼听雪还是在意他的。哪怕那双眼睛里的爱意已经褪去,他们毕竟有这么多年认识的情分在,哪是区区陆照微比得过的。
想到这里,季昀心里又泛起一丝淡淡的苦和说不出的怅然。
那双灰色眼睛里的炙热爱意已经彻底熄灭,哪怕是扑过来救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也是平静的。
季昀在那一刻彻底清醒,看清了自己的心,也看清了楼听雪的心。
他知道,那个毫无理由爱他的楼听雪,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可惜吗?后悔吗?遗憾吗?
或许都有一点吧。季昀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过往的很多记忆像褪色的电影画面,逐渐变得不太真实。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从前那么讨厌楼听雪,就像不懂楼听雪为什么那么爱自己一样。
但人总要学会接受事实,也要学会向前看。季昀不想再沉浸在过去的迷惑之中了。他只知道,他想要楼听雪回到他的身边。
他喜欢楼听雪。
是的,喜欢。
季昀终于承认,他喜欢上楼听雪了。不是玩具被抢走的不甘心,不是那爱意消失的意难平,而是自己的心在胸腔狂跳的悸动。
这心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他被全校霸凌,却冷静反击的镇定与淡然。
也许是那次在实验室,哪怕痛苦,楼听雪仍旧直面恐惧的执着和坚定。
也许是今天在舞会,所有人都对着宋灿星冷嘲热讽,唯有楼听雪向他伸出手的坦然与从容。
也许是那一曲独舞,他展现出来的矛盾般的柔美与强大。
也许是石柱倒下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扑向自己的瞬间。
承认自己喜欢上楼听雪,季昀并没有像他自己以为的那么难堪,心底反而出现了细细密密的喜悦和酸涩,以及无尽的悔意和惶恐。
……为什么,自己以前不对他好一点呢?
如果、他是说如果,在楼听雪第一次在他面前摘掉眼镜的时候,他说出的不是恶言,而是鼓励就好了。
那么,自己就可以陪他成长,见证他变得闪闪发光。或许,那就是另一个美好的故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