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父母柔声叫他簌簌的时候，都像是在呼唤一场温柔的雪。

父亲去世之后，母亲便也再没叫过他这个小名。楼听雪微微恍惚了一瞬，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他的那个名字了。

但他只是淡淡看了厉晦之一眼：“没有。”

那是只属于现实中楼听雪的记忆，他不想让这些人知道。

厉晦之也没觉得他在撒谎，抬腕看了一下时间：“时间不早了，一起吃午饭吧，当做你的入部欢迎仪式。”

楼听雪不是那种矫情的人，觉得厉晦之叫他一起吃饭的理由很合理，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厉晦之如果自己去吃饭，一般也会去那栋如同商场般大小的学生食堂，但今天和楼听雪一起，他便驱车去了一间独立的、环境更好的餐厅。

他挑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窗外是学院颇负盛名的蓝雪花廊，此时正值盛花期，瀑布般的蓝紫色花穗从拱顶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显得温柔而浪漫。

然而，两人才刚坐下没多久，餐厅的门便被推开了。

学院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笔挺而优雅，银丝眼镜链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陆照微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厉晦之，又落到他对面的楼听雪身上。

陆照微的唇角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径直朝他们走来：“真巧，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楼听雪听到他的声音，微微侧过头，叫了他一声。

“陆学长。”

“听雪。”

“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吧？”陆照微脸上含笑，嘴里问着他们的意见，实际上已经十分自然地绕到楼听雪身后，拉开他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厉部长竟然和听雪关系这么好，真让我惊讶。”

厉晦之面色不变，淡声道：“听雪加入风纪部，我作为部长，请他吃饭理所应当。”

听雪。听到这亲密的两个字从厉晦之嘴巴里吐出来，陆照微额头轻轻一跳。

紧接着，厉晦之又轻描淡写补充了一句：“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得是。”

陆照微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声音还是温柔的：“不觊觎他人的珍宝，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教养。这么简单的道理，厉部长不会不懂吧？”

厉晦之神色未变，反问：“珍宝？你的意思是他是你私有的物品？你问过他愿不愿意了吗？”

厉晦之在物品这两个字上加重读音，目光在楼听雪身上一扫而过，语带告诫：“陆照微，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凡事要适可而止，失控只会害人害己。”

空气骤然间变得凝滞。

陆照微的笑意彻底敛了下来，冷冷地看向厉晦之，两人视线交汇，暗流涌动。

楼听雪不知道他们在叽哩哇啦说什么，心想他们感情还挺好的，吃饭前还有这么多话要说。见他们终于安静下来，开口问道：“你们聊完了吗？我想吃饭了。”

两人间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松。

笑容再次回到了陆照微的脸上，他把菜单递到楼听雪手中，声音带着亲昵：“抱歉，忘了还没点餐了，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