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微带他过来是约会的,不是来爬山的,所以没有选择爬上去,而是坐的观景电梯。
透明的电梯缓缓上升,穿透云层,脚下是仿佛无边无际的雪原。远处的雪峰沉默地矗立,整片天地好像都只剩下了白色,纯净、美丽、震撼,就像身边的这个人一样。
崖顶很快就到了,那里伫立着一棵高耸巨大的雪松。
雪松已经存在有几百年,积雪落在其上,却没有压弯它的枝桠,上面挂着大大小小的铃铛,像结在枝头的深褐色果实。
陆照微走向松树旁的木桌,取过上面的一只空铃铛。他将之前楼听雪给他写的祝福仔细地卷好,塞入铃中,转身望向楼听雪,笑着问道:“听雪,你可以帮我挂一下吗?”
楼听雪点头走近,接过陆照微手里的铃铛,挑了根没有被挂满的树枝,把它挂了上去。
此时,天空突然飘下细雪,风掠过树梢,满枝铃铛齐齐摇动,那只新挂上去的铃铛在他们头顶发出一声轻响,像谁的心弦被天地拨动,空灵梦幻,美得不可思议。
陆照微站在摇曳的松树下,站在漫天细雪中,摘下了眼镜。
“听雪。”陆照微静静地看着楼听雪,黑色的眼睛里是浓郁的、深重的,让人不自觉感到颤栗的情绪,“我……”
没了眼镜的遮挡,陆照微眼底的感情滚烫到让人不适,楼听雪侧过眼睛,不与他对视,开口打断他的话:“宋灿星呢,他怎么还没来?”
陆照微只是看着他:“他为什么要来?听雪,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我想,你对我有什么误解。哪怕一时半刻,哪怕一分半点,我都没有对他产生过任何不同的情愫。宋灿星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不怎么讨喜的同学。”
楼听雪没有说话,眼睫毛垂下,显得格外冷淡。他总是这样面无表情的样子,哪怕是陆照微,此刻也看不出来他到底信没信。
陆照微接着说道:“听雪,我不知道你这种想法是怎么来的,也许是宋灿星或者别的什么人,在你面前暗示过、诱导过什么,但我可以拿我的性命、我的一切来发誓,我绝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也绝不是在口是心非。”
“我喜欢的是……”
“陆照微。”楼听雪开口,避开他的注视,轻声道,“……去看雪吧。”
这是楼听雪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以前不熟的时候,楼听雪叫他陆会长,后来熟悉了,一直都是叫他学长。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陆照微的心颤了颤,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不想我说完这句话吗?”
楼听雪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着崖边的护栏走去。
陆照微看着他的背影,几秒后,跨步走了过去,并肩站在他的旁边。
雪越落越大,渐渐地落满了他们的发顶、肩头。
陆照微侧过脸,静静地凝视着楼听雪。
雪花落在楼听雪的睫毛上,他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茫茫雪幕,像雪山里天生地养的神子,显得那么冰冷无情,好像对凡世没有任何留恋。
“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陆照微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伸出手,静静地拂去他脸上融化的雪花,“等到你想听的那一天,我再告诉你。”
“只是听雪,请你别再认为我会爱上别的什么人。”陆照微的声音很轻,轻得要融化在这漫天风雪里,“……对我来说,这误解未免也太伤人、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