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听雪摘下他手腕上戴着的终端，递给陆照微，平静地开口：“还给你。你带上大蛇回去吧。”

“听雪，你听我解释……”陆照微脸色苍白，终于没了以往的游刃有余，声音抖得不成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拜托你相信我。难道在你心中，季昀的话比我的话更可信吗？”

楼听雪平静道：“季昀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和他在浴室待半个小时。”

最开始楼听雪还不知道季昀这么做的理由，直到收到了陆照微一条接一条的短信，看到了他过度急切的关心，楼听雪才懂了为什么。

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自己和季昀才刚进浴室，陆照微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平时这时候自己是在午睡的，陆照微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消息。

就算论坛看到季昀进他宿舍的照片是真的吧，陆照微怎么能确定季昀一直还没走？甚至还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先不论他是怎么进来的，正常人见房间没人，第一反应是去浴室找人吗？还一副仓促失态，直接踹开门，仿佛在抓奸的样子。

……除非，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和季昀在浴室里。

关于陆照微可能在监视他的事，上一次楼听雪就有所怀疑。

他只是相信陆照微而已，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陆照微闻言，立马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因为一点小事就乱吃飞醋，以至于失了分寸，做出硬闯你宿舍的事来，都是我的错。”

他语带恳求，显得可怜又卑微：“听雪，你生气的话怎么罚我都可以，求你，别不要我。”

楼听雪静静地看着陆照微。

他脸上的担忧、恐惧和爱恋看起来是那么真诚，好像真的很在乎自己一样。

可是他的嘴巴里说着对不起，却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或许在他看来，自己就是个好糊弄的傻子，是个可以一骗再骗的蠢货。

……哪怕直到这一刻，他也还在说谎，还在假装。

说得多好听。他把他的控制欲隐藏在他所谓的嫉妒心之下，以为只要不承认他在监视自己，转移问题的重点，自己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楼听雪觉得有一点点累。

他走过去，拉开陆照微的制服口袋，把手里的终端塞进去，轻声道：“……陆照微，你让我很失望。”

陆照微所有的辩解和恳求都卡在喉咙，他的声音颤了颤，只叫了一声楼听雪的名字：“听雪……”

他不想让楼听雪失望的，他只是、只是爱他爱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他第一次爱一个人，他毫无分寸、手足无措，他时时刻刻都处在害怕失去楼听雪的担忧里。他没有道德感、没有伦理心，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冷漠的疯子，他不知道什么是对是错，没人教过他怎么去爱人。

直到这一刻，听到楼听雪的这句话，陆照微才产生了一丝真实的悔意……和绵绵不绝的痛意。

“我会改的……对不起。求你，别对我失望。我、我都可以解释……”

楼听雪没理他，走过去打开房门，又抱起装大蛇的箱子。

那条他真心实意当作了宠物的黑色大蛇，此刻被关在箱子里，连他的一丝怜悯都得不到，就被扔在了门外。就好像他对于它没有任何留念一样。

“我暂时不想见到你，也不想再听你解释。”楼听雪说，表情疏离而冷淡，“陆照微，请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