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带着姑姑和两个表妹从车上下来,两个小姑娘怯生生地抓着母亲的衣角,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繁华的街景。
“我带你们去买几件衣服吧。”林木看着几人的衣着道。
"小木,要不别破费了..."姑姑林小草揪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声音细如蚊呐,"我们穿旧衣服就行..."
林木摇摇头,轻轻握住姑姑粗糙的手:"姑姑,您这身衣服都补丁摞补丁了。再说大丫马上要上学,总得有身体面衣裳。"
大丫小丫一左一右牵着母亲的手,两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繁华的街道。
她们的衣服是用大人衣服改成的,虽然干净但明显不合身,大丫的裤脚吊在脚踝上,小丫的袖子则长出一截。
"哥哥,我们要去哪儿呀?"小丫仰起小脸问,声音脆生生的。
"王府井百货大楼。"林木笑着回答,"给你们买新衣服、新鞋子,还有书包文具。"
两个小姑娘眼睛顿时亮得像星星,但又不敢表现得太兴奋,怯生生地看向母亲。
在赵家,表现出对物质的渴望往往会招来一顿责骂甚至殴打。
姑姑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小木,这得花多少钱啊...我们娘仨已经给你添太多麻烦了..."
"姑姑,你别多想。"林木拍拍姑姑的肩膀,"我在厂里工资不低,还有采购补贴。再说..."他压低声音,"我有特殊渠道能弄到票证,您就放心吧。"
公交车在长安街上行驶,两旁的红墙黄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丫小丫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象——庄严的天安门、高大的北京饭店、骑着二八杠自行车的人群...这一切对从小被关在柴房的她们来说,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一进门,姑姑就僵在了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四周。
她这辈子都没来过这么繁华的地方,两个表妹更是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半步不敢离开。
"姑,咱们先去看布料。"林木轻声引导,"扯几尺布做新衣服。"
布料柜台前挤满了家庭主妇,各种花色的棉布、的确良整齐地码放在玻璃柜台下。售货员是个烫着卷发的年轻姑娘,正不耐烦地应付着顾客的各种询问。
"同志,想看看什么布料?"见林木穿着体面的确良衬衫,售货员态度稍微好了些。
"给孩子做衣服的,透气吸汗的。"林木指了指两个表妹,"再给我姑扯几尺做衬衫的料子。"
售货员打量了一下衣衫褴褛的姑姑和两个瘦小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孩子的话,这种浅色棉布不错,四毛五一尺;女同志的话,这种格子的确挺好,一块二一尺,要工业券。"
姑姑听到价格,脸色一变,急忙摆手:"太贵了!小木,给我买最便宜的就行..."
"姑姑,的确耐穿,洗了不褪色不变形。"林木坚持道,又对售货员说,"浅色棉布要六尺,格子布要九尺,再要三尺藏青色的做裤子。"
售货员麻利地量布裁剪,嘴里还念叨着:"一共是...六尺棉布两块七,九尺的确良十块八加三张工业券,三尺藏青布一块三毛五...总共十四块八毛五,三张工业券。"
林木爽快地付了钱和票证,姑姑在一旁心疼得直搓手:"这...这都够乡下几个月生活费了..."
"姑姑,城里和乡下不一样。"林木安慰道,"你得体面些,才不会被人看轻。"
买完布料,林木又带她们去了成衣柜台。虽然自己做衣服便宜,但时间来不及,得先买两身现成的应急。
"大丫小丫,喜欢哪件?"林木指着挂着的童装问。
两个小姑娘怯生生地摇头,不敢出声。她们从小被灌输"女孩不配穿新衣"的观念,现在面对这么多漂亮衣服,既向往又害怕。
林木理解她们的心理,直接对售货员说:"这两件连衣裙,蓝的和粉的,还有那两套短袖短裤,都要了。"
"哎哟,同志真舍得!"售货员笑着取下衣服,"连衣裙八块五一套,短袖套装六块三,总共二十九块六,再加五尺布票。"
姑姑听到价格,差点晕过去:"小木!这太贵了。"
"姑,城里孩子都这么穿。"林木轻声解释,"大丫马上要上学,不能让人笑话。"
提到上学,姑姑不说话了。她虽然没文化,但也知道孩子上学是大事,不能因为穿着被人看不起。
轮到试衣服时,大丫小丫手足无措地站着,连怎么穿连衣裙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售货员好心,带她们到试衣间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