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地主就算再横,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斗过妖怪。”
“到时候咱们再‘尽心尽力’追查一番,最后不了了之,谁也挑不出错来。”
范火盯着自己断了的右手腕,又看了看地上杨萍的尸体,脑子里跟一团乱麻似的。
他知道程受说的是唯一的活路。
可一想到自己跟刚杀了杨家小姐的疯子绑在一起,心里又怕得发慌。
“怎么?还犹豫?”程受抬脚踹在范火的膝盖上。
范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断了的手腕磕在青砖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我……我答应你……”范火终于松了口,声音带着哭腔,“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程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拽着他的后领把人拉起来:“这就对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文书,“刚才的事都看见了?”
文书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摇头又点头,结结巴巴地说:“没……没看见……小人什么都没看见……”
“只知道……只知道杨小姐被妖怪害了……”
“算你机灵。”程受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白牙,却看得文书浑身发冷。
“待会儿跟我们一起去后山,就说去勘察现场,懂吗?”
文书哪敢说不,连连点头:“懂……懂……”
程受这才开始收拾残局。
他让范火用布把杨萍的尸体裹起来,又让文书去柴房找了辆独轮车。
自己则去院子里打了桶水,把地上的血迹冲洗干净。
虽然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但只要撒点草木灰,再说是处理妖物留下的秽物,谁也不会怀疑。
范火用左手笨拙地裹着尸体。
断了的右手吊在胸前,疼得额头直冒汗。
却不敢有半点怨言。
他偷偷看了眼程受的背影,心里又恨又怕。
这小子哪是程虎那个窝囊表弟?
分明是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自己遇上这么一个人,真是倒了大霉。
一切收拾妥当。
程受推着独轮车。
范火跟在旁边“指挥”。
文书则提着个装着草木灰的篮子。
三人装作勘察现场的样子,往后山走。
刚出衙门,就碰到几个巡逻的衙役?
见他们推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忍不住好奇地问:“范捕头,这是干啥去?”
范火强装镇定,咳嗽两声:“山里出了妖怪,伤了人,去看看现场。”
“你们看好衙门,别到处乱跑。”
衙役们一听有妖怪,吓得赶紧点头,谁也没敢多问。
程受心里冷笑,这范火倒是入戏快。
一路推到后山,程受找了个狼经常出没的山洞,把杨萍的尸体拖了进。
又在洞口弄了几个模糊的爪印,还故意往尸体上撒了点狼粪。
这是他以前跟程虎学的,用来伪造现场最管用。
“行了,回去就说发现了狼窝,杨萍八成是被狼妖害了。”程受拍了拍手,对范火道。
“记得多加点戏,越邪乎越好。”
范火点点头。
看着黑漆漆的山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我知道……”
回去的路上,范火突然开口:“那俩小白脸……”
“早处理了,扔去喂野狗了。”程受头也不回道。
“斩草要除根,这点道理都不懂?”
范火心里一寒,再也不敢多问。
回到镇上,范火立刻召集捕快营的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狼妖害命”的经过。
又是比划又是叹气,说得跟真的似的。
镇上的人本就怕妖怪。
一听杨家二小姐被狼妖吃了,吓得家家户户关门闭户。
谁也没心思追究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