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六组本来就没活,请不请假有什么关系呢?”
“我也不知道啊,现在还在闹呢,说她也要请假,请七天,还得带薪。”
“她犯不着吧,这位虽然不是真千金,也姓阮,闹开了对她有好处吗?”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很明显是……真千金授意了啊。”
“你这一说,我觉得还真是。”
“是了,我之前就听说阮家内部不和。”
“这话你都敢说?”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大家都在说,又没有证据我说了。”
“那枫姐这次不是攀上高枝了?是不是很快出六组了?”
他们完全不在意宋路在场,因为宋路在公司内的人设就是不参与争斗,不参与八卦。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宋路全都都听到了耳朵里,然后拿起手机哒哒哒打字,全都同步给了万星春。
万星春的手机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地上的资料箱收拾了一半,还在摊着,她没管,也不会有人管。
发了一连串的话过去,只接到万星春的三个字——[知道了]。
万星春虽然坐在办公室,看似被孤立了,但她什么都知道。
因为宋路这人就是个八卦收集机器,他收集完了,就找万星春哒哒哒全都倒出来。
抬头看到,杨红枫从外面进来,抬脚一步从地上的资料上跨过去,啧了一声:“怎么也不收起来?”
万星春语气淡淡:“要不你收一下,枫姐?”
地上的资料都是陈年的旧册子,一层的尘土,杨红枫满目嫌弃:“你把我当保洁了?”
“保洁还真干不了这活,要分门别类整理按年份按系列整理,保洁可不懂。”万星春说道。
“那也别找我。”杨红枫轻哼一声,“小春,我资历可比你深,你别想着拿组长的架势压我。”
说完,也不等万星春回复,直接就走了。
万星春的眸色顿了顿,指尖在桌上轻轻叩了叩,什么都没说,敛下眸子画自己的设计稿。
阮如月往她组里插钉子,她就是个小角色,又能说什么?
这边阮陶然已经大致猜出来原因了,Seraphine的人惯会见风使舵的,现在都站在了阮如月那边。
她现在恐怕直接找陈总都没用,陈总不会为了她得罪阮如月。
阮陶然直接打开了和阮峰的对话框,发了自己今天在海边拍的照片过去。
[叔叔,你看我换哪张图当头像好看啊?]
阮峰会认认真真看她的照片,她一直都知道,阮峰曾经对宋灵玉那些说不出口的肮脏心思。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阮峰就发来了消息:[都很好看,然然长大了,也漂亮了。]
只是停顿了一下,他的消息又发过来了:[你还在新西兰没回来吗?]
阮陶然在家里是乖乖女的人设,出门之前就给阮峰报备过自己要去新西兰。
[对啊,纪总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要过两天才能回去。]
[我就是担心,Seraphine那边的假不好请,明天我的假就没了,我想着提前回去。]
阮峰的消息一下子就回来了:[不用着急,不用急着回来,先陪纪总把事情处理完。]
[家里你不用担心,我帮你请假。]
阮陶然眼尾微微一扬,继续发消息:[就是继续待下去,要错过新人设计师评审了。]
[算了,我还是回去吧,我现在就订机票。]
阮陶然的话刚发出去,阮峰就回复了:[我会和Seraphine那边交代,顺延比赛,等你的作品提交再截止。]
[然然,分清楚轻重缓急,纪总那边才是最重要的。]
阮陶然放下了手机,她知道后面的事不用她操心了。
纪青云的大旗真的很好用,阮陶然知道阮峰就是为了Serapnine入驻星悦城的事。
但她根本没打算跟纪青云提,提了显得是她利用这段关系,而且纪青云未必答应。
车停在一处写字楼下,Cora说道:“纪总应该快结束了,阮小姐,我们要等几分钟。”
“好。”阮陶然当然不着急,落了窗子,盯着写字楼的大门看。
她得保证,纪青云一下楼,就看到她眼巴巴望着她的样子,纪总喜欢这样。
刚扯了纪总的大旗,现在开心得很,整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盯着盯着,没有盯到纪青云,却看到了纪育川。
他走得步步生风,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不知道和身边的人正在说什么,一抬头就看到了阮陶然。
阮陶然心下一句不好,想要把窗子关上的时候,纪育川已经走了过来。
他手指轻轻叩了叩门,眸色阴沉:“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见过?”
“没有,我不认识你。”阮陶然说着,挪开了眸子,抬手合了窗子。
但纪育川的人已经上来把车围住了,Cora给阮陶然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开车门下去:“纪先生,请不要拦路。”
“纪青云的人?”纪育川当然认得Cora这个助理。
一下子怒火就起来了:“就是她故意踩我一脚的,是纪青云的意思是不是?”
Cora知道这件事,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承认,只是礼貌说道:“纪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
“不可能,她的风衣是Serenity的新款,还有那顶帽子,绝对不会有错。”纪育川拍了拍车门,“给我出来。”
自从回到纪氏之后,他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被人结结实实踩一脚走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阮陶然正准备开车门,门却被Cora从外面抵住了,她语气不卑不亢:“纪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
“不行,让她给我下来。”纪育川得理不饶人,一群人在Cora一个女孩面前,显得人多势众。
“大哥围着我的车,在这里吆喝,算是怎么回事?”淡淡的声音隔着人群传过来。
纪青云一步一步走过来,垂坠黑色的西装裤裹挟着凛冽的气场,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耳际,耳畔的钻石耳饰璀璨生辉,漫不经心扫过来,眸光冷冽如刃,一身冷如寒冰的气度。
那群人不知为何,仿佛是被气场压制,不自觉让开了路,让纪青云走到了纪育川面前。
纪青云抬眸,与纪育川对视:“合同已经签过了,大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纪青云,你这种语气,意思是合同是你施舍给我的是吗?”纪育川冷笑一声。
“不是吗?”纪青云语气戛然而止,眉眼之中看不出来喜怒,却逼得人心里一颤。
纪育川语塞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被镇住了,连忙撑起来气势来:“纪青云,我是你大哥,你怎么说话的?”
“你就不怕我告诉爷爷,纪青云,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大哥,告家长是小孩子才会做的把戏。”纪青云眸色淡淡,“你可以告,但爷爷也会觉得,你不堪大用。”
“我的确是孙女儿,但你也不是爷爷的唯一选择,爷爷的孙儿还有很多,可选择的余地也很多。”
纪青云语气一直都很平淡,但气势却压人:“大哥别生气,我只是说事实。”
“我不告也行,让车里那女的出来,给我道歉。”纪育川是纸扎的老虎,还撑着自己的气场。
“道歉?怎么一回事?”纪青云的眸子落在Cora的身上。
Cora轻声说道:“纪总,纪先生认错人了,非要说阮小姐踩了他一脚。”
“我没认错,肯定就是她,虽然她戴了口罩,衣服和帽子都没错,肯定不会有错。”纪育川义正词严。
门开了,这次Cora没有拦,阮陶然下了车,站在纪青云身边:“姐姐……”
“你说她踩了你,你有什么证据吗?”纪青云问着证据,但却不在乎证据,只是朝着阮陶然招手,“过来。”
阮陶然走到了身边,轻轻拉住了她的袖子,垂眸没说话。
“有监控,可以调监控,就在电梯里。”纪育川见到阮陶然,越发肯定就是阮陶然,身高也对得上,肯定没错。
“那天来参加庆功宴的人非富即贵,你觉得,酒店会让你把他们的监控调出来看?”
“还是你想让我告诉爷爷,你为了一件莫须有的小事,堵在我们合作伙伴的楼下吵吵嚷嚷?”
“刚签的合同,史密斯先生对于你的名字在前面可是很不满意。”
“要让他知道了,万一毁约了,这责任就不在我身上了吧?”
纪青云拉住了阮陶然的手,开车门走进去:“Cora,走。”
“纪青云……”纪育川被她一连串的话,说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眼看着纪青云要走,他又不太甘心,伸手拉住了纪青云的胳膊。
纪青云转过身来,手臂一转,五指扣住纪育川的手腕猛地一压,把他的手臂整个反剪过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随从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纪育川就发出一声惨叫,手腕以不合时宜的角度翻过,整个人蹲在地上。
纪青云却连发丝都没乱,松了手的时候猛地一推,纪育川就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川哥。”周围的人连忙上来扶纪育川。
纪青云活动了一下手腕,道:“习武本能反应,误伤大哥了,送纪先生去医院,这个费用我出。”
后面的话是对纪育川的随从说的,纪育川只是哎哟哎哟地叫,周围的人看着纪青云已经不敢说话了。
“Cora,走了。”纪青云拉着阮陶然上了车,语气淡漠。
“好。”Cora连忙一路小跑,从另一边上了车。
司机得了纪青云的授意,径直朝前开过去,竟然是一副丝毫不怕撞了人的样子。
围着车的人吓得节节后退,车也就从人群之中开走了。
车内有些寂静,纪青云似乎在回邮件,笔记本电脑的冷光,映照在她淡冷的五官上。
“姐姐,对不起。”最后还是阮陶然先开口了。
“为什么?”纪青云漫不经心答了一句。
“我踩了他一脚,给你带来麻烦了。”刚才的风波都是因她而起,但阮陶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点心虚。
反而一双眸子亮晶晶盯着纪青云,满是期待的样子,快来问我为什么踩他,等夸。
纪青云抬起头来,一双平静的眸子,仿佛一望无际的深潭:“知道错了就行。”
阮陶然:???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阮陶然想了想,还是得给自己邀功:“我听他打电话跟别人说你,我实在是气不过就踩了一脚……”
“下次踩两脚。”纪青云的声音打断了阮陶然的话。
“啊?”阮陶然愣了一下。
“一脚不够,下次多踩一脚,我护得住你。”
“好嘞。”阮陶然惯会察言观色,知道纪青云现在心情好,语气也扬了起来,“我是没想到,姐姐身手这么好……”
说到这儿,语气一顿,身手好?
她忽然明白Cora为什么说,她跟着纪青云也不完全是为了保镖了,纪青云的身手,压根不需要保护。
但更重要的是,刚才她不是说习武之人有本能反应吗?纪育川嗷的一声就被按在地上了。
她昨晚上喝醉了,又是扑又是抱又是蹭,今天还能全胳膊全腿站在这儿,真是命大啊。
第26章 第 26 章 趁机把话说得漂亮点……
床头上摆了一束灼目的向日葵, 在暖黄色的灯光之下,压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新鲜灿烂。
“她来过我的房间?”纪青云脱了外套给Cora, 语气微微有些冷。
“没有。”Cora连忙说道,“向日葵是我放进来的, 阮小姐说,她不便进入您的房间。”
见纪青云不说话,Cora小心说道:“要是您不喜欢, 现在我就把它撤了。”
“放着吧。”纪青云语气淡淡, 她不喜欢有人闯入她的私人领地, 阮陶然, 还算是有眼色。
今日合同签订, 在新西兰的工作告一段落, 明日见过苏戴珊, 就可以从新西兰回去了。
今晚加上明天大半日的时间, 算是纪青云少有松散的时间。
但纪青云本身就没有松散下来的概念,翻了翻财经新闻,然后就继续审阅递交上来的项目文件了。
星悦城升级改造, 大批商户重新招商签约,这些不需要她一一过目, 但是最后审定的决议会送给她一份。
纪青云大致翻了翻,就看到了Seraphine的审定结果,很直接的结论——资质不足, 不通过。
纪青云一般不会管这样的小事, 也从来不会回复,所以这决议发给她的时候,也已经把结果发给商家了。
“叩叩——”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三声就停住了。
不是Cora,她敲门的节奏不是这样的,那就只有是阮陶然。
纪青云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才缓缓开口:“进。”
阮陶然是推着衣架进来的,上面挂着纪青云的衣服,按颜色排开,基本上都是黑白灰的配色。
纪青云的习惯,前一天睡前会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这是助理要做的事情。
“Cora去哪儿了,怎么是你送进来?”纪青云微微蹙了蹙眉。
“她陪我玩了一天,也累了,我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了……”阮陶然说到这儿,眉眼一弯,语气微微扬起来,“而且,我想帮你准备啊。”
前半句听上去像是借口,后半句才是真心流露。
阮陶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纪青云对面的椅子上,跨坐上去,两只手撑着椅靠,托着下颌,盯着纪青云看。
她就这么大大方方看着纪青云,眸子里像是盛满了三四月份繁华绚烂的春意。
“说吧,有什么事情。”纪青云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不为所动的样子。
献殷勤者,必然有求于你,纪青云身居高位这几年,早就知道这样的规则。
决议发给她的时间,是四个小时之前,按照往日纪氏的工作效率,这个时候刚刚好送到商家的手中。
也就是阮家刚收到驳回的入驻请求,后脚阮陶然就找上来了。
纪青云是一个将就做事规则章法的人,为了人情开这个先例,她根本没想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阮陶然就算是开口了,她也不会答应。
阮陶然开开心心站起来了,从衣架上拿出来一套衣服来:“姐姐,你明天穿这个好不好?”
这套衣服明显不是Cora准备的,Cora准备的衣服都偏正式商务风。
这一套衣服和纪青云平日的风格完全不一样,灰绿色的抽绳工装裤,搭了件浅色的冲锋衣,还配了个鸭舌帽。
阮陶然拿着衣服,眼巴巴地看着纪青云:“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伊甸山啊?”
“Cora没陪你去吗?”纪青云轻轻蹙了蹙眉,她早就和Cora说过,好好陪阮陶然玩的。
“这不一样嘛……”阮陶然小声说这话,凑过去给纪青云按肩膀,一副乖巧狗腿子的样子。
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却仿佛也带了几分小孩子的撒娇:“我想和姐姐一起玩。”
阮陶然做好了心理准备来约纪青云的,她从今天纪青云的话里,听出来纪青云的签约应该是结束了。
那……她明天大概是有空?
她也只是来问问试试。
纪青云要是同意了,这就是绝佳的拉近感情的好机会。
纪青云要是不同意,也在情理之中,她也不会觉得气馁。
纪青云没说话,眸色落在她放在桌上的那一套衣服上,是她的尺码,也是她常穿的牌子下面的子品牌。
她信得过自己人的嘴巴,能做到她助理的人,嘴都严,Cora不会跟别人说这些隐私。
也就是说都是阮陶然自己小心观察安排的。
为了哄她出去一起玩,倒是很用心。
“要是不行,就算了……”阮陶然的语气似乎有些微微落下去,但按摩肩膀的手却没停住。
“好。”纪青云语气淡淡,打断了她的话。
“啊?”阮陶然本来已经觉得失败了,没成想听到这么一句,有些意外。
纪青云转头看着她,只见那双乌溜溜的小鹿眼瞪大了,似乎没回过神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说好,陪你去。”纪青云又重复了一句,然后说道,“还有别的吗?”
“有……”阮陶然似乎有些没有底气。
是不是该说,别的事情了,纪青云眸色淡淡,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说下去。
“我觉得有点过分……”阮陶然小声说道,用余光悄悄看纪青云。
“那就别说了。”纪青云靠回椅靠上,语气淡淡。
说了也没用,她是不会开这个先例的。
“不行。”阮陶然似乎是鼓足了勇气,然后说道,“那个……我们明天能不能拍张合照啊?”
阮陶然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纤长的睫羽下面,眼睛灼灼有神,像是两颗黑曜石,眸光里面满都是期待。
这个?纪青云怔了一下,还是语气淡淡说道:“不行。”
“你可以换成别的,要珠宝,要包包,要房子,要车子,都可以。”用钱能买的东西,都不算事情,但合照不行。
“嗯,知道了。”阮陶然也不争,只是乖巧地点头,仿佛一点情绪都没有,“姐姐和我出去玩,我已经很开心了。”
很听话的金丝雀,会讨人喜欢,又不得寸进尺。
“我今天去了海边拍照,天气很好,海很蓝,我还去喂了海鸥。”
“皇后街很适合散步,就是人有点多,吃了个黑巧的冰淇淋,好苦,下次不吃这个了。”
“对了,还吃了个大汉堡,很好吃,但是我实在是吃不完。”
阮陶然就一边给纪青云按肩膀,一边絮絮叨叨分享今天的见闻。
“我到海边了。”——这是报备。
“我到海边了,天空很蓝,天气很好,好舒服。”——这是分享。
分享是,我遇到了美好的事情,想要让你也知道,如果有可能,想要和你一起去经历。
这样的碎碎念不会让人觉得烦,只会让人觉得,被人放在了心上。
别的人不知道,但阮陶然知道,纪青云明显是不讨厌这些分享的,她就这么静静地听阮陶然碎碎念。
为了这个案子,她已经来了奥克兰好几次了,但每次都行色匆匆,恨不得把一天时间掰成两半用。
远远看一眼大海和港口都已经很奢侈了,根本不用去想喂海鸥,或者是去商业街citywalk。
念得差不多了,纪青云才打断了她:“还有别的事吗?”
“有……”阮陶然再次怯怯地开口了。
“说吧。”纪青云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些,阮陶然捏肩膀很舒服,态度也乖巧懂事。
但如果提那件事,结果还是不行,不过她可以跟阮陶然说清楚,资质欠缺的地方是哪里。
“向日葵还好看吗?”阮陶然又一次开口,在纪青云的预料之外。
“嗯。”纪青云点了点头。
她没有特别喜欢的花,因为玫瑰过敏,所以助理都谨小慎微的,生怕别的鲜花也不行,所以她房间里不放花。
但今天看到那束向日葵的时候,竟然也不觉得违和。
它就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的一角,不吵不闹,不喧宾夺主,给房间增添一点生机,但存在感又不强,没有侵略性。
就像是,阮陶然这个人一样。
纪青云问了一句:“专门买的吗?”
专门给她买的吗?纪青云问的是这个,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希望得到的是个肯定的答案。
“拍照的时候看到路边的自助花店,就买了一束。”阮陶然可不敢撒谎,如实说了。
“嗯,知道了。”纪青云这下意识到了,她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心里竟然有一瞬间微微的失落感。
不过阮陶然接下来的话就来了:“它陪了我一天,看了奥克兰的风景,所以我想把它送给姐姐,把它放在床头,晚上睡觉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梦到它见过的大海,做梦心情都是好的。”
“又不是童话故事……”纪青云轻轻说了一句,眉眼却忍不住柔和了一下。
或许,今晚真的会做一个美梦。
也不一定,她没什么美梦好做的,几乎做梦的时候,也在工作开会上班出差。
这次纪青云没有再问了,而是直接说:“Seraphine的入驻申请……”
“我不想让姐姐为难。”阮陶然眨了眨眼睛,笑吟吟地打断了纪青云的话。
“为难?”纪青云顿了一下这两个字,她没有觉得为难。
“对啊,姐姐喜欢我,但是Seraphine的实力又确实不够,所以姐姐会为难。”阮陶然说道。
说着,她话锋一转,语气稍稍扬起:“姐姐,难道不喜欢我吗?”
气氛似乎是凝固了一瞬,她看着纪青云,似乎在等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纪青云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如水:“喜欢。”
阮陶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了,如小鹿般的眸子光彩四溢,眉眼带着开心:“姐姐喜欢我,所以我不能让姐姐为难。在我心里,Seraphine的事情不如姐姐重要,所以我不想谈这个问题。”
阮陶然从纪青云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唇角忍不住微微扬了扬,带着些开心,哼着小曲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双眸子看过来的时候,阮陶然就知道纪青云不喜欢她。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会忍不住闪闪发光,带着笑意。
但纪总的眼睛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原,常常是冷的,偶尔有些涟漪,也一晃就散。
阮陶然有自知之明,纪青云不会为了她破例,她就没必要自取其辱,不如,趁机把话说得漂亮点。
但这话也不算是骗人,她本来就挺喜欢纪青云的,但这种喜欢,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喜欢。
谁不喜欢大佬抬手就又是宝石又是包包又是衣服?谁不喜欢扯着大佬的旗,可以在外面立威风?
阮陶然看着纪青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虚情假意,全都是对金山银山的崇拜和向往。
第27章 第 27 章 只是普通朋友
她在纪青云那里刷满了好感度, 开心得很,不知不觉就连蹦带跳哼着小曲。
隔着一扇门,隔音并不好, 清脆的声音就这么传递进来,纪青云放在鼠标滚轮上的指尖顿了一下。
空气里似乎还留着, 阮陶然身上的栀子花的清香。
伊甸山的日落是最好看的,但晚上约了苏戴珊,没有时间来看日落, 但早上日出的景色也不错。
纪青云穿了昨天阮陶然给她准备那一套衣服, 她身形高挑, 简单的运动款硬生生被她穿出来时尚的格调。
或许是因为运动风的穿搭, 她没戴眼镜, 戴了副深色的美瞳, 那双眸子望过来的时候, 阮陶然忍不住心里一跳。
她忍不住想起, 前几次纪青云生气的时候,那一双眸子逼近过来,沉沉的压迫感。
为了看日出, 出发的时间太阳还没有升起,阮陶然坐到车里的时候, 连打哈欠。
“要是困就接着睡。”纪青云接过Cora递过来的毯子,递给了阮陶然。
“谢谢姐姐。”她语气里藏不住的开心,把毯子盖在身上, 座椅放下去, 半躺下去。
“姐姐,你不困吗?昨晚你好像睡得比我还晚。”阮陶然忍不住问道。
她们住在套房里面,偶尔可以听到彼此出来进去的脚步声, 昨晚她睡的时候看了一眼,纪青云房间的灯还亮着。
“不困。”纪青云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因为我早上没有起那么早。”
“我吵醒你了啊?”阮陶然语气似乎有些自责,“我是不是脚步声太大了?”
“没有,只是我睡觉比较轻。”纪青云转眸看过来,“早起,是为了化这个妆吗?”
她的妆容化得很精致,一根眼睫毛一根眉毛都是精心设计的角度,扑了橘色调的腮红,衬着同色系的眼影,清丽好看的五官显得活泼灵动,很搭日出,就像是一片橘色调的朝霞。
“对啊,第一次和姐姐出来玩,当然要漂亮一些。”阮陶然也在看纪青云。
纪青云今天连妆都没化,完全是素颜,但没有一点点气色不好的样子。
她的唇色本来就淡,五官也是清冷的类型,眸子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贵气。
头发没扎,披散下来,被压在鸭舌帽的下面,墨色的发衬得皮肤冷白,似银类雪一般,透着寒气。
Cora的手机似乎是震了震,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纪青云的表情,欲言又止。
纪青云似乎是感受到了,道:“说吧,什么事情。”
既然是纪青云说了,Cora就不在意阮陶然是不是在这里了。
“韩悦的消息,说纪先生回去之后,给老爷子告了状,不知道给老爷子说了什么,把人气到医院里去了。”
Cora想提议提前回去,但到底没说,纪青云不是喜欢别人教她做事的人。
“嗯,知道了。”纪青云没有应到底要不要改变计划回去。
却是阮陶然开口了:“姐姐,要不,你先回去……”
“不用。”纪青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透着冷。
Cora睫羽一颤,悄悄打量纪青云的神色,这么教她老板做事,她老板会生气的吧。
但阮陶然是什么人啊,话锋一转:“要是老爷子不开心,会不会为难你啊?”
一句话就变成不是教人做事,而是担心她的处境了。
“没关系。”纪青云倒是不放在心思,“他掀不出来什么浪花来,只是会讨爷爷欢心,一点小计俩。”
纪育川越是如此,纪青云越觉得,自己高估他了。
其实没必要和他正面起冲突,爷慈孙孝的戏码能持续多久?他本身是个草包的话,烂泥也扶不上墙。
倒不如放手让他去做,搞砸两次,老爷子那点慈爱之心就被消磨殆尽了。
他可不是真的慈爱的人,一群孙儿,哪个没被慈爱过,都是被简单爱了一阵,没了新鲜感,就丢到脑后了。
这次是因为长孙,所以兴致浓一些,纪青云也是一时乱了阵脚,此刻已经是想明白了。
Cora继续说道:“已经安排进了庆南医院,纪总,你不用太担心。”
“嗯。”纪青云轻轻一个音节,像是敷衍,让人听不出来情绪。
就在她声音落下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上面联系人备注着三个字——陆时年。
此刻国内应该是深夜,纪青云完全没想到,陆时年会打电话过来。
陆时年说话也爽利:“没事,在等老婆下班,刚去看了一眼老爷子。”
陆迪集团总裁陆时年的老婆顾寄欢,是庆南医院心外科的医生。
这两个是江城有名的眷侣,深夜顾医生上手术,堂堂陆总也陪着去医院等下班。
“多谢,劳烦陆总了。”纪青云简单客气了一句。
陆时年继续说道:“我刚找了专家看过老爷子的病例,心肌梗塞,程度不大,没有明显心肌缺血,可以保守治疗,不需要手术,我打个电话跟你说一声,你不用太担心。”
“就是……”她迟疑了一下说道,“听护士说,老爷子在病房里骂得难听,你不回来床前尽孝吗?”
“骂都骂了,我回去有什么用吗?”纪青云语气淡淡,“没事就好,打扰陆总了。”
“没事儿,都是朋友。”陆时年的声音扬了一下,“寄欢,这儿。”
很明显,她老婆下班了,纪青云知道,要结束这个电话了。
纪育川回去了,纪青云没回去,现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老爷子估计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此刻国内是深夜,纪青云也不打算给老爷子打电话。
有了这么一茬,总觉得今天出来玩的气氛都不太好。
不过日出依旧好看,天边染上橘红色的时候,整个天地都亮了起来,鲜活的阳光和颜色,落在阮陶然的脸颊上。
纪青云眸色微微停住了,睫羽在她的眼下投出细碎的影,笼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脸颊上的橘色调也亮了起来,像是洒落了金箔,初绽的春花一般,惹得人心头微微一动。
阮陶然恰是此次回头过来,和纪青云对视,轻声道:“姐姐,你还在想爷爷的事情吗?”
“没有。”纪青云下意识答了一句,然后又接了一句,“你会不会觉得,我冷漠?”
纪青云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她有时候会问一下自己。
她觉得自己挺冷漠的,陆时年会打电话让她不要太担心,Cora也说让她不要担心,好像人人都觉得她会担心。
但实际上没有,她没有觉得担心,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不会啊。”阮陶然却毫不犹豫给出了答案,“他也不关心你,他都不觉得自己冷漠,你为什么要苛责自己?”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他们关心家人,是因为家人关心他们,但爷爷本来就不关心你。”
阮陶然小声嘀咕着说道:“他满脑子想的只有他的好大孙,现在让他好大孙床前尽孝多好啊。”
说到这儿,阮陶然话锋一转:“姐姐,你要是担心纪先生搬弄是非的话,回国之后,我去医院帮你照顾爷爷。”
“你去做什么?”纪青云望着那双眸子,笑吟吟的像是铺满了朝霞。
“纪先生不是会讨爷爷喜欢吗?我也会啊,我可会讨老人家喜欢了。”
“到时候我也在爷爷面前吹枕头风,说他坏话,看看他还能不能搬弄是非。”
她一脸愤愤的样子,像是在为纪青云觉得不公。
一朵合格的解语花,不只要能锦上添花,还要能雪中送炭,共情共阵营,然后同仇敌忾。
“吹枕头风这词是这么用的吗?”纪青云有些无奈,把她的脑袋转过去,“好了,好好看日出,别想这么多。”
“哦。”似乎是因为提议被否决了,阮陶然的语气有些微微的失落。
太阳缓缓从地平线升起,晨光打破夜的寂静,绿树红瓦,蓝天白云,今天是个很好的天气。
如果是真爱,不能见家长,可能真的会失落。
但阮陶然的失落完全浮于表面,她心里还暗自高兴呢。
谁喜欢去伺候一个老头啊?还是一个古板没趣味的老头。
她不纠缠,纪青云就很满意,但也听得出来她语气里的失落。
纪青云顺手揉了一把阮陶然的发顶,道:“可以拍一张合照,背影。”
“好哇。”阮陶然一下子就开心起来,找了最好看的角度让Cora拍照,然后试探着,轻轻握住了纪青云的手指。
纪青云没有反抗,她便又似乎得寸进尺一般,把自己的手指挤入纪青云的手指之间,十指紧紧相扣。
纪青云转头看过来,正对上她眼眸明亮的样子,一双圆溜溜的小鹿眼看着她,满都是欣喜的样子,开心得不得了。
两人并没有安排很多的行程,吃饭休息,换了衣服化了妆去应约。
苏戴珊女士是法国人,此次来新西兰也是出差,见到纪青云就迎了上来:“Oakley,上次见面还是在法国吧。”
她说的是法语,纪青云脱口而出的也是流利的法语:“辛苦您,在繁忙的行程之中,还能和我见一面。”
苏戴珊看向阮陶然:“阮小姐,第一次见面,我记得你的作品,海浪与落日,是很美的作品。”
阮陶然怔了一下,用英文说道:“苏戴珊女士您好,我不会说法语。”
“没关系,我可以讲英文。”苏戴珊倒是不介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了。
她看着纪青云和阮陶然两人,目光饶有兴味,用英文问道:“Oakley,还没听你们介绍你们的关系?”
纪青云用法语回了一句:“只是普通朋友。”
第28章 第 28 章 一片白皙的脖颈
苏戴珊大概了解, 纪青云不想让阮陶然知道她们的说话内容。
于是又自然而然切换到法语:“Oakley,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的话,我就有些意外了。”
纪青云继续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未免对她太用心了。”苏戴珊饶有兴味, “Oakley,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我们是好友, 我没必要瞒你,如果非要我说,你就当做是我一时兴起吧。”纪青云语气淡淡。
“好吧, 看来为了你的一时兴起, 这个忙我要帮。”苏戴珊轻轻搅动咖啡勺, 细细打量着阮陶然。
她有些脸盲症, 尤其是对东方人更是脸盲, 但这位阮小姐的确, 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
她不属于那种一眼惊艳的大美人, 是那种很东方的清丽温婉的好看, 像潺潺的溪水,暖融融的阳光,让人觉得舒心。
她是个能领悟到东方美的人, 所以当时她给阮陶然那套作品打了高分,印象深刻。
心里知道了阮陶然的身份, 苏戴珊的语气不免轻松了些,用英文讲:“阮小姐轻松一些,把我当好朋友就好。”
“我很希望能和苏戴珊女士成为朋友, 也很喜欢您等于东方美的诠释和表达。”阮陶然一点都不怯场, 笑得灿烂。
苏戴珊有些意外:“你了解我关于东方美的作品?”
“是的,尤其是喜欢您对于荷花这个元素的运用,您喜欢用花苞和莲蓬, 而不是盛放的荷花。”
“我觉得里面应该有您的思考,花苞代表生命的开始,莲蓬则是生命的终结。”
“与大众喜欢灿烂却短暂的花不同,您好像更喜欢生命积蓄和长久的力量。”
阮陶然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笑了笑说道:“这是我的理解,可能不太对。”
“我很喜欢你的理解,以后我出去就会说,这是我的设计理念了,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说我抄袭你的创意。”苏戴珊笑了起来。
阮陶然心里知道,已经成了,自从知道要和苏戴珊见面之后,她就在了解苏戴珊这个人。
晚上睡前基本上都是听着苏戴珊的访谈入眠的。
只要给她机会,她必须要牢牢抓住,可能这就是之前林晓晓说她的,是个卷王。
当然阮陶然也知道,苏戴珊能对她有好感,更前提的基础是纪青云的面子。
于是饭局散了之后,阮陶然在纪青云面前更是乖巧了。
到酒店就开开心心地跑去给纪青云拿了拖鞋,亲自放到人的脚边。
等到纪青云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又是很有眼力见地拿了早上纪青云翻了两三页的杂志递过来。
等到杂志塞到纪青云手里,她顺势也贴着纪青云窝在了沙发里,像是贴在纪青云身边的一只小猫。
“这么乖?”纪青云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指尖轻轻绕着那浅棕色的发丝,鼻间闻到她身上栀子花的清香。
“明天回国么?”阮陶然轻声问道。
“不回,不着急,再等两天。”纪青云语气淡淡,“等老爷子的气消了。”
“啊?”阮陶然怔了一下,正常不是要赶紧回去,表达孝顺,把老爷子安抚下去吗?
这么一直在外面不回家,老爷子的火什么时候能消?
但阮陶然没说什么,纪青云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喜欢被人反驳,她乖乖听话就好。
“不想在这里了?”纪青云翻了一页杂志,语气里听不出来喜怒。
但阮陶然的雷达一下子就响了,这不是个普通的问题,这是个送命题。
“当然想啊,和姐姐在一起开心。”阮陶然轻声说着,“就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在外面度假,能有这样的清闲,我想一辈子都不回去呢。”阮陶然这么说。
纪青云没说话,但阮陶然明显觉得,纪青云的心情好了些,翻书页的动作都轻快了一些。
不回去也好,阮陶然还没回阮峰的消息,她只要还在纪青云身边,阮峰总要掂量一下。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阮陶然就收到了Seraphine的回复邮件,说她投出去的稿件已经进入了审查阶段。
阮如月是必然不能松口的,能越过阮如月对陈总施压的人只有阮峰。
阮陶然想了想,还是没回阮峰的消息,先晾着吧,入驻星悦城的事成不了,这只能是挂在驴脑袋前面的胡萝卜。
现在怎么解释阮峰都听不进去,还是先等一等。
阮陶然拿着手机翻着这几天再奥克兰拍的照片,纪青云就静静地看着杂志,气氛陷入了一种和谐。
纪青云一抬手,阮陶然就递过来水杯,抬眸,阮陶然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笑。
很有眼力见,比韩悦最开始都有眼力见。
“姐姐,那这两天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吗?”阮陶然接过来水杯,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是菊花茶?”纪青云品了一口,淡淡说道。
“嗯,缓解上火的。”阮陶然说道,“现在喝这个正合适。”
纪青云道:“你觉得我需要降降火?”
说完这句话,她眉心忍不住蹙了蹙:“这茶里不只有菊花吧?”酸酸甜甜的口味。
“有蒲公英、金桔、胎菊还有金银花。”这次给纪青云吃东西之前,她先找韩悦看了一下,没问题才送过来的。
说完,还笑眯眯地看着纪青云补了一句:“是我亲手配的,从国内专门背过来的。”
“嗯。”纪青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却是拿起杯子又喝了两口下去。
阮陶然眼睛眯了眯,凑近了些,两只手压在纪青云的肩膀上,下颌放上去,乖乖巧巧的样子。
纪青云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像是在摸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是一只香香的小猫,淡淡的栀子花清香,清新怡人,不喧宾夺主。
“姐姐喜欢这个茶,对不对?”阮陶然继续问道。
“不怕我不喜欢?”纪青云没回答她的话,反而是反问了一句,然后淡淡的翻了一面杂志。
平日里,她这么语气的时候,那人已经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讲话。
但偏偏阮陶然胆子大,不仅不怕,还保持着靠在她肩膀上的亲昵姿势:“生气就生气吧,实在不行我就认个错。”
“再不行的话,我就找个搓衣板跪着。”
“反正姐姐是喝下去了,生气降降火总是好的。”
“巧舌如簧。”纪青云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明天上午没工作,陪你去皇后街购物。”
阮陶然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计划成功,果然现在她越来越摸得清楚纪总的脾气了。
傲娇的波斯猫,只要找到顺毛捋的方式,就不会被咬,反而能收获好感值。
“姐姐还记得我说皇后街的事情啊。”阮陶然表情有些意外。
她前两日碎碎念了好几遍,去了皇后街但是没买东西,因为担心拿不了,要是纪总还是不记得就见怪了。
“嗯。”纪青云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语气忍不住缓和了一下,“就这么开心?”
“嗯,因为你把我放心上啊。”阮陶然说着,拢住了纪青云的手,手掌心暖暖的温度传递出去,“你喜欢我,我开心,难道姐姐不喜欢我吗?”
“嗯,喜欢。”纪青云语气淡淡,收回眸子继续看那本杂志。
阮陶然唇角扬着,窝在纪青云身边继续选照片,睫羽眉梢上都挂着笑,一点看不出来她的心事。
她此刻想的是,喜欢?纪总最会在这种事情上自欺欺人了。
她不会讲法语,但是听得懂法语,她听得懂纪青云那句——你就当做是我一时兴起吧。
没关系,阮陶然不放在心上,她开心得很,反正她扯着大旗很舒服,也很乐意陪纪总玩。
皇后街就是奥克兰最有名的商业街,纪青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过逛街这项娱乐活动了。
对于纪青云来说,这样的活动浪费时间,效率太低,她需要的东西都会有人准备好了送上来,根本不需要逛街。
阮陶然倒是很开心,在服装店里逛得不亦乐乎,纪青云看她在挑选衣服,示意Cora跟上去,自己拨了电话过去。
对面是她的秘书吕笙笙的声音:“纪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说了,一切也如您所料。”
“因为您没有准时回来,和方宁建设的合约还要继续,纪先生主动说他要挑大梁,老爷子也同意了。”
“嗯。”纪青云语气淡淡,“你盯一下项目组的人,别让他太省心。”
“知道了,纪总。”吕笙笙说道,“这边有消息就会同步给您的。”
“无论出什么纰漏,你们几个都不要出手。”纪青云语气平静,却隐隐透着冷意,“看着就好。”
“是,纪总。”吕笙笙继续说道,“我已经给我们几个秘书开了公差,今天就会全部离开江城。”
纪青云看人的目光很准,那个纪育川,性子就是急功近利,看她没回去,可不得找机会表现自己。
纪青云就给他准备了这个绝佳的舞台,让他好好表现。
方宁建设那边的刘总可是个老狐狸,之前和纪青云谈判的时候,差点儿给纪青云使了绊子。
纪育川从来没有过管理团队的经验,这次又把他能借力的人都支开了。
就是要老爷子亲眼看着,他的乖大孙是个没有用的草包。
到时候家里漏洞百出,她再回去出手整顿,老爷子对她的气自然都没了。
她不是会哄人的性子,但她也不能在纪育川那里吃了个暗亏,什么都不做,这不是她的性子。
纪青云刚挂了电话,就听到声音:“姐姐,你电话打完了吗?”
试衣间,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盯着她看,眼睛乌溜溜的,脑袋圆圆的,像一只探头探脑的小动物。
“打完了,怎么了?”纪青云走过去,轻轻揉了一把阮陶然的发顶,手感不错。
“我等好久了,终于打完了,你进来帮我把这个拉链拉上好不好?”阮陶然指了指衣服后面,“就这儿。”
她别别扭扭地用手往后探,但怎么都碰不着那个拉链头。
纪青云进了试衣间,反手关紧了门,试衣间本来就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几乎是人贴人的状态了。
阮陶然把自己的头发拢住,从一边拢到前面,发丝之下,一片白皙的脖颈就暴露在纪青云面前。
第29章 第 29 章 不只是想,我还敢……
她肤色白, 但又不是完全的白,能看到白里透着的微微的红,有血液从皮肤下去流淌过去的生命力。
纪青云的指尖碰到了背后的拉链头, 微微用了下力气,却没有拉起来, 衣服没整理好,有点卡住了。
“怎么了?坏了吗?”阮陶然转过头来看。
“没有。”纪青云抬起头来,几乎是鼻尖擦着阮陶然的下颌而过, 一瞬之间, 面贴面的距离。
纪青云没动, 阮陶然也没动, 只是肉眼可见, 阮陶然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连同整个脖子都红成一片。
纪青云的呼吸就落在她的鼻翼之间, 离得很近, 她能看到纪青云那双好看得好似琉璃一般的眸子。
一股幽幽的草木香味,仿佛一瞬间把她网住,阮陶然喉头微微滚了滚。
然后才意识过来, 慌忙转回了头:“没坏……没坏就好……”
“你站好了。”纪青云指尖按在阮陶然的背上,挤进去脊背和衣料的缝隙之中, 缓缓把衣料捋直。
阮陶然只觉得微微的痒,从背后传过来,传遍四肢, 就像是一下子过了微量的电流一样, 酥酥麻麻的。
纪青云体温比较低,指尖也是凉凉的,但不知为何, 阮陶然却觉得,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都微微烫了起来。
“好了。”纪青云把拉链拉到了顶上,淡淡说道,“我先出去,你慢慢整理。”
不等阮陶然说什么,她开了门就出去了,门关上,这小小的空间就只剩下了阮陶然。
用手背探了探自己脸颊的温度,阮陶然忍不住啧了一声,轻声道:“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明明是她故意的,她故意把人招进来,营造两个人亲密相处的氛围。
明明她是主动出击的哪个,怎么刚才她慌乱得不行,纪青云依旧面色冷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阮陶然整理了好一会儿,不过不是在整理衣服,而是在整理心情。
觉得自己差不多平复了,才出了试衣间,对着外面的镜子左右转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件好看吗?”阮陶然状似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好看,这件连衣裙很搭阮小姐的气质。”Cora给足了情绪价值。
阮陶然从镜子里面瞄了瞄,没看到纪青云:“纪总呢?”
“纪总刚刚去洗手间了。”Cora说道,“纪总说了,阮小姐喜欢就买,今天全部她买单。”
“好吧。”阮陶然对着镜子又看了看,确实不错,但她是不是今天买得有点多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导购已经又拿了两条裙子过来,笑容满面地对阮陶然说:“小姐,要不要试试这两件?”
“算了,不要了。”阮陶然看了一眼堆成山的衣服,在这个导购眼里,她已经快变成冤大头了。
“我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阮陶然说着,进了更衣室,手绕到后面去够拉链头。
然后就接受了一个事实,这个衣服的拉链是她降服不了的,刚才是假的拉不上去,现在是真的拉不下来。
阮陶然又开了门,左右看了看,导购准备上前,她却看到了Cora,朝她招了招手。
Cora连忙快步走过来:“阮小姐。”
“这衣服拉链我拉不下去了,你帮我一下。”阮陶然说道。
其实服务人员提供帮忙穿衣服的服务,但阮陶然不习惯,思来想去Cora还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Cora却明显犹豫了一下,面色有些为难:“阮小姐,这样……不好……”
“没事儿,你就帮我拉下去一点。”阮陶然随口说道,“没关系的。”
“没关系吗?”冷淡的声线,从旁边传了过来。
阮陶然一抬头,撞上纪青云的眸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有些心虚。
Cora已经悄悄挪开了步子,是不好,对她自己不好,她跟了纪青云这些年,知道纪青云的脾气。
纪青云也不和阮陶然说话,只是单手推开门,走进去,然后转身反锁了试衣间的门。
“阮陶然,是不是我之前没有把话跟你说明白?”纪青云垂眸看着阮陶然,浅琉璃色的眸子,如冰如霜。
“姐姐……”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这个时候,阮陶然的巧舌如簧一下子就失灵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试衣间的空间实在是太小,这一步退后就直接撞在了墙壁上,咚的一下。
纪青云的手压在了阮陶然的小臂上,紧紧扣在墙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为零。
她垂眸,另一只手的指节抵住了阮陶然的下颌,让她抬眸看过来。
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阮陶然,没关系吗?”
“我看你没在……”阮陶然的声音都忍不住有些发虚。
这个真不是她故意的,她也没把这个当回事。
纪青云不是在乎,她把别人放在她前面吗?她现在已经改了,已经不这样了。
只是拉个拉链,又不是把Cora放在她前面了,这应该不算什么吧。
阮陶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却不能这么说,纪总只能顺毛捋,惹怒了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我错了。”阮陶然第一件事就是麻溜认错。
但是纪青云没说话,那双眸子只是静静盯着她,居高临下,扑面而来的浓重压迫感。
阮陶然的睫羽颤了颤,决定迎难而上:“就是刚才……我觉得我心跳扑通扑通的。”
“和你在一起待着,这么小的地方,我脑子里乱乱的。”
“我有点控制不住我自己,所以我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控制不住什么?”纪青云打断了她的话。
阮陶然只觉得自己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起来,脚尖不自觉动了动。
睫羽如蝶翼一般动了动,眸子微微有些躲闪,她轻声说道:“我控制不住,想要亲你。”
声音很小,很没有底气,但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地字字可闻。
纪青云没说话,也松开了压着阮陶然下颌的手,但没有往后退,依旧这么近,居高临下看着阮陶然。
阮陶然放缓了呼吸,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
应该没问题,她表达了自己满心满眼都是纪青云的蓬勃爱意,又解释了刚才的错误。
按理来说,应该把纪总捋毛捋舒服了,纪总怎么还是这般,不愿意放过她的意思。
就在阮陶然思忖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她见纪青云抬起一只手,取下了自己的金丝眼镜,然后折叠起来,放在了裤袋里。
纪青云淡淡的声音掠过耳畔:“只是想?”
阮陶然的喉头轻轻滚了滚,目色与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对上。
不似平日在外人面前的冷淡疏离,那眸子里有浓浓的侵略性,阮陶然觉得,她似乎被一只豺盯上。
但阮陶然一点都惧,她抬手,两只手搂住了纪青云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吻很轻,像是柳枝拂过水面,像是春风掠过树梢,一触即分,柔和里透着微微的暖。
她的眸子里像是落进去万千的星子,似沾了晨露的桃花枝,空气凝固,睫羽轻轻颤了颤。
语气微微扬起,似乎有些羞涩,又有些胆大,轻轻说道:“不只是想,我还敢。”
她的主动挑逗,纪总似乎并不排斥,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发火,只是静静看着她。
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来眼镜戴上,转身出了试衣间:“我在外面等你。”
阮陶然忍不住轻轻一笑,她好似从纪总的背影里看出来几分不自然?
叱咤商家,吓得下属不敢大声说话的纪总,被一个吻,撩得有些不知所措。
江城,阮家,书房。
今日江城的天气不太好,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落在窗户上,敲出来噼里啪里的声音,让人心烦。
阮峰挂了手里的电话,轻轻揉了揉眉心,眸子里有些微微的不耐烦。
一群贪心不足的东西,他啪的一声合上了面前的资料。
最近董事会对他的意见越来越大,他前几天不得已拿出来Seraphine将要入驻星悦城的事情堵他们的嘴。
结果最后星悦城直接把入驻申请驳回了。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董事会的声音少了一些,结果现在又一下子全都涌上来了。
企业进步与否,是有时代局限性的,现在灵南集团就是发展到了一个瓶颈期,难以进步。
结果这些人一个个都说是他的决策失误,现在又拿着Seraphine不放。
阮峰叹了口气,就在此时听到敲门声,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进来。”
阮如月笑着走了过来,也不坐下,径直走到阮峰身边,搂着他的手臂蹲下来了:“爸爸——”
“你又有什么事情?”阮峰的语气里面透着不耐烦。
他就是这样的人,你让他高兴的时候,他对你笑脸相迎,你让他觉得麻烦,他就冷眼相待。
他不爱任何人,他只爱自己。
阮如月平日里没少见这样的阵仗,也不害怕,只是继续说道:“您别生气了,气多伤身。”
“说吧,你还有什么事?”阮峰却不接她的招式,沉声道,“在我面前说得好好的去上班,这几日也不去了,整日和那个孙绍祖混在一起,现在又想要做什么?”
第30章 第 30 章 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阮陶然刚去新西兰那两天, 阮如月迟到早退地去上了几天班。
这几日阮陶然不在,她就没了孔雀比美的心思,连班都不想上了。
上班本来就没意思, 她又不想做什么大设计师,她只不过是想压阮陶然一头而已。
阮如月是带着目的来的, 自然不会因为阮峰的冷言冷语就放弃。
她站起来,把手搭在阮峰的肩膀上轻轻按着,语气柔和:“爸爸, 上班多没意思啊, 你也不舍得我受委屈对不对?”
阮峰没说话, 却也是靠在了椅子上, 闭上眼睛, 享受阮如月的殷勤。
阮如月连忙趁机继续说道:“有件小事, 我看上了一顶皇冠, 在伦敦拍卖。”
“又买首饰?还是这种没什么用的首饰?”阮峰睁开了眼睛, 语气里有些不满意。
阮如月干脆搂住了阮峰的脖子,软言软语道:“爸爸,就这个了, 下次我绝对不会了。”
“多少钱?”阮峰问道。
“不贵。”阮如月笑着说道,“也就一百万美金。”
阮峰没动, 只是沉声道:“你知不知道最近公司的董事会对我意见很大?这件事再等等。”
“拍卖会结束就被买走了,等等就没有这个机会了。”阮如月有些着急。
“这么贵……”阮峰眸子顿了顿,继续说道, “小月, 你别让我为难行不行?”
“一直走Seraphine的账给你买首饰,董事会的股东又不是瞎子。”
“我的首饰也没有变卖,等到他们什么时候查资产, 我就拿回去Seraphine库房里摆着就好了。”
“等到我看腻了,都会还给Seraphine的。”
阮峰皱了皱眉,思忖了一下,还是说道:“再等等吧。”
“不能等了,真的要被人买走了。”阮如月不依不饶起来。
“你平时也不这样啊,今天怎么了?鬼迷心窍了?”阮峰冷言打断了她的话。
“不行,你不买我就不走了。”阮如月拉了把椅子,直接坐在阮峰身边了,可怜巴巴地看着阮峰。
她继续着自己的劝说攻势:“爸爸,又不用花你的钱,花的是公司公账,和之前一样,陈总不会说出去的。”
“我保证,我所有的珠宝首饰都保存得好好的,只要公司查账,我立马放到Seraphine的仓库去。”
只要放回去了,就是公司资产,珠宝设计公司采买珠宝,算是正常需求,没人能找出来问题。
只是平时,这些珠宝都归阮如月使用,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阮峰不说话,她已经又开始了自己的攻势:“爸爸,你就给我买吧……”
缠了半个小时,阮峰终于是头疼得不得了,他平时纵着阮如月,这个时候拿阮如月没有任何办法。
最后在阮如月保证,这次之后,三个月之内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纠缠他,他点头同意了。
外面的雨,噼里啪啦下得更大了一下,阮如月出去之后,阮峰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阮陶然的电话,本就是一肚子火,又经过阮如月的一番缠磨,他早已经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接起来就是疾言厉色:“你还记得给我回电话,消息都不回,在国外玩野了是不是?”
连句称呼都没有,继续说道:“我早和董事会说了,Seraphine的入驻能通过,现在你让我的面子怎么下得来?”
阮陶然的指尖轻轻碰着百合花上面的露珠,眸色淡淡,语气却着急:“叔叔,这事儿是我没做好,我还在想办法。”
她在街边的自助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的百合,一束黄色的郁金香,搭配在一起,有种文艺舒雅的好看。
Cora在车边等她,她对着Cora示意了一下她手中的电话,意思是再等她接个电话。
Cora是很有分寸的人,留在了原地,没有过来打扰她。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和纪总的关系很好吗?”阮峰语气透着怒气,“现在告诉我搞不定?”
“我……”阮陶然的语气顿了一下,“我没有说过我和纪总的关系好啊……”
她的声音怯怯的,似乎还有些微微的委屈。
阮峰怔了一下,然后在脑子里想了一遍,好像阮陶然真的没有这么说过。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是周管家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把手里的茶壶放在桌面上,倒了一杯茶水,放到阮峰手边,沉默不语,又退开了。
阮峰下意识就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就怔了一下,是蜂蜜柚子水。
迎着他的目光,周管家笑着说道:“是二小姐的意思,她说这两日江城温差比较大,您嗓子不好,润肺解渴的。”
“叔叔,您别着急,我一定再努努力,跟纪总再说一说这件事。”
“不管是什么事,都没有您的身体重要,您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虽然我和纪总的关系一般,但是我还是会努力试试的。”
“叔叔,您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喜欢然然了吧……”
她的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唇齿之内是淡淡的蜂蜜的甜味。
阮峰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小孩子,他也是气急了,和一个小孩子生气。
和刚才胡搅蛮缠的阮如月比起来,阮陶然算是懂事乖巧了。
事已至此,他要是继续下去,也只会闹崩和阮陶然之间的关系,他还是觉得阮陶然挺贴心的,没必要如此。
“好了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阮峰说着,不忘叮嘱一句,“你再努努力,说不定还有希望。”
“知道了,叔叔。”阮陶然的语调微微上扬,透着生机勃勃的开心。
阮峰挂了电话,摆了摆手:“出去吧。”
周管家放轻了脚步,走了出去,然后带上了门。
给阮陶然发了条消息:[二小姐,先生看起来没有那么生气了,应该没关系了。]
阮陶然的回信伴随着一个大大的笑脸:[知道了,谢谢周伯伯。]
发完消息,阮陶然打开了自己的朋友圈,删除了那一条仅阮如月可见的朋友圈动态。
内容是——二十世纪伊丽莎白女王的皇冠,如星河坠落人间,真是光彩夺目,让人喜欢。
附带的图片内容是,这顶皇冠将要在伦敦进行拍卖的宣传图。
阮如月视监她朋友圈,她老早就知道了,在S国新锐设计师大赛的时候确定的。
她去参加比赛,和当时一起参加比赛的选手拍了张合照,发图的时候不小心带了LOGO,然后阮如月就也参赛了。
她又不在S国,这又不是一个含金量很高的奖项,如果不是她的朋友圈,阮如月根本注意不到这个比赛。
后来阮陶然发了几次朋友圈试了试,发现,阮如月永远想要压她一头。
这次皇冠事件也是如此,她故意放了个诱饵,阮如月就咬上来了。
阮如月肯定很想拿着皇冠到她面前炫耀,阮陶然向往的东西,被她轻而易举得到,简直爽得不得了。
但,这只是阮陶然的诱饵。
她就等着阮如月去找阮峰胡搅蛮缠,然后周管家报信的同时把蜂蜜柚子水送进去。
对比之下,阮陶然当然显得细心贴心,什么都不求,简直就是无辜受累的小白花。
周管家只知道她惹了阮峰不高兴,想要和缓关系,之前得了阮陶然不少人情,这点不牵扯利益的方便,他自然愿意。
阮陶然不止回了周管家的消息,还打开了一个叫做杨伯伯的聊天框。
[杨伯伯,上次Seraphine买珠宝的事情,你就当我没说过,我也是一时着急,说漏嘴了。]
杨伯伯回道:[没事的,然然,我们都知道你在阮家的日子为难,你放心,这事儿没人知道是你说的。]
董事会那边的状也是她告的,她就是故意的,让阮峰陷入到为难之中。
现在总算是把Seraphine入驻星悦城这一关过了,阮峰帮她拿到了Seraphine新人评审赛的资格,现在也安抚下去了,肯定不会出尔反尔,再和Seraphine那边说为难她。
解决了难题,阮陶然心里高兴得很,抱着手里的花,开开心心地上车回了酒店。
推开门的时候,就听到书房里传来说话声,是纪青云的声音,透着严肃的语气。
Cora和阮陶然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就退出去了,阮陶然脚步放轻走进来,尽量不打扰到纪青云开远程会议。
纪青云这人也是个工作狂,说好这几日在奥克兰算是放松,结果还是放不下手里的事情。
阮陶然拿了小剪刀,把百合花和郁金香修剪成合适的长度,然后插在花瓶里,调整了到了花束最好看的状态。
坐在沙发上,刚打开无脑霸总电视剧打发时间的时候,就听到纪青云的声音:“进来。”
阮陶然捧着花瓶推开了门,试探着把脑袋探进去。
纪青云坐在桌后,身上穿一件纯色的黑衬衫,领口微微散开,依稀可以看到锁骨的形状。
暖光映在她身上,笼罩出光影的轮廓,却暖不化那浅琉璃色眸子里的清冷。
修长的手指中握着支钢笔,渐变的鎏金笔杆,不是为了写字,笔帽没有打开,只是在指间转了半圈。
阮陶然走了进来,笑着把手里的花瓶摆到桌子上,换走了原本那一束有些蔫巴的绣球花。
她不知道纪青云的麦克风关了没有,所以也不敢说话,只是换了花。
然后轻手轻脚地泡了壶茶,放在了纪青云的手边上,茶水里是淡淡的菊花的香气。
温度刚刚好可以入口,放在纪青云抬手就能触碰到的位置,然后走出去了,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追剧打发时间。
阮陶然把纪青云安排得妥妥帖帖的,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在新西兰这段时间,她们少有的单独相处的时间。
纪总是个薄情冷心的人,她求不到她心里重要的位置,但要让纪总习惯了有她的生活,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