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2 / 2)

“你要走了?”傅世朝点燃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可以一起看日出,你让我歇歇,黎明前还能让你来一次。”

“你是东哥的弟弟?”闻真穿上外套,看样子对日出没兴趣。

傅世朝轻轻点头:“嗯,不像吗?”

闻真不置可否,提起文件包,打算离开。

“嗳,我是第一次,”傅世朝把手机扔到床尾,“留个联系方式,怀孕了好找你。”

回应他的是“咔哒”一声关门响。

咱就是说,宫学祈身边的人都这么无情吗?——

宫学祈不知道行程里有去雪山的项目,自然也就不会觉得被人摆了一道。

市区下过一场小雨,夜里温度骤降。

他最近身心疲惫,难得想早睡。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寒冷使他哆嗦一下,凉气如刀割般刺入皮肤。

屋里漆黑一片,连接卧室的小花园显出扭曲的阴影。

惊恐症毫无征兆的发作了。

先是一阵心悸袭来,让宫学祈短时间内做不了任何事,等这种感觉稍稍消退,他已浑身无力。

他能做的只是拽拽单薄的睡袍,以此来取暖。

然而,胸闷气短缠上了他,伴随着情绪上剧烈的波动,黑压压的怪东西从天花板朝他压下来。

他颤抖着,伸手按住心口,感受身体那锯过般的疼痛,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表弟就是比亲弟靠谱。

检测器连接程应岭手机是明智的决定,当手机发出“叮叮”的提示音时,他光着脚,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宫学祈的卧室,并通知了私人医生。

卧室的灯打开,炽白灯光洒满房间。

“宫先生!”程应岭看见床上的身体瑟瑟发抖,赶忙找来被子将人盖住,“您怎么了,没事,放轻松,慢慢呼吸医生就快来了。”

宫学祈满头是汗,心脏剧烈的跳动,双手不受控的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有过这种经历的人,根本无法体会他此刻的惶恐。

“没事,我在呢,”程应岭轻声细语地安慰,“您想喝点什么吗?”

宫学祈闭上眼睛,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只想让他走远一点。

没等多久,医生来了。

宫学祈注射了少量镇定剂,停止颤抖,脸色依旧苍白无血。

他在药剂的辅助下进入睡眠模式,暂时逃避了‘死亡’的威胁。

表弟一直守在床边,直到屋里进来另一个男人

林遇东给傅世朝打电话时,刚好下私人飞机。

他直接来海景别墅,进来就碰到突发情况。

宫学祈睡着了,并不安稳,两只手缩在胸前,眉头微微靠拢。

林遇东打发走表弟,脱去外套和鞋子,上了床。

他从后面搂住宫学祈,将人拥入温暖宽阔的怀抱。

宫学祈的眉头舒展,意识渐渐苏醒。

不知道是惊恐症还是注射的药剂在作乱,总之宫学祈混淆了时间。

他的记忆退到两天前,傅世朝第一次登门见他。

亲弟弟给他留下了好印象,因为这个弟弟像林遇东。

他感受到背部的热度,手背上也有,他明白有人在抱自己,梦呓般地问:“傅世朝,是你吗?”

拥抱他的男人微微僵住,接着,那双手先离他而去,然后是整具身体。

糟糕认错人了。

宫学祈懊悔不已,可惜没有力气转身看一眼,也没有足够清醒的意识帮他挽留。

“别走”他的声音很小,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见。

林遇东没听见,可也不会甩手离开。

他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叫错名字而已,无所谓的。

没错,无所谓!

他只是好奇,傅世朝做了什么,能让宫学祈记住名字,还踏马在梦里叫出来。

见到人,必须好好盘问。

林遇东去隔壁浴室间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回到宫学祈身边时,外面的天空蒙上一层铅灰色。

他坐进靠窗的单人椅,左腿叠右腿,欣赏着日出。

不过宫学祈睡着的样子比日出更吸引眼球。

他是想跟他道声早安的,奈何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宫学祈醒的比较晚,他从床上爬起来时艳阳高照,林遇东已经去公司处理业务。

午餐时间。

宫学祈洗漱完毕,恢复了常态,只是脸色还透着病态的白。

他盯着餐盘里精致考究的美食,毫无下手的欲望。

“宫先生,您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程应岭小心翼翼地问,“你提出来,我保证三十分钟内摆到你面前。”

“都行,”宫学祈拿起叉子,又放下,“你别催我,饿了我自己会吃。”

他还在想昨晚发生的事,没有失忆,他记得被人拥抱的感觉,记得林遇东的手覆在他手背上的热度,他还记得林遇东的气味。

“你大哥回来了,”他主动挑起话题,“几点走的,我都不知道。”

程应岭看眼时间说:“八点多,他得去公司。”

宫学祈眼里闪过一丝别扭:“我估计他又不高兴了。”

程应岭会错意,笑着道:“怎么会呢,玉雕的事儿已经翻篇,只要您消气就好了。”

“不是玉雕,身外之物无所谓”宫学祈用餐叉戳着骨碟里的蔬菜,声音变得神神秘秘,“我昨晚把他认成傅世朝了,他会不会心怀芥蒂。”

“咳”程应岭被口水呛一下,“不不会,那个人不是他找来的嘛。”

“是啊,所以他不会怪我的,对吧。”

表弟哼哈答应:“当然。”

话落,两人对视一眼,都没什么底气。

宫学祈显得精神烦躁,推开骨碟,低语道:“不管怎么样,是他先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