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马车离开雪山,进入春暖花开的平原。
脱离了冰天?雪地,气温回升,马车里厚厚的被褥收了起来。
“夏天?盖厚被子才舒服呢,你都不懂。”宁耀一边念叨着,一边看郁澧把被褥叠整齐收进储物?
戒指里,“你把所有被子收进去了,拿什么东西给我垫腰呀,这里的枕头?不够软,垫着不舒服。”
郁澧的动作停顿一瞬,继续接着把东西整理好。
“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郁澧说?着,俯身向前,在宁耀眉心落下一吻。
吻从?眉心划下,划过鼻梁与鼻尖,最终落在那花瓣一般的唇瓣上,而?唇瓣的主人启唇将这个吻接纳。
这个吻并不激烈,而?是充满了温柔缱绻,无声?的表达着细密而?缠绵的情意。
距离互通心意已经过去了好几日时间,郁澧那颗漂浮在半空之中?,不敢相信美梦照进现实的心,终于完全的落了地。
他们两情相悦,世界上不会再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不管是粗茶淡饭还?是锦衣玉食,能?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好的。
一吻结束,宁耀趴在车窗边上,背靠着郁澧的胸膛看车窗外的风景。
这三界里,有很多地方宁耀都没去,所以?不管去到哪里都很有新鲜感?。
“你看那个,那丛花好漂亮!”宁耀指着路边粉白色的圆球状小花朵,招呼郁澧一起看,“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此物?名为粉泥团。”郁澧看一眼?
回答了宁耀的问题,“可以?食用,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也没有什么蕴含的灵气可言,但总不至于让吃的人毒死或者饿死。”
宁耀被说?得起了兴趣,于是郁澧便摘了一些过来,让宁耀尝尝鲜。
圆球花表层的点都要处理掉,郁澧处理的手法熟练,干脆利落的就处理好了一朵,递给满眼?好奇的宁耀。
宁耀迫不及待,撕下一半往嘴里一塞——
苦涩瞬间席卷整个舌头?还?带着一股难以?
言喻、令人作呕的腥气与涩气,就像是真的在吃一团从?肮脏的地面上捡起来的泥。
“呸!”宁耀以?自己的最快速度把嘴里的花吐了出来,整张白嫩的脸都快要皱成苦瓜。
他火速拿起茶壶一通猛灌,把茶水喝到一滴都没有之后,才终于勉强缓了过来。
“你是不是故意害我呢?”宁耀委屈巴巴地对郁澧进行控诉。
郁澧的表情里带着些许惊诧,他拿起另外一半花朵,一边往自己的嘴里送,一边皱着眉头?
说?道:“我记得这个东西的味道,应该是尚可入口……”
郁澧将花朵吃入口中?没有像宁耀一样吐出来,而?是若有所思。
“是这个味道没错……我也已经太久没有尝试过,以?现在的标准来看,的确不可取。”
郁澧拿出几块精致的糕点递给宁耀,放柔了声?
音哄道:“是我的过错,没有记清楚,让你尝了这个。吃几块糕点,消消气。”
宁耀呆呆的看着郁澧面不改色的把花咽下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郁澧处理这么麻烦的花朵时,动作会如此熟练?答案似乎很明显。
在平时味道一般的饭菜,放到肚子饿了的时候再吃,就会变得美味。
那么是得多饿,才会觉得如此可怕的味道,也尚可入口?
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郁澧经历过太多,所以?
回忆里的腥臭花朵也是可口的,所以?很多时候思考问题的脑回路才会与他如此不同。
宁耀将糕点拿起,强行喂到郁澧口中?将那一口的香甜留给郁澧。
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郁澧现在会这样,那堪称噩梦的年少时光,绝对要负主要责任。
……只可惜他和郁澧相遇得太迟,虽然知道不可能?
但如果他穿过来的时间能?再早一些,能?相遇在郁澧尚且年少之时,那就好了。
根据推算,第三座塔位于深渊边上。
说?起这座塔,宁耀还?有些迟疑。
当初天?道给他看的内容里,并没有任何关于郁澧在这座塔里闯荡的内容,所以?他对这座塔,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但郁澧现在的实力和他看过的书?里相差甚大,和书?里明显不一样,说?不定郁澧会知道些什么。
宁耀尝试着向郁澧进行询问,问郁澧知不知道相关线索,郁澧点点头?又摇摇头?。
“知道一些,但并不能?知道全部。”郁澧说?。
在上辈子,四座塔里;
他只摧毁了三座,唯一一座不曾踏足的,便是这一座。
其他三座塔的难点在于寻找摧毁捷径,但就算找不到,强行登塔,直接对封印塔进行攻击,也不是不行。
但这座塔除外,这座塔没有捷径,只有一个特殊的登塔条件。
这座塔必须双人一同进入,如果只有一个人就想强行登塔,那么无论如何也进不去,尝试的次数多了,封印塔甚至会再次消失,直到百年后重新现世。
郁澧并不是没有尝试过抓两个人扔进塔内,他做过许多次实验,许以?
重金后,将各种关系的两个人扔进塔里,让这些人去破坏封印塔。
可最后能?够活着出来的,只有一对从?小一起长?大,同生共死的朋友。
但就算是这对朋友也并非平安无事,而?
是受了重伤。郁澧提取他们的记忆,发现茫茫一片空白,只有一小段回忆是清晰的。
在那一小段回忆当中?这一对朋友互相残杀,直到双方都遍体?
鳞伤。但他们最终没有对对方下杀手,所以?两个人才能?活着出来。
他们身上的伤口不是来自他人,而?是来自彼此。
而?就算活着走?出封印塔,那封印塔却没有任何动静,更没有丝毫被破坏的迹象。
也就是说?活着走?出塔并不能?将塔破坏,其中?另有玄机。
郁澧删除掉不方便跟宁耀说?的前因后果,将能?告诉的所有事情都细细的跟宁耀说?清……
宁耀皱着眉头?试图进行分析:“他们能?打得难解难分,是因为实力相当吗?”
郁澧摇摇头?“并不,他们实力相距颇大,只是在塔内,他们的实力并不与现实相同。”
“我还?听说?过一个传闻。”郁澧继续说?
道,“当初建起这一座封印塔的大能?拥有一个忠心耿耿,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他的手下。”
宁耀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所以?对于普通修仙者十?分困难的登塔之路,对于那个大能?而?言,就是最简单的捷径之路。这座塔没有其他的简单摧毁方式!”
郁澧点了点头?。
过去的他,明白自己并没有能?全心信任之人,所以?十?分有自知之明的避开了这座塔。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
了……
宁耀握住郁澧的手,一脸自信道:“我们一起进去!不要怕相杀,当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要一剑砍了我呢,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他和郁澧这简直就是提前演练过相杀过程啊!
郁澧捏了捏宁耀的脸,不让他继续往下说?。又笑了起来。
“好,我们一起进去。”
他不会伤害宁耀,而?在死在宁耀手中?他也心甘情愿。
经过一段时日的跋涉,宁耀来到了目的地。
高耸入云的塔身半掩在云雾当中?让人看不清真正的模样。
几人高的大门?紧闭,又在有人行至门?前时自动打开,露出门?内的一片漆黑。
宁耀害怕黑暗,也害怕即将到来的,他一无所知的挑战。
可是每击破一个塔,郁澧被封印着的力量就能?
被更多的解放,在对手是一个世界的天?道的情况下,每一分力量都必须要争取。
否则,万一他被强行送走?了,只留下郁澧一个人和天?道面对面,因为打不过该怎么办?
宁耀握住郁澧伸过来的手,深吸一口气,踏入门?内的黑暗当中?。
一阵猛烈的吸力传来,与他相握的郁澧的手消失不见,宁耀猛地向郁澧所在的方向转过头?那里已经完全不见郁澧的踪影。
厚重的黑暗包裹着他,宁耀闭上眼?
睛,鼓足勇气往前奔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有光芒照在他的眼?皮上……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在远处响起,又隔着一层障碍听不清,于是宁耀试探着睁开了眼?睛……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干枯树枝,从?天?上洒落到地面,让宁耀能?够借着月光,看清自己身处的地方。
嘻嘻哈哈的声?音这次听得清晰了些:“怕什么,这种宗门?大比,哪次不死几个人?他死了又如何,只能?怪他技不如人罢了!”
“还?是你聪明,懂得用这种方法把他骗到陷阱里面。都怪他,如果不是有他,我们就是年轻一辈里修行进度最快的人了,哪用像现在这样,每次外界提起来,我们都被压一头?呸!”
“喂,事到如今,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朋友。谢谢你这一次的努力相救,不过我不太;
想救你,你就埋在这里好了,哈哈哈!”
说?话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这一段话,听得宁耀怒火中?烧……
有人假装自己陷入了危险当中?把将他当做朋友的可怜人骗来,不仅让那个可怜人掉进陷阱,甚至打算让那个人死在这里。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坏蛋,遭受了这种事情的那个人,又该有多心寒?
宁耀隐隐觉得这段话在哪里见过,有些熟悉,但现在顾不得太多,他急忙朝着声?
音发出来的地方跑过去。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大致的地点。
月光并不明晰,宁耀缓下步伐进行寻找,终于在一棵大树后,看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一片的土地并非坚硬的地面,有泡泡不停的冒出来又破裂,就像是半沸腾的水面。
宁耀不小心一脚踏下去,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扯住了,差点整个人都栽进去。
这哪里是地面,这是深不见底的沼泽!
宁耀急忙把那只不小心踩进沼泽里的脚拔出来,意识到这片沼泽地不简单。
修仙者哪有深陷一块沼泽地的道理,一般来说?
只要用出灵力,就能?轻易挣脱而?出。可这片沼泽地不知是怎么回事,碰到的时候,全身灵力都用不出来了。
宁耀将视线放远,就见一个漆黑的人影倒在沼泽一般的地面上,正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那人的长?发遮挡住了脸庞,让人看不清容貌。只是从?身量来看,这应该还?是一个少年人,所以?身量不算高。
他露出来的手腕很是细瘦,没有半点多余的肉可长?看起来十?分营养不良。
宁耀看着揪心,那人一动不动,像是昏迷了,宁耀便朝那个人喊道:“你还?醒着吗?我给你扔树枝,你看看能?不能?拉住好不好?”
一连喊了几声?那躺着的少年终于动了动。
少年深陷泥潭,没法做出太大的动作,只是幅度极小的,朝着宁耀所在的方向偏头?看了看……
他的黑发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只被遮挡住的眼?睛……
他明显受了伤,血液与泥点混合着糊在皮肤上,只露出一双形状狭长?而?凌冽的眼?。
宁耀睁大眼?心跳停了一拍。
这一双眼?睛,哪怕只看一眼?宁;
耀也能?认出眼?睛的主人。
属于这个世界上与他相处最久,最亲密的人。
这是郁澧的眼?睛……
他想起来那段对话为什么听起来诡异的熟悉了,在天?
道给他看过的书?里,郁澧的年少时光中?就遇到了一次这样的事情。
在宗门?大比上好不容易交到了「朋友」,少年人重义气,也愿意对朋友伸出援手,可却反被朋友所害。
属于世界的恶意,毫不遮掩的向尚且年少的郁澧展开。
“你等着我!”宁耀惊出了一身汗,他用一根蔓藤绑住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郁澧所在的位置。
年少的郁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宁耀一边走?一边进行安抚:“没事的,别怕,我这就带你出去。”
宁耀走?得近了,去拽郁澧的手臂。郁澧的手臂从?沼泽里抬起,连带着他手上拿着的树枝。
树枝在郁澧手上也格外锋利,那树枝向前一划,宁耀躲闪不及,只来得及抬手去挡,于是手背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疼痛感?传来,宁耀一愣,看向郁澧的眼?睛……
那带着冷意的眼?睛里,戒备终于不被隐藏的流露出,那全然是看向陌生人的目光。
郁澧不认得他了。
不……或许应该说?最大的可能?是现在的郁澧,只有符合年龄的记忆。
宁耀抿了抿嘴,强忍住眼?泪,看向自己流血的手背,然后再次看向郁澧。
这一次,宁耀看清了郁澧在戒备之下,没能?遮掩住的一丝慌乱。
这就是这个封印塔挑拨离间的手段之一吗?
的确,放在平时,郁澧这么划他一剑,他就要躲在被子里开始生气了。
被千宠万宠,性格娇纵的小少爷,可受不得被道侣打伤的委屈。
“强弩之末。”宁耀眯起眼?睛冷笑,“哈,失手了,没有力气再偷袭下一次了?看我怎么对付你!”
郁澧嗤笑一声?闭上眼?。
大不了就是千刀万剐,葬身于此罢了。
可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他,将他从?冰冷的沼泽里抱起。
郁澧不敢相信的睁开眼?对上那个人的视线。
“你还?好小哦。”郁澧听见那个突然出现的人说?然后朝着他低下头?。
——是要咬下——
他的眼?睛?
郁澧这么想着,就被凉凉的气息吹拂过受伤的眉骨。
抱着他的人眼?睛弯起,笑得柔软。
“吹一吹,痛痛都飞走?了。”
第72章
柔软的语气和声音,温柔得?就像是在哄家里面最受宠爱的孩子。
可现在不是围坐在火堆旁的家族谈心时间,对他这么做的人,是个从未见过?面的普通人。
作为?一直被?不断苛责的长子,郁澧从未被?家人这么哄过?。
他从来只?有在一旁安静看着,看父母面带无?奈的去哄淘气的弟妹。
这一种亲近就像是甜蜜的陷阱,叫人心甘情愿被?网罗……
受伤孤僻的野兽本能的对这样一份甜感到局促,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想要挣脱陷阱。
宁耀差点脱手,连忙把人抱更紧些,严肃道:“别动,再动我就把你?给吃掉!”
宁耀威胁的把人搂紧,也?不知?道是真的吓唬到郁澧了,还是郁澧单纯的没有力气再动弹了,总算是安静下来。
宁耀开始试着离开这一摊沼泽地,可这里就算是自己独自一个人逃离就已经?足够困难,更不用说还抱着另一个。
两个人的重量让宁耀不断往下沉,他泥足深陷,就算用上全身力气也?只?能稍微把一只?脚一点,根本没办法往前走。
哎,这要怎么办呢?
宁耀苦恼的皱起了眉头,抱着郁澧陷入沉思。
被?抱着的少年?人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笑。
他早已预见到这个局面,包括这个人接下来的反应,他也?通通能料到。
如果这个人只?是单纯的好心想要来救他,那么面对如此窘迫境地,他很快就会被?
重新扔下。甚至他的身体也?可能会被?当做踏板,好方便在这沼泽之上,有一个暂时的立足点。
如果这个人是为?了从他身上取得?
什么东西?,那接下来,他面临的也?许就是开膛破肚。
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这个人会不回头的离开,而他的尸骨长埋于这一方沼泽之中。
“只?能试试看能不能借助外力了。”郁澧听见这个人说。
紧接着,就如同召唤小?猫小?狗一般,这突然出现的人朝着沼泽地外的树木蔓藤招手,同时喊道:“过?来!”
这举动莫名其妙至极,郁澧心头闪过?
疑惑间,就见蔓藤们仿佛有了生命,就像是被?主人召唤的狗,努力的扭动伸展;
着,来到他们身边。
蔓藤凝结成坚韧的绳索,将人紧紧捆住,然后一点一点的从沼泽地里拉起。
回到坚实的地面,宁耀给自己和郁澧都用了一个清洁咒,将身上脏污的泥水洗去,然后俯下/身去看郁澧受伤的眉骨。
“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宁耀伸出手,想要将郁澧的长发撩开,察看被?遮掩部?分?的伤势……
“啪!”
伸出的手被?打开,出手之人后退两步,做出了一副戒备的姿态。
郁澧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漆黑眼眸里却没有半点示弱,警惕地看着宁耀。
“你?是谁?”郁澧的声音干哑,现在他的声音并不如现实那样成熟低沉,尚且带着部?分?符合年?龄的青涩。
“你?来救我的目的是什么?”郁澧又问。
“我……”面对明显不记得?他是谁的郁澧的提问,宁耀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解释,奇怪地反问道,“救人也?要有目的吗?”
郁澧沉默,最后不知?含义的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两个锦囊大小?的袋子,抛给宁耀。
宁耀接住了,询问道:“这是什么?”
“黑色储物袋里,是此次宗门大比最终评选时,所需要的妖兽妖丹,我所狩猎收集的妖丹全部?放在这里面。”
“蓝色储物袋里,是我所拥有的财物。”
“我全部?身家尽在此处,全部?赠予于你?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郁澧说。
“嗯?”宁耀垂眼看了看那两个小?小?的储物袋。
郁澧问:“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宁耀没能回答得?上来,郁澧便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背对着宁耀离开。
“哎,等一下!你?就这么走了?”宁耀惊了,所幸郁澧现在也?
走不快,他能轻松的跟上去,“我不要你?的东西?你?的伤还没好,万一又碰到那群人呢?”
郁澧脚步不停,他的唇线紧绷着,一副难以接近的模样。宁耀去拉郁澧的手,被?猛的甩开。
封印塔里的法则继续运转,观察着这一对爱侣,发出人所听不见的嬉笑。
明明在一个时辰之前还如胶似漆的爱人,一个对着另一个千宠万宠,有求必应,现在却是用最冷漠的眼神、最恶劣的态度;
去对待对方。被?娇惯着长大的美人,又有几个能承受得?住这份落差,不产生怨念?
宁耀的手被?甩开,他愣了一下,还是把想说的话给继续说下去:“停下来休息休息,吸收灵石补充体内灵气,再给伤口擦点药治疗治疗?”
眼前那瘦得?仿佛营养不良的少年?
没有接受这一份建议,经?历了太多被?熟悉之人坑害的事情,又没有足够高强的实力护身,如今的他只?能浑身戒备,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接受任何善意。
“不要多管闲事……”郁澧眉宇之间满是冷硬,“离我远一点。给你?的东西?你?若不要便扔了,那已经?不是我的。”
宁耀没有说话,两人沉默的对峙片刻,郁澧再次转身离开。
宁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给自己施加一个跟现实里的郁澧学来的隐身咒,继续跟了上去。
哼,他才不跟小?屁孩一般见识,他可是个成熟的大人,不听这种气话!
独自行走的郁澧靠着一棵树打坐休息了一会儿,作为?整个修真界千万年?
都难得?一遇的天才,哪怕只?是短短的打坐调息片刻,也?
成功引纳吸收了大量灵气,这让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调息完毕的郁澧继续上路,他的剑没有丝毫灵气,太过?
普通,早已在入这个秘境对付妖兽之时就破碎。如今郁澧只?能从地上捡拾合适的树枝,来充当自己的武器。
这一场宗门大比最终衡量名次的标准,是根据时间结束之时每个人所上交的妖丹数量和品质所计算,上交妖丹越多,质量越好的人,排名也?就越高……
郁澧并没有放弃这一次比试,他继续去寻找落单的妖兽,到大比的时间结束之时,又重新积攒了一批妖丹。
宁耀跟着郁澧走出这个秘境,看着郁澧把本次的收获交给一个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负责清点与统计,每数一下,旁边飘浮在半空中巨大的卷轴上,对应人名字旁边的数字便发生改变。
绝大部?分?人都忙着围观自己的名次,只?除了少数的人。
宁耀发现有两个相貌平凡的人在看见郁澧出现时,突然变得?面色铁青,嘴里还在不停小?声的交流着什么。
——宁耀凝——
神去听,听见了那两个人所说的话。
“郁澧怎么会还活着?我明明亲眼看见他掉进?那沼泽里,灵力被?封住,他明明不可能爬上来!”
“见鬼,他的性?子睚眦必报,只?要他活着,就必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他杀了。”
宁耀皱起眉,记住那两个人的脸,同时去看郁澧的表情。
郁澧面无?表情,他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那两个人似的,站在一旁等待着自己的名次出来。
宁耀悄悄的站在郁澧身后,挡在那两个人和郁澧之间,然后随着郁澧的视线,看向那一张排名榜。
如今已经?统计的差不多了,宁耀在排行榜倒数第二的位置上,看到了郁澧师弟的名字。
取得?了如此差劲的成绩,郁澧师弟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羞愧与尴尬,正一脸傲然的被?一群追求者围在正中间,接受着追求者们献的殷勤。
而将郁澧引入沼泽地的二人结束了要如何对付郁澧的讨论,也?
看向排行榜,其中的一人看清自己的名次后,忍不住露出了张狂的笑意。
“这一次,我必定?是第一!”那人哈哈的笑了起来。
而在这转瞬之间,排行榜上所有人的名字通通下移一位,在那榜首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之前没有上榜的名字。
这个名字,属于无?人期待的郁澧。
场上有片刻安静,然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吵闹。
场上所有排名都已公布出来,每个门派领队的师兄或长老们,都在鼓励夸赞自己门派当中取得?
好成绩的人,安慰成绩不尽如人意的人。一时间,整个场面气氛喜气洋洋。
但在这一片和睦当中,有一个角落与这里格格不入。
身为?榜首的少年?微微垂着头,他没有得?到任何庆祝,也?没有得?到任何夸奖。
他似乎早已习惯,所以不吵也?不闹,只?
是安静的低垂着头,听着四周其他长辈对于自家年?轻修士的赞扬。
没什么了不起,并不值得?艳羡……
郁澧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突然,有一道清越的声音传入他耳内。
“哇塞,第一耶,好厉害哟!”
郁澧猛地抬起头,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侧耳倾听。
“这是哪里来的天才少年?想必日后定?是前途无?量,能成为?三界里的第一人。”
“长得?好看实力又高强,好优秀啊。”
郁澧一点一点,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人一般,缓缓的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转过?头……
可他的身后空无?一人,那声音就像是他的幻想。
能准确的说出他最渴望、最想要得?到的东西?不是幻想又是什么?
郁澧自嘲地低头笑了笑,少年?人眼底有没有被?掩盖住的落寞,但神色到底是好了许多。
哪怕只?是幻想,也?足以慰藉这样一个少年?。
个人排名之后,公布的是门派排名。
郁澧虽然得?了第一,但由于他的师弟是倒数第二,所以门派整体的排名并不高,只?位于中间的位置。
负责本次宗门大比的门派给优秀参赛选手分?
发奖品,郁澧把属于自己的奖品放好,回到自己师门所在的休息区域。
师弟因?为?没有奖品可领,所以提前一步回来了,正在对着师尊抱怨和撒娇。
“郁澧他得?了看起来好厉害的奖励,我什么都没有。”容貌艳丽的师弟嘟着嘴,“我也?辛辛苦苦的参加了试炼呀,师尊,我也?要!”
“这有何难,等回到门派,为?师从宝库之中挑选一件你?喜欢的送你?。”须发皆白的老人这样说道。
“我就知?道师尊对我好。”师弟的眼珠转了转,又问道,“那师尊也?会同样给师兄一件法宝吗?如果给的话,师兄岂不是有两样,这不公平呀!”
老人被?逗笑了:“你?说得?对,那就不给他,这样你?们有一人一件,公平得?很。”
听到这一段对话的宁耀简直被?气晕了,这算什么公平,辛辛苦苦修炼的第一,和好吃懒做的倒数得?到同等待遇,这就是所谓的公平吗?
再看郁澧,他面色平静,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偏心的对待,所以并不值得?难过?。
师父和师弟之间的气氛一片和睦,直到郁澧踏入主院当中。
那笑眯眯的老人严肃了脸色,让郁澧走到跟前。
“我听闻,这次你?的分?数,与后面的人相差不大?”老者沉声说道。
“是。”郁澧;
垂着眼看地面,如实回答这个问题。
“连拉开一半的差距都做不到,这像什么样……”老者长长的叹一口气,摇摇头,“郁澧,你?太让我失望。”
倒数第二的小?徒弟就坐在旁边悠哉的喝着茶,他得?
到了师尊所奖励的法宝。而排名第一的大徒弟,得?到的是训斥。
“发生了些意外,前半程所得?妖丹遗失,所以……”
“莫要找借口……”老者一拍桌子打断了郁澧的话,用一脸语重心长的表情继续说道,“以你?的资质,不管发生什么意外,夺得?第一都是轻而易举。为?何会遇到能够影响整个比赛结果的大意外,你?
可曾进?行反思?为?何只?有你?遇到了这种意外,其他人全都是一切顺利?这一切都是你?的问题……”
郁澧一言不发,接受着来自师父的问询。
指责声环绕着他,总归是他不好,做得?不够完美,所以才会面临这样的……
外界忽然安静下来,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将他不想听的话语隔绝。
郁澧微微睁大了眼,他没有做出其他动作,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变,就听那一个清越的声音,再次在耳内响起。
“师门有你?这样的天才,真是三生有幸。”
那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遇到意外还能夺得?第一,这是何等坚韧的心性?。”
每一次每一句,都是对他的肯定?与夸赞……
“是该好好反思一下,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优秀的呢?”
所有的否定?都被?这个声音打散,郁澧抿了抿唇,终于还是没有控制住,微不可见的勾起嘴角。
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第73章
这样?一个微小的笑容并未被郁澧的师尊发现,他继续滔滔不?绝,想要让郁澧知道这一次是?犯下了多大的失误。
但这贬低的声音都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光让人听着,就?心头微微发烫的声音和话语。
相比之下,那打着「为?他好」旗号的教训,显得那样?的不?堪入耳……
“师尊……”郁澧突然开?口,打断了白发老者的话,“我自行回?去进行反思。”
老者其实也说得差不?多了,他喝一口茶润润嗓子,一挥衣袖,让郁澧离开?。
郁澧步履如常,面?无表情的离开?前往自己的居室。
行走途中,那蒙在他耳朵上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直到他回?到属于自己的院子内关上门,那双手才开?始撤离……
郁澧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只手握住,捏紧了。
“你?是?何人,跟着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少年语气当中是?强装出来的强硬与凶恶,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身旁的虚空。
“轻一点,你?都把?我捏疼了。”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他的语调和声音都是?
软的,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被他说出来,那就?是?最顶级的撒娇;
郁澧自认为?软硬不?吃,可?在听完这一句话后,还是?下意识松了手。
那只手离开?郁澧暗道不?好,重新伸手一抓,这次抓到了冰凉爽滑的衣袖。
“别想跑,你?到底是?谁?”郁澧冷声问。
那个人没有说话,但从郁澧抓住的地方开?始,慢慢浮现出一个轮廓。
修长白皙的手指,纤细的手腕,在往上,浮现出整个人的全部形状。
那一张比春日里的阳光更明媚的脸庞上带着笑意,嫣红的唇勾着,像是?在诱惑看见的人前来亲吻。
郁澧一愣,将?手中人抓得更紧。
“是?你??”
这样?一张脸,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可?
这个人明明已?经被他以恶劣的态度赶走,怎么会还跟着他?
种种疑问浮现在心头,郁澧的唇微微张开?
又闭上,最终只问出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宁耀看着这个还不?能很好的掩盖自己情绪的郁澧,看着他眼底的紧张,笑道:“喜欢你?才会跟着你?呀。”
这句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里投下一颗深水鱼雷,黑发的桀骜少年伪装的平静被炸开?显露出被掩埋在深处的真实情绪。
郁澧将?自己薄薄的唇抿了又抿,绷成一道再笔直不?
过的线,想要尽力表现得若无其事,可?开?始充血的耳朵尖,还是?出卖了他。
少年人不?曾情窦初开?又一直身处于种种否定当中。突然得到的一句喜欢,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郁澧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基本的警惕之心,他后退一步,质问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如此大胆地跟着我潜入师门领地当中,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能有什么目的呀,当然是?见你?长得好看,一表人才,心性坚韧,所以欣赏你?呀。”
宁耀说着说着弯下腰,让自己跟只到他胸前的郁澧平行,“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很优秀吗?”
身前人漆黑的眼睛里是?不?仅没有恶意,满满的都是?
可?以溢出来的喜爱,他这样?专注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自己最心爱之人。
所以会义无反顾的冲进危险里将?他救出,所以会对他说出那么多的赞美之词。
……原来他也是?会被喜爱的。
郁澧这时候在不?知不?觉中攥紧成拳,他僵硬着一张脸,最终吐出两个字:“荒谬!”
宁耀乐了:“哪里荒谬,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然跟着你?干什么啊,我闲得没事做吗。”
郁澧不?理宁耀,他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也不?
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僵着一张脸,坐到桌子前给自己处理伤口。
郁澧在宗门大比当中还是?受伤了,与妖兽战斗时受到的抓伤,还有被信任的朋友陷害时所留下的伤口。这些伤口不?至于致命,但是?数量颇多。
郁澧将?袖子拉到手肘处,然后停下动作。
处理伤口当然不?可?能还穿得规规矩矩,而是?
需要把?外袍和里衣脱下上药。正常情况下,外来陌生访客在这时都应该离开?
可?是?旁边这个人,不?仅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还眼睛一眨不?
眨的盯着他。
但凡换一个人,郁澧都会不?留情面?直白的把?人赶出去,可?现在,这句话却?是?卡在嗓子里,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郁澧缓缓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出了房间。
宁耀跟着走出去,发现郁澧不?是?被他吓跑了,而是?在院子的角落里,到处拔某种植物。
这是?在干什么啊?
宁耀疑惑的观察郁澧的动作,郁澧收集到了足够的植物,又回?
到了房间内。他将?采摘下来的草药嚼烂了,敷在伤口上。
原来郁澧是?在用草药给自己疗伤!
可?不?是?吗!郁澧之前把?所有的财产都送给他,用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现在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有,从零起?步……
宁耀在一旁看得着急,他想把?郁澧之前给他的东西还回?去,但被郁澧冷着一张脸拒绝。
“我之前说过,这些东西给你?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如果你?也不?想要,那便毁了它。”郁澧拒绝得丝毫不?留情面?继续给自己敷上最低等的止血草。
只是?往常已?经做习惯了的动作,在这个人的注目下,似乎哪里都做不?对……
他嚼碎草药时的动作是?否太过不?雅,他上药的动作是?否太过粗鲁?
种种以前从来不?会思考的问题如今涌现在郁澧脑海当中,让他连手脚的摆放都变得不?自然……
而那人在旁边看了半晌,突然挪动到了他的身边。
“那好,不?还给你?这些都是?我的。”宁耀说道,然后迅如闪电的挑选出最好的伤药,撒到郁澧受伤的手臂上,得意道,“我就?要用我的伤药,来治疗我喜欢的人身上的伤口,你?管得着吗?”
“你?”郁澧一愣,正想说什么,突然一皱眉,上前捂住了宁耀的嘴。
下一刻,一个人形阴影出现窗外。
“师兄,你?心情可?还好?”窗外那个人开?口说话,正是?郁澧师弟的声音。
“滚。”郁澧面?色阴沉,“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和师尊说的话,得了便宜还卖乖,再烦我就?砍了你?。”
外面?的师弟嗤笑一声:“哎呀,师尊说给我随便挑一件宝贝,那我就?先回?去想一想挑什么好了。哦,对了,师尊说他有空会来考察你?的功课,让你?做好准备。”
师弟的身影从窗边消失,郁澧这才慢慢的将?捂住宁耀嘴巴的手松开?。
师弟的突然到来就?像一把?锋利的刀,撕开?
这只有二人相处的世?界,让郁澧从这一场美梦当中清醒过来。
他目光沉沉的看向宁耀:“你?是?如何瞒过我师尊,跟着我进来的?”
“就?这么隐身跟着呀……”宁耀眨眨眼,“我有独特的隐身秘诀。”
“对哦,你?得了第一,我还没有给你?庆祝的礼物!怎么可?以他有你?没有!”宁耀想起?
来师弟说的话,义愤填膺,他转过身去揉揉眼睛,揉出来一粒灵石。
宁耀把?这粒灵石捧在手心,转回?
去面?对郁澧,把?灵石递到郁澧身前,笑着说道:“身上没有其他好东西了,就?先送给你?这个。恭喜拿下第一!”
说着这话的人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他的容貌是?顶级的,肌肤吹弹可?
破,头发是?最上等的丝绸,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没有吃过苦头的少爷。
郁澧没有去看那一颗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昂贵无比的顶级灵石,他凝视着宁耀的脸庞,像是?要把?这一张脸细细描绘,牢牢记在心里。
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如此的大,就?
像是?天上飘浮的白云与地上的淤泥,短暂的交触就?已?经是?上天的仁慈。
他身边永远危机四伏,充满危险,明面?
上和暗地里的敌人源源不?断的出现。而他太过弱小,没有能力去保护好这样?的一个人。
这样?一个人,不?适合待在他身边,会受到伤害。
美梦终究有结束之时。
“你?走,待这么久也够了。”郁澧抽身而退,看向宁耀的眼角眉梢之中具是?
冷意,“别白费力气跟着我,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样?什么都不?用多想,想做什么都行,永远有人帮你?
们铺好路的娇惯大少爷。怎么,是?生活过得太顺心,所以来看看我这种泥虫怎样?挣扎求生?”
在郁澧的注视之中,眼前人那一张漂亮的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呆呆的看着郁澧。
“走,别在这碍眼,再怎么跟着我,我也不?会对你?产生好感。”郁澧狠下心,转身背对着宁耀,“不?送。”
没有人回?答,一室的安静。
门被打开?又关上,郁澧回?过头,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桌面?上放着两个储物袋,正是?之前郁澧交给宁耀的那两个。
身上还有很多伤口没有处理,但伤口的主人已?经没有心思再给自己上药。
郁澧面?朝下,慢慢的趴在桌面?上。过了半晌,他伸手将?桌上的储物袋拿下,紧紧握在手中,揣在怀里。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个人的体温,这份体温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流逝,最终全部消失,被他体温完全覆盖。
第74章
郁澧保持着这个姿势,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房门突然又被从外推开了。
郁澧猛的抬起头看向门口,在看清楚来人之时,眼底压抑不住的渴望被冷意覆盖。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宗门大比时,将他诱骗到陷阱当中,想要陷他于?死地的「朋友」。
“哟,上药呢?”比较高?瘦的那一个人打量几?
眼郁澧身上的伤口,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别浪费药了,反正人死之后也感觉不到疼痛,上药又有什?么意义?”
另一个体型中等的人接过话头:“你说?多巧,我们刚好看到你的师尊和师弟外出。你师弟在宗门大比里受了伤,你的师尊要带他去泡这里的灵泉呢。”
“这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听着这样的对话,郁澧站起身,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剑,却摸了个空。
他的剑已经在秘境当中破碎,还没来得及找新的代替,现在赤手空拳,身边还没有合适的武器。
站在门口的那两个人哈哈笑了起来。
“看着真可怜,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帮你的。”
“别挣扎了,我们既然敢站在这里,当然是有备而?来。”高?
瘦少年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你身上的伤口未愈,灵力?也还没恢复,拿什?么跟我们两个斗?”
“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自?己的修行进度太快,出了太多的风头!”
话音落下,那两个人关上门,将一个玉阵法扔在地上。那玉阵法发出光芒后迅速开始启动,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阵法之内,以保证郁澧插翅难逃。
那两人的确早有准备,不仅精力?恢复到全?盛时期,还特意拿出了压箱底的法宝。
两人做好准备,直接朝着郁澧攻击而?来……
郁澧将手中握着的储物袋放进怀里揣好,冷着脸后退,避开了第一波攻击。
“哈,你以为?能?躲得过吗!”高?
瘦少年冷笑一声?手中长?鞭自?动拐弯,换了另一个方向,直直朝着郁澧的面门抽去。
郁澧迅速用?灵气在身前凝结出一个防护盾,可防护盾被长?
鞭击中,瞬间破裂开来。郁澧抬手抵挡,手上顿时一疼,渗出红色;
鲜血……
“不自?量力?。”高?瘦少年得意一笑,“这法鞭可是我特意向带队师兄借来的,里蕴含着金丹初期修士十次攻击的力?量,你才筑基中期,拿什?么跟我斗?”
“乖乖受死!”
黑色长?边再次狠狠抽来,没有半点留情,每一招里都是浓烈的杀意。
刚开始时高?瘦少年还不太会使用?
这长?鞭,但很快他就摸索清了使用?
方法,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展开了满怀杀意的进攻。加上另外一个人在一旁协助,封锁可以前往的退路,他们很快就占了上风。
旧伤未愈,没有趁手的武器,境界上的压制,每一条都让郁澧处于?下风,面临劣势。
眼看着胜利十拿九稳,那两个人却是没有急着直接将郁澧击杀一了百了。
光是杀了郁澧可不行,他们要看这个人脸上的绝望、不甘、愤恨,这样才有意思?。
“你说?怎么你师尊光带你师弟去泡灵泉疗伤,就是不顺便带着你一起?”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谁会想看到这样一个人碍眼啊?我要是你,找根绳子吊死算了,没意思?真的,这个世界上还有看你顺眼的人吗?”
被嘲笑的少年低垂着头,阴影笼罩着他,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所有灵力?悄然集中在于?右手,郁澧静静潜伏着,等待能?够出手将敌人一击毙命的时机。
按照推算,那个人体内灵力?绝对支撑不了那人使用?那么久的金丹期鞭子,等到后期绝对会灵力?不支……
而?他可以等到遍体鳞伤,气息微弱,敌人警惕心放松之时,再做出反击。
已经这么做过不知多少次,郁澧将这一套流程熟记于?心……
学?会绝地反击,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没有人会来救他,就算他腐烂在地里,也只能?祈求一场冬雪来埋葬。
又是一鞭抽来,郁澧闭上眼,用?灵力?护住自?己的命脉,等待着反击的时机。
……反正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也不会有人心疼,所以可以尽情的用?生命来作为?赌注……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郁澧听见房门再次被大力?
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一股淡淡的香味传入鼻尖,
接着,就是整个人被温柔的热意拥住。
“抱歉,我回?来迟了。”
郁澧眼睫一颤,沉寂的心再次怦然跳动,不敢相信的睁开眼。
被他亲手用?恶劣态度赶走的人再次出现在面前,紧紧抱着他,为?他挡去即将到来的伤害。
宁耀将人抱起来,转身面对那两个敌人。
宁耀冷声?道:“你们胆子不小,谁给你们的胆量动我的人?”
……他的人?
被宁耀抱着的郁澧将拳握紧了,他紧紧抓着眼前人手臂上的衣袍,努力?不将内心情绪泄露。
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让这两个少年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他们惊魂未定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宁耀,外厉内荏的说?
道:“你、你是谁?我们跟他之间的恩怨,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宁耀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眯起眼,冷笑一声?
“怎么会与我无关,你们不就是以为?没人给他撑腰,所以才敢这么大胆的闯进来吗?”
这的确是事实,就是因为?郁澧师父的态度太过不上心,所以才会那么多人敢欺负一个资质绝佳的天才。
宁耀淡淡道:“你们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注意到郁澧的视线,宁耀转头看去,撞入那漆黑一片的眼眸当中。
宁耀缓缓地笑了笑:“他的师父不给他撑腰,我给他撑腰。”
耀眼白光亮起,将周边一切都淹没吞噬。
郁澧没有去看想要将他击杀的敌人是如何消失的,他侧着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宁耀。
看白光将宁耀的轮廓勾勒出淡淡的光,那精致的五官在光线当中模糊,整个人有如虚幻。
就像从天而?降,虚幻而?耀眼的神明。
所有的敌人都灰飞烟灭,就像从不曾出现过一样,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宁耀想将郁澧放下来,可注意到郁澧紧紧抓着他衣服的双手时,放弃了这个念头,还是继续将人抱着。
“肚子饿了吗,我出去买了吃的,尝一尝?”
宁耀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他们会来找你麻烦,我就不出去,或者带你一起出去了。”
宁耀费劲的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将所买的食物放在桌面。
“不对,还是先让我看看你的伤,我这次出去,也顺便买了伤药给你。”
宁耀连带着郁澧坐到椅子上,他想要把郁澧的衣服掀起来查看伤势,可郁澧死死的扒着他,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如同石雕一般凝固的郁澧开了口:“你怎么会还没走?”
“我为?什?么要走啊?”宁耀奇怪的反问。
郁澧更紧的抓住了宁耀的衣袖,他张开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又沉默的闭上了嘴。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的态度恶劣,根本不值得善待。不仅不能?讨人喜欢,反而?只会招人讨厌。
他已经说?了那么重的话,这个人怎么还会去而?
复返,甚至离开的原因不是因为?伤心愤怒,而?是因为?要去给他买吃的和膏药?
“你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小把戏。”宁耀殷红的嘴唇勾起,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度,“如果是其他东西?想瞒着我也就算了,我可能?看不出来,但是骗我说?讨厌我,想赶我走?”
他抵着郁澧的肩膀,将那冷酷阴鸷的少年稍稍推远了些,好方便看见郁澧的整个脸庞。
宁耀伸手戳了戳郁澧那虽还稍显稚气,但已明显展露出日后那锐利流畅线条的脸颊,朝着郁澧眨了眨眼。
“你的整个眼睛,都在说?喜欢我。”
被这样毫无保留的揭开心底所想,对于?
一个青春期的少年而?言实在是难以承受,和天塌下来也没有什?么区别……
郁澧冷着一张脸,想反驳又不想反驳,最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任由宁耀动作,
宁耀看了郁澧身上的伤口,虽然数量众多,但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一条命中要害,只有好好休息,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全?部愈合……
宁耀给郁澧身上的伤口上了药,慢慢地皱起眉。
现在的郁澧实在是……太瘦了。
青春期少年本是长?身体的时候,身形修长?
纤细很正常,但这和因为?吃不饱而?导致的瘦弱,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宁耀声?音里压着火气:“你师父不给你饭吃?”
郁澧摇摇头:“我师门在一座偏僻的山头上,那里有许多妖兽。想要吃肉便需要击杀那些妖兽,从它们身上取肉。
现在的我还难以对付它们,所以才会是这幅模样,并非师尊故意不给;
我饭吃。”
宁耀的眉头皱的死紧,已经快要压抑不住自?己骂人的冲动。
放屁,哪有这么当养徒弟的?郁澧的身手在同一辈人当中已经是出类拔萃,他都很难抓到那些妖兽吃饱,怎么郁澧那什?
么都不行的师弟,看起来就半点也不用?为?食物忧愁的样子?
郁澧从小到大,就是在这样的环境当中生长?的吗?
宁耀把郁澧放到旁边的地上站好,自?己站起身。
“这里不宜久留,我要走了。”
眼看着身旁郁澧脸色骤变,宁耀向郁澧伸出手。
“你自?己说?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宁耀问。
黑暗中的生物永远向往光明,飞蛾扑火,看不见烈焰会带来的疼痛,只会看见那耀眼的光。
所有的警惕戒备之心,在这样一个人面前,轻易就变得支离破碎。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万米深渊,他也得踏进去试一试。
郁澧握住身前的手,一字一句道:“我跟你走。”
第75章
从熟悉的人身边离开,前往陌生地?点,这?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多少会有些不舍。
但郁澧丝毫没有没有这?种感觉,他被身边的人牵着手,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身边人坦坦荡荡的带着他离开,一路从上?空飞出宗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进入市集。
修士大?多内敛,大?庭广众之下,近距离接触的人可?
以说是一个也没有。唯一几个牵着手的,是大?人带着自家小孩。
那几个小孩一看就知道是备受宠爱的,穿戴得干净整齐不说,最重要的是脸上?
那一股只有从小被宠爱着长大?,才会有的自信与?昂扬……
郁澧显然是不习惯被如此亲近的,他与?宁耀相握的掌心上?出了汗,打湿了宁耀的手掌。
郁澧压低了声音:“你不用如此拉着我,我不会走丢。”
“为?什么不拉?”宁耀晃了晃郁澧的手,同时指了指集市上?的其他孩子,“你看别人家小孩,也是牵着手的呀。”
“别人家有的,我们家郁澧当然也要有啊。”宁耀理直气?壮的说道。
什么叫……我们家郁澧?
这?句话实在是太不含蓄,直白得将郁澧砸得愣在了原地?。
宁耀便继续拉着像是丧失语言功能的郁澧在这?集市里面逛。
他也不是漫无目的的来这?里逛街,主要还是想给?郁澧。买一把适手的武器,再买几件好看的新衣服。
虽然他知道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但对于?失去了记忆的郁澧而言,这?里就是现实。
所以别人有的郁澧全部都得有,一样也不能少。
宁耀先带了郁澧去这?里最好的藏宝阁。
进入藏宝阁之后?,宁耀还不用说一句话,整个店里的伙计都被惊呆了。
不用说了,这?等容貌,这?等气?度,虽然他们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个人必定是一位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就算不是大?人物,也必定是大?人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心尖宠!
宁耀一句话没说,一手牵着郁澧,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装模作样,就这?么直接被领进了最顶层的珍宝室。
“我等这?次前来,是要挑选一把备用的长剑……”宁耀神色淡淡,“价格无所谓,直接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长剑拿出来便是。”
价格无所谓!果真是位大?人物,没有看走眼!
出来迎接的藏宝阁老板一边暗暗心惊,一边快速派人去拿珍藏的宝剑。
宝剑被拿出来,虽然不能跟郁澧那一把真正的神剑相比,但眼看各方?
面都算合格。宁耀直接扔出去一袋自制灵石,然后?带着郁澧大?摇大?摆的离开。
走到一处风景秀丽,适宜送礼物的湖边柳树下,宁耀弯下腰,将手中长剑递给?郁澧……
“试试看顺不顺手,不顺手的话咱们再去另外一家武器店,把他那里最好的剑给?买了。”宁耀说。
郁澧下颚线条紧绷,他看一眼长剑,又看向?宁耀……
“这?是送给?我的吗?”
“当然,我身边还跟着第二个人吗?”宁耀笑着反问。
郁澧抿着唇将剑接过?他拉开剑看一眼,然后?
又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眼角余光中,旁边的那个人身上?。
他人生的第一份礼物是如此贵重,放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
习剑之人爱剑如命,每一把剑都可?
以说是他们的珍贵之物,可?现在得到了如此宝剑,郁澧却发现自己压根不能将注意力?放在剑的身上?。
“喜欢吗?”宁耀问。
“喜欢。”郁澧将剑合上?了,他没有看着剑,而是牢牢盯着眼前人的脸,“很喜欢。”
“喜欢就好,不用对这?把剑这?么小心翼翼,这?把剑还配不上?你,你可?是要成为?三界第一人的大?人物。”宁耀实事求是的说。
郁澧没有说话,他整张脸绷得更紧了。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这?
个还未完全成熟,又常年生活在打压之下的少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板着一张脸,重新握住宁耀的手。
买完剑,接下来就是去买衣服。
宁耀带着郁澧来到了这?里最好的法袍店,又是同样一番操作,得到了这?件法袍店里最好的几件法袍。
宁耀在郁澧身上?比划几下,觉得挺不错,催促着郁澧去将衣服换上?。
没过?一会儿,郁澧便从换衣间里走出。
郁澧就算穿着朴素之时也挡不住一张脸;
长得好看,是个在人群当中,让人一眼注目的少年。如今换上?了更好的衣袍,简直是闪闪发光。
如此高调其实不符合郁澧的性格,但是如今,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另一个人对他的看法和评价。
宁耀在看到郁澧的新装扮之后?眼前一亮。
“好看!”宁耀拉着郁澧摆了几个造型,肯定的点点头,“不愧是我的人,从小就这?么优秀,这?得让多少少年少女?芳心暗许啊。”
一句话下来,成功说得郁澧脸上?温度升高。
有多少人会因此对他产生爱慕之情,那半点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这?个人的看法。
他抬头看向?宁耀:“那你喜欢吗?”
宁耀一愣,笑道:“喜欢啊,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弯下腰,将郁澧衣襟处的一点褶皱抹平,同时轻声细语的说道:“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不管是谁,只要有点眼光,都会对你产生好感。那些不喜欢你的人,不过?是嫉妒罢了。”
郁澧垂眸,看着衣襟处那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太过?于?多了,短短一天之内,就从这?
个人的口中,听到了比过?去所有年岁里加起来,还要多上?数倍的夸奖。
在这?个人口中,他各方?面都优秀至极,处处值得喜爱。
而他在过?去十?几年中听到的各种否定,都是因为?他人的嫉妒与?阴暗……
错的不是他,是这?个世界……
郁澧重新被握住手,走出店铺,走到外面的街道上?。
太阳从云层之后?露出头,金色阳光洒落大?地?。
温暖的阳光包裹着他,驱散他身上?
的阴寒之气?。前进道路上?的黑暗被照亮,像是到处都有光明?的未来……
买完东西,宁耀打算带着郁澧先行撤离,找个山清水秀又没有人的地?方?隐居……
虽然现在事情发展顺利,但这?个封印塔肯定不会这?
么轻易就放过?他和郁澧,后?面肯定还有手段在等着他。
而且除了要保证他和郁澧的安全,还得尽量想办法找出摧毁制作封印塔的方?法,不能掉以轻心。
宁耀这?么想着,买了一份地?图,大?致确定接下来要去到哪里隐居后?带着郁澧离开这?个;
集市……
在离开之前,宁耀尝试了一下用郁澧的新剑飞行,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用这?
一把新剑飞起来,并不能像现实里一样,轻松操纵郁澧的剑。
算了,肯定不是他的问题,是这?把剑还没能和郁澧心剑合一的原因。对随便用用的剑,果然还是不能要求太高。
好在自从参悟了神迹留给?他的力?量后?要飞行对于?宁耀而言也挺简单,完全可?以御风而行,所以能不能操纵剑都无关紧要。
“抱紧我哦,否则你就会掉下去,啪叽摔到地?上?捡都捡不起来了!”宁耀趁着这?个机会吓唬郁澧。
“嗯。”郁澧回答,“我抱紧了。”
宁耀得意洋洋,觉得自己成功吓唬到了郁澧,于?是高高兴兴的往目的地?飞行……
但这?一次飞行并没有那么顺利,不速之客的到来,终止了宁耀向?前的脚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郁澧那看似和蔼,白发苍苍的师尊。
“这?位道友……”郁澧师尊拦在宁耀的前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突然到访,带本?座首徒离开,也不经过?本?座同意,这?恐怕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宁耀装作听不明?白,“我喜欢就是规矩,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了。郁澧,你来告诉他,你是要跟他回去,还是跟我走?”
郁澧回答得很快:“跟你走。”
宁耀笑了一声,看向?郁澧师尊:“听见了吗?”
郁澧师尊面色阴沉,他半威胁的唤道:“郁澧。”
郁澧丝毫不退却的直视自己师尊的视线,更紧的抓住了宁耀的手。
劝说不成,郁澧师尊也不再多费口舌,抽出自己的佩剑,直接动手。
可?他还没能真正的靠近宁耀,天际风云突变,数道深紫色的惊雷从天而降,劈在了他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