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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样一来少夫人就并非单单只有世子的喜欢,底气也能更足几分,传出去府里的人更要敬着少夫人这个新妇呢。

少夫人得了这份儿体面,碧柔如何能不替少夫人高兴。

崔令胭想了想,莞尔一笑对着碧柔道:“你说是不是世子瞧着我平日里无事做,都有时间做寝衣了,这才吩咐观言送了这些过来?”

碧柔含笑摇头:“哪里会呢,世子定是早就心中有这个打算了。不过,少夫人得了世子的信任和喜欢也是真的,要不然世子断不会如此快就将这些交给少夫人。”

世子是淑宁长公主之子,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好东西,岑氏这个继母不好惦记世子的私产,可少夫人这个当妻子的,管着这些却是理所应当的。

梧桐院这边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卫国公府。

清德院里,窦老夫人听说了此事,微微诧异一下,含笑道:“咱们秉之性子瞧着清冷,可内里也是个心疼媳妇的,这不,才几日功夫就将家底交给崔氏了。”

第66章 攀附

二夫人贺氏还有大姑娘陆丹嬿正巧过来给窦老夫人请安,此时也知道了这事情。听窦老夫人这般说,贺氏脸色微微一变,附和着窦老夫人这个当婆母的,开口道:“世子一向是个面寒心软的,崔氏的性子又正好对了世子的心思,如此一来他们夫妻自然相处得好,这也是崔氏的福气了。”

窦老夫人含笑点了点头,笑道:“是这个理,崔氏性子是不错,这才能叫秉之另眼相待,这般快就将私库的事情交给了崔氏。崔氏先拿私库练练手,等到上手了,也能跟着你大嫂学学管理中馈,毕竟她是长房的孙媳妇儿,虽然年纪小,可该给她的体面府里还是要给的,免得传出去外头的人说咱们府里看低她这个自小养在外头的侯府姑娘,倘若再拿崔令徽和她相比,不知又要闹出多少流言蜚语来叫人烦心。”

贺氏诧异于婆母对崔令胭这个孙媳妇的喜欢,可她进府多年,一向知道婆母最是喜欢陆秉之这个孙儿,爱屋及乌之下对崔氏格外照顾也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崔氏也真是好福气,哪家的新妇才刚嫁过来就能叫夫君和祖母如此看重。

想到自己当初嫁进卫国公府时,妯娌是身份贵重的淑宁长公主,虽长公主不见得看得上这管家的权力,多半都交给身边嬷嬷安排,可那个时候她心中也是羡慕的,甚至想过长公主瞧不上的事情交给她这个二房的夫人来做岂不更是妥当,彼此都能如了心意。

只是这话她藏在心里半点儿都没敢表露出来,后来淑宁长公主故去,她还以为自己能接手中馈。哪知岑氏这个继室进门,窦老夫人一向是重规矩的,这管家权也没叫她这个二房媳妇插手,直接又到了岑氏手上。如今见着崔氏这个孙媳妇刚进府就得了这份儿体面,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崔氏才进门,倒是压了二房一头,甚至将岑氏这个婆母的风头都压了过去。说句不好听的,这侯府除了老夫人和国公爷,也就陆秉之这个世子和崔令胭这个少夫人尊贵了。

旁人,哪怕是她和岑氏这个当长辈的,也没这份儿体面。

她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女儿陆丹嬿,见着女儿眉眼含笑,没有说出什么不妥当的言语来,莞尔一笑道:“母亲这般体恤崔氏这个孙媳妇,是崔氏的福气。儿媳倒想着和婆母讨个恩典,若是崔氏帮着管家,不如叫丹嬿跟着崔氏这个嫂嫂一块儿学学,这样往后她嫁人后也能周全些。”

窦老夫人知道贺氏的心思,贺氏一向比岑氏这个继室聪慧,说话也有分寸,她这般开口,窦老夫人这个当婆母也不好拂了她的脸面。

“你既然开口了,等日后崔氏掌管中馈,就叫嬿丫头也跟着崔氏这个嫂嫂学一学。”

“崔氏才嫁进门,丹若素日里又任性骄纵,嬿丫头你多往梧桐院陪陪你嫂嫂,免得她一个人闷得慌,觉着咱们国公府的姑娘一个个都疏远她。”

窦老夫人这般说就是应承了。

贺氏脸上露出笑意来,陆丹嬿也起身笑着谢过窦老夫人这个祖母。

“有祖母这句话嬿儿就安心了,这些日子嬿儿也想着去梧桐院拜见嫂嫂,和嫂嫂多相处相处。只是嫂嫂才刚成婚,嬿儿怕上门扰了嫂嫂。”

窦老夫人含笑道:“既是一家子哪里需要这般多的顾忌,顾忌多了显得外道生分了。崔氏虽自小不在京城长大,可性子是极好的,你们姑嫂好好相处,我这当长辈的瞧着也高兴。”

贺氏又陪着窦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才带着女儿陆丹嬿告辞出来。

走出清德院,贺氏脸上的笑意才收敛了几分,带着几分感慨道:“老夫人一向最疼世子,可我也没想到老夫人竟能爱屋及乌偏心成这样。崔氏进门还不到半月,老夫人竟就想着叫她掺和中馈之事了。我当了这么多年的二房媳妇,也没见老夫人给我这个体面,叫我也插手插手这国公府的事情。”

“长公主不在了,咱们二房却依旧仰人鼻息,在长房手底下过活。若世子身子健健康康没有中毒便罢了,可我瞧着世子如今和崔氏这个新妇还未圆房,身子多半是不妥的,老夫人这会儿倒是抬举起崔氏这个孙媳来,也不想想若是崔氏一直是完璧之身,哪怕如今掺和中馈,日后难道不会被人非议吗?”

陆丹嬿打小就知道母亲作为这个二房媳妇心中的那些委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那能怎么样呢?祖母偏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再说,崔氏不掺和中馈,也轮不到咱们二房的人。好歹母亲方才开口,女儿也能跟着崔氏这个嫂嫂学一学,好歹传出去也有几分体面。不像如今,只能

跟在母亲身边看看咱们二房的账册,可咱们二房总共那么些人,有多少家底呢?”

贺氏眼底露出几分黯然和委屈来,迟疑一下,像是不经意间开口道:“丹嬿你若不是出自卫国公府,这回二皇子选妃,说不定你也有个机会呢。只可惜,唉,淑宁长公主和世子的风光咱们半点儿都沾不上,反倒因着这层关系,有些机会咱们也轮不到。”

陆丹嬿脸色微微变了变,扶着贺氏朝前走去:“母亲别说这些了,淑宁长公主当初和先皇后交好,咱们卫国公府就注定和贵妃还有二皇子不是一条船上的。更何况,之前世子中毒一事还和二皇子有关系,这个二皇子妃的位置旁人兴许能想,女儿却是万万不敢想的。”

“只盼着最后登上大位的不是二皇子萧则,要不然咱们国公府不知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呢。”

贺氏眼底也露出几分不安来,好在全京城都知道因着先皇后的缘故,皇上对淑贵妃再无半分恩宠,对淑贵妃所出的二皇子萧则也恩宠平平,甚至多了几分挑剔,论起恩宠来还不如陆秉之这个外甥,所以贺氏饶是心中有些不安,也觉着最后登上大位的不至于是二皇子萧则,对于女儿不可能入了淑贵妃和二皇子的眼也没多少惋惜了。

贺氏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女儿往住处去了。

宁寿侯府

二皇子萧则要选皇子妃的消息传了开来,且太后举办赏花宴许是顾忌宁寿侯府体面,竟也给侯府送来了帖子。

翟老夫人收到帖子,就派人将崔令徽这个大姑娘叫了过来,和崔令徽说起了这事儿。

崔令徽听到她能够参加赏花宴,心中有些高兴,不禁想着前世她能叫二皇子萧则动心,甚至允诺日后若是得了大位,便废黜二皇子妃郑氏,叫她当这个皇后,心中就愈发动容了。

这辈子她重生回来已是陆秉之中毒之后,为着躲开陆秉之做了那些事情叫她坏了名声,她大抵是没资格当这个二皇子妃,这回进宫参加赏花宴也无人觉着她会入了萧则和淑贵妃的眼。

可她要做的不是当这个二皇子妃,而是入了萧则的眼,攀上萧则这个二皇子。

哪怕,是当萧则的侧妃呢?皇子的侧妃身份尊贵,地位甚至要高出高门大族的主母一些。

起码她成了萧则的人,日后见着崔令胭这个卫国公府少夫人的时候,无需觉着低了她一头,更无需被人拿当初百般手段不惜坏了名声也要退婚的事情嘲讽她了。

而且,她了解萧则的性子,萧则一向最要脸面,若能叫她当了他的妾室,叫陆秉之颜面尽失,萧则一定会动心的。

“徽丫头,你得了这份儿帖子想来是太后娘娘顾忌咱们宁寿侯府的脸面,说到底也是顾忌世子和胭丫头这个世子夫人的体面。你进宫参加赏花宴只当是寻常的宴席吧,莫要多想,凡事要想着咱们侯府的体面。等你回来后祖母由着你去外头散散心,或是去你外祖母那里陪你外祖母多住一些时日。”

“咱们祖孙相处多年,祖母自然是心疼你的。等过上一年,自会给你寻个好婚事。”

崔令徽拿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想起上辈子她不得陆秉之喜欢,在国公府日子艰难,回了侯府祖母却是怪她性子太傲不知放下身段讨好陆秉之这个夫君,那时她没有娘家可靠,在婆家又是那般艰难,心中不知有多少怨恨。

这会儿听到祖母翟老夫人这般说,只觉着讽刺和可笑,祖母眼中都是利益,何曾真正疼爱过她,更何况她如今处境这般尴尬,祖母心里怕是早将她踩在泥里了。

如今说这话,分明是拿她当傻子哄呢。

这般想着,崔令徽愈发想着要攀上萧则,哪怕当萧则的侧妃,不然日后在这宁寿侯府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是,孙女儿知道轻重,孙女儿如今身子不好,自然只能当个陪衬,不会生出什么妄想来的。”

“而且,陆世子中毒一事和二皇子有关,二皇子选正妻,自然不会落到咱们宁寿侯府头上。”

听她这么说,翟老夫人也觉着自己是有些糊涂了,竟然叮嘱这些个话。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着崔令徽道:“行了,徽丫头不必在这里陪着我了,回你院里去吧。这几日好好调养身子,莫要赏花宴时气色不好,叫人编排非议,坏了咱们宁寿侯府的名声。”

翟老夫人这般说着,又吩咐大丫鬟玳瑁道:“你去拿几盏血燕给徽丫头带回去,叫她好好调养身子。”

待崔令徽出后,翟老夫人才带了几分失望和惋惜道:“好好的侯府长房嫡出的姑娘,如今却是为着婚事发愁,走出去都叫人笑话,要我说,太后倒不必给侯府这份儿体面。我倒宁愿徽丫头待在侯府,免得去外头叫人指指点点坏了咱们宁寿侯府的名声。”

玳瑁轻轻一笑,宽慰道:“太后给侯府体面,也是看在世子和三姑娘的份儿上,说到底也是件好事呢。而且,大姑娘也不好总躲着不参加宴席,多出去走走,那些人议论几回也就淡了心思,说不定对咱们侯府和大姑娘更好呢。”

第67章 送客

陆秉之将私库交给崔令胭掌管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卫国公府。

这般举动着实叫人羡慕,以至于府里那些私下里觉着世子身子不妥,以至于世子妃崔令胭至今都是完璧之身而生出来的那些同情也少了几分,甚至觉着少夫人倘若能这般得世子喜欢,日后哪怕没有子嗣,从旁过继也未必过的比其他高门大族的主母差,而且,世子心中有愧,更会给少夫人诸多补偿的。

更何况,世子体内的余毒也未必清除不了,说不定少夫人如今和世子彼此扶持的情分反倒是日后最大的助力呢。

因着这些心思,府里上上下下对于崔令胭这个刚进府的少夫人愈发多了几分敬重。

等到清德院传出消息,说是老夫人很是高兴世子这个安排,甚至提及等到少夫人对松雪堂和梧桐院的事情熟悉了,要叫少夫人跟在大夫人岑氏跟前儿掌管国公府中馈,这份儿羡慕和敬重就愈发多了几分。

崔令胭能感觉到府里的丫鬟婆子对她的态度更敬重了几分,心中颇为唏嘘,也对陆秉之这个夫君生出感激来。

这人瞧着性子清冷,实际上做出来的事情最是体贴不过了。

对比那个梦中表哥戚绍章的刻薄无情,嫁给陆秉之对她来说当真是老天眷顾了,崔令胭觉着许是老天见着她吃了那么多的苦,所以拿这桩婚事来补偿她。

哪怕日后陆秉之会入主东宫贵为太子,到时候她这个少夫人会被人觉着配不上太子妃的位置,甚至日后会有各种波折,崔令胭也依旧感激老天给她的这份儿眷顾。

她在陆秉之身上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他不求她回报,对她好哪怕不是因为感情,也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所以他肯给她这份儿体面,肯护着她。

她不敢求太多,他对她的各种照顾已经叫她很是暖心了。

崔令胭收起了这些心思,继续看着手中的名录。

私库的东西一样样都入了册,配图入库的时间都详细明了,所以崔令胭看起来并不费劲儿。

正看得入神,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丫鬟的请安声传了进来:“奴婢见过大姑娘,见过二姑娘。”

崔令胭听到这声音,眼底露出几分诧异来,陆丹嬿过来她并不意外,可陆丹若之前在牡丹院对她这个嫂嫂还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这会儿怎就肯登门了?

看到桌上厚厚的册子,崔令胭心中明白了几分,合上册子起身从软塌上站起身来,含笑走到了门口。

丫鬟早已打起帘子领着陆丹嬿和陆丹若进来。

彼此打了个照

面,陆丹嬿福了福身子,嗓音轻柔叫了声嫂嫂,又道:“我和二妹妹没打招呼便上门了,嫂嫂可莫要怪罪才是。”

崔令胭轻笑一声,伸手将人扶了起来:“大姑娘说得哪里的话,我既进了陆家的门自是这家里一份子,大姑娘这般客气倒外道了。也是我这几日忙,没想到请两位妹妹来这梧桐院坐坐,咱们姑嫂说些话亲近亲近。”

崔令胭说着,领着陆丹嬿和陆丹若到了屋里,又吩咐碧桃拿点心和茶水上来。

崔令胭想要陆丹嬿往软塌上坐,陆丹嬿客气拒绝了,拉着陆丹若在下头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崔令胭也是客气客气,见着二人这举动,便含笑往软塌上坐了。

碧桃奉上茶水,一股醇厚的茶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陆丹嬿拿起茶轻轻抿了一口,赞道:“还是嫂嫂这里的茶好,若我猜测没错,这该是宫里头赏赐的吧?咱们国公府虽体面显赫,可这样的好茶却也不常能喝到,还是嫂嫂有福气。”

陆丹若坐在一旁,听着堂姐这话,心中颇为不屑。在她眼中,崔令胭虽是宁寿侯府嫡出,可自小不在侯府长大,而是养在戚家那样的小门小户,这样的人哪怕嫁到了卫国公府成了陆秉之的妻子,当了这府里的少夫人,也不值当她们国公府的姑娘这般费心讨好。

堂姐虽是二房的姑娘,可也自小在国公府锦衣玉食养大的,怎就在崔氏这个嫂嫂面前这般伏低做小,句句讨好,也不怕被崔氏看低了去。

这般想着,她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弥漫在唇齿间,当真是好茶。

这般好茶自然是宫中赏赐下来,或是陆秉之私藏的,可这对夫妻是半点儿都不敬着长辈,一星半点儿都没往母亲那里送过,定是从没将母亲这个继室放在眼里。

有了这样的心思,陆丹若就觉着原本很是醇厚的茶也觉着有些喝不下去了,她的视线落在坐在软塌上的崔令胭身上,见着她身上穿着件粉蓝色蜀绸缂丝褙子,梳着流云髻,发上的簪子也分外名贵,这般打扮叫崔令胭整个人都显得素雅贵气,这般贵气着实叫人有些刺眼。

明明她之前还听小姐妹们私下里说崔令胭头一回进宫参加赏花宴穿的还是继姐崔令徽的衣裳,她刚听到时觉着不可思议,甚至觉着崔令胭好歹也是侯府嫡出,怎就这般惨呢?当真是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回了府里连件赴宴的体面衣裳都没有,过得还不如她身边的大丫鬟体面。

也是因着这缘故,在她听到崔令胭要代替崔令徽嫁给陆秉之时心中便看低了她几分,哪怕后来崔令胭当真嫁到国公府,得了祖母窦老夫人和陆秉之的喜欢,她心里也没有高看崔令胭这个嫂嫂几分,她甚至觉着,崔令胭嫁过来是攀了高枝儿,就该谨小慎微,讨好着她这个小姑子。

可事实却和她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崔令胭嫁过来后得祖母和陆秉之喜欢,从未在母亲这个婆母跟前儿立过规矩,更是从未讨好过她这个小姑子。

如今见着崔令胭这般打扮,陆丹若心中有些不平,觉着崔氏根本就不配享受这些。

待看到桌上放着的账册时,陆丹若又想到了母亲说过陆秉之私库里的东西都要比整个卫国公府的贵重了,母亲心中不是没有惦记这些,只是顾忌着陆秉之的身份,顾忌着宫中的太后娘娘,这些年一直没好开口。

可这些,如今都到了崔令胭手中,哪怕只是管一管,也足以叫人羡慕嫉妒了。

陆秉之对自己人又格外大方,他待崔氏也很是喜欢,只要崔氏看上的,多半也舍得给了崔氏这个妻子。

崔令胭管着这私库,不知能得了多少好东西,甚至连已故淑宁长公主的嫁妆说不得她都能动用了。

嫉妒顿生,她忍不住开口道:“听说兄长将松雪堂和梧桐院的私库都交给了嫂嫂掌管,这可是真的?嫂嫂毕竟才嫁进门,之前又一直待在戚家,没有学过管家之事,这般轻易接了这账册,嫂嫂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处理不好,惹得兄长不快吗?”

“都说人贵有自知之明,嫂嫂若是一味逞强接了这担子,日后管不好没得叫人笑话,传出去对咱们卫国公府名声也不好,要我说,嫂嫂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陆丹若这话说得直接,甚至丝毫不给崔氏这个嫂嫂脸面,说崔令胭自小在戚家长大,并未学过管家之事。

随着她话音落下,屋子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陆丹嬿心中咯噔一下,有些后悔和陆丹若一块儿过来。她也没有想到陆丹若竟骄纵任性成这个样子,崔氏再如何也进了卫国公府的门,如今陆秉之又将私库都交给她管,可见是喜欢信任崔氏这个妻子。

这般看重,陆丹若不想着讨好崔氏这个嫂嫂,怎就三言两语就将崔氏给得罪了呢?

她要得罪人,也别带累了她这个堂姐才好。

陆丹嬿心中暗恼,才想开口替崔令胭解围,就听崔令胭轻笑一声,对着陆丹若道:“丹若你这话说得倒叫我这个当嫂嫂的不理解了,世子既将钥匙和账本都交给了我,我自然会好好学着管理。若有哪里不会,左右有世子这个夫君帮衬着,若世子不得空,也可去清德院求祖母指点,想来祖母不会因着这些就看轻了我这个孙媳的。”

“我和世子这婚事也算是太后娘娘赐婚,祖母也是满意的,怎么,丹若你这当小姑子的觉着我这个嫂嫂配不上世子,不该进了国公府的门吗?”

崔令胭声音温柔,可字字句句都没将陆丹若那些话含糊过去。一番话说下来,直叫陆丹若面露难堪,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我只是随口问一句,担心嫂嫂能力有限非要逞强,嫂嫂怎就连个好赖话都听不得,非要安个罪名给我,难道,别家的嫂嫂也是这样对待府里小姑子的吗?嫂嫂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

崔令胭听了她这番辩解和质问,笑意收敛了几分,带着几分嘲讽道:“别家的小姑子也不会如你这般不懂事吧?之前在牡丹院你便没给我这个嫂嫂脸面,我念你年纪小又是国公府的姑娘,定是自小被宠坏了,便不与你计较免得叫人看了笑话。可一回便罢了,今日你登门,依旧是这个态度,我这当嫂嫂的也不是泥捏的性子,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与你计较,要让着你才是。”

“我的脸面是小,世子的脸面是大,你不敬我便是不敬世子这个兄长。”

不等陆丹若开口,崔令胭便对着碧柔吩咐道:“二姑娘怕是喝不惯我这里的茶,你送二姑娘出去吧。”

她这话就是要直接赶人了。

一时间,屋子里很是安静。

陆丹若又羞又恼,她心里本就不喜崔令胭这个嫂嫂,见着崔令胭得了好大的体面更是苦闷,这会儿见崔令胭这般不给她体面,竟要当着一屋子丫鬟和堂姐陆丹嬿的面要将她赶出去,瞬间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记耳光,叫她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她直接便将桌上的茶盏挥到了地上,恼火道:“走就走!你当我爱往这梧桐院来呢!这世上哪家的嫂嫂会是你这般样子?也就崔氏你自小不在京城,才这般没有礼仪规矩,刚进府就苛待起府里小姑子了,传出去我看外头人怎么看你!”

“别以为如今得了体面就风风光光旁人都能瞧得起你了,你不过是捡了崔令徽不要的婚事,你至今都是完璧之身,日后没有子嗣,我看你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她这话便着实有些过了,陆丹嬿脸色一变,训斥道:“住口!二妹妹你这话也太过了些,快给嫂嫂道歉!”

陆丹若带着几分嘲讽看了陆丹嬿一眼,抬脚就往外头走去。

陆丹嬿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见着陆丹若走远了,才带着几分歉疚替陆丹若赔罪道:“二妹妹一向任性,等回去了我私下里劝劝她,好叫她过来给嫂嫂敬茶赔罪。”

“也是我不对,不该带着丹若一块儿过来,我还想着她到底是长房的姑娘,我过来拜见嫂嫂,若是不叫着她,没得叫人觉着长房姑嫂不和,编排出什么话来。”

说这话时,陆丹嬿有些歉疚,起身就对着崔令胭福了福身子以示赔罪。

崔令胭拦住了她:“她说错了话与你这个堂姐有何干系?”

崔令胭说着,拉着她到软塌前坐了下来,又叫碧桃将地上碎裂的茶盏收拾了,重新上了茶水和点心。

陆丹嬿心里有些诧异,觉着崔令胭身上有股旁人没有的气质,从她的举动里也能看得出来。

若今日换了旁人,多半会将这份儿委屈藏到心里,等过后和世子诉苦或是告到窦老夫人那里,很少会直接就这般翻脸。

可崔氏偏偏就撕破了脸将陆丹若赶了出去,胆子也实在是大,她难道就不怕外人指指点点说些闲话?不怕得罪了岑氏这个婆母,不怕祖母心里觉着她这举动不妥?

一时间,她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感觉,有些诧异,也有些羡慕崔氏的勇气。

明明崔氏出身比不上她这个国公府的姑娘,甚至自小不在侯府长大,不被生母疼爱,可偏偏崔氏身上有她没有的勇气和胆量。

母亲总说女子身上不要太有锋芒,不然不会被日后的夫君喜欢,她深以为然,也为之努力,觉着多读些书能叫她气质温婉,身上透着叫人喜欢的书卷气。

可这会儿见着嫂嫂崔氏如此,她心中有些动摇了。是不是,人还可以这般活着。

第68章 心虚

陆丹嬿心中起了这样的心思,不免动摇了几分,她强自按捺下这些心思,又陪着崔令胭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起身告辞,出了梧桐院。

丫鬟琥珀轻轻松了一口气,待走远了些才忍不住出声道:“姑娘,少夫人之前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今日竟然如此不给二姑娘脸面,奴婢方才在屋里战战兢兢,真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亏得姑娘还能继续留下来和少夫人说话。”

陆丹嬿目光有几分复杂,开口道:“我也没想到嫂嫂会这般按捺不住,直接就将二妹赶了出去,按理说,她嫁进国公府算是高攀,哪怕不是咱们国公府而是嫁去别家,作为新妇对于府里的小姑子总是忍让几分,哪怕这小姑子骄纵任性,可为着自己的名声忍不了也必须忍了。可嫂嫂今日却是这般行事,真真是叫人诧异。早知会如此,今日我就不该叫二妹一块儿跟我过来,谁能想到竟闹出这等事情来。”

琥珀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却也忍不住道:“少夫人行事叫人诧异,可二姑娘说话也太难听了些,泥人都有三分性子,二姑娘当着少夫人的面提起戚家,说起少夫人能力不足,便是当着丫鬟婆子的面打少夫人的脸面,少夫人恼怒也是应该的。”

“事情闹到如此境地,二姑娘才是最没脸面的那个。这会儿牡丹院里,大夫人听到了不知有多生气,脸面简直是被自己的儿媳往地上踩,这世上哪个当婆母的能忍得下这口气。”

陆丹嬿有些头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又不是亲婆母,再说祖母多半还是要护着嫂嫂的,咱们先观望观望,看看祖母那里是何反应吧。”

见着自家姑娘面露疲惫,琥珀也知道自家姑娘心里头不痛快,明明上门来和少夫人这个嫂嫂交好,这会儿弄的如此尴尬,说不得大夫人岑氏知道了此事心里头还要怪她家姑娘呢。

“姑娘,咱们先回去吧,左右咱们也管不了,不如等等看。”

陆丹嬿点了点头,这会儿她也不能去陆丹若那里,免得嫂嫂崔氏心里头怪罪,只能先回自己院里了。

明日她再叫人送份儿赔礼给崔氏,将这事情给周全了。

至于陆丹若,她暂时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这般想着,陆丹嬿便带着琥珀一路往自己所住的院子去了。

屋子里

碧桃带着几分不安看向了崔令胭:“姑娘这样不给二姑娘这个小姑子脸面真得好吗?这样一来,不是将大夫人这个婆母给得罪了?而且,姑娘才嫁进门,身为嫂嫂这般不给小姑子脸面,也不知府里那些丫鬟婆子会如何编排姑娘,若是对姑娘的名声受损,又该如何是好?”

“而且,二姑娘和世子虽并非一母同胞,可到底也是继兄妹,若是世子知道了此事,不知会不会觉着姑娘做得不妥当?若是为此惹得世子不快就太不值当了。”

碧桃自小在崔令胭身边伺候,心里头也是恼怒陆丹若不敬着崔令胭这个嫂嫂。可恼怒归恼怒,她不情愿因着二姑娘的事情惹得世子对她们姑娘生出不快来,觉着姑娘这个妻子不贤惠不大度。

世子对姑娘这般好,她就更不想世子对姑娘生出误会了。

崔令胭见着碧桃着急,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心,她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这般快就得罪她,也想当个大度的嫂嫂,可她今日这般不给我脸面,我要是忍了,往后还不知有多少等着我呢。”

“我是她嫂嫂,我的脸面也代表世子的脸面,放心,世子不会因着这个责怪我的。”

听自家姑娘这般说,又想到这几日世子对姑娘的好,碧桃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姑娘说得也对,二姑娘那般性子,若是纵容着,往后姑娘这个当嫂嫂的怕就要事事都要让着她这个小姑子了。

而且,这些账册私库又不是公中的,而是松雪堂和梧桐院的,算是世子的私产,二姑娘这个小姑子替世子操这份儿心做什么?更何况,又不是一母同胞,二姑娘这般惦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将世子的这些私产当做自己的了,哪里来的那般大的脸呢?

碧柔轻轻一笑,上前一边收拾茶盏一边道:“奴婢觉着少夫人做得对,国公府这样的高门大族,脸面就是最要紧的。若一次忍让了,往后次次都要忍让。而且,少夫人聪慧,知道二姑娘受不得激,惹得二姑娘说出那番不敬的话来,甚至说出少夫人这门婚事是捡旁人不要的,这话传出去,二姑娘就最没理了,也是打了世子的脸面,如此一来,谁都怪不得少夫人这个当嫂嫂的。”

“若奴婢猜得没错,老夫人听到这事情定会动怒,会责罚二姑娘以儆效尤的。”

崔令胭想到窦老夫人平日里的性子,心中也是这般想的,她点了点头,道:“如此就最好不过了,咱们等等看吧。”

牡丹院

岑氏看着哭得眼睛通红的女儿,气得身子都在发抖:“她怎么敢,她才嫁进来几日就敢如此欺负你这个小姑子,分明是打我这个婆母的脸面!她就是恼你说错了话,也不该直接赶人,这若是传出去,咱们母女在府里还有什么脸面?”

陆丹若心里头不甘,一边哭一边道:“我哪里说错了,崔氏就是在小门小户家里头长大,哪里有这个资格管着松雪堂私库里的事情呢?母亲,您不知道桌上那厚厚的册子有多显眼,陆秉之一人的私产,怕真是比咱们整个国公府都要多。之前他防着娘这个继母,咱们是半点儿都沾不到好,可崔氏一进门就得了这份儿脸面,她配吗?”

“父亲也真是偏心,那些东西里是有宫中赏赐,可父亲肯定私下里也给了陆秉之好些,说不定咱们长房的东西大多都搬到了陆秉之那里,咱们母女才是个傻的呢?”

岑氏本就因为女儿被崔令胭赶出来没有脸面的事情心中动怒,这会儿听女儿这般说,愈发觉着这话刺耳,便一下子就站到了女儿这边,全然不顾女儿对崔氏这个嫂嫂不敬所以才被赶出来的事情了。

岑氏冷着脸道:“崔氏好生放肆!我倒要好好和崔氏说道说道,问问她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来人!去将少夫人叫到牡丹院来,就说我有话和她说!”

丫鬟落梅有些迟疑,才犹豫着,外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窦老夫人身边的孙嬷嬷过来了。

孙嬷嬷是窦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岑氏听着她过来,面色微微变了变,心里头不由得咯噔一下。

等到孙嬷嬷进来,说明了来意,岑氏的脸一下子变了。

陆丹若更是脸色苍白,带着委屈忍不住道:“明明是崔氏欺负我这个小姑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我这个小姑子赶出来,祖母如何还说我骄纵任性不敬着崔氏这个嫂嫂,竟要叫我去祠堂罚跪?我不认,我才是那个没了脸面

的,祖母为何要如此偏心崔氏?”

孙嬷嬷听着陆丹若这般不着调的话,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面色严肃道:“二姑娘,容老奴说句实在话,您一口一句崔氏,冲着这个就是对少夫人的不敬,罚您跪祠堂是半点儿都没委屈了您的。”

“您说老夫人偏心,老夫人罚您跪祠堂就是为着姑娘好,已是偏着姑娘这个嫡亲的孙女儿了,要不然,今日冲着您说出的那些话,就该动家法了!”

陆丹若一下子愣在那里,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祖母窦老夫人竟还想着动家法,她的脸色愈发白了几分,一双眸子里噙着泪,除了委屈,还带了几分惶恐。

陆丹若下意识就朝母亲岑氏看去。

岑氏听着“家法”二字心下也漏跳了一拍,未等她开口,孙嬷嬷便对她道:“太太怕是不知道二姑娘到底说了何等混账话吧,这些话太过不敬,老奴也不好说,大夫人可私下里问问二姑娘,看看二姑娘有没有和大夫人您交代清楚。”

孙嬷嬷话音落下,岑氏就猛地朝陆丹若看去。

陆丹若方才也是说一半留一半,只说了自己受了多少委屈,对于她不敬崔氏的那些话,只说了一丁点儿。

以至于岑氏觉着崔令胭这个当嫂嫂的太过小心眼儿不够大度,为着一些可大可小的话当着一屋子丫鬟婆子的面将女儿赶出去。

她只一想着女儿那时的难堪,心中如何能不为膝下唯一的女儿委屈不甘。

陆丹若对上岑氏质问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就避开了她的视线。

知女莫若母,岑氏见着她这样,如何还不知道孙嬷嬷这话是真的,不禁脸色铁青,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嬷嬷也没给岑氏脸面,开口道:“二姑娘,请随老奴去祠堂吧。”

陆丹若心中委屈,可见着岑氏也不出言相帮,一副默许孙嬷嬷将她带走的样子,知道自己如何闹腾也少不得跪这祠堂,于是,只能红着眼圈跟着孙嬷嬷离开了。

待她出去后,岑氏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说话。

落梅知道自家夫人心中不痛快,也不敢上前去劝。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宽慰道:“夫人,要奴婢去打听打听,今个儿在梧桐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姑娘到底说了些什么吗?”

岑氏脸色难看,摆了摆手朝软塌前走去,坐下来才开口道:“罢了,若柔那性子我知道,孙嬷嬷又说出那等话来,我想也知道她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得老夫人震怒,这才不给她体面,叫她去祠堂罚跪。”

“老夫人这是给崔氏这个孙媳撑腰,告诫这府里其他人呢?”她苦笑一声,又道:“哪里是告诫其他人,分明是告诫我这个继室呢?”

“老夫人这般做,是全然不顾我和丹若的体面,往后府里有哪个能看得起我这个国公夫人?”

岑氏面色难看,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哽咽和自责:“都怪我肚子不争气,没能生个儿子,要不然,看在我给陆家生了儿子的份儿上,老夫人也不至于如此不给我这个儿媳体面,崔氏更不会刚进门就如此不给我这个婆母脸面!”

松雪堂

听完观言的回禀,陆秉之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眸子里透了几分寒意。

“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如此放肆,是以为私库里那些东西她也有一份儿不成?”

陆秉之说着,起身就往外头走去。

观言忙追了上去,心中也很是感慨,二姑娘这心思但凡不是个傻的都能看出来,可她和世子又不是一母同胞,竟也敢惦记那些东西?真是蠢笨不堪,连自己的心思都不会藏,还敢这样宣之于口,一点儿也不像是国公府养出来的姑娘。

倒是少夫人,看着最是温婉娴静,不曾想发起脾气来竟如此不给人脸面!

第69章 默契

陆秉之回了梧桐院时,崔令胭正在屋里看着账册,闻到熟悉的迦南香,她这才抬起头来,微微有些不好意问道:“世子听到妾身将二妹妹赶出去的消息了?”

陆秉之听她这般问,忍不住轻笑一声。

听他这样笑,崔令胭顿时就红了脸颊:“世子不是说要给我撑腰的吗?如今难道觉着我失了温婉娴静,就笑话起我了?”

崔令胭也只是随口一句,陆秉之却是握住了她的手,道:“怎么会,说好的给你撑腰。有人不敬着你这个嫂嫂,便是不敬着我这个兄长,将人赶出去就是了,想来日后她也不会轻易来扰了你的清静。”

崔令胭知道陆秉之的身世,也知道他和陆丹若并不亲近,所以才敢大着胆子不给陆丹若脸面将人赶出去。可这会儿听陆秉之这般说,她依旧觉着有些踏实。男人有时候就是如此,私底下应了你,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又要怪罪你不够大度贤惠。

崔令胭虽觉着陆秉之不是这般的人,可此时陆秉之这般快就从松雪堂过来,还和她说这些话,她心中一下子就轻松踏实下来。

她莞尔一笑,起身亲自倒了盏茶递到陆秉之手中,问道:“祖母罚二妹妹去祠堂跪着反思己过,夫人心中定是恨上我这个儿媳了。”

陆秉之听她不称母亲而称呼一声夫人,心中觉着崔令胭是个胆子大的,也肯信任他这个夫君,不然不会当面表露出这般态度来。若换做旁人,定是装模作样不肯叫人挑出半分错处。

陆秉之很是欣赏这样的崔令胭,他笑了笑,道:“恨便恨吧,有我和祖母护着你,你安心当你的少夫人。你今日不发作,日后多的是要忍让的,犯不着如此叫自己不自在。”

他说着,拿起崔令胭递过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崔令胭深以为然,笑了笑坐在软塌另一侧继续看起账本来。

她低着头,微垂下来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般,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像是陆秉之回来也是一件不打紧的事情。

陆秉之沉默了一会儿,想起这会儿还未到用膳的时辰,妻子接了库房的事情忙一些也是有的,便从榻上靠墙放着的紫檀木小书架上拿起一本书也看了起来。

阳光洒进来,空气中都带了几分温暖和静谧,就连陆秉之身上都有了几分温柔和暖意。

碧柔打起帘子进来,见着这一幕微微一怔,随即放轻脚步退了下去。

她觉着,世子和少夫人虽未圆房,可夫妻之间倒有一种寻常夫妻少见的默契和自在。

她是宁寿侯府家生子,自小便在府里伺候,知道富贵人家的夫妻能相敬如宾就已经很是不错了,哪怕夫妻和睦相处极好,可当妻子的在夫君面前多少也少了几分自在。

今个儿少夫人将二姑娘赶了出去,闹得国公府人尽皆知。她虽觉着世子不至于会怪罪少夫人,可听说世子从松雪堂过来一颗心也不免提起来,可这会儿见着世子和少夫人相处起来这般默契自在,竟像是成婚多年一般,诧异之下心中少不得替自家少夫人高兴。

她看了一眼等在廊下眉眼间带了几分担心的碧桃,走上前去在碧桃耳边低语了几句。

碧桃先是诧异,随即眼底露出几分喜色来,往屋里瞅了一眼,这才拉着碧柔走开了

祠堂里

陆丹若跪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心中说不出的委屈和不甘。

孙嬷嬷见着她这般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二姑娘好生反省吧,等跪满了两个时辰,再去梧桐院给少夫人这个嫂嫂敬茶赔罪,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陆丹若听着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她瞪大眼睛看向了孙嬷嬷。

不等她开口,孙嬷嬷便出声道:“除非二姑娘想一直在这祠堂跪着,二姑娘不为着自己想,也多替大夫人这个当母亲的想想,不然老夫人要觉着大夫人不会教养女儿了。”

孙嬷嬷说完这话,对着跪在地上的陆丹若福了福身子,便转身退了出去。

祠堂里只剩下

了陆丹若和丫鬟落梅。

陆丹若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恨道:“崔氏那样的身份也配叫我这个国公府的嫡女敬茶赔罪,祖母真是岁数大了老糊涂了!”

落梅是在岑氏屋中伺候的,岑氏不好跟着来这祠堂便叫她过来陪着二姑娘,这会儿听到二姑娘说老夫人糊涂了,落梅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眼底露出几分诧异和不安来。

“二姑娘慎言,这话若是传到老夫人耳中,还不知如何责罚姑娘呢。”

“事已至此,姑娘还是听话些吧,哪怕是为着咱们夫人呢。”

陆丹若恨恨瞪了她一眼,落梅没敢再出声劝,可心里头实在是觉着夫人和二姑娘在这府里势单力薄,自打少夫人进门,是愈发不得体面了。

老夫人叫二姑娘罚跪祠堂,且过后还要去梧桐院给少夫人敬茶赔罪,这般下来,府里上上下下还不知如何轻视大夫人这个继室呢。

大夫人和二姑娘颜面扫地,她们这些在牡丹院伺候的人脸上也无光,实在是难受得紧。

落梅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想若是嫁过来的是宁寿侯府的大姑娘崔令徽就好了,若是那位进门当了这个少夫人,兴许今日就不会这般打了二姑娘和她们夫人的脸面,不管如何总归不会叫牡丹院落得如此难堪的境地的。

想起如今在梧桐院住着的崔令胭,平日里见着的时候都是温柔娴静的样子,哪知也是个厉害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忌惮来。

无论陆丹若心中如何不愿意,在祠堂跪满了两个时辰后,陆丹若到底还是强撑着不适和屈辱去了梧桐院给崔令胭这个嫂嫂敬茶赔罪。

崔令胭也没有虚情假意免了她的赔罪,只在接过茶喝了一口后,吩咐碧柔取了上好的雪莲膏过来,拿给了跟在陆丹若身边的丫鬟落梅。

“这雪莲膏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是宫中赏赐下来的,回去好好替二姑娘敷上吧。”

落梅不敢拒绝,连忙替自家姑娘道了声谢,双手接过东西,这才扶起陆丹若退了出去。

等到出了梧桐院,陆丹若脸色铁青,伸手就夺过落梅手中的药瓶,扬手就要朝地上砸去。

落梅眼疾手快拦住了她,带着几分着急和后怕道:“我的好姑娘,快别这般置气了,这药是宫里头赏赐的,多半是从慈宁宫赏赐下来的,您若是给砸了可如何是好?”

陆丹若本就因着罚跪祠堂膝盖疼得厉害,给崔令胭敬茶赔罪后更是屈辱至极,如何肯用她送的伤药,只觉着崔令胭这个当嫂嫂的分明是来羞辱她的,这会儿听落梅这般说,忍不住落下泪来,气愤不已道:“她就是故意的,她这般城府,分明是在作践羞辱我呢。她怎么敢,怎么敢真叫我认错敬茶,我可是国公府嫡出的姑娘,是她的小姑子,她连这点儿肚量都没有吗?”

陆丹若气得脸色通红,青筋蹦起,几乎要晕死过去。

落梅怕她真气出个好歹,连忙开口宽慰,然后半扶半推将人送回了住处

二姑娘陆丹若从祠堂出来后去了梧桐院给崔令胭这个嫂嫂敬茶赔罪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卫国公府,虽是一件小事可也在国公府激起了一阵波澜,府里上上下下谁都知道刚进门的少夫人分外有体面,比起岑氏这个国公夫人来在老夫人面前更得脸。

有人诧异有人唏嘘,更有人同情岑氏这个当婆母的,觉着岑氏这继室当得也真是不容易,少夫人进门不仅没将人拿捏住,反倒如此没了脸面,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不是说少夫人这个宁寿侯府嫡出的姑娘不被生母喜欢,自小被送去外家戚家长大,也不知怎就这般厉害。只能说,少夫人刚进门就得了世子和老夫人喜欢,有二人撑腰,这才在此事上占了上风。

无论府里的人如何议论,崔令胭都当作不知道,只每日去清德院给祖母窦老夫人请安,从清德院出来后,还去了牡丹院见过岑氏这个婆母。

她行事妥当叫人挑不出错处来,岑氏心中有火也发不出来,这样过了两日,岑氏就派人去梧桐院传话,说是叫崔令胭每月初一,十五去牡丹院两回就是了,其余时候不必特意过来,毕竟都要在老夫人那里见面,不必太过顾忌这些规矩。

如此一来,岑氏和陆丹若这边彻底落了下风。

陆丹若听说母亲岑氏这般吩咐,气得又哭了一回。

窦老夫人听到此事,也有些感慨道:“崔氏这个孙媳妇,虽是个女儿家,性子倒和秉之有几分像。”

孙嬷嬷听老夫人这话,知道老夫人语气中存了几分赞赏,并没有怪罪之意。

她笑了笑,开口道:“这是世子和少夫人有缘分,要不然,怎是少夫人进门,而不是那崔令徽呢?”

听孙嬷嬷提起崔令徽,窦老夫人蹙了蹙眉,道:“人家性子高傲,瞧不上咱们秉之,她不进门才好呢。”

“对了,听说她外祖母之前接她去镇国公府住了一段时日,如今回了宁寿侯府,怎么,府里老夫人是打算给她再寻门婚事吗?”

孙嬷嬷听她这样问,带着几分感慨道:“她这婚事怕是也难,宁寿侯府有得发愁呢。不过要老奴说也是活该,她瞧不上咱们世子,大大方方将退婚的事情说出来就是了,何苦闹那么一出,损了世子的脸面?往后如何,都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窦老夫人也没将崔令徽这个外人放在心上,点了点头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开口道:“后日太后娘娘办赏花宴,是给二皇子萧则选妃,府里接了帖子,按理说该是丹若这个长房姑娘进宫参加赏花宴,既然丹若身子不适,就叫嬿姐儿进宫去吧,自小到大嬿姐儿还未进过宫呢,每回都是丹若这个长房姑娘去,这回也叫她去见见世面。”

孙嬷嬷应了声是,点了点头,也没大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淑宁长公主当初和先皇后相处极好,和贵妃娘娘就没有什么交情了,所以大姑娘进宫参加赏花宴也不过是当个看客罢了,二皇子妃出自哪家都不可能出自他们卫国公府。

陆丹嬿听着老夫人这边的传话,笑着应了下来,叫人送走了清德院的丫鬟。

贺氏正巧过来,听说了此事含笑道:“丹若受了责罚,对嬿姐儿你倒是件好事,之前也是老夫人偏心,每回都是叫长房的姑娘进宫,这一回,你也进宫见识见识。”

陆丹嬿点了点头:“女儿也没料到这回祖母会如此责罚二妹妹,还叫二妹妹去给嫂嫂敬茶赔罪,这几日,二妹妹是没脸出来见人了。”

贺氏挨着陆丹嬿坐了下来:“是啊,我也意外,不过经此一事咱们二房心中也有数了,对崔氏要交好,可不能将人给得罪了。你祖母偏心世子,咱们二房哪怕有些私心,也不能宣之于口放在明面儿上,不然就和丹若一样蠢笨,白白叫人看场笑话了。”

第70章 书房

转眼就到了宫中举办赏花宴,也是太后给二皇子萧则选皇子妃的日子。

碧桃端着一盘桂花牛乳糕进来,走到崔令胭跟前儿轻声道:“少夫人,大姑娘一早就进宫参加赏花宴了,听说二姑娘为此发了好大的脾气,将屋子里的茶盏全都砸了,真是好大的阵仗。”

“有这一回教训,二姑娘往后肯定不敢不敬着少夫人这个嫂嫂了。”

崔令胭捻了一块儿桂花牛乳糕轻轻咬了一口,莞尔一笑道:“是这个理,不过二姑娘那性子你也知道,她这样被骄纵着长大又心存嫉妒,觉着旁人都欠了她的,哪里能这般容易就收了性子呢?”

碧桃点了点头:“不管如何,经此一事二姑娘总归是要收敛一些的。少夫人也不必太过担心,二姑娘也到了成婚的年龄,这两年就要嫁出去,到时候就是别家的媳妇,总不会一直在一个屋檐下住着。”

“再说,还有世子和老夫人给少夫人撑腰呢。”

崔令胭轻

轻一笑,想了想,道:“小厨房里可还有桂花糕?若有的话你装上一碟我去松雪堂一趟。”

听自家少夫人这般说,碧桃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露出几分诧异来,忍不住问道:“奴婢还以为依着少夫人的性子,不会轻易去松雪堂呢?”

不怪碧桃诧异,实在是自打崔令胭和陆秉之成婚后,两人彼此相处虽亲近叫人羡慕,可崔令胭从未露出过要去松雪堂的心思,更不像其他的新妇一般时不时就去书房送些点心茶水,好叫夫妻之间的感情更亲近一些。

崔令胭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莞尔一笑解释道:“世子将私库的账本交给我,我这个少夫人总要亲自进私库里看一看的。”

“正好也给世子送些点心过去,想来世子也不会怪罪我扰了他忙公务的。”

碧桃想着少夫人这样说也在理,便点了点头道:“那奴婢去小厨房将桂花酥装好了,奴婢陪着少夫人一起过去吧。”

见着碧桃出去,一旁碧柔轻笑一声,对着崔令胭道:“少夫人若是去松雪堂,不如重新打扮一番吧。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想来世子也乐意见着少夫人这般的。”

崔令胭原本也没想到这个,听碧柔这般说,便点了点头:“好。”

一番梳洗沐浴过后,崔令胭换了一身鹅黄色绣芍药对襟褙子,一头乌发梳成流云髻。

她打开首饰盒子,指尖停在一支羊脂玉镂空玉兰花簪子上,朵朵玉兰似正在枝头盛放,花如白雪,栩栩如生。

碧柔见着这支羊脂玉玉兰花簪子,轻声道:“会不会太素雅了些?”

崔令胭将簪子拿起,递给了碧柔:“无妨,这玉兰花簪子便好。”

碧柔知道自家少夫人生得貌美,哪怕这般素雅也是极美的,而且这身鹅黄色褙子更将少夫人显得淡雅出尘,这般打扮也是分外吸引人的。

自打少夫人进门,因着才成婚穿得多是鲜艳的颜色,这会儿去松雪堂,换一身素雅的也好。而且,少夫人这身鹅黄色褙子上绣着粉色的芍药,如此相得益彰,更有几分江南水乡女子的温婉气质。

打扮好后,崔令胭见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有些愣住。

碧柔抿嘴一笑,道:“少夫人这般貌美,如此打扮竟也叫人移不开眼呢。”

“过会儿世子见着了,定也要心动呢。”

崔令胭露出几分害羞的样子,心中却也知道她去松雪堂其实也是为着和陆秉之这个夫君更亲近一些的。她觉着,成婚都这些日子了,依陆秉之给她的这些体面,她去松雪堂也不太过突兀,惹人生厌了。

她知道自己心中存了几分讨好和刻意,可她是他的妻子,身为女子本就处在弱势,她这般行事也是为着更好的在府中立足。

这般想着,崔令胭却不知为何感觉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格外厉害。

她将视线从镜中离开,叫自己镇定一些。

等到碧桃拿了食盒进来,主仆二人才出了梧桐院,一路往松雪堂去了

一路上,丫鬟婆子见着崔令胭这个少夫人,俱是行礼请安面露恭敬,崔令胭虽才嫁进国公府不长日子,可如今连岑氏和二姑娘陆丹若都落了下风,少夫人身后又有世子和老夫人撑腰,府里的人自然高看她几分,不敢有丝毫不敬。

崔令胭才踏进松雪堂,这事情就传到了府中。有人觉着诧异,有人觉着理所当然,毕竟世子待少夫人极好,如今连松雪堂的私库都交给少夫人管着了,更何况只是去松雪堂给世子送些点心呢?

牡丹院里

陆丹若听到崔令胭去了松雪堂,似乎是去给陆秉之送些点心,当即眼底就露出几分不屑来。

“生得这般狐媚的样子,也就会使这些个轻佻的手段,松雪堂难道还能少了什么吃食吗?非要她这个少夫人亲自去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青天白日的她和陆秉之要做出什么不要脸面的事情来呢。她难道忘了,陆秉之身子不中用,想要圆房也不成,她就是脱了衣裳赖上去,也怀不上咱们陆家的子嗣!”

岑氏知道女儿因着崔令胭这个嫂嫂受了委屈,更失了脸面,连去宫中参加赏花宴的机会都给了陆丹嬿这个堂姐,早起才发了一通脾气,这会儿心中还不得劲儿呢,此时听到崔氏去了松雪堂自然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可这会儿听女儿说得这般不堪,她脸色也变了变,下意识轻斥道:“胡说什么呢?这些个混账话也是你这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能说的?若是叫你祖母知道了,又要罚你去祠堂跪着了,你也收敛些叫我这个当娘的省省心吧。”

岑氏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几日我去请安,你祖母瞧着虽和往日里一样,可我知道,她心中怪我没将你教好呢!你若再不注意犯到老夫人手里,叫老夫人厌了你,咱们母女在这府中更没体面了。”

陆丹若想起在祠堂跪着时膝盖上的疼痛,一连几日都没好,眼底露出几分忌惮来,却还是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哼!我就等着看她诞下咱们陆家的子嗣!若是一年后她肚子都没动静,我看她这个少夫人还怎么张狂!”

说到此处,陆丹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母亲,她若肚子不争气,母亲就指个丫鬟去伺候陆秉之,好压一压崔氏的气焰!”

岑氏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行了,我若真送了丫鬟过去,别说老夫人会怪罪了,依着陆秉之那个性子,说不定直接就将人打死抬出松雪堂了!”

“咱们这个世子呀,他看得上眼的是哪里都好,若是不得他待见了,是半点儿孝道半点儿脸面都不顾,我这继母何苦自讨苦吃,自损颜面呢?”

“之前我心里也和丹若你一样不服气,觉着老夫人无论如何也要给咱们母女一点儿脸面,可经过这回崔氏的事情,我就再也不敢如此想了。你也安分些,有些话在心里想想就是了,别宣之于口到头来害的是你自己个儿,到时候,娘也救不了你。”

见着母亲难看又落寞的脸色,陆丹若到底是没再敢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女儿会小心,不得罪了崔氏的。”

松雪堂

观言见着崔令胭带着碧桃过来,碧桃手里还提着一个紫檀木雕花食盒,心中大为诧异。

诧异之下连忙迎了上去,拱手行礼,叫了声少夫人。

崔令胭微微颔首,往屋里看了看,问道:“世子这会儿可忙着?”

观言自打在世子身边伺候,也是头一回遇着这样的情况。

毕竟,世子自小身边就不叫丫鬟伺候,只有婆子和小厮。

成年了更是不和高门大族的公子那般早早就收了通房,而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整个松雪堂,就没有一个丫鬟。

最多也就是老夫人派身边的丫鬟过来送些东西,可那些丫鬟也是人精,如何敢对世子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断了自己的前程。

观言这般想着,嘴上却是含笑道:“少夫人亲自过来,世子自然是得空的。”

观言说着,也不进去通传,亲自领着崔令胭往屋里走去。

崔令胭被他这举动逗得莞尔一笑,心中也是生出几分羞赧来。她虽才嫁进国公府不到一月,却也看得出来观言是陆秉之身边最得力的人。

屋子里,陆秉之手里拿着本书看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着是崔令胭,眼底微微露出几分诧异,随即看了观言一眼,挥了挥手叫观言下去了。

未等崔令胭开口,陆秉之便站起身来,从案桌后下来走到崔令胭跟前儿,温声道:“怎么过来了?可是我最近在松雪堂处理事情,有些冷落你了?”

陆秉之说得随意,崔令胭却是脸颊一红,嗔怪道:“世子说什么呢,什么冷落不冷落的,自打进门世子便待妾身很好,若妾身感觉不到这些,今日如何敢冒然来这松雪堂,不怕惹得世子不喜吗?”

四目对视,陆秉之轻笑一声,点了点头拿过崔令胭手中的食盒放到一旁的紫檀圆桌上。

崔令胭微愣一下,才跟在陆秉之身后

走上前去,见着他从里头拿出一碟桂花牛乳糕,还有两盏酸梅汤。

“站着做什么,过来坐。”陆秉之回头,伸手就将崔令胭带到椅子旁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