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忙忙进到办公室,逡巡一圈的袁冉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寻见到人,但空气里氤氲着柑橘的清冽气味,指引着他往落地窗边的绿植走去。
原本放在角落的皮质躺椅被挪到了两盆阔叶植被间,巨大的枝叶交叠笼罩在熟睡之人上方。
绿意掩映在如画眉眼,洒落灿烂斑驳,就似树海精灵误闯了人间。
「哼,就是这张脸。」
袁冉戳戳睡美人鼻尖,以示惩戒。
来的路上,他已经从手下人那边听闻了贵宾室的骚动。
肯定是这人对谁都一副笑盈盈的样子,让那些不明状况的甲乙丙丁都以为自己有机可乘呢。
“唔——”
睡美人不堪鼻尖扰动,眉头颦蹙。
「睡得真死。」
袁冉干脆蹲下来,上半身撑在躺椅扶手,饶有兴致地继续戏弄。
指尖打着圈儿滑到一览无余的颈间,从喉结到颈窝,变着法儿来回拨弄,触感实在太好,他很快玩上了瘾。
“别……”宋知舟嘤咛一声,眼睑上下蹙得更明显了。
可迷迷糊糊睁开眼,许是对上了袁冉的脸,拧起的眉头又登时舒展开来。
“小冉。”
一声沙哑又模糊轻唤,低沉得不能更低沉,却是立竿见影止住了颈间恼人的扰动。
扰动停止,那人复又满足地闭上眼,似是方才呢喃不过梦中呓语。
“你刚刚……说什么?”
袁冉的手停滞在柔软颈间,掌下贴合着温热的脉搏——鲜活的、突兀的,一如自己此刻分外鼓噪的心跳。
“嗯?”
接收到袁冉的声音,宋知舟猛地睁开眼,迷离的视线在虚空里来回跳跃,愈发清醒,终于亮晶晶地对视过来。
“回来啦。”手从薄毯下伸出,与覆在自己颈间的手交缠相扣,又似觉得这样还不够,拖拽到颊边亲昵蹭了又蹭,“我刚刚说什么了?梦话?”
“没。”袁冉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抽回手起身,“收拾下就回家。”
“好。”宋知舟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也跟着起了身。
袁冉走到办公桌边,整洁的桌面上,除了铭牌和电话,居然还堆了一大摊零食。
随手拾起一颗精致的糖果,朝宋知舟挥了挥,“哪来的?”
宋知舟看见那堆东西也是一愣,略微思索,了然道:“看来得感谢一下晓楼,帮我全搬上来了呢。”
“晓楼?”
捕捉到陌生的名字,袁冉面露微妙不悦,“哪个晓楼。”
“嗯?”宋知舟从几颗糖果里挑出一颗柑橘味硬糖丢进嘴里,“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
连贴身助理名字都不知道的袁总理直气壮如是说。
宋知舟凑近了些,“真不知道?”
“都跟你说了我……唔。”
原本的驳斥在顷刻间被柔软的清冽甜香包裹。
圆润的糖果被对方舌尖推进口腔。原本若有若无的柑橘香化作灵活的湿滑实体绑架了嗅觉与味觉。
闭上眼,感受对方的一切,方才恼怒的根源似乎也不再重要。
“你不知道也好。”宋知舟拉开了些距离,紧紧盯着袁冉,眼底有隐秘疯狂,“你永远不知道才好,最好在这世上只知道我的名字,连自己是谁都忘掉。”
明明是情话,却听得袁冉有些毛骨悚然。如果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把自己忘记,那下场不就和许芝一样么?
才不要!
他只想在情爱里做主导的那方。
绝对不要像许芝一样,于求而不得的漫长岁月里,一点点溺毙在酒精筑成的水牢。
口中原本甘甜的糖果变得酸涩。
好闻的柑橘香气也不复方才那般让人舒适。
“疯子。”
抵住对方胸膛推远了些,又狠狠抹去唇边甜腻糖液。
刚激情宣誓完主权就被无情流放,实在太过残酷。
宋知舟肉眼可见连耳朵带尾巴统统耷拉下来,“怎么又骂我。”
袁冉剜了对方一眼,感觉刚下会议就急匆匆赶过来的自己有点傻缺。
宋知舟被眼刀训斥得不敢再反驳,只能转换思路,上手给袁冉捏肩捶背。
“开了这么久的会,累了吧,嘿。”
于是,杨晓楼进办公室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大美人正一脸谄媚给他家老板各种揉肩按背,高冷人设全塌。
他突然想起自家老板的江湖传说:情人换得比衣服还勤,天天混迹夜店,结了婚也从不收敛……
啧啧啧,果真如此的话,稍微想想宋知舟的处境,若是不谄媚一点,定然会活得更辛苦。
这样一代入,连带看对方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怜爱。
“哎,我说你。”袁冉眯着眼隔空点杨晓楼,“看够了没。”
果然是个二傻子,袁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