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清醒梦(2 / 2)

高攀 星币汣 1976 字 5个月前

他试着拥抱对方,将耳朵贴在她胸口听里头鲜活跳动的心。

真的,是真的!

袁冉知道的,自己不对劲,他怎么可以不相信这世上存在专属于他的奇迹。

如此,过往种种,如今种种,未来种种,便都不再艰难。

“小二。”

姚安予笑着从窗外翻进来,他前两天刚被保育员揪着剃了个板寸,又遇着窜身高的年纪,整个人手长脚长,穿着福利院的米黄制服,顶着颗圆溜溜的脑袋,像根人形的火柴棒。

“我想吃钤园的甜点呀,你让厨师烧给我吃啊!”

袁冉坐回摇椅,将杂志中的书签揉成团扔在姚安予脑门上,“吃吃吃,最近天天上班迟到的是不是你!?”

这会儿,姚安予又不是少年模样了,驾着副黑框镜,红色格子衫里套了件二次元痛服,摸着额头讪讪笑,“嘿嘿,也就昨天。”

“下周不许迟到。”袁冉佯装威严,“拿出勤记录来和我换甜点。”

-

暮霭未散。

宋知舟带着花束踏破晨露,行进在陵园步道。

今天是谢韵的忌日,他过来祭拜。

谢韵原本是葬在宋家墓园的,宋知舟读到她日记后没多久,就着手为她迁了墓。

这事儿宋家几位叔伯姑母本是有些反对的,但世家老一辈或多或少是有些迷信的,宋家败得太突然,眼下整个家族传到宋知舟手里,他作为一家之主,为生母另寻个风水宝地“改善改善”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这事儿传到宋骁耳朵里,他竟在牢里疯子般撒泼打滚。隔空骂宋知舟是数典忘祖的不孝子,又咒谢韵要堕成孤魂野鬼,入不得轮回。

宋骁这番动静又传回宋知舟这儿,彼时他前脚撞破袁冉和姜月明共处一室,姿态亲昵。

后脚受了宋骁刺激,怒上加怒,第一次在袁冉面前失了态。

他本不该迁怒的。

从接受那份结婚协议时,抱持的目的便不单纯。

为了这个目的,他本该无限包容,对袁冉的一切都虚伪地容忍下去,反正结局早已被预见。

但似乎不行,他又气又妒。

气宋骁的恶毒,又气袁冉像宋骁那样明目张胆偷情,还被自己撞破。

他又妒,妒那两人曾经的情人关系,妒他们在沙发上无限亲近的躯体。

本来,他只想借酒浇愁,结果却是在火上添油。

他对着妄图和自己摆事实讲道理的人粗暴侵入,依循着本能去伤害。

和预想中两人的结局一摸一样,那夜之后,袁冉决绝地从自己身边逃开。

然而清醒过后,他看着满室狼藉想的却是:结局一定要分崩离析么?

把他锁在我身边,就算恨,也让他在我眼皮底下恨我,难道不是最完美的么?

……

宋知舟今天带来的是一小扎马蹄莲缀了零星几簇小雏菊。

谢韵生前喜欢的东西都是淡淡的,从衣服到首饰,再到花,都浅浅淡淡,宋知舟耳融目染,也习惯穿浅色衣物。

袁冉调侃过他穿衣不够“气派”,回想起来,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分享过细枝末节的成长经历。

仅仅靠着日复一日的耳鬓厮磨,就成了分手方式相当难堪的怨侣。

宋知舟在谢韵墓碑前半蹲下。

郊外的晨风清冽,他不由自主望向玫瑰园的方向,心道这风倒是能比他先回到袁冉身旁。

“妈妈,好久没来看您了。”他轻轻抚过墓碑边缘,“我……和爸爸一样,是个残忍的混蛋。”

宋知舟并不清楚,不反抗也不接纳的袁冉,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越靠近玫瑰园,他就越清楚自己的“不清楚”不过是“不愿清楚”。

对自己敞开心扉,予取予求的袁冉是什么样子,他怎么会不知道。

但比起对方初被禁锢时的强烈反抗,现在的平静显然是打心底将宋知舟当成了空气。

不是赌气,更不是绥靖,是真真切切从眼到心都没有自己。

回到园子,宋知舟摸黑上楼,走到房前,仔细听了听,没有任何声响,该是睡了。

按下门把,比室内光景先来到近前的,是扑面而来的夜风。

袁冉最近很喜欢大敞开窗,每次自己帮着关上,过了一会儿再看,又被打开了。

他摇摇头,刚抓上窗沿就觉肩头一沉,有一只手轻轻按了上来。

“别关。”

太久没有听见袁冉的声音,宋知舟一瞬间有些不敢置信,忙不迭转身去确认眼前人的脸。

皓月绵光铺洒在袁冉脸上,也照亮了那双分外清亮又有跳动热烈眸光的眼睛。

“你去哪儿了?”

袁冉走近,下巴很自然地搁在宋知舟仍旧带着室外寒意的肩头,在亲昵间一寸寸捂热。

宋知舟手悬在半空,却是不敢抱,终于直愣愣道:“为什么不关?”

“关了他进不来。”袁冉说着,拉着他往床边走。

“谁?”宋知舟疑惑道。

“嘘!”袁冉回身捂住他的嘴,“一定要现在问吗?”

他歪过脑袋,手探进宋知舟外套,精准无误摸索到下摆纽扣,两指轻捻,衬衫下的一小片皮肤便曝露在空气里。

这邀请来得突然,不合时宜就罢了,还透着股诡异。

宋知舟是想拒绝的。

可下一秒,当那柔软的嘴唇贴上来时,所有疑虑和自持,都成了不堪一击的荒诞笑话。

他很快找回了主动权,单手钳制袁冉窄腰,护着对方后脑勺,垂直压迫进了被褥间。

木质调缠绕着清冽柑橘香,从大开的窗扉流进夜雾,缓缓燃成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