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丝毫不觉得高兴。
胳膊垂下来, 手指在身侧握成拳。
夏油看向五条的视线里带着的东西让五条很不喜欢,他揪住人的衣领把人拉到面前。
近到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杰,老子不喜欢你眼里的东西!”
语气霸道专横, 五条说话的气息喷在夏油脸上,夏油想夺,被五条按住了后脑。
“杰, 你答应过我的,全都没放心上。”
夏油猛然抬眼, “我答应什么了?”
幻境和梦里都是不做数的, 那都是假的, 只属于他的幻想。
他和悟最近一次的接触, 还是百鬼夜行那夜。
夏油想不出自己曾经答应过什么。
看着他懵懂的眉眼, 五条气极而笑。
捏着他的后脖颈,五条张口咬住了近在咫尺的鼻尖儿。
没有太用力, 牙齿轻轻啃咬的动作暧昧,不像是报复, 更像是调情。
夏油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燃烧起来,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事情怎么进行到这里的?
“杰, 吃干抹净后还想着全身而退不是好习惯。明明是杰先告白的, 我们订了婚,还结了两次婚。杰是想不承认, 还是想反悔?”
夏油的眼睛随着五条的话越睁越大。
那些不应该是他一个人的幻境吗?
所以他允许自己片刻的沉溺。
“我答应你了,杰, 你也答应我了。”
“所以别想着你,或者我。我们是一体的,从你表白的时候就是了。”
那不是表白!
百鬼夜行那夜,他只是想临死前偷一点儿美好的记忆, 即使死后坠入深渊,也能怀念以度日。
“悟……”
夏油想解释,剩下的话还没出口,就全被堵回了他肚里。
嘴唇上的触觉太软,不知道是诅咒的原因,还是其他,夏油觉得身体虚软,四肢无力,推拒五条的手臂用力了几次,都没有将人推开。
托住夏油下滑的身体,按在夏油后脖颈的手没有松,五条贴着夏油的唇低语。
“这时候你所有的解释我都定义为狡辩。”
“我现在是你的了,或许和你期待的有点儿不一样,但没关系,老子很大度,一点也不在意。”
“杰。”五条的声音带着蛊惑,像是恶魔的低语,“你终生都不可能摆脱我了。”
夏油的身体突然轻颤了一下,放在五条肩膀上的双手用力。
顺着他的力道,五条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夏油的两道眉几乎要拧成麻花,头抵在五条胸口,深呼吸几次,平复身体和心理那些繁杂的扰乱的信息。
“悟——”
夏油的声音略有些哑,抓住五条肩膀的手指格外用力。
“不是这样的。”
他试图反驳。
五条胸口震动了两下,笑声溢出,很浅,却清晰地传进夏油耳中。
五条低头看着夏油。
洗完澡后,长发已经被梳起来,一半儿在头顶上扎了一个圆圆的丸子,剩下的一半披在夏油的背上。
夏油的头发长得很长,发尾拖到腰部。
手指在夏油的后颈摩挲了几下,指下感受到的变化让五条愉悦。
“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咒灵玉的时候,他能看能听却不能说。
躺在咒灵空间里,他想了很久,思考了很多。
当然,所有思考的起点都是百鬼夜行暗巷中的那个吻。
杰喜欢他。
思维从这一点发散出去,五条记忆中找出很多佐证的细节,许多平常不起眼的小事儿加入这条情感理论,变得格外生动美好起来。
他们之间有那么多记忆。
只是当时的他懵懂,没有察觉杰的心意。
现在他知道了,能回应这样的感情吗?
选择一点儿也不难。
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五条只感觉到喜悦,那种从灵魂发出来的,独行者找到伴侣的欣喜。
他借着少年自己的口表白,青年的自己完成两次婚礼。
他以为夏油明白了他的感情,他的表达。
虽然他现在是咒灵,没有关系,他可以变成杰喜欢的任何形态。
重要的是,他不能离开杰了。
“五十米。”
看着试验出来的数字,夏油的脸色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是喜悦。
悟,现在是他的咒灵,已经是事实。
短时间内,夏油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所有的术式,五条都能使用,和术师时没有丝毫区别。
六眼,没有丝毫削弱。
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限制了,超过五十米,五条就会被强制传送到夏油身边。
对于这件事,五条很高兴。
夏油五味杂陈。
五条从丑宝的储物空间掏出一颗咒灵玉,递到夏油面前。
还有一点儿,丑宝的储物空间,五条可以用。
甚至咒灵空间,五条也可以任意出入,不用夏油的指令。
特级咒灵玉?
夏油接过来,感受到咒灵玉的咒力,他就知道这颗咒灵玉原本是谁了?
昨夜围攻他们的,四只天灾级咒灵其中之一。
应该是实力最弱的那只。
“杰先收着,等身体恢复了再调伏。”
这颗咒灵玉是五条顺手“捡”的。多一只强大的咒灵,杰的实力就能更强大一分。
当然,他也是杰的咒灵了。杰已经是咒术界的最强。
夏油把这颗咒灵玉收起来。
五条在浴室洗澡,夏油站在客厅,视线忍不住往另一间闭着门的房间飘。
上一次来,他就很好奇,那间屋子里会有什么?
高专时,五条就爱囤东西。
那时候还没有丑宝,五条的房间放不下,就会把东西堆在夏油房间。
东西太多了,五条总是会忘记在哪儿,每次都需要夏油提醒
房间里会是悟囤积的东西吗?
“杰想看?”
夏油转头,看到发尾还滴着水的五条,他闻到上面熟悉的香气,是洗发露的香氛味道。
五条扒拉了一下头发,水滴溅到了夏油脸上。
夏油往旁边躲,五条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打开房门,五条大方地邀请夏油进去参观。
看到房间里面的第一眼,夏油就后悔了。
房间里的格局,夏油太熟悉了,熟悉到房间的每一处每一寸。
陈旧的墙壁上插着一排风车,各种颜色的。
那是高专时,他和悟一起手工制作的成品。
两人的第一次祓除任务,五条像世家养在深闺的大小姐,看世俗的一切都觉得新奇,尤其是挂在操场半空的风车。
从上面拔了一件,把玩很久。可惜在祓除过程中,被咒灵弄坏了。
任务结束已经是深夜,五条拉着他去卖风车的店铺。
都关门了。
没有办法,夏油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叠彩纸,回来给他折了很多。
五条玩了很多天,挑出其中最喜欢的,插在两人宿舍的墙上。
纸张渐渐褪色了,夏油曾经提议丢了,或者换新的,被五条否决了。
夏油当年叛逃,没有回过高专,没有带走宿舍的任何东西。
这些就被遗留在那里。
包括此刻放在窗户下的那张桌子。
夏油手指拂过桌面,在桌洞的上面摸到一串刻痕。
不用眼睛看,他就知道内容是什么。
高专一年的暑假,他没有回家,五条也没有回五条大宅。
两人约好了去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