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盘腿坐在半空, 询问五条对他的“处置方案”。
对方有两个特级在场,打肯定打不过。
逃的话……
宿傩往地上的帐内看了一眼,单手支着脸, 等五条的回答。
刚打了一架,战斗体验很不错。
五条曾经对虎杖说,虎杖活下来的理由, 就是用他的身体吞噬足够多的宿傩手指,然后死亡, 借以毁掉宿傩的大部分力量。
但宿傩的生死, 能不能被祓除, 五条并不在意, 这不是根本。
五条看了一眼帐内的夏油。
“你现在是夏油的咒灵。”
宿傩抛出了一个炸弹。
五条眨了一下眼, 苍蓝色六眼凶狠地盯住了宿傩,脸上却很淡然。
“然后呢?”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宿傩谈判。
“今天你们放我们离开, 我保证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那你现在可以死了。”
五条心中生了杀意。
他不在乎这个所谓的秘密,但如果因此要伤害杰, 那就绝对不允许。
五条快速结了一个手印,看架势应该是“茈”。
宿傩立刻站起身, 准备应对。
对于五条这种动不动就用术式威胁的行为, 宿傩表示强烈谴责。
这个条件谈不拢,可以讲讲价嘛。
不过, 能再打一场,他也很欢迎。
找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不容易。
两人没打起来。
五条身为夏油的咒灵, 就是夏油的眼和耳。
他和宿傩之间的对话,夏油自然听得一字不落。
看见夏油来,五条把茈转了一个方向发出去。
宿傩看向茈的方向,满脸意味未尽。
“杰。”
五条喊了一声, 站到夏油身边。
“你再等一会儿,我能杀死他。”
夏油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五条立刻被安抚了,“杰,你说怎么办?”
夏油心中并没有完美的计划,他和五条原本的计划是等羂索,没想到宿傩亲自来地库拿手指。
这种时候,宿傩的实力,他们两个全然不惧,想要祓除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能祓除掉宿傩的十六根手指力量,想起来也是件很不错的事。
但事无绝对,目前尚不清楚,如果现在的宿傩被祓除,这十六根手指的力量是会消失,还是会分配给剩余的四根手指。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就很不妙。
夏油拦住五条,也是这个原因。
“你的诉求,是想要离开,还是保住他的性命?”
夏油的视线往下方的帐内看了一眼。
透明的帐内,里梅醒了,但身体被绑住了,挣脱不开。
他仰望着宿傩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
“宿傩大人,请您离开,不用管我!”
“嗤,麻烦的小鬼!”
宿傩呲了一下牙,低声咕哝了一句,视线从里梅身上收回来,看向夏油。
都说六眼能看透一切,但宿傩觉得夏油才是,轻易就能看透人心。
被看穿了,宿傩也不准备狡辩,十分光棍地两手一摊。
“说吧,你们有什么条件?”
夏油一句话就扭转了形势。
五条两眼放光地看着夏油,心中被巨大的自豪和崇拜充满。
杰的脑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好使。
夏油被他看得身体燥热,往旁边挪了半步,没想到五条的眼睛像是黏在他身上,跟着转。
夏油叹了口气,决定忽视身体的感觉,开始谈判。
夏油提了三个条件。
第一:宿傩和虎杖平分身体使用时间,最长时间二十四小时。在一方使用身体的二十四小时内拥有身体绝对控制权。
第二:宿傩接受东京高专的监管。
第三:不得宣扬五条是咒灵这件事。
细究,每一条都能找到漏洞。
但世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法。
宿傩觉得夏油提的条件可以接受,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他可以接受东京高专的监管,也可以把身体还给虎杖,但东京高专和五夏不得限制他的行动,另外五夏两人要保证里梅的安全。
夏油盯着他看了几秒,声音冷静地不像人。
“悟,我们把他祓除了吧。”
宿傩猛地跳起来,远离了两人。见夏油只是嘴上说,并没有实际行动,才放松了身体,对着夏油抬高了下巴,声音嚣张又怂。
“一点儿也不理智!本大爷提出条件,你们可以反驳。一言不合就动手,是武夫行径!”
对这样的指责,夏油嗤之以鼻。
下方的人听不到空中的三人说了什么。
里梅格外着急,他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但体内咒力被禁制,根本挣不脱,被捆绑的手腕和双腿磨得鲜血淋漓。
即便高专内的人见惯了诅咒师的狡诈和生死,对他也不禁生出怜惜和同情。
半空的三人谈妥了条件,从空中落下来。
帐被解除了。
里梅看着跟在五条和夏油身后的粉发少年,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不挣扎了,安静地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失去了全身力气和手段的朱鹮。
高专里的人没有见过虎杖,非常好奇他的身份。
刚才那个跟五条打得有来有往的,就是这个少年?看着一点儿也不像。
虎杖跟在夏油身后,看向夏油的眼睛里全都是孺慕,扬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五条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忍不住额头黑线。
再见到前世的学生,白毛老师是高兴的,但这小子对杰是不是太依恋了?
夏油低声跟夜蛾说了和宿傩的交涉,对他的处理,夜蛾很满意。
视线往里梅身上扫了一眼,“他交给我吧。”
夏油对夜蛾很信任,点头。
这边解决,学生友谊赛那边也传来新消息。
那边的帐破了。
五条和夏油往那边走,正好遇到出来的师生。
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伤,看起来很狼狈。
美美子和菜菜子和同伴相互搀扶着,第一次没有看见夏油就立刻扑过来撒娇。
好像瞬间长大了,眼神变得坚毅。
吾家有女初长成。
夏油心中忽忽一沉,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夏油先生。”
“夏油先生。”
……
小术师们的呼唤,很快将夏油从自己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一双双稚嫩敬慕的眼睛闪亮地看着他,夏油脸上露出笑容,挨个儿在一排脑袋上摸了摸。
“欢迎回来。”
这句话仿佛是莫大的鼓励,小术师们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灿烂炫目。
东京校和京都校的人看得眼热,视线忍不住往乐岩寺和夜蛾身上飘了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