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心中沉沉——他需要力量,需要盟友,需要能在“规则”之外运作的眼睛和手脚。
一个清晰的构想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夏油杰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脸上的温和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某种……极具说服力的狂热雏形。
“藤原前辈,菅田小姐,祢木君,”夏油杰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们说得对。咒术界的规矩,是腐朽的,是偏颇的,它保护不了真正需要保护的人,反而在不断地制造像你们这样的悲剧,以及更多你们甚至看不到的牺牲。”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扫过三人惊疑不定的脸:“我看到了这份腐朽。我厌恶它,也想要改变它。但仅仅靠一个学生的力量,或者像过去那样单纯地反抗,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建立新的秩序,一个真正能保护所有咒术师、也能让普通人免受咒灵威胁的秩序。这需要力量,需要策略,需要……像你们这样的人。”
夏油杰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不再疏离,而是充满了某种极具感染力的、对未来的笃定:“我的意思是,你们的能力,你们的遭遇,你们对这套规则的理解和反抗——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与其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接些零散的委托,在夹缝中艰难求生,不如……加入我们。”
他直视着菅田真奈美的眼睛,又看向藤原明和祢木利久:“成为我们的同伴。成为我们在高专之外的眼睛、耳朵和手脚。帮助我们一起,积蓄力量,建立一个新的组织,一个真正属于咒术师、为了咒术师和世界未来的组织。”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语气斩钉截铁,“和我们一起,改变这个腐朽的世界。好吗?”
诅咒师们:“……”
他们就是随便讲讲,怎么你真的能放出很不得了的炸弹啊?!
只是,这样的话……如果换了其他哪个谁来讲,实在蠢得毫无信任的价值,但从夏油杰口中说出,就莫名其妙带上了非常恐怖的笃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去相信他。
三个诅咒师用格外呆滞的目光看着他,即便被松绑了也久久没能站起来,震撼难言。
片刻后,藤原明喃喃说:“……还是高中生敢想啊。”
菅田真奈美嘴唇也颤抖了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说:“你、不,夏油大人,你确定吗?论实力来说,我们其实算不上什么……”
夏油杰垂眸道:“我想要救所有人。就算在战斗上没有足够强的实力,但在其他地方也能帮上忙,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强者不应该只靠战斗的实力来评判吧?”
祢木利久憋了半天,阴森森地开口说:“您、也能说出点好听的话啊……”
对自己无意识凡尔赛完全不明白的夏油杰疑惑地歪了歪头。
祢木利久慌乱地补上下一句话,按上他的手说:“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我没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如果有能用到我的地方的话,我会全力帮忙的!”
夏油杰十分温和地笑道:“那就太好了。”他又看向另外两人,“藤原前辈和真奈美小姐呢?”
藤原明把手按了上来:“……事到如今,没有其他能选的了。跟了!”
菅田真奈美大受震撼,有些颤抖地也将手放上来:“不可思议……但你也没有骗我们的理由。那有句话不得不说了——你真的非常帅气啊!”
在场另外三人表情都空白了瞬间。
夏油杰愣了一下才笑说:“啊,谢谢。”
……
十分钟后。
五条悟从楼上领着一个已经解除了诅咒的小男孩走下来,他脑袋上的幻术还没有解除,小男孩时不时就抬头看猫头,满脸震撼。
但五条悟毫不在意,冲夏油杰招了招手:“杰,小孩子已经找到啦——”
他还顺手翻了翻东西,只可惜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最后只能带着小鬼下来了。五条悟扫过已经被解绑的诅咒师三人,疑惑道:“杰?”
夏油杰微笑着为他介绍过诅咒师们的姓名,继续说道“这三位以后会是在校外的同伴。”
五条悟,瞳孔地震。
他、他才走了十几分钟啊!这小子怎么就做到给三个诅咒师洗脑策反了的?!
五条悟顿时就顾不上管小鬼了,气鼓鼓地顶着一颗猫猫头走过来,关注点也很奇怪地大叫道:“杰怎么又背着老子偷偷做大事!”
啊,小猫咪又有被丢下的感觉了。夏油杰抬手搓搓小猫脑袋,顺毛道:“……氛围毕竟已经到了,不说总觉得会错过什么,不是故意背着悟的啦。”
五条悟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扫过三个诅咒师,很有主人气质地理直气壮道:“好吧,你们要好好干哦!”
诅咒师们:“……”
这家伙,怎么立刻就变得攻击性极低了!
几人短暂地确定了同盟关系,也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
青木夫人的委托是菅田真奈美他们之前就接到了的,就算现今结盟才成功,也没有理所当然要他们贡献出来的理由。
虽然先前的委托费显而易见泡汤了,但夏油杰还是勉强给某个流浪父亲找到了去处,为这个战力薄弱的诅咒师集团找到了一个强力的打手。
除了没有钱之外,一切都显得无比美好。
不顾伏黑甚尔秒回的一长串问号,夏油杰重新戴上狐狐头,拉着猫猫头五条悟跟诅咒师们告别。
差不多到高专山下后,他们就已经将幻术与兜帽给卸下了。一大早跑出来,这一连串事情做完竟然又到了黄昏时分,和暗恋对象在夕阳下漫步实则别有一番风味,但五条悟看着被阳光镶上一圈暖融融金边的挚友,却有点微妙的不满。
“杰。”五条悟很小气地扯扯他衣角,“刚刚如果老子不问的话,你是不是不会解释啊?”
夏油杰挑了挑眉,意外道:“悟怎么会这样觉得呢?”
五条悟哼道:“直觉。杰想要做辛苦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不想带上老子一起,再怎么说也没有用!因为杰是笨蛋,不管哪方面都是笨蛋!”
“因果关系到底在哪里啊……”夏油杰有点无奈地撞了他肩膀一下,“悟真是的,我在做重要的事情的时候很聪明啊。”
五条悟稍稍重了一些地撞回来,“这种话杰自己说出来的时候相信吗?刚刚说服诅咒师们的时候也是一会儿我一会儿我们的,时不时就想丢下老子一个人单干耶——”
夏油杰顿了顿,吐槽道:“喂,不是没听到吗?”
五条悟指指自己的耳朵,“最重要的当然听到了,要记得是‘我们’啊!”
时刻一到,先前还有些迷茫的方向一下就变得清晰起来,但夏油杰心情还有些摇荡,让挚友再耳提面命了一遍“我们”后还是忍不住叹气,问:“悟,其实会觉得我很幼稚吗?”
偶尔很像二极管之类的……
他没等五条悟回答,自顾自地嘀咕了下去:“我自己当然也明白,只靠是否能操控咒力来评判强弱肯定有失偏颇……但无论如何我的确都处于强者的位置,我会保护他们的,不管他们是否能够理解。诅咒师中,除了个别神经病之外,只是无意用咒术伤害了普通人,于是就再也没有向善的机会……
“我想要从根源改变这件事情,至少让每个人都得到尽可能好的归宿。改变咒术界,为暗中保护这个世界的术师谋求公正待遇,逐步公开术师和咒灵的存在,找到让普通人也可以稳定控制咒力的方法,这些就是我往后要为之奋斗的事业。”
扭过头一看,五条悟睁着亮闪闪的猫眼看着他,很意外地说:“杰这不是想得很清楚嘛,之前为什么一副不给自己成长余地的样子啊?”
夏油杰让他这副自在的样子憋了一下,忍不住鼓了鼓脸说:“……因为我很强啊,如果给别人还不够成熟的样子的话,岂不是显得很不可靠吗!”
五条悟怪叫道:“哇——马上又变成笨蛋了!”
夏油杰:“……”
气急败坏的怪刘海狐狸攘了他一拳。
五条悟却又在此刻变得格外认真起来:“不过,也不是给杰泼冷水啦。杰的想法很理想化哦,烂橘子的根系盘踞了几十年几百年,说不定完全不是我们这辈子能全部祓除掉的。”
夏油杰顿了顿,才说:“就算悟这么说……”他笑了笑,“也许不能在我这一生中完成,但只要这个方向是正确的,一定会后继有人。大多数人总是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更好的,对吧?”
太阳。某种意义上来说,夏油杰这家伙是太阳啊,燃烧自己想要照亮所有人的家伙。
五条悟定定地看着他,无可否认,他是离这家伙最近的人了。
半晌,他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长长地“诶——”了一声,肩膀放松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无奈、叹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的意味:“真拿你没办法……随时随地都能说出很不得了的正论啊,优等生。”
“哈哈,正论?悟不爱听也没办法。我只是说说而已,不是一定要悟听的,我没有强加自己的观念给悟的意思。
当然,如果悟认可我的观念,愿意站在我身边帮助我,那样很好。完全不必为了‘只是要和我一起’,才来做这样辛苦的事。”
五条悟刚想反驳他,夏油杰却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他唇上,声音很沉静,无比温和地说:“无论如何,我只希望悟是自由的。”
希望爱的人可以自由地度过这段人生,做出的选择都是出自本心,而非所谓与生俱来的责任或是……罪孽之类的,完全是人之常情嘛。
五条悟微微瞪大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闪现!二合一,太想把这一段写完了!
小苗的记忆力很有限显然不知道自己欠了多少,但暑假应该会日六……[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