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岁理说完,久久没有人回应,充能正好在这时候结束,关岁理取出了自己的充能枪,退了开来。
空旷的大厅中,轻微的动作都会被放大许多倍,关岁理一步步,都响在整座大厅中。
市长终于开了口:“看来你确实想起来很多东西,不止是这些理论知识。”
夸克听到这句话,仿佛一只畏惧的猜想被印证,再也无法自欺欺。
“你真的这么做了?”
“我以为你早就该猜到了,”市长旁边躺着自己那些前任,“孩子,你太相信我了。”
“人们对那座塔太在意了,天天往那里跑,然后被white摔下来,碳元素反应器也被人拆了好几次,出了不少事,我们每个人上任,都会想点办法保证现在的安稳,我没有其他人那么聪明,只有这么个笨办法。”
“就像我的记忆清除,就像新任市长的强制工作。”
他苦笑了声:“我知道你们不理解,可要是不这么做,可能现在这座城已经不在了。你能记起来确实不容易,能答应我,暂时帮我保密吗?”
关岁理点了点头,他斟酌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那台机器真的毁了吗?”
“是的,相信我,孩子,不要在去想这一件事,你很聪明,white以前也很聪明。”
这一句话,明明语调也没什么异样,可关岁理却从中听出了些威胁的意味。
之后他们再没什么交流,可市长也没有说要放人走,他知道这是市长在犹豫。
他被留在那里留了很久,最后,市长对他笑了笑:“有人能想起来,也是好事。”
“反正,不会更坏了。”
他离开了市长厅。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夸克没心思搭理他,一个人闷闷地走了,关岁理思考着走下台阶,四下也不见谢涂的影子,他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两人应该去查周围其余线索了。
他快步朝着历史纪念馆走了过去。
一路上再不见半个人,但到了纪念馆门口,关岁理才发现,一直畅通无阻的门框,居然多了一块石板,他登时察觉不对劲,一脚就踹了下去。
大门倒地,里面的声音迅速传了出来,有人追着什么在跑,还有陶天兵快哭了的声音:“我叫你祖宗行吗?权限摆那儿你倒是用啊,哎?这动静,是关哥吗?关哥,我们在这儿!”
谢涂喘得肺都要出来了,然后是一阵石板撞击破碎的声音,他终于能缓过来说了句话:“闭嘴,别吵。”
然后那脚步朝他这边跑了过来,带着一阵土腥气。
关岁理往声音处接近的时候,手腕脚腕都活动了开,迎面对上陶天兵和谢涂,脚腕蓄力,整个人就像弹了起来,越过他们朝着那道人影砸了下去。
人影反应很迅速,一道墙立时横生在他们中间,关岁理手腕一撑,人就在那墙升起之前翻了过去,在墙壁一借力,一扫腿将人扫了出去。
那人倒在地上,一身裹得严严实实,唯一的信息只有身上序列二的标志。
序列二……关岁理接近的时候,一支意料之中的金属箭从头顶坠下,关岁理把人一捞,一踢膝盖就压在了那箭头下方,那人跪下去的时候,胳膊由于角度过于扭曲,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那人瞳孔紧缩,顾不上胳膊的剧痛,法涅斯权限全力催动,终于让箭头消散在了距离他半寸的地方。
寂静的大厅能听到他松了口气的声音。
可这人竟然刚刚生死脱险,气都没听完,转瞬手上就多了一柄刀,直直朝着关岁理的小腿关节刺去,关岁理后撤的同时,那人猛地挣脱,抱着胳膊朝门口窜去了。
站在那里的谢涂和陶天兵连忙往边上避开,那人就从他们面前过去了。
关岁理追出门的时候,人已经完全不见了,只不远处传来短暂交锋的声音,然后新可带着苏弯走了过来。
他们两人状态都很不好,新可两条胳膊都没了,也就苏弯给他捡回来一小截,现在正在怀里抱着。
“要不是我现在没心思,有他好看的。”
苏弯敷衍着安慰几句,看见了关岁理,朝他们走了过来:“我就猜到你们在这儿。”
关岁理四下打量,确认那人走远了追不上,带着苏弯他们回了屋。
门被苏弯一封上,新可就放心地直接倒在了地上,谢涂和陶天兵不情不愿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墙上。
这一屋子混乱,除了关岁理,所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都不知道该谁先开口。
新可大概是缓了过来,看见了关岁理的能源补充枪,眼神游移,有种被五斗米压弯了腰的屈辱:“给我来点。”
关岁理都没问他需要多少,直接按照满容量五升给他加了进去,能源液汩汩流动中,他掉落下来的半截肢体也被某种力量牵引,跟着地面的一块金属一起悬浮起来,材质在两者融合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转化,然后重新组合成了他的胳膊。
陶天兵已经看呆了:“不是,现在我们调动法涅斯权限,已经不需要接触额头了吗?”
他一直还是贴额头,实在还不知道使用方式已经变成了这样:“这不违反个人隐私法吗?”
曾经接触大脑才能调动权限,是因为只有通过这样的形式,法涅斯才能短暂地读取他们的思维,进行权限的调动。
可如果不需要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思想已经完全暴露在法涅斯的监视中。
新可实在懒得解释,但是看了看给自己充能的关岁理,开了口。
“你不用那么担心,只有大脑中出现权限相关的内容才能被识别,进而实现你的权限调用。即使是法涅斯,也没有那么大的运算能力,能处理所有人的思维信息。”
陶天兵总算放心下来,就是一口气才出来,新可还有半句话:“可是也不是绝对安全。”
陶天兵那口气卡住了。
关岁理撤开的时候,新可的胳膊已经重新装了上去,他静了会儿,说:“我们猜错了,看来西北不是反射的意思,你们这边有什么消息吗?”
关岁理摇摇头,他虽然进了市长厅,可是那消息对他们的现状依旧毫无帮助。
反倒陶天兵站了起来:“你们跟我过来一下。”
新可的傲慢让他不想承认陶天兵的任何成就,可是所有人都走了,他还是爬了起来,跟着来到了馆内的最深处。
地面上,一处幽深的洞口敞开着,不知通向何方。
“我们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他看着关岁理,“我的每日任务做完,也没什么事干,就来这边查查,反正也是西北嘛。”
“没走一会,那人就掀开板子从里面窜出来了,问什么也不说,上来就动手。”
“真的是西北方的死亡啊,我们快死了。”
他发出灵魂疑问:“他真的是我们的队友吗?”
“他应该是个杀手。”
这一个词一出来,所有人都不禁屏息。
苏弯磨着指甲,指了指前面的洞口:“他们最就擅长钻犄角旮旯杀人,找藏身处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他们来到一个陌生地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好据点。”
“看来你们不太幸运,碰到了他的据点。”
陶天兵颤抖:“找,找据点干什么?”
苏弯打破了他的幻想:“是的,他应该没想通过闯关通关,死亡率才是他最在意的事情,只要杀够人,他一样可以出去。”
新可:“那人我们之前也遇见过一次,可惜没抓住,我觉得不重要,就懒得说。”
所有人睨他,苏弯自然微笑:“不怪你,我也觉得他身手不太好,不需要在意。”
所有人默默移开视线。
陶天兵和谢涂:……谢谢,他们差点死了。
陶天兵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看向了这幽深的隧道:“要知道里面有什么,我们只能下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