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蛇盘旋在头顶, 缓慢爬行,但那蛇实在太长了,看到尾才注意到他的尾部还挂着其他的东西。
蛇尾卷曲成一个圆环,一只只鸟儿毫无所觉地被圈在那里。
他们才忽然意识到, 之前飞上去的那只鸟已经不见很久了。
那尾部甚至还在隐隐的收紧。
同时收紧的还有看着人的心。
冰冷的茶红色竖瞳审视着下方这些蝼蚁, 目光在关岁理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 迅猛地朝着下方趴伏的那些人扑了过去。
他森森的毒牙对准了那些人毫无防备的脖颈。
关岁理几乎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手却被人拉住了,杜楚眉眼间写满了不赞同:“你救不了他们,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他的手指一指头顶的那巨大的纹路,才发现, 在那条蛇头曾经盘踞的地方,一个幽深的隧道出现在那里。
关岁理一下子都没挣开他。
苏飞看看洞口, 又看看杜楚拉着关岁理的手, 终于看不下去, 拍掉贾高的手:“说话就说话, 动什么手, ”他活动了活动手脚, 挡在了关岁理的面前,“你先走, 我把他带上。”
杜楚居然点了点头, 然后就朝着早就物色好的方向走去。
苏飞松了口气, 刚打算跟关岁理客套几句, 猛地一阵腥气袭来, 眨眼蛇口已经到了眼前。
蛇竟然放弃了那些鸟, 来攻击他了!为什么!
他后背瞬间发凉, 手中钩索出现就要对着蛇头抛出去。
关岁理挡在了面前。
苏飞目眦欲裂,果然关岁理扑在即将落下的蛇口之下:“你疯了吗?跑啊。”
他拔腿就要去救关岁理,可他心里已经沉了。
巨大的蛇口,眨眼就能把人一整个吞了。
他的心已经凉了,杜楚也迅速在出口系了根绳子,顾不得出去,一拉就往下跳。
然后,他们在半途,同时听到一声巨喝:“季开!”
那声音他们想象不到居然是关岁理发出来的,那声音里有多少气愤和不甘,居然是关岁理拥有的。
他们忽然意识到了这条可怕的怪物在关岁理那里是有名字的,本来还带着观望的脚步再也停不下来了。
关岁理会被意味和感情吞噬的,他之前还有逃生的希望,这下死定了。
“季开!”
关岁理抬头,望向那冲来的蛇头,喊着他的名字,希望能让他停下来。
可是那冲势从不消减,关岁理拔出了长刀。
他的格斗和武器都极其精准且狠辣,一招一式出手就带着煞气,跟他本人的外貌以及身份都截然不同,就好像这一刻,换了一个人一样。
长蛇终于撞在了上面,血光乍现,寒光刀影,蛇毫无障碍地冲破了丝带,连带着站在上面的人。
杜楚和苏飞同时停住了。
他们还不敢相信关岁理就这么消失了,他们还在寻找任何的痕迹。
然后,长久的寂静后,他们听到了排山倒海的翻腾,长蛇从下方翻上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尾巴松懈,本来被缠在上面的鸟一个个跌落。
杜楚和苏飞赶紧四散,甩出绳索将那些鸟接住。
长蛇翻上了天际,他们才看到蛇头上有什么存在,白色的衣摆飞扬,那是关岁理。
他一身猩红的色,分不清是谁的,长蛇剧烈地翻腾,想要把他甩出去,但关岁理手上的绳索死死捆着,他怎么摇摆翻滚都无济于事。
他盯住了头顶的纹路,朝着上面撞去,想要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把身上的关岁理碾碎。
“季开,你醒醒。”
关岁理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季开,他拉扯着身上的绳索,想要唤醒他,可季开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头顶。
他知道现在的季开非常不对劲,他该尽快离开这里,等到季开升得再高些,他怕是跑都没地方跑了。
他的刀悬在了绑着他们的丝带上,但手下的鳞片冰冷,那双瞳孔里的颜色诡异的浑浊,他又犹豫了。
这一关的不对劲从一进来就能感觉到,之前的关卡不论怎么古怪,但大致是套在一个故事剧情里的,给了人抽丝剥茧的缓冲时间。
可这一关,一步一杀招,根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他走到现在,也根本看不出其余的东西,只看出了法涅斯想要置人于死地的心,或许就连那个老人,都是在法涅斯的引导下,把他送到了这个地方。
然后让他见到了这个模样的季开。
他一旦这个时候离开了,季开和这里的那些人……
法涅斯算得确实很准。
他吸了口气,看向了下面,冲着那两个人喊:“出去。”
关岁理的喊声惊动了季开,季开一瞧下面两个人,就本能要冲过去。
杜楚和苏飞都惊呆了,他们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仇恨在身上,巨大的长蛇袭来,当即不敢停留,杜楚喊:“带上人,走!”
苏飞立刻一手拉几个,就往杜楚的绳子上爬。杜楚焦急地一个一个扔进洞口。
关岁理拼命勒季开:“季开,你疯了吗?”
蛇头到来的刹那,他们已经到了洞口,可是目光是挣扎的。
苏飞喊关岁理:“快过来。”
杜楚已经把他拉近了洞:“我们带不走他。我们在这里只会妨碍他,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
苏飞愤怒喊:“活着出来!”随即跳了进去。
洞口迅速消失,苏飞最后的视线中,蛇硕大的头颅轰然撞来。
随后,有什么蒙住了他的眼睛,把他带了回去。
“走吧。”
下一刻,洞口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