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岁理和季开走出树林, 还没来得及寻找,周围就走过几只小小的生物,他们跟了上去。
这些生物提着篮子在采摘花草果蔬,面上一派轻松, 一边采摘还一边说说笑笑, 就好像刚刚血腥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这可实在不对劲, 季开看了会儿, 就准备出去打听打听,可转眼一瞧一边的关岁理,脚鬼使神差又收了回去,他脸上挂上了毫不掩饰的笑意:“你不是要出来问消息吗?这不正好?”
果然,就想他预料中的, 关岁理的脸色越发难看,他就知道, 让关岁理去坐牢, 恐怕都比让他去找这些小家伙问话来得轻松。
最关键的是, 这是关岁理提的方向, 让大家去寻找散落的生物们收集消息, 关于这次的boss的, 关于那个丰收祭的。
既然是关岁理提的,关岁理自己当然就不能拒绝。
关岁理站在原地没动, 嘴唇抿着没有说话, 可季开就在一边看着, 简直就像是在看戏。
关岁理扫了季开一眼, 闷着气朝着那些生物走了过去。
季开愣了下, 他本来也就是调侃一下, 本来打算待会自己就过去, 没想到关岁理居然真的动了,这可稀罕,就算一边人身上都在放冷气,他也当看不见,跟了上去。
关岁理走到了那些生物面前,停在了太阳光的分界线上,干巴巴来了句:“你们好。”
那僵硬的语气,季开都快笑疯了。
关岁理觉得他的计划没准会变,中间加一个步骤,先把最后抢祭品的boss解决掉,省得到时候麻烦。
生物们本来摘着东西,忽然有人靠近,他们吓了一跳,但是一看关岁理的样子,再一听他的语气,就缓和下来。
“你们也来一起准备丰收祭吗?”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这帮小生物们就开心地浑身都在冒泡泡。
关岁理还有些懵,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一边的季开就笑着凑过来:“是啊,丰收祭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当然也要帮忙啊。”
他一凑过来,一身逼人的气势,还戴着兜帽,这些生物们吓得退了退,但一听他说的话,顿时又惊喜地挨近了些:“真的吗?”
小生物们高兴地举了举手里的篮子:“那来一起采果子吧,丰收季的果子还差好多好多,我们担心采不完。”
季开顺嘴就接:“那好啊。”
关岁理还没准备好,就被季开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些小生物们绕着关岁理转了圈,一下子散开去摘果子了。
关岁理一脸生无可恋,季开凑过来他都不想搭理,一把拎起地上的篮子就砸了过去。
季开好整以暇接住篮子:“别生气,你不哄他们高兴,怎么打听消息?”
那篮子在他手里轻轻巧巧,甚至就连大小,都好像比在那些生物手里小了好多,他抛接了一圈:“没事,我帮你摘,你看着就行。”
关岁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拎起另一个篮子往一边去了,但他摘着摘着,那些小生物就蹦蹦跶跶跑了回来。
到了关岁理面前,最前面一个小生物被后面的一推,腼腆一笑,举出了一串小小的淡黄色的花骨朵,一个推一个巴巴地看着他。
关岁理愣了一下,才理解了他们的意思:“给我的?”
小生物们顿时纷纷点头:“要谢谢你。”
关岁理罕见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类似的经验,于是手半天都没有伸出去。
最前面那只等了半天,还是没被接过去,嘴巴扁扁的:“不喜欢吗?”
感觉就要哭出来了。
关岁理才接了过来,然后才想起来该说谢谢。
可小生物们一看关岁理接了花,欢呼一声,已经散了。
只剩下那朵小小的花被他捧在手里,一声谢谢还是没出口。
明明就是一朵无足轻重的花,可比什么樊笼利刃都更困了他,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季开本来好笑地偷偷瞄了一眼,然后这一眼,他看出了神。
关岁理僵硬地捧着那朵花,视线追着那些小生物们,追了会儿,从远处犹疑地落在花上,他似乎还是有些不解,却慢了半拍,缓缓地,出现了一个浅薄的笑意。
浅到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风一吹就散了。
季开没能克制得住自己的眼睛,他近乎冒犯地盯着这时候的关岁理,如果平时,关岁理或许早就一拳揍过来了。
可季开有些不太想在乎。
他总觉得有些莫名的难受,缓缓伸手抚摸了下胸口,随即,那颗一直从不停歇的心脏,忽然剧烈地疼了一下。
关岁理拿着花,本来想找个地方放着,可他浑身上下也没个能存放这种娇贵东西的地方,犹豫了一下,弯腰把花又埋进了土里。
他起身的时候,还特意又回去给花花按了按土,拎起篮子就准备走,然后就对上了季开的视线。
季开顿时从恍惚中醒来,视线一缩手一垂:“摘花……摘果子去?”
关岁理懒得管他,抬脚就走,浑然不知背后的季开懊恼地咳嗽了几声,可再转回头,正好对上关岁理的背影,脑海中就又一次想起来那个浅薄的笑,无法控制一般,一次一次。
心脏越来越疼,越来越紧。
他们越走越远。
***
刀胳膊醒过来的时候,脸痒痒的,睁眼就发现自己被手下人拖着在草丛里走,他气不打一处来:“不要命了?敢拖我?”
然后就被手下们捂住了嘴,手下一脸无可奈何:“大哥,我们也是没办法,你不知道那几个多厉害,一招就放到你了,我们能怎么办?”
之前的记忆回笼,刀胳膊顿时就觉得脑袋疼:“什么情况?你们救了我跑了?”
“哪跑得了啊?”另一个手下叹气,“他们让我们散开打听消息。”
刀胳膊刚冷哼一声:“想得倒——”
“打晕你那个人说,要是再惹事,你就别想要刀了。”
刀胳膊才发现自己一边空空荡荡的,他原本好好安在上面的刀已经不见了,截面上还牢牢多了道密码锁,除非他把自己切一刀,根本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