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岁理没想好怎么拒绝这两张‘设计图’, 后窗传来一阵水声。
关岁理走过去,季开正抱着一条大青鱼从屋后湖泊里翻出来,瞧见他还高兴地挥手。
清晨的光金灿闪耀,落在水面以及季开的身上, 水珠从他的臂膀腰背滚下, 粼粼微波, 清爽的风吹来季开身上甜腻的香气……
关岁理啪地转身:“先把门窗装上吧, ”他强调,“漏风,冷。”
谢涂和孙飞茂闻言立即也觉得风嗖嗖的,纷纷点头。
孙飞茂举手:“我们这就去做门窗。”
两人结伴就跑了,他们已经适应了一部分行动, 跑得磕绊但还算顺畅。
关岁理担忧他们跑远出事,赶紧跟出去, 就发现两人停在门口了, 正蹲在那里对着一堆高高的木料比划。
“哪里来的木头?”
“当然是我去找的, 远点有片小树林, 砍几棵树就行了, ”季开身上的甜香比声音还先到, 他带着笑,“亲爱的, 不用感谢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
季开从屋后绕过来, 他身上的大鱼还在翻腾, 被他牢牢压着:“我还抓了条鱼做早餐。”
不等关岁理开口, 一边一个大叔慢悠悠晃荡过来, 跟开了0.5倍速一样, 跟季开分了半条鱼,换给他一堆豆腐、面包和调味品,还有一包水果,夸赞着季开的身手高高兴兴走了。
季开指指脚边一堆战利品,炫耀:“东西全了,炖个鱼汤喝?”
季开还饶有兴趣:“早上清淡点,中午你想吃什么?”
季开那悠哉劲,关岁理不禁很怀疑,季开是来度假的。
劝诫要认真闯关的话没出来,肚子先不争气又叫了声,季开笑了笑,一手提着半条鱼,一手拎了其余东西,进屋去了。
临进门,季开回头:“条件简陋,我尽力做好一点。”
季开进屋去了,关岁理却愣在原地,总觉得,季开刚刚那句话跟平时不太一样,尾调跟条钩子一样,有点像是高兴,又有点像是在……哄人?
关岁理站在那里,无端觉得怪怪的不自在。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又一下子小了,转头一瞧,谢涂他们放下了木板,盯着门边的一棵半死不活的小树苗碰头研究。
他们的话题在短短的时间从门窗制作到了屋顶的防水,后来转回了房屋设计,现在又考虑上了绿化。
谢涂寻思:“我们的屋子是不是太单调点,有点绿植会好点吧。”
孙飞茂担忧:“可是这树看起来快死了吧。”
谢涂试探:“浇点水试试?”
他刚说完,孙飞茂已经窜了出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捧水浇到了树苗上。
一路惨叫着颠簸着,水竟然没洒!
下一刻,树边一个算式忽然闪现,1-50=-49
那个数字,孙飞茂和谢涂直接惊呆了,关岁理第一时间察觉不对,一手一个拉着就往后退。
“手脚缩回来!”
谢涂和孙飞茂立刻蜷缩手脚,他们离开的瞬间,小书树苗底部的泥土翻腾震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窜出来。
噗,一捧土被顶破了,树枝的根系张牙舞爪横生而出,盘曲虬结。
枝干长开,树干也在顷刻间挺拔舒展,矮小的枝桠瞬间粗壮横生,一片片苍翠的叶子生出。
不过片刻,一颗百年大树长在了他们的面前。
树干的边缘,正擦过谢涂他们的脚,要是不缩回来,现在估计早就被撞飞成两半了!
他们僵立在这棵参天大树下,完全望不见天空,就连他们的房子都被遮进了阴影。
集体震撼无言。
“你们是想把这屋子拆了重建吗?”
季开的声音忽然出现,他们转头,就瞧着季开拎着个勺子出来,不善地打量他们,幻灭和恐惧一起蹦到嗓子眼。
等等!房子!
他们迅速去看房子,就发现树根长到了房子前面一点,差一点就要戳上去了。
他们不禁松了口气,差点,他们的房子就要被这棵树毁了。
那可是他们的命啊!绝对不可以。
战战兢兢不敢看关岁理和季开,怕被打。
等着等着,季开竟然叹了口气:“算了,好在房子没事。”
季开竟然颇为感叹地望了谢涂和孙飞茂一眼:“能碰上这种程度的规则扭曲,你们真是幸运,碰上还没死,可以去买彩票了。”
然后就又进去管他的鱼汤了。
谢涂和孙飞茂差点死两次,登时抱着自己抽抽搭搭哭起来。
关岁理刚还准备给这两人辩解一句,让季开别折腾人,就见季开回去了,他感觉季开更不对了,好像对谢涂友善了一点。
他以为至少会把谢涂狠狠吓一遍的。
季开这个人果然是一阵一阵的,看不懂。
一阵鱼汤的香气传出来,在场所有人的心思都不禁飘到了屋里,可谢涂又不敢进去,就拿眼睛瞅着关岁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