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尚耳这种人一定很有名,很好找了。
他立刻满足了。
殊不知此刻的秦尚耳站在小屋中,缓缓从上方收回视线,露出个笑容。
她周围安静下来了,什么关卡死角都没有了关系,她在小屋中巡视领地,不禁高兴:“啊,老娘也有自己的房子了,以后就有地方住了。”
她皱眉一瞧,周围哪哪儿都还有改进的地方,但却第一次没有动手,她挑了平时躺的那张床,再次躺了上去。
“出去啊,想想也不错啊,这鬼地方也太闷了。”
关岁理三人升到半空,各自都有着心思,升着升着,忽然关岁理警醒:“孙飞茂呢?”
谢涂‘妈呀’叫了声:“啊,对啊,孙飞茂呢?”他迅速在脑子里思考,“修厨房修着修着就不见了,不会又去偷偷找老奶奶了吧。”
他们同时往街道那边一瞧,果然看到了背着老奶奶奔跑的孙飞茂。
原本的摊位早已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晃动的仿佛世界末日的死角,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在拼命奔跑。
他们的呐喊无助仿徨,颠簸的死角中,他们随时会坠入时空裂缝,尸骨无存。
谢涂焦急:“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上不来。”
季开一脸凝重:“他背着关卡里的人,当然起不来。”
谢涂立刻大喊:“孙飞茂,放下啊,快跑啊,你不要命了。”
孙飞茂充耳不闻。
谢涂焦急:“你个傻子,你听见了,我看见你偷看我了,听见就给我回话。”
孙飞茂抬头,涕泪滂沱:“我不走!”他生怕谢涂再骂,“这是我奶奶,我奶奶啊,她真的是我奶奶,我竟然没认出来,她对我那么好,我走了她会死的。”
“求求你了,死也让我们死在一起算了!”
话音落下,死角一晃,他们迅速在死角中翻滚,几乎瞬间就要滚到死角的边缘——
谢涂声嘶力竭:“空间裂缝啊,躲开啊!”
关岁理立刻抛出了钩索,季开一拉他,神情中是罕见的惊恐,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别去,我来。”
季开一手就要去接钩索,一阵迅猛的吸力猛然忽然而至,从上迅速牵扯了他的四肢,季开目眦欲裂:“法涅斯!”
这一刻,吸力越发凶猛,他愤怒地瞪着天,身周的风流迅速起了,吸力迅速紊乱,两相冲突,顷刻成了龙卷,整个人陷了进去。
关岁理已经冲了下去,钩索迅速回收,拉着他冲入时空乱流,冲向即将跌入裂缝的老人和孙飞茂。
死角震荡,他们惨叫着扑倒,孙飞茂徒劳地抓着老人的手:“奶奶!”
关岁理手一绕一拉,绳索回收的同时借力攀爬,他已经不靠着绳索在攀爬了,他几乎生生撞了下去。
他身周迅速覆盖上坚固厚重的盔甲,可一冲入时空乱流,四面的风流迅速撞上来,迅猛切割他的盔甲,几乎瞬间,上面就留下来深深的痕迹。
关岁理的行动瞬间就慢下来,可他依旧在不断攀爬。
近了,孙飞茂他们也跌到了边缘,关岁理的额头出现了冷汗。
绳索忽然颤动,关岁理迅速望向前方,就看见了绳索上被切割出的口子。
根本来不及动作,绳索断裂,他瞬间被风流刮走,无数的乱流裹挟着他,将他四处撞到深渊。
“关哥!”
“关岁理!”
所有人在喊他,季开再不顾一切,他蛮横,拼死撕扯向风流,双手双臂都被切得鲜血淋漓,骨头露了出来,他竟然硬生生拉开了龙卷,他一头扎了下去:“关岁理!”
关岁理已经彻底不见了,所有人心底一沉。
忽地,那深渊处银光一闪,一道银色的绳索刺破乱流,精准扎在孙飞茂的身边。
孙飞茂生死边缘,忽然冒出一个救命稻草,他浑身所有的力气迸发出来,他伸手抓住,跌落的势头一止,他欣喜若狂,望向绳索那头:“关哥。”
绳索尽头,金光乍破。
剧烈的风流密集激出火花,无数刀刃卷流不断切割着其中顽固的‘垃圾’,却始终切割不断。
关岁理带着一身火花冲了回来。
全场人欢欣激动。
关岁理一身残破铠甲落地,钩索收回,孙飞茂刚要扑上去,周围再次一荡。
他们脚下的死角迅速朝着另一块死角撞去!
周围的死角同样如此,这是被拆分的死角在融合。
视线中严丝合缝的死角汹涌撞过来,淡蓝的空间膜相隔,树木丛林,一切物质排山倒海,几乎对接的瞬间,汹涌的空间冲击,以及排山倒海的物质全部会冲击而来。
孙飞茂已经惊恐到叫不出来了。
不等回神,已经被人抛了出去,他瞬间失神:“奶奶!”
老人茫然地伸手想拉他。
关岁理扔了人,抬头呐喊:“季开,救人!”
随即低了头,面对着面前即将汹涌的冲击,沉下了力,老奶奶,以及无数人仿徨躲在他的身后。
季开不顾一切冲下去,可关岁理一喊,他不得不咬着牙停下来,他迅速止步,原地抛出绳索,将孙飞茂缠紧一拉:“小子,别乱动,回来,你是要他死吗?”
孙飞茂茫然地望着下方。
他被抛出的短短时间,关岁理已经迅速收拢了所有无处可逃的人,奔跑濒死的人被他拉到一起,浩浩荡荡躲在他削瘦的肩膀后。
下一刻,另一半死角终于撞了上来,剧烈的冲击波横贯四方,席卷一切,乱流都为之一震。
随后,乱流成倍爆发,宛如一颗超行星爆炸。
乱流汹涌吞噬一切,四散想每个角落,也包括半空中的他们。
季开迅速将孙飞茂和谢涂一抛,一道盾竖立半空,他再不能等,撞入乱流。
他的眼睛睁不开了,勉强睁开也再看不到方寸的距离,半途,忽然一道绳索抛来,余光中一闪,就软绵绵被撞开。
他心头几乎立刻一阵惊喜,随即是更深的恐惧,他五内俱焚追向那道绳索,用力一拉。
他从万千乱流中破出,见到了那身残破的白大褂。
白大褂身前半米的地方,世界仿佛被粉碎一般,视野中只剩细密的灰色粉末,弥散在半空和地表,一切都不存在了。
可他牢牢驻守的身后,连一片树叶都没有再落下,人们劫后余生怔愣原地。
他就像一棵孤零零的树,挡住了所有的风暴。
可这一切,季开已经全看不见了,他的眼里都是刺目的红,从腰部以下,浸透了那身白大褂。
其余的细密的伤口,更是不计其数,他心疼地浑身发抖。
关岁理依旧站在那里,一手攥着止血、消炎两支针剂,可抖着手,怎么都扎不进去。
季开迅速赶到了关岁理的身边,根本不敢碰他,可他半点不敢等:“忍忍。”
他接过针剂就扎进了关岁理的皮肤,一下按到底,药剂迅速注入。
之后,他也不敢耽误,他迅速将关岁理放到一张钢板上,扛起人就走。
关岁理意识其实已经模糊了,全程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季开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全身紧绷了片刻,随即,像是认出了季开的温度,他又放松了下去。
他终于放心失去了神智。
季开接到人的刹那,心底一颤,他感受着身后逐渐微弱的呼吸,浑身都在发凉,他不敢想关岁理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只能尽快结束一切,赶到医疗室。
人们茫然看着他们远去,半响,他们忽然后知后觉挥起了手臂:“谢谢!”
“谢谢!”
祈愿的彩色飘纸纷纷扬扬,在时间裂缝中四散远播:“谢谢你!活下去啊!”
季开终于突破一切来到医疗室中,内心也依旧紧紧绷着。
仿佛有一根终年高悬在头顶的利刃,始终对准他的头颅。
他一路不管不顾冲入治疗室,将关岁理放在医疗床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整张白床单,他眼睛都激红了。
医疗臂登时发出尖锐的警报,冷汗迅速渗出,
“生命垂危!立即抢救!”
机械臂上同时伸出十几个分支辅助臂,各式器械挥舞,消毒液迅速喷洒出一块无菌环境。
机械臂迅速剥开关岁理的衣服,无数细密的伤口中,一道几乎将他贯穿的裂口触目惊心,横踞在腰上。
季开的呼吸都停止了。
机械臂迅速接近关岁理身上的创口,清创止血同步进行。
可忽地,咔嚓一声,记忆中噩梦一般的剪刀声响起,就像他在第五关亲手剪断电源后一样,机械臂瞬间熄灭下去。
所有的辅助臂同时停止,还留在关岁理伤口里的机械瞬间停摆。
“治疗中止,医疗室关闭。”
季开当头遭了一闷棍。
那柄利刃终于落下来,咔嚓把他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