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遇见了很多这样的人。
这些人就近从自己的治疗室中钻出来,接力一般护送他。
他们冲他喊:“快啊,一定要救关哥啊。”
“我们谢谢他,拜托你了,一定要救人啊。”
“终于有机会报答他了,啊,扛住了!”
季开奔跑在这些人的护送下,速度一路飙升。
他欣喜,可心中的疑问却在增加,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会感谢他们。
直到前方,他看到了娄闻。
娄闻远远见他,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也扛上防护罩冲了过来。
两人远远一个眼神,就迅速并行两边,身上的重量稍一多,就迅速切换换位,将之前的重量抖落在地。
无数枪管炸膛,他们相识一笑。
默契得仿佛事先演练过千百遍。
娄闻一边扛着炮火一边挽袖子:“你就这么过来的?真是狠人,还要拉着兄弟一起卖命。”
季开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谢谢。”
娄闻优雅翻了个白眼:“我只是组织一下,那些人是真的想救关岁理,他在关卡分享会上什么都说,什么都答,不知道救了多少人,大家都是自愿过来的。”
他难得真心实意来了句:“他不该死。”
季开仿佛只会说一句话来:“谢谢。”
娄闻不再跟他废话:“行,要找中控室是吧,陪你端了他。”
分明心里悬着关岁理的安危,季开依旧感觉他们像是回到了往日,并肩跟老头子们拼命的时候:“出去以后,有要求尽管提。”
娄闻那张笑脸皮都险些破功,他脑子里一瞬间回忆起百八十件被季开坑蒙拐骗的黑历史:“别说了,就知道拿这话忽悠我干活,我真想把你扔这儿。”
他化悲愤为力量,猛然忽然爆发,一把掀翻了两边所有的子弹,他盯着前方:“走!”
他们如离弦的箭,猛然扎入医疗室的心脏。
他们突破千重阀门,从万吨弹雨中杀出,终于看到了中控室的大门。
然后,被拦在了固若金汤的巨大密闭门前。
只是无法前进的片刻,他们身上就压上了千吨巨力,不得以迅速更换方位互相掩护。
娄闻吼着:“你打算怎么进去?”
季开眼皮子也不眨:“撞!”
娄闻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还不相信这是算无遗策的季开说出来的话:“你认真的吗?你是要我陪你一起死?”
季开面色凝重望着大门:“我没有时间了!我必须进去。”
他抿着唇角注视那扇大门,仿佛已经准备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
“季开,听着,我现在念代码,你输到中控室的门禁上。”
那是一道毫无起伏仿佛机器的声音,几乎恍惚是医疗室在跟他们说话,娄闻听着耳熟:“叶申?”他挠头,“boss不会出现在医疗室里,他怎么知道你需要帮忙?”
叶申完全没有被打断:“之前入侵的时候,以防万一,我在中控室留了个后门。”
“我劝你行动最好快些,你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法涅斯,他无法干涉医疗室,于是签发了针对你的清洗令,被抽调的boss们正在陆续赶到,你会遭遇一次彻底的清洗,这次会比任何一次,都更彻底。”
娄闻立刻闭嘴,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叶申怎么知道的了,现在boss们估计都知道了!
他也要跟着一起完蛋了。
季开嗤笑一声:“连闯关失败的借口都不想找了吗?法涅斯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娄闻想现在是嘲笑法涅斯的时候吗?他刚想询问季开,季开已经扑到了门禁上,跟着叶申的指令输入了代码。
他能怎么办呢,他认命地叹了口气:“算我倒霉。”
随即,他一步回头,面向前方遮天蔽日,凝结成墙的弹道,嚣张地笑了声:“想过去,没门!”
他双手覆盖上透明的奇异的电光,豁然推出。
季开的精神高度集中,叶申的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楚,可他的手却从没有迟疑片刻,紧跟着不间断输入,他一个字母都不能输错。
他的大脑高度紧绷,他脱力后的手指不自觉抽搐,可依旧高速地,精准地落在每一个按键上。
短短两分钟,却觉得过了千百年。
娄闻已经在勉力支撑的边缘:“好了没!”
季开的手指仍旧不停,他的额头也出了一头冷汗。
叶申报的代码一停,他们同时松口气,随后,叶申凝肃道:“有人动了手脚,开不了了。”
他们的笑容消失。
***
关岁理躺在病床上,他的脸色白到几乎透明,床单已经彻底红了,难以想象一个人身体里会有这么多的血。
看着的人,都觉得那是一朵妖异可怕的花朵,要将关岁理吞噬。
孙飞茂死死守在床边,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谢涂急得原地直打圈:“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行!”
忽地,连接关岁理的生命仪器滴一声,谢涂如坠冰窟,他惊恐望向仪器,上面的线平滑一片。
他迅速扑过去:“不可能!怎么可能!”
孙飞茂悲恸大喊:“关哥!你救我干什么!我不值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