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器立刻仓促起飞,紧急启动的动力系统把人颠来颠去,剧烈的风也已经到了,猛烈的风冲击到航天器的尾巴上,航天器几乎简直要原地坠落,内里的人七滚八滚,几乎要甩出舱门。
呼啸的风长驱直入刮进来,吹得人脑子成了浆糊。
关岁理扒着舱壁冲过去关了门,整个航天器中才终于安稳下来。
他们筋疲力尽倒在原地,才发觉风已经被甩在了身后,他们逃离了危险。
难以置信的怔愣后,他们小声呜呜哭了起来。
傅松柏坐在人群中,听着这样的哭泣,他同样只有一种悔恨的无力。
鼻腔酸涩,眼前模糊一片,他实在恨,这风为什么会这么强。
为什么,他们那么努力了,最终却都是一场空。
他不甘心啊!
整个航天器中,渺小的人类痛苦于自己微薄的力量,他们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短暂的生涯中,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少了,他们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他们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不甘心认输。
可他们一次次,屈服在命运下,什么都做不了,他们真的好恨。
季开和关岁理站在一边,他们虽然在这群人中拥有压倒式的优势,可跟浩渺的自然相比,他们也不过是个头大点的蚂蚁。
他们面对恐怖的力量,同样什么都做不了。
大风再次过去,却没有人再急着回去看他们的建筑了。
他们已经知道了结果,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奇迹从不曾怜惜他们。
“要不,算了吧。”
忽然有人说,紧接着也有人苦笑:“我们的房子,建不起来的,不如说,我们也快要死了。”
“风怎么会这么大,我们真的要死了吗?”
“下一次,我们还能跑掉吗?”
傅松柏内心都是怒火,可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瞪着那些人:“我不会放弃的,我说了要做,就一定要做到底,除非我死了!”
他气冲冲回到了现场,果然面对一堆乱石。
他在原地愣了会儿,上手去搬动土石。
他也知道自己简直是在开玩笑,可是心里就是有一股气,他想,人类怎么能认命呢?
他们可是在荒漠建起高楼的人类啊,他曾经修建的大桥航天站都建起来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工程,简直就像是怪物,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小小的房子就建不起来!
那么多人等着他的,他怎么能建不起来啊!
“傅先生,别建了,回船上吧。”
“风来了跑都跑不掉啊!”
傅松柏充耳不闻,一个劲在那里搬动石头。
后来,似乎也有几个人过来帮忙了,可是也就这么几个人了。
他回到航天器上喝水,之前来支援的其余山区的人竟然直接消失了,他心中冷得可怕,可是他并不能怪任何人。
他其实明白这些人,如果……如果不待在这个位置上,如果……没有应下那份承诺。
他或许跑得比谁都快。
他喝了水就要走,却看见季开破天荒也待在航天器中,他诧异问了季开:“你不忙了吗?”
他记得季仁川和季开的争斗无休无止,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外面拼命。
季开眼色暗了暗:“风太大了,也太频繁,我们斗不起来了。”
人力在可怕的大风下,只有畏惧和蜷缩的份,每个人都本能龟缩在山区中躲避大风,生不出任何念头。
他们的争斗早就停了。
傅松柏也就是这时候,才真切意识到这个风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几乎已经是不可能对抗的地步了。
他还妄图跟大风对抗,简直可笑得像个傻子。
他第一次绝望地问:“真的不行了吗?”
季开认真思考,片刻回答:“我想暂时靠我们的力量,确实很难做到,我准备联系联盟,概率渺茫,但是总要试一试,如果联盟愿意援手,我们还有希望。”
傅松柏悲哀地笑:“联盟啊。”
他生长骄傲的地方,他第一次用这样绝望悲哀的语气叫出来。
他不由蜷缩在了角落:“我这张图,一开始就是画给他们的,你不是问过我,我是为什么被流放过来的吗?现在你知道了。”
“不可能。”季开沉着脸。
傅松柏已经口无遮拦了:“你自己都被流放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季开一噎,竟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知道联盟一直都很大的问题,可基本的人道主义一直是议会上下的底线。
可如今,这个底线竟然都被破了,联盟究竟烂成什么样子了?
傅松柏也觉得没意思,他抱着脑袋缩了起来,他不甘心地哭了起来。
整个航天器中,都是无声的悲戚。
没有人再敢奢望。
他们竟然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一直坐到了天黑。
直到浑身僵硬,才意识到天色的变化,他们意识到自己该吃饭,该做点什么,可就是不想动。
“山长!敌袭!”
警卫忽地大喊,航天器内所有人都不由警觉,所有人登时一身发冷。
季开立刻就往外走,结果身子发麻,差点没站稳,踉踉跄跄跑出去,就看见航天器外密密麻麻排开的火把队伍。
为首的赵熙羊面色冷厉:“季开,出来。”
傅松柏奔出来,面对这样浩大的敌群,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你不是说你们已经停战了吗?!!”
“季开,你真的要玩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