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难以维持面上的神色,颓然地跪于地,细沙沾染到齐整的西装上,却无暇顾及。
输家终究是输家。
于萧瑟晚风中,传来了沅芷的最后一句话,“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为好。”
29、那个不受待见的未婚妻(29)捉虫
A市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即使沅芷和许时琛、沈蹊言、宋星澜身处一个圈子,可若是不刻意见面, 一年半载都难见几面。
正如两条交叉线, 在短暂交际后,渐行渐远。
就算见面,也只是擦肩而过,真真正正像陌生人般。
沅芷对圈子里的宴会、交际往来并不热衷,虽然在那样的场合下, 也能如鱼得水, 却还没有和熟人聚餐来得轻松自在。
而沅芷的家世, 注定了她不是非常必要参加那样的场合, 楚父楚母曾说过了, 只要她开心就好。于是她只挑着比较重要的去, 诸如长辈的寿宴、欢迎宴。
平常时, 众人见沅芷,心中就已经足够惊艳, 更不必说这种正式场合,她必定是人群中最为闪耀, 令人目眩神迷的存在。
只是每次, 美人的身边,总是有一个青年陪同, 有不长眼的人,硬要往上凑,献殷勤, 却悻悻而归。
后来, 所有人习以为常看到这般情景, 都心照不宣,比起惹傅先生更为严重的是让沅芷不开心。
不过,又这么会有人舍得让美人伤心呢,即使她微微蹙眉,都让人恨不得以身相替,心痛的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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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之前的聚餐,只是少部分富家子弟、名媛千金参与,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那日沅芷究竟和许时琛、沈蹊言、宋星澜交谈了些什么。
只知道,后来,那三个人十分狼狈沮丧地回到原地,匆忙得和聚餐的举办人说了一声,就生无可恋的离开。
于是,圈子里的人惊奇的发现,许时琛、沈蹊言、宋星澜他们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仅仅算得上工作认真的许时琛,现在却是恨不得住在公司,似乎企图用高负荷的工作强度,麻痹自己,不使自己想起什么,只是却苦了他的员工,对策划书的标准简直是一下子猛地拔高,动不动被打回去重做,连同他一起加班。
遇见沅芷后,沈蹊言原本就收敛了许多,向来多情肆意的公子哥,突然这样,引得很多人不习惯,有些人甚至打赌,赌他多久会原形毕露,一天二天、一个月二个月,甚至直到现在,那个赌约都没应验。
流连花丛的他,竟然卷入了权利漩涡,主动和沈父提出了管理公司的请求,看儿子能上进,沈父自然也开心,更何况,成为公司管理层后,他还真谈下了好几个难搞的合同。
沈蹊言的家世本就不错,只是他惯常风流的秉性,劝退了许多企图和沈家联姻的家族。
豪门圈子里的人,看他如今这副改过自新的模样,心里多少也生了一些心思,却在安排相亲的时候,发现他对女色毫无所动,甚至达到了厌恶的程度。
至于宋星澜,因为他的家世、相貌、小提琴弹奏技巧,在音乐圈子一直享有美名,拥有众多的粉丝,如今却是除了正式演奏表演外,不见人影。
同乐团的人,常常看到,明明上班时间已经结束了,他却一直在排练室里练习小提琴,简直是达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殊途同归,他心中的想法自是没人知道,不过最终看起来还真成为老师口中一门心思钻研小提琴技艺的人。
他们后来的种种情状,沅芷早已不再关注,但总有好事者和她说。
沅芷只是笑了笑,这总归是他们自己选的路,和她已经再无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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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变换,命运自有安排,所有人都按照自己该走的轨迹而前进着。
在国外苦学多年,炉火纯青的小提琴演奏技艺和绝色的美貌,让沅芷很快就在音乐圈子闯出了名声,也确如她的老师曾说过的那样,她在音乐界的名声逐渐超过了宋星澜。
所有人都惊艳于她的美貌,又沉迷于她的才华。但这仅仅是她事业的起点。
她并没有被这些浮华遮盖眼,止步不前,依旧一步一脚印,从A市,到全国,乃至大洋彼岸。
七月,午后日光仍然焦灼,室外如同烤炉般,道路两旁行人极少,就算有人,也是步履匆匆。
却并未抵挡众人的热情,因为今天青年小提琴演奏家楚沅芷的小提琴演奏会。
她早就不复以往那般,声名不显,如今已经是音乐圈炙手可热的人才。
自从3年前沅芷和宋星澜小提琴演奏的初次露面,见过她的人无一不心驰神往,甚至失魂落魄只求再见美人一面。
盛赞之下,必有持不同看法的,聆听过那场演奏会的观众,把那场表演夸奖的神乎其神,发到了网络上,自然就被键盘侠diss了,冲动之下,发出了偷偷录制的那场演奏会的一小段视频。
原本还反驳不可能有那么好看的网友,瞬间倒戈,原来真的有人隔着屏幕看到,惊为天人,好感顿生。
而那个只出现一段时间就被删除的视频,也被疯狂转载,有好奇者重金酬谢,只为知道美人的信息。
才发现,在这个小小的过错都能无限放大,无所遁形的网络世界,竟然找不出她的半分不好。
和她的美貌相匹配的,是那张漂亮到极点的履历,12岁就远赴大洋彼岸,师从国际知名小提琴教授visuy,从小到大获得的奖项和奖杯一个房间都放不下,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这样的相貌,谁又能不心动呢,若是只是拥有才华的柔弱美人,当然就有很多权贵想要沾染分毫,却在知晓了沅芷的身世,还有总是默默站在她身侧的青年后,消了心思。
毕竟整个楚家都是沅芷的后盾,更何况她的男朋友,比之她的家世,只胜不输。
时间就这样悄然而逝,怀着热切的心情,即使在视频中无数次窥见她的面容,却远不及现实中的她惊艳。
即使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所有人都提早来了,门口排起了长队,工作人员尽职尽责的检查着入场需要的凭证,面上的神情却相较以往更加冷硬。
心里想的却是,若不是工作需要,自己也不想呆在这里,也想看美女姐姐表演。
不过想到那1秒钟就售罄的门票,而且价格高的离谱,忍不住瑟瑟发抖,这样也挺好的,可以凭借工作牌,偷偷看几眼。
一切准备就绪,观众陆续进场。原本空旷的厅室瞬间充满了人气。
灯光亮起,于舞台的中央,美人眉目低垂,仿佛荟萃了天地日月之光辉,她穿着一身杏色长裙,增添了几分温婉秀美的气质。
观众席中,有很早之前就看过沅芷演奏的粉丝,蓦地想起3年前,也是在这里,她进行了回国后的第一次演奏。
那时她第一次展露于公众的面前,视频中的少女,眸中还有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热忱,唯一不变的是演奏时专注的神情。
伴随着年岁的增长,她似乎越来越好看了。
但很快,这些想法全都没有心思再想了,拉动琴弦间,悠扬的曲目流淌于空气中,将所有人带入那个音乐的国度。
原来优秀的演奏家,真的能够凭借着高超的演奏技巧,让人共情。
如同徜徉于汪洋中,心情起起伏伏。
一曲作罢,众人许久过后,才缓过神。
目光尚有不舍,有对音乐的,也有对美人的。
但沅芷却走得干脆利落,因为在她看来,她只是一个小提琴演奏家,毕生所求也不过是技艺的精湛,并不流行饭圈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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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的后台,沅芷刚把东西放下,就被青年怀抱住了。
要不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她肯定要抬手一个过肩摔。
毕竟长得太好看,有时候不太安全,所以除了配备专业的保镖,这几年来,她学习了许多防身术,撂倒一个成年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在踏入音乐厅舞台时,沅芷就注意到坐在最前排观众席的傅衍,他从未缺席过她的任何一场演出,只是演奏时,她总是投注百分百的专注,那是对工作的负责,也是对自己梦想的尊重。
许久之后,傅衍才松开了她。
察觉到温暖离开,沅芷还有些不习惯。
虽然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根据时念对沅芷和傅衍的评价,就是毒害单身狗的腻歪情侣。
比起以往的相处,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亲昵的举动做出来更加自然,青年如和风细雨般,在她回头时,一直都在。
沅芷转身,映入眼帘的不是青年的面容,却是递过来的一束花。
沅芷蓦地想起几年前的那场小提琴合奏,亦是在此,命运竟是惊奇的相似,也是从那时起,她的人生进入了一个拐点,平稳顺遂。
每次演奏会结束后,他都会为她准备一束花,这成为了仪式感,沅芷承认,有点被他的仪式感戳到,毕竟美好的事物,总会让人心情不自觉的愉悦。
沅芷笑意盈盈地接过,眼里盛着璀璨星光,却在看到他眼下青紫时,不自觉的染上心疼。
她微微触碰了他的眼下,语气嘟囔道,“前几天你不是刚飞去国外谈一个重要项目吗,又熬了几个通宵,觉都没睡好,紧赶慢赶赶回来的吧。”
“听演奏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也不用每次都来的。”
傅衍原本冷冽的神色,望向沅芷时蓦地消散,摸了摸她的头,“我不累的,因为我不想错过你的任何一场表演,也希望关于你人生的每个重要时刻都不缺席。”
沅芷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叹息道,“你还真是……”好的都不知道让她说什么了。
看过她最多场演奏会的人,大概只有他吧。
即使号称她死忠粉的那些人,也没有每场都来。就拿楚父楚母来说,他们素来疼爱沅芷,可忙起来经常脚不沾地,全球各地的飞,难免有不能来的时候。
傅衍管理着那么大的企业,虽然在她面前,惯常是一副运筹帷幄模样,想必也有不轻松的时候,却每次都来了。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转眼间,距离沅芷回国已经三年。
期间,傅衍也见过楚父楚母,他们对沅芷和傅衍在一起喜闻乐见。
毕竟,在这个A市,乃至全国,找不出比他家世、相貌、通身气场更好的人。
从那次雪山遇险,傅衍救了沅芷之后,楚父楚母对傅衍的印象就挺好的。
权势财富达到一定高度,人际往来显得不是非常重要,但总归是做到庞大财阀掌权人的位置,他想让人喜欢实在太过简单。
不过这些都是虚的,真的打动楚父楚母的是青年那颗灼热而又真诚的心。
最重要的是,要沅芷喜欢。
算起来,沅芷和傅衍在一起已经许久了。
楚家和傅家作为顶级豪门,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圈子里的人的注意,早年间,曾有娱乐杂志拍到过他们交往甚密的图片。
照片虽模糊,却依稀能认出两人的身份,不知内情的人,和双方的爱慕者,心中暗搓搓嫉妒,忍不住恶意揣测,豪门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也许是两个集团之间的强强联合,涉及到个人,只是塑料情谊罢了,仿佛能够借此宽慰到自己。
沅芷和傅衍,从来不是对恋情藏着掖着的人,那段时间,正是沅芷的事业发展的如火如荼的时期,作为半个公众人物,私生活被关注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她向来坦坦荡荡,不受外物所累。
不久后,公开的订婚消息,打了所有人一个错不及防。
众人惋惜,众人痛苦,众人始料未及,对沅芷和傅衍的感情,持着不看好的态度,不过时至今日,他们依旧在一起好好的。
虽然两人的工作都繁忙,感情却细水长流。
傅氏集团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立足于行业的顶端这么多年,还因为足够重视技术研发。
前段时间,投资的研究所在核心技术上取得突破性进展,这一领域在海外市场的空缺,也注定了巨大的商机,即使才华横溢如傅衍,也花费了众多的心力,忙完没多久。
但今天,是个极其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不仅是沅芷时隔许久的公开的小提琴演奏,还是傅衍和沅芷交往的第999天。
其实,傅衍也不是刚一下飞机,就赶来看沅芷的演奏会,左右回去布置了一番,只是时间难免仓促。
傅衍特别自觉地接过了她的包,青年穿着一身正装,身姿挺拔,蓝色的斜跨包小方包在他的身上显得有突兀,他却丝毫不在意。
沅芷看向他,突然就想到,只要傅衍在的时候,就从来没让她提过重物。
诚然,在生活中,傅衍一直都是极为称职的男朋友,他总能妥善安排所有,让沅芷的心情也会不自觉愉悦起来。在工作上,他是傅氏集团的底牌,从不会将私人的情绪带入工作,傅氏集团被称为业内最为公平和福利最好的企业。
人与人之间总归是有差距的,这大概是沅芷不选许时琛他们,而选择傅衍的理由。
傅衍一直都是极为纯粹,也正是这种纯粹真正打动了她。
沅芷需要的,并不是多么优秀、多么完美的爱人,而是真正懂得尊重,会理解她的理想,支持她的人。
美人垂下眼眸,肩膀抖动,忍不住微微一笑,沅芷知道自己劝不动他,若是别的事,她只需要撒撒娇,甚至一个眼神,傅衍自会将一切安排妥当,他在她面前,从无绝对的立场可言,却唯独对这件事情有一种固执的坚持。
但不得不说,每次演出的时候,都有一个熟悉的人陪在身边,感觉还挺不错的。
她在台上闪闪发光,他在台下驻足观望。
现在时间尚早,而且完成了这场演奏之后,沅芷接下来有很长的一段休息时间。
傅衍亦是如此,总算是卸下了一部分的重担,作为庞大财阀的掌权人,也不是事必躬亲,那岂不是忙死了。
说起来两人已经好久没聚一聚了,前段时间傅衍飞去国外谈合作,沅芷也是那种一工作起来,就经常达到忘我境界。
难得见面,看着他略显倦怠的神情,沅芷的眼底掠过了一丝心疼,她从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女朋友。
沅芷揽着他的手臂,娇气的开口,语气中却难掩关心,“知道你是想看我的表演啦,毕竟挺久没见面了,前段时间你忙,我也忙,但忙碌工作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
闻言,青年眼里漾起一抹清风明月般的笑意,神情专注似听了进去,亦如往昔无数次般。
随即开口道,话语中饱含关切,“你呀,还说我,自己不也经常这样,平时一找到什么稀奇的曲谱时,就恨不得整天待在琴房里,废寝忘食,连饭都忘了吃。”
沅芷十分无辜地眨了眨那双潋滟杏眸,他说的好像非常有道理的样子,不过能承认吗,当然是不能了!!
她娇软嗓音里满是纯良,“所以我这是一个反面例子,网上都说,两个人待久了会相互影响,你难道不应该以身作则,以自己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影响我吗。”
对于沅芷这般胡搅蛮缠的说法,青年只是纵容地笑了笑,仿佛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傅衍的内心却不禁苦笑,自己似乎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兜兜转转,这个问题又绕到了他的身上,不过自家女朋友向来能言善道,不要说有一点道理,就算是有错,也合该是他的错,惹她不开心了。
青年眉眼含笑,轻哄道,“那为了庆祝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音乐圈百年难得一见的音乐奇才,沅芷女士演出完美落幕,不知能否有幸占用你一部分下午时间,请你吃大餐,以弥补我的一点点小小的过失。 ”
美人只是微抬下巴,用那双蕴着潋滟风情的眼眸睨了他一眼,却美的让人心惊,“你惯会打趣我,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沅芷也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才那么说的,自己之前说的话……大概可能应该有点没道理的。
但不难看出,她的心情是不错的,谁不喜欢被夸奖呢,特别是在自己热爱和擅长的领域里,被自己喜欢的人夸。
美人抬眸,眨了眨眼,一切事情发生在她身上都显得极为合理化,仿佛光是对话就已经是纡尊降贵,“那就勉勉强强答应你吧。”
沅芷将手放进搭进青年骨节分明的掌心中,她的手纤细白皙宛如艺术般,轻而易举就能被牢牢包裹住。
傅衍低头看沅芷,心中的满足感油然而生,遇见她,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简直是颠覆了他二十九年人生的全部想象,遇见沅芷之前,傅衍从未想过,心中的情绪会被一个人牵引,会担心自己不够好,产生自卑的情绪。
傅衍从来不是任由世俗定义的人,也不会因为旁人的看法,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更不可能,对自己的感情选择将就,随意找个人,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可上天却赐予了他一轮明月,他也有幸将明月揽入怀中。
对他来说,千千万万人,都敌不过一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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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迈巴赫疾驰而过,七弯八拐,沅芷倚靠在副驾驶上,眸光清浅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车厢中流淌着轻柔的音乐声,抚平了她前段时间忙于准备演奏会而略微紧绷的神经。
看着渐渐偏僻的景色,沅芷倒是全无担心的情绪,因为她信任他,无论何时,傅衍总是把沅芷的人身安全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
或许是酒香不怕巷子深,越是好吃好玩的东西,越是出没在寻常人甚少涉足的地方,沅芷心中思索着。
黑色的车子平缓的停靠在路旁,沅芷轻身下了车,环顾四周,不由得睁大了眸子,这附近也不像有吃的东西,倒像是居住的地方。
庄园坐落于郊区,占地面积极广,蓝白的色调,优雅中透露着温柔,华丽的装潢并不是引起沅芷注意的原因。
无论是楚家的老宅又或者是她去过的一些高端场所,都极为常见,她名下更是有无数的产业和房产,倒不显得那么稀奇。
让沅芷惊叹的是,这实在是太符合她的审美了,人对于感兴趣的东西,总忍不住多看几眼,她视线在一处凝着,出了神。
青年指节分明的大手牵着她柔嫩的手,出于本能的信任,沅芷下意识地跟着他向前走。
却在走了一大段距离后,她侧过头看向青年,眼中含笑,“不是说,带我去吃大餐吗?”
傅衍微微低头,望向她时,神色满是专注,带着微不可闻的笑意,“对呀,回家吃。”
话一说出口,傅衍怔楞了片刻,又默默在心中重复了几遍,家是一个多么温暖的词语,而有她在的地方,于他来说,就是归途。
他很难和大部分人共情,很多事情,对他来说,只是职责使然,在其位,担其责。
他的亲情缘浅薄,傅家可不像楚家那样,关系架构简单,可谓是利害关系诠释的明明白白,亲情反而显得十分的微不及道,从小父母除了关心他的学业,再无其他。
傅衍也知道,傅老爷子会把这个位置交给他,并不是出于所谓疼爱,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旁的子孙辈没有足够的能力承担。
以前傅衍对这些毫不在意,傅家再怎么样,总归是抚养了他数年,做不到坐看大厦将倾,但也不可能白白为他人做嫁衣,结果很明显,他成为了傅氏集团名正言顺的掌权人,世人见他,无不尊称一声傅先生。
但庆幸的是,遇见沅芷的时候,他不是别无长物。
因为沅芷合该被花团锦簇,在盛大璀璨中闪闪发光。其他人在她的光彩下,显得黯淡无光,自己也不能太过逊色。
闻言,沅芷眨了眨眼,愣愣地点头,“好。”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傅衍面前,怎么总是一副不太聪明,没什么出息的样子。
明明在大众的眼中,对她的印象,总是挂上天赋异禀、才貌双全的标签。
沅芷略微赌气般开口,“要是不好吃,可是不算数。”
傅衍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开口道,“若是你不满意,包你一辈子的伙食都可以。”
沅芷笑意盈盈地看向他,“我可是很挑剔的,小心把你吃穷。”
却听见青年未加思索道,语气却满是认真,“吃穷我也愿意。”
沅芷微微低头,摇了摇头,略微呢喃道,“呆子。”语气微不可闻,消散在风中。
傅衍没太听清楚,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她,问道,“怎么了?”倒是很难见到他这副样子。
让她的手蠢蠢欲动,沅芷笑得眉眼弯弯,将罪恶的魔爪放在他清俊的脸蛋上,扯得都变形,青年却任由她动作。
沅芷想到,傅衍似乎总是对她有无限的包容和耐心,无论自己的任何举动,他都无条件支持,即使是素来疼爱沅芷如楚父楚父,怕也很难做到如此。
她心中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有点幼稚了,于是放下手,将手缩到身后。
沅芷似乎又想起,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唇角微微翘了翘,杏眸中闪着潋滟神采,“就是觉得,我家男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闻言,傅衍不由得失笑,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自己对她的评价,终究是还了回来。
与沅芷有关的事情,回忆、物品,又或者诸多,他总是记得清清楚楚。
记忆是一个匣子,而她,注定是漫漫时光长廊中最值得珍藏,浓墨重笔的一笔。
傅衍十分自然的牵过她的手,嗓音清冽,“可不能饿坏我家乖乖,走吧,吃饭去。”
沅芷当然是没有任何意见啦,表演结束后,在后台整理东西,本就耽搁了一段时间,再加上开车到这里,也有一大段路程,算起来,已经到了饭点了。
她跟着傅衍走进了大门,抬眸环顾四周,室内的设计比之房子的外观不遑多让,装修布置处处透露出精致,显然是极为用心的设计过。
沅芷随着傅衍于餐桌旁坐下,琳琅满目的嘉肴被侍者陆续的端了上来,观其貌,不难看出它色香味俱全。
更别说,其中很多,都是沅芷曾经提过,又或者是两人共同去过,她赞赏有加的菜品。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当然其他的事情都要排到干饭的后面。
饱餐过后,沅芷窝在沙发上,将身体大半的重量倚在傅衍的身上。
沅芷拍了拍他的手臂,弯了弯杏眸,蕴藏着潋滟神采,忽悠道,“傅衍同志今天的表现不错,晚餐我很满意,下次再接再厉。”
闻言,傅衍看向她,眉目含笑开口道,“那有奖励吗。”
却看见美人抬眸望向他,用一种极其惊讶的语气开口道,眼神中不难看出控诉,“这难道不是某人为了弥补自己微不足道的小过失,非要请我吃的大餐吗,怎么能要奖励呢。”
傅衍唇边勾起一抹弧度,“对,这不是沅芷小朋友很满意吗。”
听到这话,沅芷故作冷漠脸,实行否认三连,“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却看见,青年状似失落的低下头,仿佛被她的态度给伤到了。
沅芷恍惚了片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不就是自己装乖卖惨的惯用套路吗。
低下头,只是为了掩饰控制不住的笑意,这么粗浅的演技,是骗不了自己哒。
这个家伙,还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嗯…也不能这么说,沅芷极其双标的想着,自己用才是好办法,一切模仿自己的都没get到精髓。
于是沅芷将手伸了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一副哄小朋友的语气,“乖哦,摸摸头,就不伤心啦。”
但明显,在旁人做来极其神棍的做法,在她说来,可信度极高,在商场沉浮多年的青年,难得有这般懵懂时刻,迷迷糊糊间,就被沅芷…揭过了这件事,反而许诺了她很多好处。
不过,傅衍在她这里,向来很好哄。
打闹玩笑间,时间过得很快。
沅芷想起晚餐间,因为享受美食,而抛之脑后的疑问,“今天的餐桌上,许多菜都是餐厅限量限购的菜品,全部弄到应该挺麻烦吧。”
沅芷回忆了一下,有些是城南的,有些是城北的,有些是城东的,有些是城西的,几乎是遍布A是的各个方位。
但无一例外,味道极佳,价格极不美好,但是以傅衍和沅芷的家世来说,却无关痛痒。
最重要的是,沅芷夸过好吃,又或者想去吃来着。
不过他向来如此,对她曾说过的话,总会十分认真的记在心里。
就像曾经拍卖会上,一掷千金,把她只是略多注目的东西,全都买下来。后来的无数次,也一直如此,对她仿佛对待着易碎的瓷器,把她宠成无忧无虑的小朋友。
青年清冽干净的声音响起,玩笑般开口,“不麻烦,当然是运用强大的钞能力了。”
沅芷眨了眨那双漂亮至极的杏眸,“哦”了一声,“意料之中。”
傅衍唇畔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那有什么是我家小朋友没有想到的呢。”
他的话锋一转,“喜欢的菜当然不能只吃一顿,于是我就把做招牌菜的员工挖了过来,做你的特聘厨师,开心不。”
闻言,沅芷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杏眸弯弯似月牙般,随即被兴高采烈掩盖,“非常满意。”
沅芷重新思考了一瞬,看在他这么真诚且诚挚的模样,之前说奖励的时候,总归是草率了点,也不是不能重新答应他一个奖励。
沅芷正要同他说时,却听见青年先开口道,“带你去个地方。”
想着他之前那般优良表现,于是沅芷十分欣然的答应了。
墙壁旁的挂钟,不知不觉转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沅芷来到这里的时候,也不过四五点,而此时城市已经被夜色笼罩。
在人开心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悄无声息间流逝。
在青年的牵引下,沅芷随他走上了顶楼,那是一个宽敞的天台。
此时,明月高悬,夜空中繁星点点,晚风携带凉意吹走夏日的焦躁气息。
悬挂的小彩灯是星星的形状,倒与周围的景致交相辉映,照得四周一片敞亮,一闪一闪,极为动人。
沅芷却不解风情地想着,夏日的晚上,在天台搭一个桌子,对着夜色,邀三两个好友聚餐,倒是不错的选择。
思及此,沅芷未曾过多关注傅衍的动静,刚想回头,和他说自己的想法。
却看见青年手捧花束,绚丽夺目的红,倒是极其吸引人。
不同于以往,总是送她各种花组成的混合花束,这次却是红玫瑰,青年的眼神也难得紧张。
沅芷想着,也难怪,他这次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是超乎寻常的好,也不是说平时傅衍对沅芷不好,只是这次却体贴的几乎完美。
见此,沅芷笑意盈盈地看向他,眨了眨眼,她当然要好好欣赏欣赏他局促的模样,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
被那双潋滟眼眸注视着,极易产生紧张的情绪,即使对于今天的场景,傅衍在心中已经设想过无数次,排练过无数次,但看向沅芷时,脑海如盛大的烟花闪过,空白了一瞬。
傅衍将手中的花束递给了沅芷,她含笑接过,眼神中满是鼓励。
青年缄默了片刻,随即鼓起了无限的力量,开口道,“今天是我们交往的第999天,其实,我刚下飞机后,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你进行开展演奏会的音乐厅的,而是这里。”
“很遗憾,曾经缺席过你23年的人生,也很庆幸,后来的那三年,我们都是一起过的,于是我将缺失的那23份礼物补齐。”
傅衍向后走了几步,拉动抽绳间,粉色幕布缓缓向上升起。
也许是和周围的布置太过和谐,沅芷之前环顾四周时,十分不在意的视线略过。
不得不说,是有点感动的,别人都是从见面开始算,他却将他没出现时,也考虑了进去。
沅芷走了过去,蹲下看了一眼,“现在可以拆开吗?”
傅衍望向她时眼神中满是缱倦柔情,“当然了,送给你了,它们就属于你了,当然可以拆开。”
沅芷挑了挑眉,浅笑道,“即使不答应你之后想要说的事,也可以拆开?”
青年轻叹了一声,“这并不冲突,这些是我想送你的礼物,只是现在是我能找到最适合的时宜,就算今天不送,以后也会送,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
沅芷笑了笑,若是旁人被拒绝,极有可能会恼羞成怒,因爱生恨,而傅衍却和他们很不一样,他从来都是尊重她的选择,即使身处他那个地位,想要得到什么向来都是轻而易举,他却从不会强迫她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这也是她和他待在一起,氛围很舒适的原因。
不挟恩图报,不乘人之危,真真正正称得上,于这人间走一遭,无愧于心。
但显然沅芷说的现在拆,只是玩笑,在有人和你说话时,自顾自的做旁的事,显然极其没礼貌,她从小到大接受的礼仪教育,也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沅芷向来是极其聪明的人,从她踏入这个房子时,就感觉周围布置装修契合心意,再看到身旁人略微紧张的表情,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她站起身,好整以瑕地看向他,神情满是轻松。
看沅芷没有拆礼物的打算,傅衍也知道她刚才说的只是玩笑话,于是继续说道,“从闲聊间的细枝末节处,我拼凑出一个你想要的未来房子的模样。”
“你曾说过,你最喜欢的花是蔷薇,于是我栽了满园的蔷薇,此时的夜色已晚,看不太真切,白天看或许会好看很多。”
沅芷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兴致,刚刚她只是看了看四周的景象,抬头仰望星空,却未曾向下看。
她向前走了几步,视野开阔了起来,向下看,果然栽种着红红粉粉的花,长势极为喜人,凭借着月色,还有橘黄色的灯光,不难看出它的轮廓。
沅芷想着,白天或许可以静距离去观赏观赏。
夏日的夜晚,蚊虫总是很多,特别是在花丛间,显然待会去的话,显得不太合时宜。
“你曾说过,市中心虽繁华,有时却觉得那些热闹与你毫无相关,闲暇时,月下漫步,吹吹海风,反而更合你的心意,这里一面朝海,拉开窗帘,视线穿过透明的落地窗,一览无余,一片澄澈海岸。”
傅衍将一个小礼盒从西装口袋拿了出来,从盒子的大小判断,恐怕也只能装得了戒指,他将小礼盒放在大理石桌面上,沅芷的视线也不由得移到了那个方向。
桌面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文件夹,青年的清冽的嗓音犹然在耳,如果不是手中捧着的花,看着他那般严肃的神情,她可能会以为是双方合作的交接现场。
沅芷眨了眨那双潋滟眼眸,眼神中不难看出疑惑意味。
所以,傅衍这是想干嘛。
但很快,沅芷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傅衍为她一一解释,桌子上的东西。
“这是这个庄园的房产证,若是喜欢的话,改天我叫特助过户到你的名下。”
“这是那家你极其喜欢的连锁甜品品牌,我也已经买了下来,以后你飞到各地演出,就可以随时吃到了,不过甜品可不要贪多。”
“最后,是这份文件,可能要最后才能告诉你里面的内容。”傅衍不想有任何因素影响到沅芷选择,即使他知道,沅芷自身的家世条件已经极其优越了,也从来不会因为平常人所在意的东西所累。
傅衍希望,他和沅芷的关系是纯粹的真挚的,不掺杂其他任何东西,是发自心底,所做出的选择。
青年单膝跪地,脊背却直直挺立,似松柏,不折不弯,衬得四周都清贵起来,他打开了礼盒。
里面红宝石镶嵌在戒指的最顶端,周围更是点缀着细碎的白色钻石,于这漆黑月色中并不会暗淡,反而折射出璀璨光芒。
青年清冽的嗓音响起,神情却满是专注,“我是一个很贪心的人,你过去的23年人生,我未曾参与,但我希望,能用往后一生去弥补缺憾,你愿意嫁给我吗。”
看着傅衍顶着一张清清冷冷的面容,口中却说着自己很贪心,沅芷有被这样的场景逗道,“以后就请多指教了,我亲爱的未婚夫。”
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时,反而是说不出话的,铺天盖地的喜悦笼罩着他,向来矜贵精明的青年也难得出现了呆愣的神态。
见他这副样子,沅芷戳了戳他的脸,随即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开玩笑般说道,“还不帮我戴上的话,那我可要反悔了。”
闻言,傅衍瞬间回过神来,手指略微颤抖地将戒指套入她的指尖,明显极为合适。
沅芷笑得眉眼弯弯,随即开口道,语气中却未有过多的在意,仿佛只是无聊时的消遣,“现在总该给我看看,你之前神神秘秘不给我看的文件了吧。”
傅衍打开了文件,递给了她。
沅芷虽不在意企业管理,总归是接受过多年高等教育的优秀,身处这个圈子,看懂这些文件,还不是简简单单。
即使向来对世俗之事淡淡,只在意自己的音乐梦想的沅芷,也不禁瞳孔地震,眼里闪过诧异。
因为沅芷知道,这份合同的极具诱惑性,若是旁人来说,怕是见到这份合同时,就恨不得嫁给傅衍。
狠一点的,就嫁给他,然后想办法让他离婚。
但对沅芷来说,倒是并未受到过多影响,要是她不喜欢,就算有再多的合同摆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同意。
以利相诱,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沅芷绝不会因为利益,牺牲自己的婚姻,而楚父楚母也绝不是那样的人。
这大概是一个婚前协议合同,若是男方出轨,就净身出户,财富全归另一方所有。
诚然,傅氏集团的所有产业,这确实是很庞大的财富,也是一笔无法估量的金钱。
沅芷做出一副为金钱所惑的模样,调侃道,“你就不怕我为了这笔钱,卷款逃跑吗?”
傅衍极其真挚地回答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
语意未尽,二人却全都明白了。
相信自己的眼光,沅芷不是这样的人。
相信自己,永远不会背叛她。
就算看走了眼,那也只是自己的问题。
30、那个不受待见的未婚妻(30)
虽然沅芷和傅衍已经订婚很久了, 众人对他们在一起一开始接受无能,凭什么,如斯美人, 会被人拥有, 而那个人不是自己,到后来亦能平静接受,毕竟论权势、财富,他们无一能与傅先生匹敌。
即使如此,心中仍怀揣着希望, 期盼着他们两个分手。
但这一切, 在收到一个邀约时, 被彻底打破, 沦为空谈。
豪门圈子里关系错综复杂, 商业联谊屡见不鲜, 这并不稀奇, 但让人惊讶难过的是,这次联姻的对象。
八月, 婚礼邀请函纷纷扬扬被发送到各大家族中。
于此同时,楚家和傅家公布一则消息, 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不日楚氏集团千金楚沅芷和傅氏集团掌权人傅衍将会完婚。
不同于之前宣称的订婚说法,毕竟, 事情未待结束前,皆有变数。
结婚的话,除非逃婚, 不然也没有什么意外, 但楚沅芷和傅衍的感情, 并不是商业联姻的塑料情谊,即使很不愿意承认,但看到平常傅先生和沅芷之间相处时,眼中流露的情愫,是做不得假的。
时间悄然流逝,虽然心中十分不愿,但楚家和傅家的面子必须要给,要不然在A市怕是混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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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岛屿,如梦似幻的城堡,视线穿过透明的落地窗,就可以看到澄澈的碧海蓝天。
刚从轮船上下来的宾客,将收到的婚礼邀请函递给了迎宾人员,环顾四周,即使也算是见过诸多世面,亦被这极致的美景所吸引。
据说这是傅衍邀请国际顶尖设计师团队量身打造,然后斥巨资修建,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在这里举行,想必是十分难忘的回忆吧。
璀璨的光亮自屋顶倾泻而下,伴随着漫天的晚霞,道路两旁点缀着粉蔷薇,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浪漫奢华的感觉。
美人轻提裙摆,自二楼的旋转楼梯缓步向下走去,虽头纱遮面,却难掩绝色的姿容,满头青丝仅仅用珠花簪起,一字肩鱼尾婚纱,细钻镶嵌闪着流光溢彩的光芒,裙摆曳地,如同汇聚了一片星河,纤细的腰肢堪堪一握。
过分华美的衣饰容易夺去本身的光彩,衬得穿着者黯淡无光,可在她的面前却无任何的体现。
若说,平常的沅芷,已经美得令人惊艳,胜却人间无数,此刻的她,容貌仿佛更上一层楼,让所有人的目光忍不住聚集到她的身上。
心中不由得生出渴望得到的想法,可是…又忍不住笑自己的不切实际。
配备的专业的秩序维护人员,怕是他们一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就会被赶出去。
另外,婚礼在这里举行,除了景美,心意满满,是最为合适的地方,又何尝没有怕人寻滋闹事的缘由。
毕竟,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轮渡。
楚家和傅家,也不允许这一切出现任何意外。
向来严肃一丝不苟的楚父,难得略微失态,哽咽着将女儿的手寄给了对面那个清俊矜贵的青年。
即使楚父心中有诸多不舍,可这几年来,也算是见证了他们之间感情的风风雨雨,对于沅芷的决定,当然是全力支持的。
更何况,商海沉浮多年,他自认为自己看人的眼光,还算是准的,为人父母,都做不到傅衍对沅芷那样的包容,他是真真正正值得托付一生的良配,把自己女儿交给傅衍,自己是放心的。
而在一旁的楚母,从来都是优雅端庄的贵妇人,也忍不住微红了眼眶。
流程依旧在继续着,司仪声音响彻在宽敞的厅室内,“楚沅芷女士,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傅衍先生为妻,与他缔结婚约?从今往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顺境还是逆境,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美人微微低头,含羞带怯,轻灵婉转的声音响起,“我愿意。”
却让台下的人忍不住心生艳羡和嫉妒,即使来到这里,心里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内心泛柠檬。
于庄严的誓词中,装戒指的礼盒被打开,两人互换戒指。
美人那双纤纤玉指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亦刺痛众人的眼。
其中许时琛、宋星澜、沈蹊言等人尤甚。
这几年来,他们与沅芷之间的交际,聊胜于无,他们在哪里,不是被捧着的天之骄子,却全都被她拒绝了,心里难免挫败,生出很多的不甘。
可即使如此,即使知道她之前的那些性格只是伪装,他们只是她无聊时的消遣,可情感却是无法控制的,他们还是发了疯喜欢她,只是不同于之前的明目张胆,现在把心思藏得严严实实,不敢表露半分。
圈子里的都夸赞他们,青年才俊、年轻有为,相较于以前,更加出色了。
只有许时琛他们自己知道,心里好像缺失了一块,满目疮痍。
他们这么铆住了劲,何尝不是想做出点成绩,让沅芷后悔曾经做过的拒绝他们的决定,那是多么的不正确。
对于他们心中的诸多心思,沅芷自是不知晓的,若是知道了,必定会轻嗤他们好笑,因为她永远不会后悔,与之相反,和他们虚以委蛇,浪费自己诸多的时间,才是最错误的选择。
她早已做了选择,沅芷也自认为她的选择是最正确的,她的身边,早就站着比他们优秀千倍万倍的人。
拥有了钻石,谁又会在意那轻而易举拂去的微尘。
许时琛、沈蹊言、宋星澜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沅芷的后悔,而是她与别人步入婚礼的殿堂的消息。
心底还是不甘心,即使这里不欢迎他们,他们还是不请自来了。
可就算来了,又能做什么呢,他们知道,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一旦他们有什么过激举动,怕是不能安安全全站在这里了。
若是两情相悦,为之一搏又何妨,可他们为之心动的人,从始至终,未对他们生出超脱友情的情谊。
又或许说,所谓友情,亦是虚假,从始至终,都是他们高攀。
她是高悬于天际的明月,而他们只是于沟渠中暗自滋生的阴暗情绪,就像游鱼和飞鸟,永远无法相爱,因为它们身处两个世界。
他们终究只能看着心爱的姑娘,走向别人,只是那人,永远不会是自己。
白色的头纱被掀开,微风拂过她额边的碎发,极轻极柔,仿佛怕惊扰到如斯美人,亦吹过身侧,带下一片洋洋洒洒,粉色的花瓣落于她的发间,恍若月下仙子般,美得令人心醉神迷。
傅衍低头看她,盼望了许久,自己终于娶到了心爱的姑娘,人生胜事,不外乎如此。
青年指节分明的手捧住她那副神袛亦会为之心动的娇美容颜,轻柔的拂过她的发间,拿下落于她发梢的粉色花瓣。
世间所有色彩皆在他面前褪色,唯有眼前人,心上人,她的眼里有漫天星辰,有日月山河,最后倒映的是他的身影,满足感由然而生,心像是充斥着棉花,陷下了一块。
谁又能抵抗心爱的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咫尺之间,呼吸交错,傅衍可以清楚的看到,美人似玫瑰般娇艳欲滴的红唇、精致的眉、雪白的肤、昳丽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盛世美颜。
如同被蛊惑般,他俯身朝她吻了过去。
美人精致无暇的脸颊上漫上红晕,在她欺霜赛雪的肌肤上,任何颜色都显得格外明显,雾茫茫的杏眸里氤氲着水光,却透出无辜的诱惑感,眼尾染上绯红,极美。
却让台下的所有人内心泛起酸意。但对手太过强大,心中就生不出掠夺的想法,只能无望的看着,那是来自懦弱者的自我欺骗。
台上他们在相互拥吻,许时琛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神情郁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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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过了很久,那场世纪婚礼,依旧被人称道,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羡慕其盛大奢华,尤其是那对新人的容貌极其登对,吵架时,甚至拿傅衍作为例子,要求男朋友向他学习,集相貌、财富、权势于一身,还那么深情。
那日后,许时琛、沈蹊言、宋星澜于悄无声息中离开了沅芷和傅衍的婚宴。
不然还能怎么办,大闹婚宴?
他们顿觉无力,对未来一片迷茫,那他们过去做的那些努力算什么,全都是一场笑话吗?
得不到的终究得不到,不属于自己的,就算再努力,也无法拥有。
许时琛他们浑浑噩噩过了许久,一直提不起劲,人在无法面对现实的时候,总会选择逃避,也没心思对面工作的那些麻烦事,即使他们不主动去关注,却能从旁人的口中得知有关沅芷和傅衍的情况。
诸如,傅先生一掷千金,又在拍卖会上买了什么压轴珍品,送与他的爱人,不难得知,傅衍和沅芷感情顺遂。
许家、沈家、宋家不同于楚家那般家庭关系构架简单,只有一个子孙辈,若是他们不争气,自是有比他们更加优秀的后辈顶上。
亲情缘在这样的家庭中,是最为无关紧要的,有但不多,仅仅能让他们后半辈衣食无忧,再多就没有了。
影响最大的或许是许时琛,至于沈蹊言又或者是宋星澜,沈蹊言本就是执绔,短暂的努力,如昙花一现然后消失,倒也算能够理解,宋星澜向来很少参与权利之争,他真正擅长的领域在于音乐,拿自己的短处碰别人的长处,是极其愚蠢的做法。
不过这总归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无论是功名傍身,又或者是碌碌无名。
若是沅芷知道,怕是会更嘲笑他们,在感情受挫,不是应该在事业上奋起吗?
终究是没有受过太大的挫折,以往的那些成功,也不过是倚仗着背后家族的薄面,终究敌不上自草根走向成功。
若是这样,也算不错的结果,不过是失去事业,再失去爱情,总归是保留着一些状似虚假但却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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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芷和系统初初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发现此间的天道,力量似乎缩减的厉害,也许是女配意识弃离这个世界,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一些什么原因,所以对任务的要求度不高,可以任由剧情任意发展。
可天道选中的气运之子,终究是得天独厚的,就如同沅芷曾经待过的那个世界,于她心中灌输虚妄的爱意,此时,只是给予他们一场黄粱一梦,将曾经真实发生的故事以另一种方式告诉他们。
让他们的心间明月,不那么皎洁,不那么高不可攀,或许他们的执念将会消失,从迷妄之中清醒过来。
却不曾想,执念并未消除,反而愈演愈剧,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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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时琛、沈蹊言、宋星澜于一段冗长且压抑的梦中醒来,惊醒时只觉得后背汗涔涔,如同从大水中捞出来,不知今夕是何夕,亦分不清,究竟哪个是真实,哪个是虚假。
那场梦境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到,能与现实中的一切一一对应,只是,却从沅芷回来后,进入了一个拐点,朝着一个未知的轨迹前行。
梦中的他们,没喜欢上沅芷,做了与此时,全然不同的选择。
从第三视角,他们真切的意识到,当时的自己,是何其的可恶。
肆意践踏一份真心,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惩罚他们现在不得所爱。
他们无比希望,那一切不是真的,可又真切的知道,以他们的性格,那才是可能性最大的。
若不是沅芷,换作任何一个人,事迹必不会如此发展。
毕竟,那与沅芷未曾回国前,他们没见过她时的想法不谋而合。
记忆的相册再次重启,明明只不过是近些年发生的事,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一世,此去经年。
许时琛回忆起,许老爷子提出儿时戏言,他与沅芷之间的婚约时,他的心里是觉得何其的愤怒和荒诞不羁,明明现在都崇尚自由恋爱,怎么能如此玩笑的将一个人绑定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再到后来,十分不愿意地去接沅芷,心态的转变,认为要是她,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可是,终究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对自己亦兄亦友,又或者,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第一次,在一个身上尝到了心碎的滋味。
沈蹊言想起了,原本只是好奇究竟是何等的绝色,才会让那个从小不近女色的发小,酒后失态,心中本是不信,后来自己却也深陷其中。
甚至因为她,变得不像自己,舍弃了多年的友谊,改变了自己的穿衣风格,最后得到的是什么,是疏远,是冷漠对待。
宋星澜的心沉了下来,自己梦中的冷眼旁观,亦是致使梦中悲剧发生的重要理由。
师妹曾那么信任他,他却把她弄丢了。
两年前,那场他们与沅芷就此分道扬镳,自己不请自来的聚会。
沅芷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每次回忆起,心中激起阵阵愁苦,却依旧逼自己回忆。
那时许时琛他们十分疑惑,为什么前段时间和自己相处得好好的沅芷,态度会突然发生那么大转变,究竟是演技高超,还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原因。
而经过此次的黄粱一梦,他们突然就有了一种猜测,会不会,沅芷也和自己做了同样的梦。
沅芷那时的话,现在细思起来,对他们的性格简直洞悉的极为清晰。
但在大众面前看来,他们一直都是青年才俊,年少有为,自私虚伪都掩藏在客套之下。
甚至,连相识多年的好友,也没那么清楚的了解他们的本质。
少女清灵婉转的声音似乎穿越了时空洪流,萦绕在耳边。
“伪善虚伪,在长辈面前连拒绝都不敢拒绝;女朋友多如过江鱼鲤,肆意践踏别人感情;作壁上观,表面高洁,不愿沾染半分是非。”
关于这些,那时的他们,并未在沅芷面前有半分表露。
至少,遇见她以后,再也不是如此。
却和梦境中的种种,一一对应。
梦中,虽然不喜欢,但许时琛并未选择拒绝和沅芷的婚约,即使知道好兄弟花心的性格,却依旧放任沈蹊言追求楚沅芷。
内心甚至想着,沅芷要是喜欢上别人,正好可以少了一个麻烦鬼缠着自己,她也会主动提出退婚,一举两得。
但其实,还有不止一种的选择,不是吗?
许时琛可以直接告诉楚沅芷自己对婚约的不喜,原本就只是年少期慕,并不是此生非谁不可,为爱寻死觅活,她有自己的骄傲,也并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世上的男人又不止他一个。
他很优秀,沅芷又何尝是差劲的人,要不然,在国外也不会被诸多追求者倾慕。
只能说,有些人还真是脸大如盆,自傲得过分。
又或者,当面拒绝许老爷子。胳膊总拧不过大腿,总归是亲人,他还真的非逼你不可吗。
在沅芷回国后,那仅有几次,和许老爷子的见面,也知道,他并不是那种固执地讲不通道理的人。
作为小世界的男主、男配,本就智力超群,更何况,他们需要给自己一个缘由,证明沅芷不喜欢自己是有原因的,捡回那踩碎的尊严,折弯的脊背。
他们只关注梦境与现实中的诸多相似,却忽略了细枝末节的不同。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确实很微妙,正如傅衍在对沅芷知之不算深时,却能发现掩藏在假面下的本质。许时琛他们却看不透她,她是真的从一开始就对他们没有任何情谊。
他们从未认识过最真实的她,又或许不愿意承认那个事实,甚至企图自欺欺人。
这或许是沅芷选择傅衍却永远不会选择他们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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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于悄无声息中流逝,对于世界意识搞得幺蛾子,和那些人心中的诸多想法,沅芷自是不知晓的。
工作的事情,早在前一段日子就告一段落,毕竟以她现在在音乐圈的声望地位,追求的是小提琴演奏技艺的精进,重在质量,而非数量。
粉丝盼星星盼月亮,一年到头,都没能看见她开几次音乐会。
许时琛、沈蹊言、宋星澜亦是如此,毕竟离上次沅芷举办演奏会,也不过月余,下一次,更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何日。
既然寻常办法约不到沅芷,那就在她会出席的场合当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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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宴会结束的拐角处,沅芷缓步向前走去,却见到了出乎意料的几个人。
明明自那件事以后,他们的关系势如水火、分崩离析,今天居然有这般友善的时候,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沅芷如往常那般,打算略过他们,直直向前走去,却被一直手阻拦住了。
随即嘶哑的男声响起,“我们谈谈。”
沅芷不禁觉得好笑,“该讲的,早就讲的清清楚楚了,我不觉得有什么谈的必要。”
对面的声音却固执的要命,“有谈的必要。”
沅芷扬了扬手机,然后指了指旁边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序的保镖,黑压压的一片,显得极具压迫性,“谈就要有谈的态度,除非你们打过他们,又或者说服我。”
因为做了一场梦,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这般荒诞不经的理由,若是沅芷并没有同他们一样,那怕是会被当成神经病赶走吧。
他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失败,去楚家和傅家找她被阻拦住,去她工作的地点找她,亦不见人踪影。
若是这次还不行,下次想见到沅芷怕是更难了,他们已经不能承受任何失败的可能性,比起接受一切都是戏耍,之前的那个猜测反而是更容易接受的。
恨意也是一种在意,至少证明,他们在她心中并不是毫无地位的。
沅芷笑得眉眼弯弯,眼里却闪着恶劣的光芒,但无论她如何,都不会惹人厌烦,“选吧。”
对面传来滞涩的讲话声,似乎回答的极其艰难,“是不是我们打过了他们,你就愿意和我们单独谈谈。”
轻飘飘的声音自风中飘散,清灵好听,“看心情吧。”
许时琛他们不由得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与沅芷初见时,单纯温软的她,和现在的她,完全是两幅面孔,忍不住想,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又或许,对他们如此,对家人亲人爱人,仍旧是原来那般。
傅衍曾于两年前就参透的事情,时至今日,许时琛他们依旧没能明白,人与人之间,总归是不同的。
若是沅芷知道他们的疑惑,必定会嘲讽道,他们配吗?
沅芷环抱住双臂,倚在墙壁旁边,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
就算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又怎样,就算他们也学习过格斗射击技巧又如何,专业性的东西,还是要看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
他们俊秀的脸庞上添上了一道道伤痕,那些黑衣保镖,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再说性别也不对等呀。
雇主的命令,就是他们执行一切的原则。
周围拳□□加声久不停歇,沅芷却不为所动,如同看热闹似看着这些,只是那双潋滟杏眸清凌凌的,未曾把这一切放在心上。
但还真没想到,在经历了一次次跌倒,再爬起来,他们竟然出乎预料的放倒了一个又一个对手。
沅芷忍不住怀疑这一切的不科学,绝对是这个世界世界有BUG,在脑海中和系统暗暗谴责。
不过想想,她都能绑定系统,穿梭各个世界,又谈何科学,在她的原生世界,真真切切的经历,不都证明了,气运之子身上发生的事情,无科学可言。
而另一边,许时琛、沈蹊言、宋星澜用手支撑着墙壁,明显已经是强弩之弓了。
高高在上、家族傍身的权贵子弟,想来从未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他们的脸庞青紫,让原本俊秀的面容都看不出来,若是平时,他们肯定不允许自己这般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公众面前,此时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略微颤抖的声音于寂静中响起,“我打败了他们。”
他们眼神执拗地看向她,目光却明明白白展现着,现在能好好谈一谈了吧。
对待正常人,采取对待正常人的态度,对待非常人,当然采取非常规化的态度,更何况,沅芷本就说了考虑。
若是平常,在没有安保人员的时候,沅芷肯定不会那么果断的拒绝,可看他们现在这副样子,明显是连自己都打不过。
沅芷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们一眼,“既然你们打过了他们,就想想怎么说服我吧。”
许时琛、沈蹊言、宋星澜:……
回忆起沅芷之前说的话,似乎,她只说了一句看心情。
这简直和看情况,有异曲同工之妙,自己怎么会被绕进去了。
缄默了许久,他们似乎没有全然的把握说服她,也没有什么正当的缘由,毕竟正如沅芷所说,该说的,早就在两年前那次不欢而散的聚会中说清楚了。
即使之前心中有再多的不甘,却也只能向现实妥协,掩藏在深处,决定不再打扰。
也许经久会遗忘,会放下。
如果不是那场黄粱一梦,生出的愧疚和不甘,或许他们不会来打扰她。
若是天道意识知道自己的举动是多此一举,他们本来能放下,却不能放下,怕是会气死。
许时琛想,或许看似最荒诞不经的说辞,反而是最为简单,最为真实,最能说动沅芷的。
毕竟,他们现在也想不到其他的说法了。
许时琛长吁了一口气,咬了咬牙说道,“不久前,我做了一场梦,大梦初醒,恍若隔世。”
沅芷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和我又什么关系。”
“只有怯弱者才会在梦中寻找慰籍,你们莫不是想说,后悔了?”
被猜中心思的许时琛、沈蹊言、宋星澜等人,他们确实后悔了,早就后悔了,甚至之前连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次却不是为了诉说自己的悔意。
若是自己一个人做这样的梦,可能是魔怔了,对现实的不甘心,可这么多人,又谈何解释。
在生意场和各种社交场合上巧舌如簧的他们,最后只是讷讷说了句,“是后悔了,错了很多。”
“说来荒唐,可确实是因为做了一场梦,所以才来找你。”
“不仅是我,他们梦境的内容同我一样,都是与你有关的。”
沅芷毫不在意地说道,“与我有关,你们就来找我,不觉得毫无逻辑吗?”
“世界上那么多人,认识我的人那么多,若是每个人都因为一场梦来找我,那我岂不是要累死。”
许时琛他们解释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沅芷眼神浅淡地看向他们,“哦,那你们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是希望我也做了同样的梦,然后寻找共同话题吗。”
“梦境是梦境,现实是现实,如果你们分不清的话,早点回去洗洗睡吧,梦里啥都会有的。”
对面被沅芷怼地哑口无言。
此时,之前不知道去哪了,摸鱼很久的系统突然出现了,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宿主,我检测到一股不知名的能量,然后去调查…发现好像是天道将原本剧情会发生的事情,以梦境的形式传输到他们的脑海中。”
沅芷:……之前话都说的那么绝了,让自己怎么圆回来!!
梦中,他们亏欠的是原主,而自己却不是真正经历过那些悲惨经历的人。
唉,瞧自己听话听半截,恶果来了,居然将那些全盘否认了。
那群人怎么那么嘴笨呀!!
抱怨什么来什么,许时琛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和沅芷说这件事,瞧她那般反应,似乎真的未曾做过那场梦。
但他们的心中仍存侥幸,或许是自己没和沅芷描述清楚呢。
他们缄默了片刻,斟酌着语句,开口道,“在那场虚妄梦境中,你回国前发生的事情和现实生活中一模一样,但你回国后,却全然不同,我们做了一些很不对的事情。”
“是我没有主动拒绝婚约,即使知道沈蹊言花心的性格,却纵容他的假意追求,最终导致了惨痛的结果。”
沈蹊言看了他一眼:…居然还搞人身攻击!!
一阵低低地笑声响起,女声清灵婉转,众人的视线忍不住移了过去。
对面的他们,不禁疑惑,于是就问出了口,“你为何笑。”
沅芷嗤然道,“笑你们究竟是识人不清,还是喜欢自欺欺人。”
识人不清?不是应该是梦境中的她吗?
沅芷的回答,很快解答了他们的疑惑,“明明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不是吗?”
“就算再相似,也能从细枝末节处,拼凑出不同,就像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就算再愚钝,许时琛他们也明白了,沅芷理解了他们之前所说的那些事。
至于前后的反差,他们并没有过多的意外,毕竟,她可是能在几夕之内,态度突兀转变的人。
可即使如此,无论她变成何种模样,他们依旧发了疯的喜欢她。
也是,这又是一个突然起了兴致的玩笑。
对面的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你也有关于那些的记忆吗?”
沅芷兴致不高地搪塞道,“算是吧。”
沅芷看向他们,浅淡的眸中似乎多了些什么情绪,“我不是她,也成不了她,不过她让我给你们带句话,肆意践踏真心的人,永远不值得原谅。”
言尽于此,无话可说,沅芷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许时琛、沈蹊言、宋星澜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只觉得,这个答案,和他们之前预想的可能性完全不同。
他们并非愚钝的人,只是不愿深思细思极恐之处,不想自己在她心中没有一星半点的地位。
最接近现实的答案,其实沅芷早就告诉他们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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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芷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系统拟人化地在天空中飘着,它难得有疑惑不解的时刻,难道是自己喝宿主有信息差了吗,宿主知道什么不同寻常的剧情了。
于是它开口问道,“宿主,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说呀,剧情里并没有那句话呀。”
只是草草交代了楚沅芷受了情伤,孤独一生的惨痛结局。
沅芷微微垂眸,似鸦羽般的睫毛打下一层阴影,神色看不真切,“因为接受到的属于原主的情感,告诉我,她不愿意接受那样的人生,也讨厌那些人。”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选择脱离这个世界。
这里,于她是苦海,于很多人来说,亦在苦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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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转眼间已过数载,岁月似乎格外优待美人,并未在沅芷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反而增添了优雅知性的气质,分外吸引人。
参加宴会时,不了解情况的人,常常会把她认成云英未嫁,前来搭讪。
又或者被某个狂热粉丝,疯狂追求。
沅芷虽对圈子里的宴会交际往来并不热衷,却总有一二个场合,难以推拒。
又一日,是楚父的至交好友,亦是一直都比较关照沅芷的长辈的寿宴,沅芷携傅衍共同参加,刚把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主人公。
虽是宴会,互相寒暄,人情往来却是不可避免的,生意人攀关系,寻求合作的机会。
不过对沅芷的影响倒不大,毕竟楚家公司不归她管,就算是谈生意,也应该找楚父楚母。
合作伙伴难得看到傅衍,然后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去交谈最近那个项目的相关事宜。
总归是工作,不好推拒,以己度人,若是有人同沅芷谈音乐,自己必然是乐意至极同之交谈,于是沅芷就十分善解人意地和他挥了挥手,让傅衍先忙工作的事情吧。
环顾四周,也没看到什么熟人,沅芷独自寻了一处僻静地方,稍事休憩片刻,路过餐饮区时,还顺便顺走了一些甜点,美人柔嫩白皙的手端着红酒杯静静摇曳,有一口没一口的轻抿着。
沅芷本来就是想一个人静静待一会,没想到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惊扰到了,而且声音莫名熟悉。
沅芷抬眸看向他,少年长得十分面熟,眉目清隽,不正是前段时间对表达她异常狂热喜欢的追求者,祁遇,似乎是因为看了沅芷演奏的视频后就惊为天人。
他有着一副极为出众的容貌,眼眸狭长,静静注视着着一个人时,总会予人一种深情无害的感觉,身上是属于这个年纪的张扬肆意。
祁遇十分自来熟地说道,“姐姐,好巧呀,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沅芷只是匆忙一瞥,就移开视线,她对不重要的人,向来不愿意多花心思。
两情相悦,那叫愿打愿挨,而被不喜欢的人喜欢,只会成为一种困扰。
没想到,之前演奏会追到后台就算了,现在居然在这里又遇见了。
看他之前那般追求的架势,也知道他家世不菲,不过再厉害,难道能敌得上楚家和傅家?
祁遇仿佛看不出沅芷的态度,忽略她的冷脸,自顾自继续殷切地说着。
少年向来是健谈的,话多却不会惹人厌烦,但沅芷只觉得他聒噪,终究是没那么多闲心应付他。
美人虽然惹人心生爱慕,可她背后倚仗,却让人生出退却之心,毕竟大多数人,都并非道德浅薄之人,世俗的眼光,终究会有所影响。
只敢心中暗暗仰慕,所以,正面舞到沅芷面前的人,并不算多,不过她从来善于应付这般场合。
一般情况下,在她沅芷故意冷下神色时,大部分人就不敢上前,毕竟让她讨厌,也是一件极令人伤心的事情。
沅芷语气淡淡地同他说,“一直敲一扇关着的门,是一件极为不礼貌的事情,我并不觉得,你和我讲的这些东西是有营养的事情。”
祁遇似乎被沅芷冷漠的态度所伤到,她是在说,她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
少年眼神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若是,我和你同龄,会不会有机会?”
沅芷语气平淡地说着,如同在陈述着一个事实,“并不会存在这种可能,正如瀑布不会倒流般。”
“更何况,我早就遇见了那个于我来说最适合,最喜欢的人。”
祁遇知道,沅芷说的是,那个连家中长辈都夸赞有加,被圈子里的人尊称为傅先生的那位。
少年终究是意气风发,不服输,心底的些许不甘全都涌了出来,恨生不逢时,若早几年遇见,或许结果会有所不同。
他又偏偏是自傲的,是被从小到大受到的追捧堆砌起来的,内心想的却是,自己与傅衍相比,并非没有优势,年轻就是自己最大的资本。
于冲动之下,祁遇说道,“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尽管傅先生在圈子颇具建树,被众人敬畏,可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他终究不够年轻了,若是你体验过年轻拥有过的资本,就不一定会继续喜欢他了。”
沅芷冷淡的表情瞬间崩掉了,没想到祁言这么小家子气,居然还搞人身攻击。
虽然,沅芷有时候也经常口头嫌弃傅衍,嫌弃他不懂风情,有时候却老是给她惊喜的浪漫。
但被自己说和别人说能一样吗?
楚家的家族传统就是护短,沅芷当然继承了这一优良习惯。
美人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显然对他说的话很不满意,嗔怒时的表情却更加生动了,正要同他好好说道说道。
祁遇看见她这般神态,也不禁有些慌神了。
即使那日在沅芷,演奏会结束了,他凭借家族势力打通了关系,不请自来去音乐厅后台瞻仰偶像面容。
沅芷也只是短暂愣神了一瞬,然后叫来了安保人员,毫不留情的把他赶了出去。
众所皆知,她专属的排练室,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的,更何况,还是奇奇怪怪,疑似用心不纯的人。
除了对于音乐和原则性问题,沅芷从来都是情绪淡淡的,没有过多的波动,在外人看来,脾气好极了。
一贯良善的人,生起气来,才是最可怕,最难以预料。
见此,祁遇心里忍不住有些懊悔,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
沅芷嗤笑了声,说道,“自信并不是建立在贬低别人的基础上,似乎把别人比到微尘里,就能赢了,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悲的。”
而刚刚话题的中心,被祁遇恶意贬低的当事人,正巧阔步朝她走来。
傅衍没想到,自己只是刚刚离开了一会会,无奈被客户和工作的事情拖住了,不能陪在沅芷身边,居然就有人对自己的爱人大献殷勤。
对于沅芷的魅力,傅衍一直有非常清楚的认知,她就像一本画卷,经过岁月的沉淀,越发迷人。
于暗处,有窥伺的目光,于明面,仍有不惧世俗目光,纵然美人是有主的,心中却想成为那个乘虚而入的人。
即使在商海沉浮多年,傅衍早就练就了从容应对一切的本领,却还是被祁遇那句内涵他老了的话给刺到了。
青年声音清凌凌的,沾染了霜寒般,让人周遭生冷,“未来的商界必定是年轻人的天下,既然祁公子这般年少有为,想必前段时间祁董事长,提出的项目,单祁氏集团一家公司也能完成。”
若是傅衍反驳,祁遇还可以说他恼羞成怒,沉不住气,可他顺着自己的话讲,反将一军,反而堵的自己不知道说写什么。
祁遇一贯不太关注家中生意的事情,也正是因此,才有那么多闲暇时间游手好闲,逞一时之气,以后怕是忙不迭后悔。
祁遇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他父亲前几日念念叨叨,似乎想和傅家谈生意,却好像…大概…被自己无意间搞砸了。
青年身姿挺拔,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却带着不同寻常人的气势,睥睨着他,似乎在说,还有何事,无事退下。
祁遇却在这样的目光下,感受到了压迫性,甚至不敢直视。
语气含糊地道了声别,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宴会依旧按照该有的流程进行着,短暂的小插曲,并未激起任何水花,如同落于湖面的石子,激荡后终将归于平静。
时间于悄然中流逝,直到天空染上泼墨的色彩,一轮弯月立于苍穹,繁星点缀其中。
晚宴终于落下帷幕。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至庄园的中庭平缓停下,晚宴少不得小酌一两杯,所以是司机驾驶。
沅芷身姿轻巧地下了车,往后望时,看见青年脊背挺直,步履从容,深邃眼眸中却是略微怔怔神色。
总归是相处这么多,也算是彼此最为亲近的人,沅芷一看就看出了,傅衍喝醉了。
青年酒量算不上好,也不是多么差劲,而且以傅衍在圈子里的地位,就算不喝,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若不是真正了解他的人,怕也是发现不了,毕竟傅衍醉酒后样子,和往常别无一二。
沅芷此时倒是极有耐心的样子,毕竟她对在意的人,与旁人总归是不同的。
她握着青年指节分明的大手,傅衍亦十分乖觉地跟着她缓步向前走去。
沅芷忍不住轻笑了声,他这般迟钝的样子,倒是极为少见。
等清醒后,怕是会觉得懊恼,形象毁于一旦,毕竟往常时,傅衍总是一副全然可靠,全然值得信任的模样。
而有他在的地方,就会不自觉安心。
此刻倒像是身份置换了,真是挺新奇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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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靠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也就几步路的路程。
青年即使醉酒也不像平常人那般会借机耍酒疯,反而让他做什么做什么,分外乖觉。
一路走来,如往常那般。
沅芷走进门,就交代了一声,让厨师准备醒酒汤。
要不然宿醉之后,第二天起来,会头疼的。
沅芷娇小的身子陷在沙发上,靠在傅衍的肩膀上,手抓着青年指节分明的大手,漫不经心的玩着。
想起今天宴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除了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过傅衍那时也没多大的反应,甚至让那人得不偿失,后悔不迭。
沅芷第一次产生了费解的情绪,无论在工作,还是在生活中,傅衍一直都是一副运筹帷幄模样,仿佛消极情绪不复存在。
沅芷抬眸望向他,为他理了理额前的细碎发丝,“要是不开心的话,把事情说出来就会好很多的。”
四周一片缄默,于沉寂中响起一道声响,嗓音清冽,不知为何沅芷竟然听出了一丝委屈意味,“我怕你以后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后悔和我在一起。”
原来喜欢的第一反应是自卑,即使如傅衍那般矜贵骄傲的人,也会生出怯弱心思,担心与之不配。
沅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语气轻柔地回答道,“怎么会呢,像我们家傅先生这般优秀的人,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怎么会后悔呢。”
更何况傅衍曾给过自己无数次自由选择的机会,虽然自己的决定看似草率,未曾经过深思熟虑,但在生活的细枝未节处早就被打动。
因为如果不喜欢,那一秒钟都无法煎熬。
人不可能突如其来问这样的问题,除非是受到了刺激,沅芷思考了片刻,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宴会那自己和祁遇的那段话。
沅芷歪头看他,眨了眨眼眸,“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傅衍回答道,“宴会上那人说的没错,我确实虚长他们一些年岁。”
沅芷笑了笑,“从牙牙学语到垂垂老矣,都是人必须经历的阶段。”
她还故作赌气,“再说了,我也和你差不多年岁,你说自己,不也连同我一起说上了吗。”
在沅芷面前,青年的所有机敏仿佛全都消失殆尽,这一招屡试不爽,任何一切都轻而易举被揭过。
很多事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但时间给出你一切的答案。
转眼间,已过几十载。
沅芷也如愿取得音乐领域的最高奖项,气质经由岁月的沉淀,如美酒般,引人入胜。
让众人失望的是,沅芷和傅衍的感情,一直如往昔般要好,从未变过。
想挖墙脚的人,终其一生,都没挖成。
圈子里和沅芷同龄,见过她的那些人,大部分对她怀揣着一些旖旎心思。
年少时的惊鸿一瞥,终究要回归现实,绝大多数不可能为一个人消磨一生。
光是一面之缘,就惊艳四座,让人心生向往,内里犹豫,更别提那些真真切切接触过沅芷的人。
许时琛、沈蹊言、宋星澜自从那次和沅芷一别,后来就不再有任何交际了。
沅芷最后的那句话,虽然轻飘飘的,却如魔咒般一直萦绕在他们的耳侧。
“肆意践踏真心的人,永远不值得原谅。”
午夜梦回,那些记忆一直折磨着他们,清清楚楚地印刻在脑海中。
他们仿佛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或者说,喜欢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正眼瞧他们。
直到垂垂老矣,依旧独身一人,回忆起年少时的那些事情,恍惚间,竟觉得如同一场美梦般,却在末尾处急转直下,最初的美好,就衬得后来发生的一切越发不能接受,越发惨烈。
一方世界,境遇却各不相同。
沅芷和傅衍相伴度过了一生,傅衍确如他所承诺的那般,永不背叛,对她好了一辈子。
于弥留之际,傅衍紧紧握住了沅芷的手,眼神中是满满的不舍,极为专注地看着她,在脑海中绘画着她的轮廓。
没想到,自己要先她一步走了。
遇见沅芷之前,傅衍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早已厌烦了那一成不变的生活。
遇见她之后,他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沅芷的脸颊滑落。
他最心爱的女孩,一辈子都舍不得让她落泪。
却在这时候,让她哭了。
他想为她拭泪,手臂终究无力的落下,只是说了一句,“别哭了。”
系统刚想安慰宿主,人非草木,总归是相处了这么多年,有感情是正常的,却看见沅芷收敛了泪意。
今生缘尽于此,而她能做的只有过好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