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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说?这话的时候, 嘴角噙着抹淡笑,语气?也?足够对一个长辈尊敬。但莫名的,就是能?听出火气?。

在场唯一的打工人许鹤青, 多瞧了两眼沈家那位三叔。后者脸色不变,甚至在沈砚舟这句话后,缓缓扯开了嘴角。

隔着盲镜,一场无声的交锋肆意涌动着。

片刻, 沈砚舟便先收回?视线, “我们待会儿还有别的活动,三叔再见。”

“好。”

沈默中目送他们撑伞离开。

直至几人身影完全消失,苏宥辰才从剧场里出来,急忙问:“打听出什么没有?”

沈默中一点一点敛下嘴角, “你看他带着的那几个人就知道, 只是凑巧碰上了而已。”

他说?得轻巧。

苏宥辰却?不大信。

剧院大、中、小三个厅, 其他两个厅也?有曲目表演, 怎么会那么巧地买在同一个厅同一场?

他猜,八成?是沈砚舟知道了他们的行踪,借着游玩名义,特地过来探探虚实。

对,没错。

肯定?是这样!

“你看看, 我就说?沈砚舟会咬人吧。”苏宥辰认定?了已经被盯上,又急又气?,明里暗里怨怪沈默中。

要不是他, 沈砚舟能?怀疑到他们头?上么。

沈默中对此一言不发,只垂眸看向手里的长柄雨伞。

……

小雨淅沥,外?头?没什么好逛的。

离开歌剧院后,许鹤青安利了附近一家私房菜馆。

订下包厢, 点几道招牌,意犹未尽谈论着刚刚看的演出,谁也?没提之后遇到的人。

许鹤青看得出当时气?氛不太对,纪攸宁本就对那位三叔畏惧,沈砚舟自然也?不会那么扫兴,倒是老太太。

吃完饭,先送了许鹤青回?去。到家以后,找机会将纪攸宁拉到一旁细细地问。

得知是亲三叔,就更奇怪了。

“咋那么年轻?”

老太太直到方?才还以为是隔代的那种。

毕竟对方?看起来挺年轻的,一问年纪也?才33,比沈砚舟大不了几岁,还有一点就是沈砚舟的态度,看着也?不是特别亲近。

纪攸宁不会骗她,但这怎么说?也?是沈哥家事,干脆抱着她胳膊哼唧,“姥姥就别问了。”

“……好好好,不问。”

搁在渔村,老太太怎么都得问问。

在这里,听他的好了。

有钱人家的秘辛,还是少?问的好。

这件事也?只当是个插曲,睡一觉就都抛到脑后。

然而没想到,

第二天,沈默中上门了。

还是带着礼品来的。

这一出,别说?纪攸宁,就是沈砚舟也?猝不及防。

“三叔今天来是?”

“侄媳姥姥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这个做叔叔的,怎么也?得聊表点心意不是?”沈默中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那一脸温和?带着暖意的笑,直接惊呆纪攸宁。

沈哥三叔真转性了?

还有更叫他意外?的,沈默中跟姥姥提到他,竟都是在说?他的好!

“……之前在我师姐那里训练仪态,师姐也?夸他认真,就是这个身高。”沈默中说?着望了他一眼,“要是再高点儿,做个T台模特儿就好了。”

老太太不懂什么T台不T台,只知道他在夸宁宁,眼角的褶儿都笑炸了,“他都一米八几,够了够了。”

做人,知足常乐。

再说?这身高也?不矮了,不做什么T台模特儿,也?能?干点别的。

沈默中也?没一直揪这事,又聊了些?其他话,眼看时候不早准备起身离开,好似只是作为沈家长辈过来看看。

老太太秉承着上门即是客,留他:“马上要开饭了,就在这儿一块吃啊。”

话音一落,屋内短暂安静一瞬。

纪攸宁连忙扯住姥姥往后拉,边拉还边小心翼翼瞟眼沙发对面的人,无巧不巧对方?也?正在看他。

无框镜片后的一双桃花眼,漾着笑。

纪攸宁无端想起第二次见面,同样的桃花眼,看过去却?是神色冷淡甚至是漠然。

大概是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哪怕现在已经转性,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惧怕。

“三叔……”

他做不到像姥姥那样热情。

如果可以,好希望沈哥三叔自己拒了。

人家一语成?谶,他一念成?谶。

下一秒,就见对面起身道:“饭就不必了,我还约了朋友。”

纪攸宁面上一喜,抬头?触及对方?含笑的目光,这才将满脸喜色赶紧藏起来,好声好气?:“那就不留三叔了,三叔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一路将人送出门。

沈默中忽然停下侧过身,道句“不用送了”,余光落回?屋里,沈砚舟自始至终没有吭声。

他思?索一阵伸出手,眼看着就要落到纪攸宁头?顶,似要去摸他的头?。

沈砚舟猛地起身,盲镜下那半张脸,可以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正要出声,纪攸宁先转头?,不情不愿接过姥姥拿来的一袋腊肠,递给沈默中。

那只停在半空的手,早已经收了回?去。

“这是我们家自己灌的,不值钱,您要是不喜欢也……”纪攸宁其实巴不得他不收。

姥姥带来的海产干货本就没多少?,到处分一分,他都没了。

沈默中要是拒绝好了。

但这好歹是姥姥一片心意。

纪攸宁也?只能?眼巴巴看着他接过去。

——算了,给就给了吧。

送走沈默中。

进屋见沈哥拄着盲杖上楼,纪攸宁大步过去,提醒:“沈哥,马上吃饭了。”

沈砚舟缓和?了情绪,尽量笑着道:“忽然想起昨天有个广播没听完,开饭再来叫我吧。”

纪攸宁不疑有他,扶着去书?房,顺手打开平板上的视频,全英文的,之前听沈哥说?过一嘴,好像是有关华尔街的。

他听不懂,干脆不听。

每次广播一放,跑得比小五还快,就怕沈砚舟拉着他一起听。

两三次以后,知道他不爱听,沈砚舟也?不强求。

纪攸宁就按惯例泡了杯蜂蜜水,抱走小五。

关上门之前又道:“待会儿来叫你。”

沈砚舟笑着点头?。

门一关,笑意尽散。

缓缓吐出压在喉间的一口浊气?。

眼前尽是沈默中伸手要摸宁宁头?的画面,他故意的,故意想惹怒自己。

沈砚舟呵出一声,三两口喝光蜂蜜水,继而打给陈彧。

既然这么想惹怒他,那就试试这个后果!

不出三日,

苏家遭受有史?以来最大的重创。

旗下地产项目接连暴雷,相关负责人被请去喝茶,原定?三个月后对外?展示最新研究的芯片,也?在发表前提前公布,甚至就连刚有涉足的娱乐公司,也?因陆续揭发的劣迹艺人陷入风波……

一桩桩,一件件。

作为苏氏集团副总的苏宥辰忙得是焦头?烂额,如果只是一件,只能?说?流年不利,连续三件,且件件都重创苏氏,很难不怀疑有人在背后使阴招。

他第一时间想到前段日子碰上的沈砚舟。

“真是条疯狗!”苏宥辰气?得在办公室,对着沈默中大骂,“我们干什么了?上回?那件事是赵家又不是我们,挨着我苏家什么事?”

他全然不提如何?唆使的赵二,转着圈地骂狼崽子,早知道就该弄死他。

沈默中始终一声不吭。

细看眉梢间,竟隐隐有丝快意。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仍是一脸淡漠,“表哥,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

“怎么?”苏宥辰气?红了眼,反过来怨:“这会儿想起他是你侄子了?你可别忘了咱们苏家都是为了你。”

依着老爷子对沈砚舟的喜爱,往后那庞大的家产不说?全部,至少?大半都是沈砚舟的。到那时,他这个隔了层血脉的三叔能?捞到什么好?

沈默中定?定?看着他,不一会儿撇开脸,“我知道苏家是为了我,但你这会儿急有什么用。”

“你看看这一堆事,我能?不急么?”苏宥辰走到办公桌边,胡乱敲着倒扣在桌上的手机。

沈砚舟这一番操作下来,他苏家起码得缓三年。

“既然如此……”沈默中掸了掸衣角不存在的灰,语气?淡然又随性,“那就杀了好了。”

苏宥辰呼吸一顿,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声音跟着压下,“你说?的倒容易,他整天待在家里,出门必有保镖,司机也?是老爷子安排的人,怎么动手?”

“他对那颗棋子很上心啊,之前不是还为了救他,甘愿暴露么。”沈默中笑着给他指条明路,“招儿不在多,管用就行。”

但这毕竟关乎人命。

苏宥辰反而冷静下来,“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所以得请表哥好好想想了。”

说?罢,沈默中起身离开。

走出办公大楼,小雨仍淅淅沥沥。

他撑起那把黑伞,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马上,天就要晴了。

天晴了,这把伞也?可以扔了。

…………

下雨天出门不便。

纪攸宁暂停了所有活动,趴在窗台边,抓着小五的爪子伸出去接雨。

一滴滴落爪子上。

小五触电似的甩啊甩,炸毛地从他怀里跳下去,尾巴一晃跑开。

身后,姥姥在收拾东西?准备过两天回?去。

北海虽好,可家里还有鸡鸭菜苗和?小橘,总不能?一直麻烦鹤青奶奶。

一个星期也?够久的了。

“姥姥……”

“以后又不是不能?见,等往后,你跟小舟回?渔村,姥姥给你做好吃的。”

纪攸宁瘪着嘴抱住人。

老太太拍了拍就叹:“知道你在这儿好好的,姥姥就放心了。小舟是个好孩子,虽然是个男娃儿……婚都结了,就好好过吧。”

一开始对这场荒诞的婚事是不满,背地里不知道骂了闺女多少?回?,可她骂了就有用么,都已经这样了,不如向前看。

至少?对方?人不错,对她的宁宁很好。

知足了。

老太太搂着他细细叮嘱:“小舟看不见,平时多照顾照顾他,可别欺负他。”

“我没有欺负他。”

纪攸宁觉得姥姥变了,以前最喜欢他,现在都开始帮其他人说?话了。

老太太蠕动嘴角,忍不住戳穿,“昨儿我还瞧见你揪他耳朵呢,也?是小舟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姥姥,他那是!”

纪攸宁瞪着眼说?不出话,脸颊也?一瞬爆红。

只看见他揪沈哥耳朵,怎么没看见他把手伸自己衣服里,还摸来摸去的。

第42章

一次两次也罢了。

回回给?他按摩眼周都这样, 最近更是越来越过分。

就说昨儿,原本还安安分分躺纪攸宁腿上,给?他按着按着, 这人就又侧过身,环住了他的腰。

那手,毫不客气地就往衣服里伸,又揉又捏。

力道倒不算重, 挠痒痒似的, 问题是纪攸宁本就有?些怕痒,边往后躲边叫他赶紧拿出来。

沈砚舟嘴上应好,手腕子往上一抬,衣角都被撑了起来, 露出一截皙白的腰身。

等他反应过来, 沈砚舟已经埋头亲了上去。

纪攸宁腰都挺直了, 细声喊:“沈哥。”

本意是叫他停下, 哪曾想下一秒就感觉侧腰那一块儿被咬了!

湿漉漉的,说是咬,更类似于吻。

吻的他那半边身子都麻了。

不自在地推了推,谁知对方越吻越上头,沿着侧腰徐徐往上, 衣角都堆叠了上去。

这要是叫人看见还了得?

纪攸宁就又去推。还是使了点?劲的都没推动,可想沈砚舟抱着他缠得有?多紧。

最后干脆捏住他的耳朵往上提,这才叫人作罢。

结果就这, 还被姥姥撞了个正着,误以为他欺负沈哥。

到底谁欺负谁啊!

有?苦难言,纪攸宁也不好对姥姥说这些,就将这些郁闷憋的气都撒到沈砚舟头上。

晚饭后的日常按摩是没有?了, 问就是手酸。

“那我给?你按按。”

沈砚舟反过来,抓着他的手要给?揉。

“不劳烦你。”纪攸宁一字一字说得认真,绝情地把手抽回去,“我自己?按就行。”

沈砚舟心中有?些怪异。

但此时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到晚上洗漱完,眼巴巴瞅着纪攸宁刷完牙从卫生间出来,就要搂着人亲。

一只手直接捂住他的嘴给?挡了回来。

“宁宁?”

“婚前协议上写了,不能接吻。”

早将那张废纸忘得一干二?净的沈砚舟:“…………”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提到这个?

他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却也明白纪攸宁在生气,赶紧就问:“宁宁怎么了?生我气了?”

“没有?啊。”纪攸宁一脸坦然,“我就是觉得还是要遵守协议上的内容,不然那东西写了干嘛,你说是不是?”

沈砚舟:绝对是在生气。

他细细回想今天一整天:给?小五剪了指甲、铲了猫砂,又梳了毛,姥姥那边过两天回临江,礼物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许鹤青考虑不到一星期给?了答复,说愿意去沈氏,他做主在现有?工资的基础上涨30%,一个月将近3万,宁宁当时还为他哥开?心……

所?以这会儿,他在生什?么气?

捂住嘴的那只手收了回去,沈砚舟跟没骨头似的倚过去,下巴垫他肩上环着腰,“宁宁~老婆~你要生气总得告诉我原因嘛,也好让我知道哪里说错做错了不是?”

“你把手拿开?,不再摸我就好。”

“那不行。”

老婆在怀,哪有?光看着的道理。

沈砚舟这块牛皮糖可没那么容易扯开?,纪攸宁也不好真使劲儿,怕万一伤了他。

来回拉扯一阵,只得干瞪两眼。

沈砚舟装看不见,抱着人蹭,“老婆~”

他低声细语的,亲亲脖子,又亲亲耳垂,简直比小五还要黏糊,纪攸宁哪还有?气撒得出来。

“是姥姥。”他跟着叹一声,“她昨天瞧见我揪你耳朵,以为我在欺负你。”

沈砚舟一顿,“就为这?”

“这还不严重么。”纪攸宁有?点?炸毛,“明明是你先捉弄我的,到头来反而是我有?苦没法儿说了……都怪你。”

三个字,说得极轻。

嘴上怨怪,听着却好像在跟他撒娇。

沈砚舟当即就认,“是是是,都怪我。”

没想到他会认得这么快,纪攸宁打了一摞的腹稿当即都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死他了。

不行,可不能就这样轻轻揭过了。

他继续板着脸,语气微酸:“姥姥现在对你可比对我上心多了,还特地叮嘱我,叫我别欺负你呢。”

沈砚舟立马听出其中意味,连忙道:“姥姥这是爱屋及乌,要是没有?你,她哪会对我这样好。”

怎么说,都有?理。

纪攸宁越发郁闷,干脆不讲理,“反正婚前协议上写了,不能接吻,也不能拥抱,现在把手给?我撒开?。”

话音刚落,腰间那只手抱得更紧了。

沈砚舟极有眼力,“宁宁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沈砚舟仔细想想他之所以这么生气,还是为昨天的事,眼珠一转道:“下次想亲老婆,提前打报告。”

纪攸宁一时愣住,面露困惑。

是这个问题么?

……好像是吧。

他随即端着脖子下台阶,“这还差不多。”

凌厉上挑的凤眼里漾开?浅浅笑意,沈砚舟不禁想,他老婆真是好哄。

跟着就道:“报告老婆,想亲一下。”

这话压得很?轻,像在耳边轻呢。

纪攸宁恍恍惚惚地,盯着两片唇瓣中间的唇珠,被妖精蛊惑了似的点?头,等清醒过来,整个人被抱着跨坐在他腰上。

一只脚上还勾着拖鞋,将掉未掉。

他歪头瞟眼这个面对面的姿势,不自在地动两下,面上随即覆了层影子,将床头灯光挡了个严实。

沈砚舟一手托着他后腰,一手抵在唇间,耐心询问:“这里可不可以亲?”

纪攸宁登时涨红了脸,小声应“可以”。

沈砚舟凑过去亲了亲,那只手随后一路向下,滑到喉结,“这里呢?”

纪攸宁又点?点?头。

之后每到一处,沈砚舟都要停下问。

渐渐地,那件洗完澡刚换上的居家衬衫一颗扣子一颗扣子慢慢解开?,滑落至臂弯挂着…………

第二?天,

纪攸宁不出意料地起晚了。

醒来的时候,旁边早已经没人。

他揉揉眼爬起来,衬衫擦到某处时,疼地眉头一紧,抓住衣角撩起一看,都肿了。

平时反应慢半拍的人,这会儿也只花了不到三秒,就想起了罪魁祸首。

今晚就把婚前协议找出来!

纪攸宁在心里边叨两句。

起床到卫生间,面对镜子拉开?衬衣,看清上头几道清晰显眼的痕迹,眼睛陡然瞪大?。

待会儿就把婚前协议找出来!!!

他怒冲冲洗漱完,又怒冲冲换好衣服,再怒冲到楼下,客厅里却只有?姥姥和小五。

“姥姥,沈哥呢?”

“刚才有?个姓余的,说是管家,把小舟叫走?了。”姥姥瞧他毛毛躁躁地,头发都乱了,上手给?拨了拨,拉他到餐厅吃早饭,“本来想等你,小舟说你昨晚熬夜了,要多睡会儿,我们就先吃了。”

纪攸宁被姥姥拉着坐下,喝口小米粥,再问:“余伯把沈哥叫去哪儿了?”

“说是到后头山上去,他爷爷喊他。”

苏家出了那么大?的事。

作为姻亲,老爷子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不知道。

不仅第一时间收到通知,很?快就查到背后捅刺苏家的人。

老爷子也不废话,就两个字,“理由。”

沈砚舟回地亦是简洁明了,“上次泛悦那件事,是苏家。”

“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

沈砚舟如同一个不讲道理的地痞流氓,况且对苏家做都做了,还能后悔不成?

“那些事也不算我冤枉他们,单说刚研发出来的芯片,眼看快要成功,转头就将核心人员开?除,只为了芯片上市后多得利……”

沈砚舟都懒得评判这种事,又不得不说两句,“眼皮子浅,做不了长久,您给?他们行的方便也够多了,不能因为是姻亲,就一直纵容啊。”

就连沈昭岐都知道要以礼相待那些研发人员,可见苏家连沈昭岐都不如。

当年要不是倚仗着沈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打渔呢。

老爷子听着他这些话,半晌后才问:“除此之外呢?”

八角亭里的空气忽地停止流动。

沈砚舟隔着盲镜望向对面的老人,话在嘴边转了转,“除此之外,想必爷爷心里已经有?数。”

沈默中。

按照他们之前的关系,不到必要时刻,沈砚舟不会动这个三叔。

然而现在,却第一个对他下手。

可想,关系已经崩裂。

老爷子神色不变,似早有?预料,“看似不争,实则争得比谁都厉害啊。”

他默认了沈默中是为了沈家家产,也只有?这个理由,苏家才会倾尽全?力帮他。

“我看未必。”

苏家事后,沈砚舟仔细想了想,沈默中已经知道他在装瞎,为什?么还要当他的面动他的逆鳞?

那分明是故意惹怒他。

要他对苏家下手。

苏家重创,对沈默中又有?什?么好处?

除非……他想铲除的目标里就有?苏家。

沈砚舟近乎用不客气地态度质问老爷子,“您了解三叔这个人么。”

八角亭内,一片寂静。

沉默近三分钟,沈砚舟知道问不出什?么,随即拄着盲杖起身,“时候不早,孙儿这就先走?了。”

“你屋里那个……”老爷子今天找他来,除了苏家那件事,就是纪攸宁,明确了跟他说,“是个变数,不能要。”

沈砚舟沉吟一阵,“我记得以前,您也不太喜欢我妈,觉得她这个姜家千金,出身虽高但不太稳重,总喜欢到处玩儿,但没办法,我爸只喜欢我妈,喜欢陪她到处玩儿……”

他默了数秒,“我也是。我们要的是伴侣,不是合作伙伴。”

不需要出身高贵,稳重得体?,相处舒服自然,就够了。

“这样的话,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他不是他爸,还得求着老爷子同意。

同不同意,纪攸宁都是他老婆。

第43章

他的话, 说得相?当不?客气。

余管家在?旁边听了心里直突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在?沈家干了少说有四十年,还?从没见过谁敢跟老爷子这样说话。哪怕往日, 大少爷也是恭恭敬敬的,怎么今天?

八角亭里,气氛一瞬剑拔弩张。

为?了不?叫这对爷孙关系继续恶化,余管家笑着往前一步试图缓和, 沈砚舟却先说:“要是没什么事, 孙儿就先走了。”

而后不?管老爷子铁青的脸色,哒哒点着盲杖走出八角亭。

余管家见状,连忙劝慰老爷子:“大少爷还?年轻,说话不?知道轻重, 您别往心里去。”

“不?知道轻重?”老爷子偏开头, 眼?角被气得不?断抽搐, “你看看, 这就是我沈家的少爷,为?了个男人……”

余管家有心想帮着辩两句。

他瞧纪先生?就挺好?的,待人真诚,万事也都?以大少爷为?主,反应是慢了点, 又不?是傻到底。

但他要真这么说,老爷子只怕会更加不?喜。

管家想想还?是咽了回?去,给老爷子一个台阶, 劝他别同小辈置气。

毕竟是长房唯一的血脉,老爷子也不?可能真的闹翻脸。

没过一会儿,软了语调:“就知道在?我这儿逞强,眼?睛还?没好?, 磕了碰了怎么办,赶紧扶他去。”

管家应了声,大步追上走出去数米远的人,扶着他就问:“要不?,我叫纪先生?过来。”

沈砚舟摇摇头,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笑意,道:“他还?在?睡呢,别吵了他。”

“大少爷很喜欢啊。”

“没办法,一辈子难得碰见一个。”

这个管家没法儿反驳。

却不?大赞同,他今天差点惹怒老爷子的举动。

“您先顺着老爷子,把他哄开心不?就好?了,至于纪先生?,这一年年过下去,老爷子就算再不?满,不?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这个办法,却是建立在?纪攸宁日后都?要被低看的基础上。

沈砚舟以前不?懂,每当有人奚落、明里暗里贬低母亲时,父亲总是当面反击回?去,暗地再教训不?好?么?

现?在?倒有了点体会。

“他在?我这里样样都?好?。”所以听不?得半点说他的话,况且,“我又不?是没有能力护着他,就不?叫他受那些委屈了。”

管家心头微颤,透过他好?像看见了他父亲沈淮序,却比沈淮序更加坚毅、无畏。

他张口还?想再劝。

走出花园,远远地看见纪攸宁跳下送餐车,笑着跟收餐具的阿姨挥手,转身迎着朝阳走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停下了脚步。

直到人走近,管家恍然喊了一声“纪先生?”。

“余伯伯早。”

纪攸宁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沈砚舟。

沈砚舟这才出声:“你怎么来了?”

“过来接你啊。”

管家把人送到,识趣离开。

纪攸宁接着继续道:“姥姥说你来爷爷这里,我就来了,是……出什么事了么?”

“没什么大事。”沈砚舟想了想,“就是问问姥姥在?这里住得还?习不?习惯,这不?是还?有两天要走了嘛,叫我多准备点礼物给带回?去。”

“这样啊。”纪攸宁没有丝毫怀疑,只觉得意外,沈家爷爷居然还?念着他们的一点小事,“姥姥刚才还?跟我说呢,不?用准备礼物。”

他扶着人上车回?去。

沈砚舟捏了捏他的手,岔开话题,问别的:“什么时候起来的?”

“好?像是七点五十,反正不?到八点。”

“那就是我走了以后。”沈砚舟又问:“早饭吃了么?”

纪攸宁点头:“吃了,刚才阿姨去收餐具,我就一道跟过来了。”

“那就好?。”沈砚舟忽然降低声量,凑到他耳边,“还?疼不?疼。”

纪攸宁下意识瞟眼?前排的司机,无声瞪他两眼?,同样压低声音:“不?准问!”

“怎么不?能问了?要是还?疼,我给你抹药揉一揉。”

“流氓!”

纪攸宁本?来都?不?想跟他计较了,这会儿听他大喇喇地这么说,连带着昨晚的记忆都?被勾了出来——毛茸茸的黑脑袋埋在?胸口,嘬出啧啧水声……

光是想一想,脸都?红得发烫。

“你以后不?准那样了。”

声音越说越小,近乎听不?见。

沈砚舟就爱逗他,“那样是哪样?”

那种事,纪攸宁怎么说得出口,干脆别开脸不?看他。

“宁宁?”

沈砚舟歪头凑近。

纪攸宁反而躲得更远。

僵持一阵,眼?看快到家了,沈砚舟不?再紧紧相?逼,“好?吧,不?那样就不?那样。”

纪攸宁这才回?头。

可刚一回?头,就被他猝不及防亲了一下,“下次换宁宁来,好?不?好??”

换他!

纪攸宁短暂怔住,目光从他脸上那副盲镜,一点点往下,落到唇瓣,再往下,直至胸前……似要透过他的薄款马甲衫,看清里面。

偶尔摁上去,好像确实挺软的。

“宁宁。”沈砚舟猛地低身凑近,“你在?想什么?”

纪攸宁吓一跳,欲盖弥彰移走视线,“没有,我什么都?没想。”

“宁宁馋我了?”

“谁馋你了!”

话落,车刚好?停在?院门口。

纪攸宁慌慌张张下车,疾步进屋。

没过多久,像是忘记了什么跑出来,扶着他下车。

一上午都?有点儿躲着人的意思。

…………

下午。

得知老太太要回?临江了,许鹤青特?地开车过来一趟,买来了好?些东西,一部分给婆婆,另一部分叫她一并?带回?去给奶奶。

“昨天我还?跟奶奶通过电话,家里一切都?好?,您之前种下的菜苗已经窜上来了,小橘也好?。”最后一句对着纪攸宁说道,额外又添一句:“还?跟个煤气罐子似的。”

纪攸宁默默移开视线:“……得减减肥了。”

减肥这事,从小橘18斤的时候说到现?在?,许鹤青都?听麻了。

他家养得狗,大黄狗,天天吃饱了就在?村里溜达,想胖都?胖不?起来,也因此每当看见隔壁的肥猫都?面露疑惑。

怎么会胖成那样?

许鹤青认认真真给祖孙俩科普,猫过于肥胖会导致哪几种严重疾病,并?拿从旁边路过的小五举例。

当天晚上,小五的口粮就锐减了五分之一,气得它大晚上坐在?主卧门口喵喵叫。

彼时,纪攸宁正趴在?沈砚舟身上,摁着弹性十足的胸肌。

听到小五在?叫唤,当即就要下去。

“不?能惯着它。”沈砚舟立马将人拉回?怀里,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它一叫,你就心软,往后更加得寸进尺。”

“可是……”

纪攸宁不?住地往房门口望,总感觉亏欠小五,本?来就那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饿着。

他体会过,饿的滋味并?不?好?受。

“你心疼,姥姥比你更心疼。”沈砚舟肯定道:“听着吧,马上就过来把它带走。”

这话说完不?到一分钟。

门外果然响起脚步声,随后传来姥姥逗猫轻唤:“跟姥姥走,姥姥给你弄吃的,不?打扰宁宁睡觉哈。”

猫叫声渐渐低矮下去,偶尔哼唧,像在?告状。

直到声音完全消失,沈砚舟一瞬扣紧细腰贴近自己,“我说什么来着。”

纪攸宁还?沉浸在?给猫减肥这件事里,仔细想想,“这法子不?好?,还?是别饿着它吧。”

猫能有什么追求,也就是吃吃睡睡,吃可是头等大事。

“确实。”沈砚舟盯着他胸口的风景有些心猿意马,“那平日让它多动动,消耗消耗能量,想来也不?会胖到哪儿去。”

除此之外也只有这个办法。

纪攸宁应声点头。

原本?还?跨坐在?人腰上,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压到身下,轻柔的吻细雨一般接连落下。

好?不?容易得了喘息的机会,急忙道:“昨天亲了。”

“那是昨天的份,每天都?要亲。”沈砚舟俯身又是一吻,拽过摁在?胸肌上的手勾住脖子,埋进人怀里紧紧相?拥。

纪攸宁一天起得比一天晚。

这次更是睡醒了还?不?停地打哈欠。

“咋跟个猫一样,春天开始犯困?”姥姥抱住他昏昏欲睡的脸来回?揉,“晚上是不?是打游戏了?还?是拿那个平板看电视啊?”

“姥姥,我不?打游戏。”

“那怎么天天睡不?够,晚上做贼去了?”纪攸宁晃了晃逗猫棒,成功和跟他置了一上午气的小五和好?,立马捂起耳朵。

他哪好?意思跟姥姥说那些事,赶紧扯别的,“东西收拾好?了?”

“好?啦。”姥姥话头一转,“我跟你讲,别熬夜,你看眼?睛下边儿都?黑了。”

纪攸宁有苦说不?出,耳朵都?快要被磨出茧了,好?在?午饭过后,糖糖来了。

这回?是林语书送她来的。

“林哥!”纪攸宁像看见了大救星,赶紧给人介绍,“姥姥,这是林家哥哥,林语书。”

林语书礼貌问好?,“姥姥。”

老太太连声应了几句,又是包红包又是塞特?产,热情地林语书分外不?知所措。

“我们那儿第一次见面的小辈都?包红包。”纪攸宁叫他收下姥姥一片心意,拉着坐下喝杯茶,再问:“林哥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是又要拍摄么?”

“不?是我,是我有个朋友,也是开网店的,之前看了你的照片觉得不?错,就叫我来问问。”

听到楼上有声音,林语书抬头看过去一眼?,发现?是沈砚舟不?紧不?慢收回?目光,继续道:“这不?糖糖闹着要来玩儿嘛,我就顺便带她过来,看看姥姥。”

纪攸宁细细问了是什么店,预计什么时候拍摄,毕竟他之后还?要到泛悦训练。

“他那个大概在?6月初,你协调好?时间告诉我就行?。”林语书顿了顿,“另外还?有件事,我们公司每年有两次团建旅游,今年大家想去海边度假,周恪叫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一起去。”

他说着,看向?从楼上下来的人,意味深长:“可以带一位家属哦。”

第44章

纪攸宁目光跟着落过?去。

随即起身扶他过?来, “林哥叫我去团建旅游呢。”

沈砚舟在楼上听见了。

他侧过?头?问:“宁宁想去?”

纪攸宁自然是想的?,往年夏天,他就爱在海边游泳。但有个问题, 他去了沈哥怎么?办?

沈砚舟之前提过?一嘴,他是旱鸭子。

难不成去海边,套个泳圈?

纪攸宁想象了下那?个画面,然后狠狠甩出脑袋。

不行, 这也太跌份儿了。

他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陪着沈哥吧。

纪攸宁克制住那?股冲动, “我就不……”

“想去就去吧。”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沈砚舟先看出他的?心思。

纪攸宁跟着就问:“你怎么?办?”

“我到时候……”距离年中还有几个月,沈砚舟这会?儿还不知道那?时有没有别的?事,“要是没别的?事, 我陪你去。”

去海边, 也不是非要游泳。

这件事暂时就先定下。

林语书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呷口茶水, 一只手托住糯米团子圆润的?下巴抬起,“走之前,你妈不是给了你一个任务么??还记得不。”

嘱咐了好多遍,糯米团子想忘也忘不了。

她立马松开小五,从牛仔背带裙的?口袋里抓出一张卡片, 跳下沙发?绕过?茶几走到姥姥面前,黑长的?眼睫冲着人?眨啊眨,“姥姥, 给。”

把卡片往前一伸,竟是张银行卡。

糯米团子一字一字道:“妈妈说,给姥姥。”

“妈妈”两个字一出,纪攸宁扭头?看过?去, 虽然很?快就收回目光,姥姥还是瞧见了。

她没有收下,只问:“除了这个,妈妈还说什么?没有?”

糯米团子正要摇头?,忽然又想起来,“妈妈说,姥姥要是不收,回去就要打?我屁股。”

她说着,双手往后做了个捂屁股的?动作。

林语书忍不住笑了下,劝:“既然是……纪阿姨的?一片心意,姥姥就收下吧,也别叫糖糖为?难。”

老太太嘴一瘪,不禁埋怨:“她也是的?,叫孩子来做这种事。”

“她怕您不收,才想出这么?个招呢,知道您最疼小辈。”老太太都要走了,林语书犯不着在她面前说纪茵什么?。

这么?多年,互相看不顺眼对方,但至少她没害过?他,也没在老头?子面前说过?他半句不好。

后妈做到这份儿上,已经算不错的?了。

老太太蠕动两下嘴角,糯米团子这回再?把卡放到她手心里,没有拒绝。

当着孩子的?面,总得给点脸。

大不了先保管着。

日后再?还回去。

…………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老太太就准备走了。

还跟来时候一样,由陈彧送回去。

早起,纪攸宁就跟个小尾巴,走到哪儿跟哪儿,最后更是一起坐进车里。

“宁宁要跟姥姥一起回去?”老太太捧着他蔫儿巴巴的?脑袋,看了眼车外站在门口的?人?,“不是说明天得去训练么?。”

纪攸宁有气无力地回:“……嗯。”

知道他是舍不得自己,老太太把他抱怀里,如同小时候轻轻拍着背,“来的?时候啊姥姥还担心,现在看你过?得好,就够了。等?下次什么?时候有空,带着小舟和小五一块儿回来。”

她这话,最近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纪攸宁也知道她不可能常住在这边,腻乎一阵儿,慢吞吞下车。

送走姥姥后,一整天都有点打?不起精神。

习惯了姥姥有事没事絮叨,这一走,突然就觉得家?里好安静。直到晚上收到姥姥打?来的?电话,到家?了,才勉强收起那?股低落的?情绪。

只是这样,他就受不了了,真不知道前二十多年,沈哥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洗完澡,沈砚舟抱着他说之后的?打?算,“这几天,叫陈彧找装修公司了,过?阵子,就把茶水间改回厨房,到时候再?叫几个阿姨过?来,反正这里房间多……”

纪攸宁盯着他嘴巴一开一合,下意识就问:“之前为?什么?把厨房改了?”

问出口,沈砚舟不说话了。

察觉到不对,他立马转移话题:“我去看看小五。”

跟着就要起身,搭在腰间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动。

许久之后,沈砚舟才挤出一点笑,“我妈生前就爱在厨房整点小吃,烤饼干、雪花酥、千层蛋糕……小时候放学了,进门往厨房望,准能瞧见她。”

纪攸宁抿了抿唇,“沈哥……”

“没关系,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抱紧了人,又道:“改厨房要不了多久,到时候你亲自去选几个阿姨过?来,也省得她们整天跑来跑去的?,好不好?”

“……好。”

“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去训练呢。”

沈砚舟抱了有一会?儿松开,难得的?没再?闹他,纪攸宁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亲亲他。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一触即离,却叫沈砚舟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宁宁……”

你在心疼我么??

刚想问出口,纪攸宁急急忙忙走出房间。

小五就坐在门口,他赶紧领着去猫房,往猫碗里又添了满满一碗纯净水,以防小五半夜口渴。

“你以后可不能欺负沈哥。”他低声跟小五念叨,“也不准再?把爪子伸进他喝水杯里。”

小五坐在一旁,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毯,忽然停下不动,转过?脑袋望向?半掩着的?房门。

时隔大半月,纪攸宁又到泛悦开始常规训练,偶尔接几个林语书介绍的?单子。

除去培训上课的?费用,一个月到手也有六千多。

纪攸宁挺知足的?,他花不了多少,每天接他上下课的?司机是沈家?雇佣的?,不用他额外再?付钱,寻常吃饭也都在沈家?,中午在泛悦免费。

算是谢云策给的?一点小补偿,原本是连培训费用也一起免了,毕竟之前在泛悦出了那?样的?事。

纪攸宁坚持要给,怎么?说林琳姐认真教过?他,不能叫人?家?白忙活。

何况楚知遥那?事真论起来,也是泛悦遭灾。

想到这,出事那?段时间纪攸宁就疑惑,那?个讨厌的?赵家?二少爷是怎么?知道楚知遥跟他的?事?怎么?这么?巧,以前欺负过?他的?人?和欺负沈哥的?人?扯上关系了?

纪攸宁用他不太能转开的?脑子仔细想,单肩背着包,转角就先撞上一个人?,赶紧往后退两步抬起头?,“三叔?”

他愣了片刻,扯开嘴角正要打?招呼。没等?开口,对方好似看不见他大步离开。

怎么?回事?

最近不是挺好的?么??

上次还跟姥姥有说有笑,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就变成这样了。

纪攸宁不禁想,是不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一连三次。

每次遇到人?都遭冷脸,纪攸宁实在没辙,回去以后把这事告诉沈砚舟。

哪知他听完了,表情都没变。

“宁宁不必在意这些,做自己的?事就好。”

“我知道。”不管是姥姥还是沈砚舟都说过?无数遍,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纪攸宁也深谙这个道理,“只是……”

“他不是对你。”沈砚舟多跟他透露一点,“他外祖家?最近事多,难免烦心,咱不管他。”

除了林语书,纪攸宁最听的?就是他的?话。

既然说不用管,他也不会?多管闲事。

转头?拿工资给他买了件小礼物:一枚精致小巧的?银色领带夹。

沈砚舟十分意外,“宁宁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买礼物了?”

“回来的?时候路过?商场,我看挺适合你的?就买了。”

话刚说完,沈砚舟凑过?来亲了又亲。

大晚上的?到衣帽间,翻出那?条暗红色的?领带,递到他手里央着系上。

又郑重地将领夹夹到上面,“好看么??”

“好看。”

纪攸宁心说,沈哥戴什么?样式的?都好看。

之后几天,每当看到他脖子上那?条领带和领夹,纪攸宁都想骂自己。

尤其当他们遇到谢云策。

对方还没开口,沈砚舟先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老婆给我买了领夹?”

谢云策:……

现在知道了。

沈砚舟得寸进尺:“谢总平时打?领带么??”

谢云策:除了他,谁平常没事打?领带!

“哦,我忘了,谢总还没有对象。”

谢云策:“……呵呵。”

他气笑了。

指着人?,找纪攸宁,“管管他。”

纪攸宁不知道怎么?管才叫好,干脆捂住那?张捅人?心窝的?嘴。

谢云策才问:“今天什么?风,把大少爷给吹来了。”

沈砚舟嘴被捂着,呜呜两声。

纪攸宁替他道:“我来向?林琳姐请个假,他在家?闷得慌,就陪着我来了。”

“大少爷在家?待闷了啊。”谢云策旁的?没听清,只听到这句,眼前一亮,“这好办啊,公司一堆事儿呢。”

已经习惯当甩手掌柜的?沈砚舟一瞬偏开头?,“我们来请假,度蜜月。”

说完,又把纪攸宁的?手放回嘴上。

“哈哈哈,你们都结婚多久了,这会?儿度蜜月?”谢云策觉得他在说笑,半天不见对面反驳,转头?看向?纪攸宁,“真度蜜月啊?”

“不是,是我哥公司团建,邀请我们一块儿。”

林琳平时不止新人?培训,还参与T台模特儿赛前特训,纪攸宁就在外面等?了等?,等?到那?边结束了赶紧过?去。

谢云策趁势问旁边的?人?:“这都几个月了,你不打?算回公司了?”

“几个月了,离了我,沈氏不也照样在转。”

“那?能一样么?。”谢云策说到这儿顿住,又问:“你是不是没看你们公司的?季报,今年明显下滑了好么?。”

沈砚舟对此“哦”了一声,直接摆烂:“那?就让它滑吧。”

谢云策顿时觉察出不对,就算现在有对象了,他也不该是这种状态,“是不是你家?又出了什么?情况?”

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卷王,卷王不卷了还得了。

沈砚舟叹口气,反问他:“你那?几个好弟弟都有股份吧。”

说的?是谢云策同父异母的?弟弟。

虽说谢氏现在由谢云策一手掌控,他的?父亲仍持有一笔股份,并且将那?些股份分散给了其他几个儿子。

沈砚舟再?扎一刀:“你拼死拼活一整年,年末按股分红,还得分他们。”

“靠!”

这么?一说,谢云策顿时也不想干了。

凭什么?!

不行,他得抓紧把股份都给收回来。

他辛辛苦苦,没道理让别人?摘果。

沈砚舟:“我现在就是这么?个想法。”

二房暂且不提,好歹在公司里给他累死累活地干着,沈默中又凭什么?。

恢复之前,他得将他手里的?股份收回来。

第45章

近期, 国内有?场规模不小?的时装发布会。

林琳作为资深培训师,特地被请来给T台模特儿特训。

刚结束约莫三个?小?时的训练,抬头发现纪攸宁站在训练室外。

“今天的训练不是放在下午么?”她觉得奇怪, 开门出?去,“这?会儿来找我,有?别的事?”

纪攸宁赶紧就跟她说要去团建旅游的事,“我哥那?边定下来下个?月8号到15号, 整一个?星期。”

林琳愣了一下点?头, “这?个?你在微信上说就行了,没?必要特地跑过来。”

和其他签约泛悦的平面模特儿不一样,纪攸宁纯粹只是来上上培训课,算是上面塞进来的。

林琳对他, 除训练以外, 没?有?其他要求。

就是其他模特儿, 遇到有?事或者身体不舒服, 也都是手机上说一声。

来之前,纪攸宁也是这?么跟沈哥说的,沈哥却一反常态要他亲自过来请这?个?假。

瞧他方才?对谢总说的那?些?话,哪里还不明白,摆明了跟过来炫耀。

真是的。

一枚领夹有?什么可炫耀的。

纪攸宁在心里嘟哝, 面上找不到理由?就笑了笑。

林琳也只是随口说一句,并没?有?放在心上,目送走人, 转身回到训练室。

除她之外,训练室里还有?一名培训师。

“刚才?门口的是我侄媳吧。”

沈默中一身黑色训练服,微卷的长发扎成低马尾搭在肩头,镜片后桃花眼浅浅弯着。

一副温润贵公子模样, 很难叫人升起警惕。

林琳点?点?头。

沈默中又问:“他来这?里做什么?想转T台?”

“我倒是想他转,182上T台虽说是矮了点?,但他身材比例不错,脸更是一绝,基本功练练好,也不是没?有?例外,可惜了,他自己不愿意。”林琳说起这?个?唏嘘不已。

既然本人不愿意,她也不好过分强求。

沈默中跟着又问:“那?他来做什么。”

“来请假。”

林琳将纪攸宁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另一边。

得知沈砚舟特地叫纪攸宁去请这?个?假,谢云策顿时拧紧了眉。

“你三叔今天在这?儿。”

“我知道。”

结合前阵子苏家的事,谢云策立马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但他不明白,沈砚舟为什么要刻意透露行踪?

“外出?一个?星期,想瞒也瞒不了,不如告诉他。”沈砚舟坦然笑了下,“省得他到处打听了。”

“你就不怕他……”谢云策劝他三思,“你三叔这?么多年不显山不露水的,比你二叔难对付多了。”

“是啊,二叔求财求权,一眼就能看明白,倒是他。”沈砚舟这?段时间一直在叫人调查沈默中,可查来查去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种人最危险。

谁也不知道下次还会使出?什么手段。

既然如此,不如给他机会,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沈砚舟舒展盲镜后一双眼睛,故作轻松:“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这?之后,风平浪静了数天。

纪攸宁提前一天,打算将小?五托付给沈昭野。

“嫂子,我这?儿成托管班了么。”沈昭野满脸幽怨。

刚放假不久,乍一听他们要去旅游,正想厚着脸皮一起去,先被塞进一只胖乎乎的团子。

他登时不干了,“我不管,我也要去!”

“我哥说了只可以带一位家属。”纪攸宁举起一根手指,见他瘪着嘴委屈巴巴地,连忙改口:“要不我再问问我哥,多加一个?人。”

沈昭野转瞬扯开嘴角。

“我就知道嫂子对我最好了。”高兴地就要抱上去,耳边骤然传来盲杖嘭地杵在地上的声音。

他立马收回手,搭回小?五脑袋上,“那?它怎么办?”

“实在不行……交给余伯伯吧。”纪攸宁等着林语书回信想了想,交给其他叔婶不如交给余伯。

余伯也很喜欢小?五,偶尔过来一趟,都会给小?五带好吃的。

沈砚舟和沈昭野都没?意见。

他就先去问问余伯,余伯自然是满口应好。

很快,林语书那?边也回复说:“可以,不过得另外加钱。”

他们此次团建地点?定在数百海里外的半湾岛,得搭乘游轮,另外在岛上住几?天,花费不小?,允许带一位家属已经?算不错的了。

沈昭野想去,必须得加钱。

加钱这种话纪攸宁没跟他说,只说林哥同意了,沈昭野乐得喜不自胜,抱着小?五狂亲猫头。

沈砚舟却看出?他有?隐瞒,晚上趁他洗澡再去问林语书,才?问出?纪攸宁垫了钱的事,游轮来回船票加海岛上的住宿费共计一万三。

一万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对纪攸宁可是两个?月的工资。

沈砚舟叹了口气,默默往他手机里转了十万。

他倒是想多转一点?,就怕转多了,纪攸宁又给他退回来,十万块到时候还能扯个?理由?。

…………

安排好小?五,8号早上准时出?发前往港口。

林语书作为组织者,提前拉了个?群正在清点?人数。

纪攸宁他们来得算晚的。

周恪等人早就已经?来了,有?纪攸宁认识的化妆师庄琴和造型师谭欣悦,也有?他见过但不熟的运营以及一些?完全不认识的。

算起来足有?三十多人。

沈砚舟他们都认识,不管是在财经?新?闻里,还是前阵子拍外景跟在纪攸宁身边,多少有?点?印象。

后头浓眉大眼,看上去没?多大年纪的男生却是头回见。

林语书清点?人数,点?到他们,将人单独拎出?来,“这?是散客,大家不用在意。”

沈昭野:?

他怎么就成散客了。

回头巴巴望着纪攸宁。

纪攸宁正为手机里多出?的十万块问沈砚舟,见状赶紧解释:“这?是我……”

他一时卡壳。

扭头看向沈砚舟。

沈砚舟不咸不淡接了句:“小?叔子。”

“对对,小?叔子。”沈昭野龇着牙指向纪攸宁,“这?是我嫂子啊。”

周恪带头长哦一声,怪异地睨了眼林语书。

真论起来,都是一家人,怎么说人家是散客?

林语书视若无?睹,分发完船票,又将房卡一一发到众人手里,都是海景大床房,带家属的和家属一间,独行的则两人一间。

其他人还有?选择,后来的沈昭野就只能跟也是独行的林语书一间。

沈昭野偷摸瞟两眼对方,被抓住后,小?心翼翼试探:“能换么?”

林语书看着他笑:“当然可以,你自己再订一间呗。”

沈昭野不说话了。

登船参加救生演习时,默默在手机上选房,距离出?发不到两个?小?时,好一点?的房型都被选光,就剩几?间无?窗尾房。

他看了又看还是算了。

放下手机,一件救生衣落入眼中,林语书递过来又指了指前方给他们讲解救生常识的船员,“穿上,认真听。”

“哦。”

沈昭野连忙接过来,回头找大哥和嫂子。

碍于沈砚舟看不见,纪攸宁先给他穿,扣紧腰扣、固定裆带,动作娴熟地宛若穿了无?数次,说得注意要点?也跟前方喇叭里喊的相?差无?几?。

沈昭野转头拿着救生衣找嫂子,没?走两步又被人扯着后衣领拽回来。

“干什么去?”林语书顿时冷下脸,“走散了,还得费劲找你。”

“我……不会穿。”沈昭野扯了扯救生衣上的卡扣。

林语书暗道一声真麻烦,将后头两根绑带穿过他裆下拉到前方,用力往上一提。

沈昭野暗哼一声,撇开脸。

林语书:“又怎么了?”

沈昭野:“卡裆了。”

林语书:……

参加完救生演习,准时十点?,游轮离岸启航。

虽说是团建,林语书也不拘着他们,只在群里嘱咐一句“注意安全,需要晕车药的到我这?儿来领。”

刚发完这?句,旁边颤颤巍巍伸过来一只手。

林语书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咬着牙笑:“我是看有?人带了孩子,怕人家小?孩儿晕船,你也晕船?”

沈昭野晕晕乎乎说不上话,光“嗯”了一声。

说来惭愧,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山上,还真没?坐过船,这?是头一次。

林语书忍不住想问:“晕船怎么还要跟着来?”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船票和住宿费,都是纪攸宁给他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