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真挚道歉
他们走进隔壁休息室, 只见昨天的那个主持人,正在咖啡壶前冲着咖啡,脸色与平常并无不同, 看不出一点愠怒。
这个房间不大,有一个窗户, 窗帘垂落, 透露进半点光亮,两人瑟缩。
大概是节目组专门为这场道歉, 准备好场地, 中间横放长桌, 两边是椅子。
尺言试水温, 往滤杯上缓缓浇一圈, “坐。”
咖啡在温水下, 香气逐渐浓郁。两人战战兢兢地挪开凳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慢慢坐下来。
尺言将咖啡冲好,倒入杯内。他转过来抿一口, 把咖啡放到两人相对的桌子上。两人一句话不敢说。
尺言侧坐挨在椅子上, 玩着手机。
两人看着眼前这人,既害怕又不解。这也太松弛了吧, 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水壶咕咚咕咚沸腾, 发出“滴”一声, 他又起身去倒出热水。
此时, 尺绫到了。
见尺绫进来,尺言回头, 轻声:“坐。”
尺绫没有直接坐下,他环视一下环境, 扫过两个陌生选手。尺言一遍倒水,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个小铁盒,递给尺绫:“他说给你的。”
尺绫低头打开小盒,里面塞满烟丝,成色很漂亮。
“别人给他的,不知道他不吸烟。他让我拿给你。”尺言给他倒水。
不少人意图巴结司徒辅,时常都能收到不少东西,包括各种名贵烟,他不沾烟酒,都让尺绫消化了。
尺绫入座。
两人纷纷羞愧地低着头,不敢直视尺绫。
眼前两人看上去都不怎么生气,脸色平常,两人害怕的同时,意图侥幸抱一丝希望。
只要他们好好道了歉,就不会再难为他们吧。还会有机会留在这吗?应该不至于要让他们退赛吧。
“说吧。”尺言出声。
这句话听上去,是对两个木头说的。
桌面上多出一张纸,背面布满了鞋印,尺言翻到正面,赫然写着“cl克妈捏,没麻麻好可怜”,下面还有几行小字,不堪入目。
李越乐咬唇,将头低得更加低:“对不起,是我们做的。”
柴晋也跟着重复,带着哭腔:“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李越乐继续低头,假装强忍着眼泪,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说一遍,祈求得到他们的原谅。
“我,我是真的,没想那么多。你也知道,网上戾气这么重,什么都能说得出口,我也是鬼迷心窍被影响了。”
“我知道我做得过分了。是我错了,我不该用这件苦难才嘲讽你的,我不该揭伤疤,我现在想起来,感觉自己就是个出生……求求您,求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是怎么能说出那句话的,我真该死。”
他强忍着泪水,两双眼睛都充血红肿,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似真的认识到错误,万分后悔一样。
尺言玩手机,听他说完,身子动动,看向他:
“还有吗?”
李越乐一愣,还有?还有什么其他的。
“说说关于尺绫的流言。”尺言开门见山,非常直接,“除了尺绫克死他妈外,然后呢,你还听说什么了?全部都说一遍。”
李越乐彻底懵了,他目光移到隔壁坐着的尺绫身上,方才自己的一段话,尺绫神色不动。而尺言满不在意,不知有没有认真听。
今天叫他来,不是为了“cl克死妈妈”这件事兴师问罪的吗?
李越乐犹豫,这不会是陷阱吧,说得越多错得越多。但看见两人都不愤怒的模样,李越乐脑子一转,这是否属于推心置腹,看他到底承认几分,给他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幕后虽然是幕后,但也是混圈内的,聪明得很。李越乐感觉自己看透了这个主持的心思。他就是个利益至上,想要捧尺皇出道的人。问这个问题,就是借助自己的嘴,来揪出看不到的流言。
反正说是死,不说也是死。用真诚打动对方可能还有一丝生机,
“除了‘尺绫克死他妈妈’之外……”他说出这个词的时候,生硬地停顿一下,观察两人的神情。他们的脸色都没有改变。果不其然,李越乐心里稍稍定下来,自己猜对了。
“还有,”他假装难堪地说,“他抽烟,一抽好几包。是个百分百烟鬼。”
“也有人说,尺绫假装清纯,实际上是S///M里的老手,还和几百个未成年睡觉。”
“还有的说,尺绫他留级,不是因为休学,而是因为受到处分……说他在学校犯,那个罪。”
尺言靠着桌子,扶着脑袋,细问:“什么罪?”
李越乐抬眼瞥一眼尺绫,又迅速低下头,讷讷阐述道:“吸毒。”
“尺绫是个杀人犯,面相不好,不仅克死亲人,以后还会犯命案。一辈子都坐牢。”
“流言说尺绫是扫把星的命。一出生克死他妈、克死他爸,后面跟着哥哥生活,还克他哥,把他哥的前程给弄没了,谁遇到他谁就倒霉。”
说到完这句话,李越乐感觉到面前两人有动静,先前毫无动静的尺绫,看了他哥一眼,而主持人也神色微动,抿抿嘴。
看来正好踩中两人雷点。李越乐手指不安地抓裤子,直至尺言看着他,姿势动动,低头说:“继续。”
李越乐摇头:“没有了。”
他有也不敢说,每句话都宛若拿针刺人家伤疤,对他第一句的攻击性能接受,接下来就应该是厌恶了。
尺言转头,对一直有话想说,但是表现不出来的柴晋道:“那你来。”
柴晋被点到,立马坐正,吞吐着说:
“尺绫是短命鬼,半空折翅,活不过二十四。”
“尺绫满嘴谎话,骗人精。”
“尺绫是绿茶,是皇族。”
柴晋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条,他说到口干舌燥,这些流言还是没能说完,简直是窑竹难书。
他感觉尺绫没什么反应,主持人也没什么反应。他们的防太高了,柴晋感觉自己根本破不了。他的攻击性怎么比李越乐低这么多?
他觉得不能再说了,必须一击必破,于是提出道:“还有个关于他名字的,要说吗……”他们没应,于是柴晋看着两人,继续说起来。
“尺绫这个名字挺好的。但放他身上,就不好了。可能会残疾、患病、短命夭折,没什么朋友。尺绫好的没取多少,坏的倒是全部灵验了。担不起这个好名字。”
“还有人讨论,他以后的死法会是怎么样的,盖了个高楼。他们都觉得是上吊。”
“然后经常有人骂,希望他如愿,早点凌迟而死。”
说完这句话,柴晋闭上嘴巴,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尺言站起来,大概是听得累了。尺绫坐在位置上不动。
“全都听到了吗?”尺言摁了一下弟弟的肩膀。
尺绫没回答,坐得端正。
李越乐感觉不太对,这好像是要背刺,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们真的认识到错误了。网上的都是胡编乱造的,我们不该信,不敢拿来开玩笑,对不起!”
“不是和我说。”尺言听到他的求饶,声音冷淡,对尺绫细声:“你来决定。”
关门咔嚓,窸窣干脆,尺言作为哥哥离开房间,房间内彻底安静。
连声息都能听清楚。
李越乐柴晋两人垂着头,心里不安。尺绫寂静一阵,拿起桌面上早已凉掉的水杯,抿了一口。
玻璃杯落桌的声音,掺杂着清脆和沉闷。
听得李越乐一阵心震。他紧张。
刚刚说出来的话,会有几分真几分假?现在完全由尺绫决定他们的去留,他会不会怨恨说这些话的他们?
尺绫脾气真的好吗,李越乐感觉自己在赌.博,他真的是信了那主持的鬼话,才鬼迷心窍地说一大堆流言。
“我真的,很需要留在这里。”
“尺绫,你不出道,你不知道我们为了出道耗费多少心思。”
“求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尺绫拿出小铁盒,抽出点烟丝,烟丝弯曲漂亮。他撕下小半片白纸,悠哉悠哉卷起烟来。
他好像完全没在听自己的话,李越乐心里凉一截,继续哀求。
“我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要是被粉丝知道我要因为这个退赛,我就完蛋了。”
“我不能回家种地,我不能塌房,求求你了。”
尺绫大概是听进去了,但不算在意,同时他对眼前的两个罪魁祸首也不怎么在意,宛若在听飞蚊蚂蚁,随时能抛掷一边捏死。
李越乐着实摸不透眼前人的思绪,心里急得发晕。
“我知道流言都是假的,我嘴贱,我错了。”李越乐直接打自己巴掌,啪啪作响,“尺绫,我不会再给你说坏话了。”
好几声响后,尺绫的烟终于卷好了。他夹在指间,凑到嘴边。
“没有。”
“都是真的。”
尺绫说话,他咬住烟:“起码三分之二是真的。”
火柴被掏出来,他打了一根,很快就灭了。又划一根,只点热了烟头。
尺绫拿起桌面上那张纸,看两眼,随意地给过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李越乐接过了,尺绫咬着烟说:“你举着。”
他用手,再次划亮一根火柴,点燃李越乐手上的纸,李越乐看着来势汹汹的火焰,瞬间慌起来。尺绫接过纸张,凑到烟前,任着逐渐夸张的火势点着烟。
随着纸张被吞没,火焰迅速低下去,如潮水速退,快要烧到尺绫的手。
尺绫没有松手,热浪在他指尖扑腾,快要祸及手指的时候,他轻轻一松。纸张化为灰烬,带着剩余的火焰在空中飘摇熄灭。
火烧烟味和烟草的呛味,同时掺杂在空中,尺绫吸一口烟,吞吐云雾。看得两人都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抽烟的尺绫,在他吐出云雾的那一刻,他们感觉流言里的那个可怕如恶魔的他,竟然这眼前,若隐若现。
尺绫发丝微卷,在颌旁晃动,盖出一缕阴影,火星更加明显。
杀人犯,扫把星。
处分,犯罪,谎话,短命鬼。
简直是好几个重影,在烟雾里重叠,模糊了尺绫的面庞。
两人内心紧张,像是一只被压住身躯的小蚁,只要眼前这恶魔手指一用力,就让他们粉身碎骨,肝脑涂地。
他的眼神在烟雾中藏隐,迷离间却藏着利刃,在不经意间让人恐惧,稍稍落两人身上,犹如将两人片片凌迟。
尺绫将眼神挪开。
“我们,可以走了吗。”柴晋颤颤巍巍。
烟雾飘到他们面前,烟草味刺激他们鼻腔,简直要灌满他们的肺,却一句不敢言。
尺绫的满身神秘感,更多是压迫感。他们也吸烟,却从未闻到过如此浓烈的烟草味,两人感到气场和浓烟之间的窒息。
两人想说话,但喉咙一句话说不出。纸已经烧成灰烬,伏在地上碎成一片片黑,这算是一笔勾销了吗,还是,要他们灰飞烟灭?
尺绫呼出一口气,白烟从他嘴角漏出,如流水白雾,他对小丑般的两人毫不在意,连眼神都只是轻轻一掠,没有直视。
他一笑。
两人见状,连忙屁滚尿流地滚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他手指抖抖烟灰。
细如蝼蚁,只配点烟。
第92章 练习室1
王瑶刚过来看完, 说练得不错,继续努力。
尺绫蹲在角落,施齐青走过去, 捡起地上的歌词,坐在凳子上看着。
小A说:“我觉得, 我们是时候该设计一下舞台了。”
他们虽然唱得不好, 但大致已经熟练。别的导师,都亲自给他们指挥, 尤其宁星组, 整个舞台已经快成型, 而他们还停留在唱的部分。
王瑶她隔几天来看两眼, 鼓励一下就离开。也不说接下来要干嘛。
看来这姐也是三分钟热度, 要求高是很高, 但也挺不爱动的,属于想法多实力硬,但懒得带学生的那种。
魏紫也说:“我也觉得,我们应该要行动了。”
文州叹气, 拿着根软毛在地面画画, 施齐青见这场面,作为队长, 也确实该行动起来。他用节目组专用手机, 去联系王瑶导师。
【老师, 请问我们的舞台, 现在可以开始设计了吗?】
王瑶刚刚离开,不知道会不会看信息。没过多久, 王瑶就发来:【可以啊】
施齐青微惊,其他人也凑过来, 看来这是答应了?
不过多久,王瑶就发来一个视频,他们点开,没看一半,又冒出来几个视频。
大概是网速慢的原因,四个视频,整整发了十五分钟,接着王瑶迟来的一句,终于冒出:【参考一下】
众人:……
到头来,原来这是个创新舞台,还得他们自己操刀。
这就好比人家的博导都是把题材、框架给你写好,手把手帮你修改,而他们的导师则无边放养,能过过,不能过就延毕吧!
顾圆闷声说:“我们去找编舞老师吧。”
先前编舞老师说要来帮他们,他们思考着,是否要等王瑶亲自操刀,毕竟都是专业舞者。很难说没有分歧。
事已至此,没办法,顾圆和施齐青腆着脸皮,出去一阵儿,终于带回来编舞易老师。
易老师脸色不算很好:“我之前没怎么编过这类的,顶多给你们点意见。”
别说意见,只要有人带着他们就行。这个组虽然位置不低,有好几个出道位的,但没有一个创造型人才,创新能力几乎为零。
易老师脸色缓和一点:“有啊。”
他看向角落蹲着的尺绫:“他有能力,挺会创新的。”
众人:“……?”
想起二公时,众人眼前一亮。
对啊,尺绫可是个创造过神舞台的人。当时大家私底下讨论过,是不是节目组编好舞,给他安排的剧本,后面得到了否认回答。
当时,易老师冷笑:“呵,我可没这么大本领。”
他们编舞的,也不是不能编,是编了这种舞台,播不出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尺绫,尺绫感觉身上一瞬焦灼,好像有很多蚂蚁爬在身上。
尺绫:“……?”
文州抛下软毛,跑到尺绫身边,生怕这个唯一的创造能手下一秒退赛走人。
“尺绫,你对这首歌,有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感觉?”
尺绫老实:“没有。”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表演呢?在舞台上面。”
尺绫继续老实:“不知道。”
他不是队长,也不当队长,为什么要想这些?他恨不得三公舞台越简单越好,站在原地唱两句就行。
最好一唱完就能淘汰,麻利回家,他虽然不抗拒留在这,但这冬令营也实在太漫长了。
魏紫叹气:“你问他也是白问,难道你想我们全都拿着小皮鞭上台抽吗?”
众人哑言。
魏紫明显不信任尺绫,与其说是尺绫这个人,不如说是尺绫的能力。毕竟擦边谁都能擦,舞台设计也不难,只不过尺绫灵光一动,走运罢了。
这个脑洞换他来,他也能上,没什么技术含量。
尺绫赞同,继续蹲着,这种经历一次就足够。
众人这样思索讨论半小时,完全没有进度,施齐青道:“先把老师发的视频看一下吧,找找灵感。”
他们就这样看起舞台,都是360p,单人、十几个人、几十个人都有。人虽然多,一个大全景,看得倒是清楚。
“好看是好看。”顾圆说,“但也不适合搬上舞台吧。”
这些视频动辄十几分钟,光是前摇都三分钟以上了,压根不是选秀舞台的路子。
他们这个组,加上导师一共七个人,就算王瑶不打配合也要六个人。想要做出五分钟之内炸眼的舞台,难度不是一般大。
“但是这个歌,本来就很激昂。”小A提出,“感觉做效果,不难。”
的确,这个歌不复杂,就是副歌反复重复,一段长间奏,情绪非常明晰,甚至有点简单。
“那要选什么舞种。”顾圆不懂,“你们谁会来点高级的。”
施齐青舞感还行,带上魏紫、小A去商讨一下大概要怎么弄,先弄出个雏形。
文州躺地上,“天亡我也。”
顾圆不解:“为什么?”
文州摇头:“你不懂。”
这个舞蹈室就分成了两部分,一边在商讨,一边在躺尸。
尺绫见没人动了,掏出扭扭棒,继续编小蝴蝶。文州躺地上看他一眼:“尺绫真松弛,羡慕,一点都不紧张。”
顾圆看躺地上的文州,还是不解:“难道你紧张吗?”
文州嘟囔:“我说的是紧张感。”
顾圆看手指缝:“毕竟尺绫不用出道。”
尺绫专心致志继续编蝴蝶。顾圆好奇:“尺绫,你这个是干嘛用的?”
他灵机一动:“难道是因为我们是《蝴蝶舞曲》,所以你特意编来当道具吗!?”
尺绫把一段扭扭棒绕到孔里,绑紧:“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编啊。”顾圆有点失落。
“花吸引蝴蝶啊。”尺绫之前编了花,基本全都砸手里,都三公了,感情更加深一点,他打算给张可黎修小A多一只蝴蝶当送别礼。
“我还以为你要送我们。”顾圆抱膝盖。
尺绫想想,也不是不行。文州人也挺好,顾圆想要也可以,反正自己时间多。
另一边的施齐青魏紫小A,声调突然,从讨论,逐渐大起来,有了点争吵的意味。
“我觉得就该这样走位,好看。”
“什么好看,这样一走,队形就散了啊。”
“这叫散?你想太多了吧。一走位就散那别走位了。”
“你看,你来看,这样走就不紧凑了。”
文州爬起来:“啊啊啊啊啊我也要吵架。”
魏紫和施齐青的吵架更加激烈了,而小A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你就想着自己的镜头是不是?”
“我没有,你扪心自问,效果不好吗。”
尺绫伸手划了划,“这样,不就好了吗。”
争吵声一瞬间寂静,众人抬头,看着这个往日不出言的背景版。不是,你怎么也来掺和一脚。
尺绫觉得奇怪,继续用手指划。
“小A这样走。你这样走。队长这样,然后我再这样出来。这样就不会挡到了。”
众人:……
众人沉默,抿着嘴,不情愿地跟着他手指一看。
看他指完后,本来觉得尺绫瞎掺和的众人,瞬间石化般静止。
半响后,终于有人忍不住,憋出一句:
“尺绫,难不成你真是个天才。”
简直是完美的走位,没有任何缺漏,甚至照顾到每个人的镜头!没有比这个方案更完美的选择了!
尺绫点头:“很多人都说我是天才。”
搞竞赛的脑子就是转得快。顾圆星星眼:“尺绫,你是不是把在一秒钟之内,把所有情况都设想了一遍,然后得出这个最好结果的?”
这个问题,尺绫认为有点难回答,“额,感觉。”
“啊,这都能感觉出来,”顾圆震惊不已,“我也想感觉一下,你教教我!”
这已经不是灵光一动了吧,这是灵光泉涌了,尺绫简直是像排走位的神。随手一指都是完美安排。
其他人也想听,凑过来,连施齐青也忍不住投来目光。
凭什么尺绫每次一比划,就简直是黄金比例般的完美安排。他们也想学学,拜尺绫为师。
魏紫蹲在一边,听着这吹捧,打断顾圆,泼冷水:“得了吧,人家脑子就是比我们好,都说了是感觉,还能靠几句话教会我们吗。省省吧。”
顾圆闭上嘴,自闭了。
尺绫出口:“也不是。”
他回忆脑内逻辑,将刚刚一瞬间的感觉细致拆分出来,弯下腰,伸手指在舞台的图纸上比划,语气耐心:
“这个舞台,就是一个梯形。”
“这里比这里是三比五,坡度75°,”
“以中间这个点为C位,可以画七个等同大小的圆。将这个移到这里……”
文州喊:“停停停!”
其他人也已经眼花缭乱了。
不是,所谓的感觉,就是画图!?计算出几乎同等的边,用模拟轨迹来判断镜头遮挡?这也太逆天了吧!
“我不懂,我不理解。”顾圆摇头,感觉怀疑人生,“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小A说:“尺绫才初二呢。”
顾圆看自己的手,数十个手指头:“我大二。”
虽然不是名校,但好歹也叫大学生,在尺绫面前,他简直像个幼儿园小孩,连加减乘除都不会!
而初中没毕业的尺绫,已经拿下了竞赛冠军!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是发光点,充斥着家庭、金钱、人脉、智商buff。简直是究极天龙人,一个能顶十个大学生!
还没高考的文州拍拍他肩膀:“你们大学生是这样的了。”
魏紫有点想说话,但刚张开唇,就抿上了,他很明显不太能融入这个组的话题,氛围也格格不入。
施齐青拍拍手,“那这一段,就先这样走位,试试吧,录一段看看效果。”-
尺绫回宿舍,脱掉鞋,盘腿坐到床上,开始写写画画。
黎修过来看他,见他拿一支笔,在白纸上画画。他说:“又画花啊?”
凑近,只见几个点,画满了复杂交叠的○□△^▽^,黎修一瞬间,还以为看到是工程设计图。
见到ABCDE五个字母,黎修才恍然大悟:“你在画走位。”
尺绫点点头:“嗯对。”
他拿着笔,埋头,继续画图。他们组舞台设计的任务交付给他了。
黎修也坐下来,尺绫写写画画,黎修看着他侧脸,温声说:“昨天的事情,你觉得好一点了吗?”
公告栏的闹剧历历在目,那张纸片,虽然已经灰飞烟灭,但还停留在大家的嘴里。尺绫嗯哼两声回应,似乎是没在意,专心致志地设计走位。
“没什么事。”尺绫拿橡皮涂改,发现橡皮擦不了圆珠笔,顺手丢回床上,“还行。”
见他这样正常,黎修也放心下来。他从别人嘴里听说到网上关于尺绫的流言,确实很难听。
“其实,”黎修没打断他,坐在他身边,抬头看天花板,“但凡在公众露面,都少不了这些难听话。”
不说尺绫,光是张可、小A,全网统计下来也被骂了几千条,包含着问候家人、关爱长辈、指导前程。
只是,像尺绫这样,准确到诅咒横尸街头的,也的确少见。大多只会在爆火的爱豆身上出现。
比如说,容姚、卓云山,也没被少骂过原地去世。
不过恰巧尺绫双亲俱亡,网友们就揪这点不放,显得攻击性额外强罢了。
“以后你要是进圈了,出道了,会被骂得更厉害。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黎修语重心长,“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以后你要是红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戳你背后的恶人会更多。”
尺绫不说话,画笔停了一下。
黎修是过来人,被网暴好几回,几家出道的轮流打击他,以前在也饱受其他练习生排挤。他回忆起过往,实在不忍心尺绫一个人郁闷,出声劝解。
“你不要太难受,都是要习惯的。”
尺绫全都明白。
哪个练习生不被骂?哪个明星没被人造谣?做这行的,始终都要一点抗压能力。黎修已经锻炼出来了,但他怕尺绫没有,他知道那感觉有多糟糕。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不舒服。”
就像一根刺一样,虽然不会流血,但隐隐作痛,表面看着正常,什么事都没有,实际上心还是很会不适。
黎修没人安慰,靠时间排解,他不想尺绫也像自己一样。
“这就是圈内现状,改不掉的。”
无时无刻的夸赞,毫不停歇的辱骂,明面上、暗地里的,无数条网线的纷争口舌,四面八方的恶意。
“没必要太在意。”
黎修站起来,轻轻叹一口气:
“习惯就好。”
尺绫已经停笔一分钟,他听完黎修的谆谆教诲,抿嘴:“谢谢。”
这是昨天以来,第一个正式安慰他的人。虽然没什么实际用处,但他真心感谢。
黎修出去,把门带上,尺绫把目光转回纸上,久久都下不了笔。
黎修看出来,他是要出道,要成团,就算不成团也会混娱乐圈的人了。
其他人可能有这个猜测,也有人觉得他依旧不想出道,在三顺也好,决赛也罢,都只是被粉丝裹挟的小流量,不会给他留出道位。
就连尺自己也清楚,嘴上说着不会出道,实则只是不愿意承认,他非常清楚,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黎修帮他点出来了,众多练习生梦寐以求的出道位,会被他占据一个。他会出道。
尺绫没什么实感,只将此作为垫脚石。在众人眼里,也可能是他一次小小的试错机会。
可作为出道位之一的黎修,面对自己这个未来队友,是高兴,还是微微难过呢。
尺绫低头。
从进来的第一刻开始,见到这么多人开始,他就又在思考。
对于练习生来说,他们,会羡慕自己吗。
第93章 练习室2
在尺绫把走位定下来的时候, 终于,消失已久的导师王瑶,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时, 距离三公,只有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人家的进度都是70%、80%, 只有他们组才刚40%。
文州已经不抱希望了。直接在地上躺平, 三公殉就殉吧,大家一起殉, 多好!
施齐青的领导力确实欠佳, 小A想, 要是当时把队长一职给了魏紫, 会不会更好一点, 不至于现在坐吃山空。
对于导师的莅临, 他们也没多少热情,唯一还活着的是尺绫,做完对小组的贡献后,跟毕业了一样, 坐在角落激情编蝴蝶。
“好了好了, 起来。”
王瑶拍拍手,她看出几个队员的沮丧, 鼓励道:“放心, 有我在呢。我可是专业的”
她是享誉世界的艺术家, 每年全球巡演十多场, 创造了一个全新舞种,有个人特色明确的舞风, 缀三个名头的专家。
文州苦笑,小A内心也暗想:“有你在有什么用, 你是专家,我们又不是。”
就算她不吃不喝每天二十四个小时呆在这,也不能让他们在三天后的排练前,一跃而成艺术家,公演前能弄出四不像就算是奇迹了。
王瑶说要看他们的走位,尺绫被迫起身,跟着众人划水两下。
王瑶眼前一亮:“不错嘛。谁设计的。”
尺绫没出声。顾圆代替:“我们一起想的。”
“……”小A听到这句话顿顿,看向文州,施齐青抿抿嘴,所有人都没有反驳。
而走位的设计人,尺绫,则坐在一旁,没有任何反应。
王瑶若有所思点点头。魏紫站起来继续,继续练习,一句话都不说。
“那就开始吧,按照这个走位。”王瑶启动教学,“准备好了吗?三天后就彩排了。”
时间紧任务重,王瑶打算给他们突击训练,三天就能端上一个成品舞台。
小A内心吐槽:这还用准备?可以收拾收拾,准备淘汰了。
一个上午之后,小A的这个“准备淘汰”,就跃然成为“准备去世”了。
王瑶,真不愧是专家。
强度,太特么高了。
几乎是没有停下来,简直是一口气从开始练到去世。
她口中的“一天学会一种舞,两天排演每一步,三天速成上舞台”真的不是吹的。王瑶信心很足,他们也真切感受到了。
感受到快死的程度!
众人哭丧着脸,泪流满面。
累,太累了!可是手脚停不下来!他们含泪苦练,痛苦不堪,手脚学会了动作,脑子却还没理解,全凭肌肉记忆。
就像是报了个二十课时的舞蹈班,两小时一节课,但一天上五节,三天上十五节,一周就能文艺汇演。
“这才基础呢。”王瑶说,“这基础练好了,等会就轻松多了。”
众人麻木到说不出话,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抬头看看时钟,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王瑶喊停:“休息一下,去吃饭吧。下午再继续。”
众人满头大汗,王瑶一出门口,他们就犹如丧尸倒地,连片哀嚎。唯一还活着的是尺绫。
尺绫的任务很轻,按照他设计的走位轨迹来说,他只需要走两步,唱唱最难的祝福语就行。王瑶也没打算让他多练,大家在勤奋苦练,他就在后面挥挥手摸鱼。
“这,真的能行吗?”顾圆欲哭无泪,“我感觉还没上台,我们就先练废了。”
施齐青还是理智的,喘着气:“那倒,不会。”
王瑶的练法,大概是让他们先找找这舞感,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有点舞蹈基础,甚至算得上是各个团队的舞担。但要驾驭起这个未曾接触过的新舞种,还是有点难度。
“我们不会要练两天基础吧。”顾圆差点哭泣,“我感觉我现在就很不好了。有点头晕。”
“估计今晚就会抠动作。”施齐青摇头,缓一会,“等着吧。”
尺绫此刻起身,饭堂开了,他要去吃饭。
小A也休息得差不多,犹豫伸脖子,跟着起身。文州也不躺尸了,饭还是要吃的,听说今天有红烧肉,带肥的那种,是他的最爱。
顾圆说:“我去吃饭了。”施齐青也跟出去,魏紫喝水起身。
但尺绫走得太快,并没有和别人一起作伴吃饭的习惯。远远的,就拉开好多米距离。
走廊上尺绫一个人,脚步飞快,背影愈变愈小。
顾圆吐槽:“尺绫真是摸鱼圣体啊。他是不是没什么朋友。”
练一上午,别人都快没半条命了,他却摸一上午鱼,健步如飞。
小A说:“没办法,他就这样。他又不占你镜头。”
顾圆噎住,没再说话。
虽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顾圆早上那句“是我们一起想的”,还是不太厚道。
可能是无心之举吧。毕竟确实人人都参与讨论,但他们和尺绫的出力,基本是10%和90%的区别——他们负责提要求,尺绫负责分配。
最终成果出来,每个人镜头都差不多。唯独尺绫为了就着歌曲,把自己的部分砍掉,匀给了各位。
食堂到这个时候,人已经不多了,都是吃完准备走。他们练得太晚,显得四周清冷。
几人到的时候,尺绫已经坐在角落吃着草料和鸡腿,小A文州没有凑过去,他们打完红烧肉,自己找了个位置对桌坐下,聊聊天。
“那个顾圆的心思,不如多花在练舞上。”小A开始抱怨。
“你管他这么多。”文州埋头吃红烧肉。
“谁还不懂。”他吐槽不止,“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表面上倒是纯洁无瑕,天真烂漫,和文州走同一个路线,实际上心眼多得很,哪个热门就蹭哪个的镜头。
文州当然心里门路清,也就敷衍一下他。在镜头前,总不能崩人设吧。
尺绫在角落,也听到两人模糊的对话。他吃完鸡腿和草料,吃完今天的巧克力小蛋糕,起身收拾盘子。
出了食堂,迎面撞见之前的闹事者李越乐和柴晋。他还没走几步,两个人就立马转身,畏畏缩缩,灰溜溜地低下头,生怕再看到和他对视一眼。
尺绫没管,大概还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他想回宿舍睡一下觉。
在刚走出去没几步,施齐青突然在后面叫住他:“诶,尺绫。”
他回头,施齐青看着他,出声道:“时间很紧,我们下午也继续练吧。我想帮你抠一下动作。”
话已至此,明晃晃说他基础不太好,早上练习不够,动作也不太标准。
尺绫犹豫一下,见施齐青的注目,也不好再回去休息,只能掉头往练习室去。
两人走十分钟,远远听到些许音乐声,再走近,看到练习室的灯还没关。
施齐青有点疑惑。
推开门,发现居然是魏紫。施齐青松松肩膀,搭话道:“食堂都快关门了。”
魏紫见他们进来,也回头看看,停止了加练。
他走到一旁喝水,打算准备离开了:“现在去。”
加练没有立即开始,施齐青一直等到魏紫出门口,关上门,才打开音响。
“你要这样,对,这个脚要这样。腰挺直一点点。”
尺绫给自己安排站在了角落,镜头也是最少的那个。但是,这是个团队舞台。施齐青不希望因为一个人的偷懒,导致整个舞台的失败。
在施齐青的指导下,尺绫加练了两个小时,虽然没什么长进。
两个小时后,其他人休息完,带着能量饮料,陆陆续续回到练习室。
顾圆戴着口罩,推门而入。文州放下水,小A在后边,看顾圆这幅武装:“你怎么了?”
顾圆答:“刚才回去,打了好几个喷嚏,头有点晕,感觉是有点感冒。”
“脱了吧要不。”文州说,“你这样也跳不了舞。”
顾圆没继续这话题,转头见到施齐青和尺绫两人,有些惊讶:“队长在帮尺绫加练呀。这么好?”
魏紫在旁边一句:“挑软柿子捏是吧。”
“……”
施齐青抿嘴,停下指导。尺绫被强迫加练两个小时以来,终于能歇息两分钟。
如果这段被剪了进去,在镜头下,施齐青肯定是个负责细致、耐心十足的队长形象。
只不过,也只有尺绫这种脾气好的,容易说话的,肯愿意捧他这个队长一个高光。
魏紫的那句针锋相对后,练习室里一阵死寂。
直至王瑶再次推门而入,练习室才有了一点声息。
“休息好了吗?”王瑶关门。
其他人应“可以了”,唯独尺绫不说话,别人都活了,重新充满精力,他累得挨在墙边。
“那就,继续吧。”王瑶鼓掌,声音响亮说,“再走位跳一次给我看看。”
他们走了一次位,带着王瑶今天教的动作,王瑶点点头:“差不多了。”
她在这首歌的编舞上,融了多种快步舞曲、吉格舞、恰空舞……考虑到他们基本没有芭蕾基础,王瑶简化舞蹈,加快节奏。
经过一早上的练习,框架搭建起来,她要开始细化了。
“魏紫,你是主歌部分是吧。你先来。”王瑶指挥,“其他人不用跳,跟着走位就行。”
“到这的时候,动作大一点,一定要放开,你像我这样举手,然后这样……对了。”
她亲自上手,以身示范。一个个轮流教完了细化动作,经过今早的基础训练后,大家都学得很快。
文州的主歌1过后,终于轮到祝福语,这是尺绫单独的部分,王瑶看着他:“好了,到你了。”
尺绫和其他人一样,先边跳边走一遍。
施齐青低下头,虽然经过了加练,但尺绫的水平还是没有进步。
虽然尺绫热度不低,但有这么一个零基础的队友,简直是令人担忧。
王瑶看着他,似乎是在思索,犹豫一下。
施齐青已经觉得尺绫又要加练了。
“你不合适这个动作。”王瑶突然说,“你来,我教你另一个。”
初舞台的时候,王瑶就已经对他有无限遐想。尺绫的身段实在是美,这动作放在他身上,简直是糟蹋他。
“放松做就好,要的就是一种松弛感。”王瑶迅速想到新动作,激情满满地演示,“跟着我做一遍。”
“对,你到时候就这样。”
众人看着王瑶现场为尺绫重新编舞,情不自禁惊讶,毕竟大家练了这个动作一早上,而尺绫一句不合适,就能换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王瑶这个改动直接破坏副歌一段的走位。顾圆、文州、施齐青的轮C没有了,被尺绫这个新动作给霸占掉。
大概是十几秒后,眼见着这个动作就要定下来。顾圆举手,声音有点弱:“老,老师。”
指挥得兴致勃勃的王瑶,被突然打断,回头:“怎么了?”
顾圆讷讷:“老师,如果尺绫这样,从我们中间走出来。那走位就要……改了。”
他最终是忍不住,舍不得镜头,看着这大改的场面,好像是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噢。”王瑶停了。
小A也说:“如果这里的轮C改了,可能后面的走位,也需要动一下。顾圆可能担心分配不均。”
轮C等于镜头。王瑶恍然明白他们的意思,拿起走位表翻看。发现确实如他们所说,要是一改,他们几个人的部分就分配不均了。
尺绫没有说话,也不发表意见。她环视一圈,其他人都是和顾圆小A一样的脸色。
她缓缓点头,翻页:“这样的话,那就,后面也改了一下吧。改均匀一点。”
见着王瑶导师若有所思,众人都内心定下来几分,默默赞同这个做法,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镜头少一截。
“这样吧。第二次的轮C也砍了。”
她对尺绫挑颔:
“他镜头少,匀给他。”
第94章 舞台彩排
三天已过, 节目组给个各组定好妆造,装饰舞台,开始初次彩排。
卓云山、黎修所在的宁星组《Stars》是第四, 而他们组的《蝴蝶舞曲》是第五。
准备的时候,他们隔着帘子, 看到宁星组的表演, 施齐青不由得感叹一句:“卓云山的舞真的是,越来越有进步。”
文州也说:“他们的衣服挺好看。挺好, 和我们不是同一个风格。”
尺绫听来听去,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在以前的一公二公里, 他的队友常常都会羡慕前一组, 发表“跳得太好了”“我们完蛋了”“啊怎么办?”的言论。
到了三公, 大家都气定神闲。大概是因为能留下来的, 实力也好人气也罢,都是人中龙凤,属于被羡慕的。
他们穿的是褶裥礼服,配一个深色小马甲, 跟欧洲贵族穿搭没什么区别。
其他人都是柏林蓝枣红、古铜褐桂皮粽, 偏暗色的舞服,尺绫由于副歌占据大部分镜头, 穿得更亮眼一些。
他一身白色, 束高领, 无袖马甲, 纽扣简约,非常修身。
“尺绫这身, 像之前的容姚。”有练习生点评。
“没有吧,我觉得他们风格其实不一样。”
单论长相, 容姚和尺绫比起来,瞬间变得板正许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塑造风格总是反着来。
形容容姚,他们会说:像女孩子一样漂亮的男生。
形容尺绫,他们则会说:他真的很好看,像玫瑰一样。
不是漂亮,不是帅,不是雌雄莫辨,就只是好看,肉眼可见的好看。人类生理感知意义上的好看,地球爆炸的好看,万年一遇的好看。
一个是好看,一个是漂亮。虽然都是长发咖,但区别还是有的。
两人被泥塑的概率不相上下,男粉丝也管叫老婆,女粉丝也管叫老婆。但叫尺绫“宝宝”的人更多,大概是他年龄比较小的原因。
论起性转,大概是营销的原因,容姚可以说一步登天,各种“神仙姐姐”“姐姐好漂亮”层出不穷。
但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叫尺绫“神仙妹妹”的情况。
“最后他们俩会出谁呢?”练习生们思索讨论。
毕竟,一个九人团,长发门面出一个就够。容姚看上去挺稳的,如果尺绫二公就淘汰,那么他必出。
但现在尺绫还在,而且势头很猛,昨天有人偷看了实时排名,他的排位飙升到15。容姚却还在六和七徘徊,不进不退。
按照这样的趋势,尺绫节节高升,容姚不进步就算后退,最后出谁倒真不好说。
再加上容姚公司还有另一个稳出的文州,保不保容姚,没人能说准。
《Stars》组表演完毕,下台,轮到《蝴蝶舞曲》上了。
王瑶今天没空,只有他们自己排练。
舞台还没完全布置好,还要过两天,才能做好道具。几个人上去,开始彩排。
音乐声音并不大,下面的人看他们干巴巴的走位,舞蹈也不算华丽。而且,几乎称得上清唱的歌声,由于翻译的问题,听上去很绕口,不知道在说什么。
“一般啊,这一组。”几个练习生锐评。曲子过半,几个人疑惑,“这个舞台的C是谁啊?”
“导师合作舞台不都是轮C吗。”一个人回答,“要不就导师C。”
“没有吧,总有先后顺序。”练习生说,“看着像文州,按理来说也应该是他。”
副歌1已经过去,文州边唱边跳边占镜头。众人听着,接下来两句怎么没有声音。
“谁唱的啊?这么小声。”面前也没有人出来,看不到唱歌的。练习生数一数,“这是尺绫的part。”
太拉跨了吧。
这首歌节奏很快,副歌一过,又重复第二段主歌。
到这一段的副歌,尺绫的声音终于放出来了。
只是底下的人听着:“车润车润咕噜咕噜……”
“他在,唱什么东西。”练习生们皱眉,“怎么口齿不清。”
再抬头一看,只见亮眼的尺绫走到最前端,众人再次迷惑:“这个走位。都堪比文州C了。”
接下来一段长间奏,C位还是没有换,尺绫仍旧霸占中心。
“双C吧。”有的人说。
其他人面露难色。虽然也不意外,都尺皇了,还想要怎么样?
尺绫的实力,在这个组,简直是来当拖油瓶的,水平差其他人一大截。
舞台总监大概看一下,点点头,叫他们下来。
第一次彩排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其他人也没心思看下去。怪不得都传这个组氛围不好,摊上尺绫这么个废物皇族,确实好不到哪里去。
《蝴蝶舞曲》组到后台,尺绫就把麦卸下,用手调试,低头看看。
施齐青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关心问:“刚才,麦出问题了?”
设备组的也上来,注意到这个问题,过来查看。
上台前他才试过,那时候还正常,没料到中途会坏掉,完全放不出声音。
后面的几段麦才算正常点,能放一半声音,尺绫花很大力气才唱出来的,有点跑调了。
按理来说,这种设备问题,本来可以当场叫停。只是当时已经过大概一分钟,临时发现问题,大家都沉浸舞台里,不好叫停了。
“没事。”顾圆一下台,立马重新戴上口罩,安慰尺绫,“到时候也是半开麦。没关系。”
尺绫把耳麦交给设备组,卸下身上的装备,不再去研究。
今天的排练结束了。晚上再加练一下,任务就结束。
他们出舞台的时候,正好遇上容姚组的《白马山》进场。容姚组本来是第三进场的,但导师姗姗来迟,推迟到现在。
“好呀。”文州挥手点头,活跃地打招呼。
容姚和文州同一个公司,彼此相熟。容姚微微点点头。
《白马山》进场后,顾圆嘀咕一声:“容姚怎么总是端着呀。”
小A抿嘴不语,施齐青也不参与这个危险话题。文州说:“嗨呀,他这人就这样。”
从进公司开始,就一整天端着,性格也端着,不怎么能放的开。
这点和尺绫到完全不像。尺绫虽然也话不多,但他不端着,甚至很接地气。
回去练习室后,一进门,顾圆就打了个喷嚏,小A调侃他怎么这么多天还没好,不如回去好好休息,顾圆说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他们练了一会儿,就下班去吃饭休息了。
几个人走得很快,尺绫还没编完蝴蝶,他们就不见人影。唯独角落剩一个收拾东西的魏紫。
他今天沉默寡言,连嘲讽都没一句。
尺绫突然出声:“谢谢啊。”
魏紫本来想把矿泉水往背包里放,听见这三个字,手突然一顿。
“谢什么。”他闷声。
尺绫也没继续答下去,空气中沉默。
但两人,都知道在说什么事情,是关于走位的设计。
当顾圆说出“那是我们一起设计的”那句话后,魏紫当日中午就独自留下来。
他其实没有加练,而是转身出门,对导师王瑶说了走位设计的真相。
“没什么好谢的。”魏紫继续收拾背包,“我还以为你会恨我。”
如果不是魏紫出去告知,那晚上,尺绫也不会被王瑶特意点出来,给他分了个亮眼的部分。
两个沉默寡言的人,聊天也沉默寡言,能对话就已经是奇迹。
“不会。”尺绫用手指,在地上画圈,低着头。
虽然大家都说他皇族,说他没什么能力,他也不是很想要这么多镜头,不想留下来。
但有人替他发声,也挺好的。起码尺绫知道。
魏紫没有接话,但他收拾东西的动作,逐渐缓慢下来。广播响了两声,是下班铃。魏紫坐到练习室的台阶上,微微欠身。
两人就这样不说话,各自沉默,默契地坐着休息。
空气中非常安静,比起顾圆、文州他们在的时候,要安静上百倍。这场面,在这间练习室里,已快半个月没出现过。
尺绫回忆二公时队员们的各自不语,大家默契地坐着,什么话都不说,就跟现在一样。
本来是他习以为常的事情,现在在这个团队,却变成一种稀少的情况。
比起和顾圆、文州、小A们喋喋不休聊天,他更愿意一个人坐着,魏紫大概也是这样。
“你有熟人吗?”尺绫突然问。
魏紫抿抿嘴:“没了。都淘汰了。”
魏紫一公、二公相识的成员,基本上就幸存他一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和尺绫一样,是从贫民窟里闯上来的。
只不过,尺绫大概是有后台实力,再加上老天赏饭吃,上升得很轻松。
魏紫则不然,他要铆足了劲才能让观众注意到他。勉勉强强靠自己一个人熬到三公。
而且他性格古怪,人缘不太好。几个月走到现在,挺孤单的。
“我也挺孤单的。”尺绫说。
魏紫不想矫揉造作,他不爱把这些内在情绪,拿到明面上说。
他当然知道,尺绫的确没朋友,虽然文州、张可、黎修等人都热衷于围着他。但魏紫也的确感受到,他身上的孤单。
尺绫并不是在发出交友邀请,他们两个不会成为朋友。
他们有点像,都性情古怪,虽然一个是平民,一个是皇族。
“没有对你好。”魏紫声音缓和,“我对所有人都这样。”
“没关系,我习惯了。”尺绫温声,“我对所有人也说谢谢。”
魏紫喝一口水,拧上水瓶。他比尺绫要高一点,以前做过模特。半路出家来选秀,他实际上不太习惯。
只不过,路选都选了,没得回头。
这个组也一样,不选都选了,队友烂透也没回头路。他每天就靠尖锐的字句,来发泄发泄。
尺绫知道他心中不满,知道他恨铁不成钢。
“你倒好,”魏紫推门,停在门框边,回头看尺绫。这模样大概是要嘲他一句。
只是前半句出口,魏紫的声音就停住了,他目光停在尺绫身上,随着声调失去尖锐,甚至黯淡。
“……”
魏紫的嘲讽没有出口,出去,关上门。
大概是同病相怜,也大概是无话可说。
第95章 表演前夕
三公演出马上来临, 组织最后一次排演,一切顺利进行。
尺绫临时被改了妆造,在百褶领上系了一根棕色丝带, 更加精致。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有改动,贴合舞台布景, 风格统一。
上台排演完, 大家都发挥不错,尺绫的麦很正常, 他唱出很好的声音。
加以王瑶的参与, 舞台再不像两天前那样干巴巴。她的帕萨卡利亚舞步, 随着竖笛声一出来, 如同画龙点睛, 舞台瞬间点燃灵气。
“好了, 今天表现都不错。”王瑶鼓掌,“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加油。”
众人披上外套,对王瑶鞠躬:“谢谢老师。”
最终排演结束, 一出门, 就感觉冷风嗖嗖,几个人连忙躲上车, 坐车回到营地, 车直接开到A栋练习楼。虽然说好好休息, 但时间还挺早, 可以勤奋加练一下。
顾圆在车上聊天:“尺绫,你家装修好了吗?”
尺绫被突然问到, 顿顿,目光从窗外转回来:“嗯。”
顾圆抱着棉衣, 凑着头问:“那你怎么还不回去?”
这个问题着实不算高明,尺绫不知道怎么回答,继续看向车窗外。小A扯回顾圆:“你感冒好了?”
顾圆回头:“好了吧。昨天就好了。”
今天顾圆没有戴口罩,也没再见他咳嗽打喷嚏了。
天气是有点冷了,尺绫伸手弄外套,看窗外,树都在倒退,光秃秃的树杈飞快闪过。
他感觉喉咙有点痒,用手拧喉结,轻轻咳嗽一声。
十多分钟,车就停在练习楼面前,众人下车,施齐青说:“走吧。”
其他人也没意见。别的队一样,基本从现在开始练到通宵,美名其曰加强肌肉记忆,临时抱佛脚。
经过走廊,施齐青推门入训练室,众人进入,放下各自杂物。魏紫注意到尺绫,出口关心:“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大家都全妆,基本看不出来脸色唇色。尺绫别过脸继续轻咳两声,喉咙愈发愈痒。
“完蛋了。”小A指着顾圆,“你是不是把尺绫给传染了。”
顾圆下巴快掉下来:“啊,我都好了。”
更何况顾圆带了好几天口罩,该做的防护都做,其他人没被传染,偏偏尺绫被传染了。
“抵抗力这么差吗?”施齐青查看情况。
尺绫摇头,戴上口罩。
他练了一会儿,感觉浑身力气在流失,冷意从背脊攀上肩膀,在蔓延到脸颊。
在大家练齐舞的时候,他受不住,走到一边坐下。
大家见状,停下来:“尺绫,你还好吗?”
尺绫扶着墙站起来。
顾圆说:“应该没什么事吧。吃点药试试?”
施齐青说让小A扶他回宿舍。尺绫拒绝了,他一个人回宿舍,恶心感涌上来。
石穆还在练舞台,宿舍里没有人,他一推开门,就径直进洗漱间呕吐。水声哗啦啦冲唰,尺绫用水抹了把脸,冷汗已经满头。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抿抿嘴,身体的不适感仍然没有减轻。扶着门,他走回床上一躺,闭着眼睛。
他中午没有进食,睡一个下午。入夜,竟然发起高烧。
刚训练完,回宿舍的石穆,忙碌中瞥见他一眼,见睡着的他神色不太好:“你怎么了。”
尺绫抱着被子,身子已经被捂得发红,“不太舒服。”
石穆拿杯子喝水,问:“要不要帮你叫医生。”
尺绫哼唧,没应。
小A过来看一眼情况。
“怎么样,还好吗?”
“尺绫,我这有药,你要不要吃一点。”
明天就是三公了,尺绫还担着很重要的部分,如今的关头出问题,叫他们组如何是好。
尺绫把脸埋被子里:“我休息一会儿。”
石穆对忧心忡忡的小A说,“我明天帮你叫他。”
睡到十二点,尺绫终于是醒了。他抹头上的汗,被子也被浸得一片濡湿。石穆去了训练室,帮他把灯开着。
小A拿来的药在桌面上,还给他拿了冲药剂的塑料杯。
尺绫坐起来,缓一会儿,他用手背探自己的额头,还是有点热。他翻找出温度计,七分钟后发现38.5℃。
刚好是高烧边缘,他感觉已经习惯昏沉的头颅,拿着塑料杯和药剂,打算去喝点药。
走出去,大家都还灯火通明,没有休息,赶着为明天的演出作最后练习。
到楼上打热水,扭了好几个开关,没有水出来。
尺绫再一看,发现没有通电。
他一想,大概所有练习生都还在勤奋练习。今天自己没能加练,害得大家进度慢,完成度不高。
现在身体好一点,也该过去一下。他端着药杯,往练习室走去。
练习楼灯火通明。尺绫没直接上去,拐着弯,先到茶水间喝药。
这条走廊不常开灯,茶水间在走廊尽头,一片昏黑,但饮水机在运作。
尺绫深入走廊,进去打小半杯开水,搅拌药剂,一口气喝完,暖流涌入胃里。
身子热热的。
他倒一杯温水,转身出茶水间走几步,突然听见走廊边上的楼梯间里有人在聊天。
“不是吧,这个时间点病了?那你们舞台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想不通。”
两个声音都有点印象,尺绫停住脚步,认出其中一个是顾圆。
“明明前几天都没中招,偏偏今天就感冒了。我也就换了一下麦而已。”
“可能潜伏期两天吧。”另一个声音说。
“早不中招晚不中招,偏偏这个时候中招。今晚忙得一批,已经在商量谁接他的part了。”
“你也真是坏。”另一个声音带着笑,“怎么就能想出,把自己烂麦换给他的损招。”
顾圆带着点骄傲,“我恨不得人人都换。彩排的时候,就该往他们每人的麦上吐口水。”
“服了这班人,到头来还是我镜头最少。”
尺绫不语,离开。
他捏着塑料杯,力气很轻。这个杯子很劣质,一用力就会变形,温水涌上来。
到达练习室门,里面的人都坐着,在休息说话。尺绫一推门,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其实是在商讨新走位方案。
施齐青看见他,有些意外:“你身体好一点了吗?”
“好一点了。”尺绫点点头,进来。
文州听着:“我感觉你声音,是不是好像有点哑。”
尺绫绑起头发:“吐的。”
他对着镜子,问:“我们今晚还练吗。”
他喉咙像有块东西堵着,但他没有说,其他人见他这副模样,不再提改走位的事。
“刚才休息几分钟,顾圆出去了。等几分钟他就回来了,我们还要练三四次吧。”
尺绫答:“好。”
时间大概是练到两点。施齐青有点担心他:“你还是不要熬夜比较好。”
“不用。”尺绫已经开始热身起来,“能跳。”
没过多久,顾圆果然推门而入,见到突然出现的尺绫,他惊喜:“你怎么回来了,好一点了吗?”
尺绫没应。他们开始练习。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逐个逐个练习室,敲门提醒:“早点休息啊。”
轮到《蝴蝶舞曲》这个组,工作人员看见跳舞的尺绫,想起来他好像不舒服,于是询问:“尺绫,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施齐青去摸尺绫额头:“还有烧。”
工作人员:“烧多少度。”
他刚刚量是三十八度半,现在喝了药,应该好一点。
工作人员不放心,宁愿晚点下班,也要拿药箱里的温度枪,望他头上滴了一滴,数字冒出:“39℃。”
尺绫见这个数字:“可能是刚刚跳舞,热了。”
这可不是低烧,更何况体温枪和水银比起来,年轻的工作人员立马和副导商量,说要给他送医院去。
这都凌晨了。别说网约车,节目组都快要下班,医院倒还是开着。尺绫说要不算了,影响你们休息。工作人员给他一个电话,让他打给他哥。
尺绫没办法,只好打给他哥哥。只是他哥此刻才刚上播没多久,手机不通。工作人员打哈欠等着他,尺绫说:“我能再打一个吗?”
他不想麻烦工作人员,他打给了司徒辅,嘟嘟几声后,通了。
“喂。”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他只好闷闷说出:
“我生病了,你能带我去看个医生吗。”他又补一句,“我在西体育馆这边。”
“发烧了。39度。”
通话挂断。尺绫把手机还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问:“怎么样了。”
尺绫说:“我现在出门口等,有人开车来接我。你们可以下班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太放心,拿来大衣裹住他,把他送到门口,陪着他在门口等。直到一辆黑车来到大门。
这长得怎么这么像N市局子的外勤车。车型倒和其他车没什么区别,唯独是前窗右上角挂个黑白公牌。
有这个牌,就能进出N市的所有的闸栏,只会在公务车和公交车上出现。
尺绫往上走,节目组拦住他:“你确定?”
尺绫说:“我认识他,就是这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还是不放心,怕担不起责任,于是提出:“我和你一起去。”
冷风嗖嗖,尺绫打开门,躲进副驾驶。工作人员坐到后排。
司徒辅见两人上车,不语,继续开车。
工作人员一路上打好几个电话,内容大概是汇报尺绫生病,现在外出。
“你这算公车私用,还是私车公用。”尺绫裹着大衣,缩在位置上,看空无一人的路。
大概是工作人员电话声过于响亮,司徒辅抿抿嘴,尺绫并没有得到回答。
凌晨时分,路上只剩几辆小车亮红灯,稀稀疏疏。这车是司徒辅自己购置的,但因为前些日子局里车不够,他就把自己的车也上了公牌,供局里出外勤使用。
他为这番事业鞠躬尽瘁,生活工作几乎不分家,今晚来接尺绫看病,也分不清是工作还是私事了。
没过多久,就到了医院。
尺绫:“急诊。”
司徒辅停下车。
他进去看病,工作人员负责缴费排号。尺绫用水银量了□□温,现在是39℃。
他不意外,晚上发高烧,再正常不过。医生说可能是流感吧,给他开了个验血单,尺绫去验血,十五分钟后拿了报告单。
医生看完报告又说,你这免疫力挺低,病毒感染有点严重,需要挂水。
当他哥打电话过来,工作人员把电话给他,尺绫说:“有点发烧,还要挂水,可能得四五点才能回去。”
工作人员连连打哈欠,满脸疲惫,当看到护士挂上三个输液瓶时,工作人员瞬间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