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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绫掰了掰木门,众人才看见门后没有把手。

大家聊着聊着天,发现尺绫不见了,以为他去上厕所。直至上菜,大家吃了两口,尺绫还没回来。

尺绫没带手机,了无音讯。他们找了大厅和每一个包厢,找过车和外面,厕所和厨房里也没人。

老板说可能去拿饮料,众人穿进小路,才发现厚重木门,尺绫被关在里面。

整整二十分钟。

一上来,小A就抱住尺绫:“你去哪儿了。”

尺绫:“我进来,门关上,就被困住了。”

“拿饮料关里面。”黎修摇摇头。

尺绫没有解释,他提起喝了四分之一橙汁,“在这里,我喝了点。”

文州进饮料房看一眼,喷薄出表达惊讶的脏话:“我c,怎么这么黑。”

没有灯,没有窗,还可能有老鼠。文州起鸡皮疙瘩:“谬死我了。”

尺绫抱着橙汁说:“你们介意吗?要不要重新拿一瓶。”

黎修觉得这橙汁晦气,房间太黑,光在门口看一眼就觉得黑得可怕,不愿进去,“算了,换瓶雪碧吧。”

卓云山关上门。尺绫抱着喝过的橙汁。他随着脚步,走回包间,在众人之中被簇拥着行走。

包间里,端上来的菜都凉了,工作人员们也好不安生,才入座。

原本说要庆祝尺绫考完试,大家被折磨一番,大概是焦虑疲惫,面色纷纷蔫下去。尺绫看着这场面,想喝怀中的橙汁,却不敢动弹。

在大伙无言夹着菜的时候,他酝酿了很久,才出声:“我能喝橙汁么。”

卓云山:“啊。喝喝喝喝喝,有什么不能喝的。”

尺绫说:“我以为你们生气了。”

“怎么会生气,”卓云山亲手拿起他怀中的橙汁,给他倒满满一杯:“这不叫生气,我们是在意你。”

尺绫问:“真的吗。”

卓云山被这句反问气笑了,一瞬间不知道尺绫脑瓜里想什么:“当然是真的。你喜欢喝橙汁,我给你买一车。”

尺绫看看手掌大小的玻璃杯,和重新塞回自己怀里的大瓶橙汁。

他想捧着整瓶橙汁,就这样喝。

第126章 洱南之旅

尺绫收拾东西, 地面上敞开着一个小小的粉色行李箱。屋子里阳光很明媚,满眼亮堂,玻璃和白墙相应。

他从床上的被褥堆里, 拎出一件衣服,往行李箱上扔。几件衣服凌乱堆砌, 除此之外, 再无别物。

他哥开了门,走进来。尺绫站在楼上往下面望一眼, 继续收拾。

尺言放下东西, 从楼梯走上来, 见他在收拾东西, 凑近, 开始弯腰, 帮他整理衣服。

凌乱满当的行李箱,瞬间又多出了半边位置,尺绫又拿一件薄外套。尺言边折衣服,边说:“玩得开心。”

“听说那里还有海。”尺言继续说。

尺绫是听说了, 他对海没什么印象, 可能他哥带他去看过,但他无喜无悲。

这次去洱南, 算是一次真正的出行, 时间还卡在他的第一次正式暑假。前后有六天, 拍摄时长不多, 容姚文州他们已经在群聊里安排好日程,走到哪儿玩到哪儿, 算是公费旅游。

尺言停止帮他收东西,坐到床角, 手上拿起一个粉丝送给尺绫的玩偶,看着他,出言道:

“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出门小心,别玩得太疯。”

尺绫不像是会疯掉的人,也不像是享受游玩的人。他合起粉色的行李箱,蹲着拉拉链,行李箱只有他小腿那么高。

马上就要去机场,容姚已经登机了。尺言说送他去,正准备帮他拎起箱子,尺绫却自己提起来了,主动走下楼。

尺言没出声,跟在后面,看他下楼。自己掏出车钥匙,去开车。

白色的小汽车在门外一响,尺绫打开后备箱,这个行李箱放上去,空荡荡的。他坐上后排去,尺言说:“出发了。”

N市机场是新建的,时间没多久。尺绫第一次感觉到,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之前拍摄变形计的时候,他没有这种感觉,他知道会回来。现在他感到一番别样心境,以后与这座城市的会面,大概会逐渐变少。

他不知道,哥哥是否会不舍。尺言会想让自己留下来,还是远走高飞?

他把哥哥绑在这里,决断了他外出的机会。

他哥却奋力想把他送出去。尺绫看着窗外风景,手指抠着皮革,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绪。

车开了50分钟,就到达机场,此刻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他哥帮他拿下行李,尺绫接过。

尺言伸出手,想抱抱他。

拥抱之后,尺绫走进机场,他走到门口,伸缩门打开了,他却突然想回头。

尺绫看到他哥还站在那儿,他什么都没说,进去了。

尺绫坐了一会儿,办好手续,没过多久就登上机。

他坐飞机的次数不多,这次也是第一次独自搭乘。

他想到司徒辅,想象着这座飞机,是否会像他所说的一样,在行驶中途突然爆炸,或是直坠入海。

飞机起飞,他看到云层,白蒙蒙一片,像裹住自己的棉花糖和毛毯。不久就升到平流层,看到云层之上,飞机平稳行驶。

他坐的是商务舱,不多的位置里,仅仅有几个人,都是衣装革履提着手提电脑。尺绫什么都没有,他就只能从窗户往外看。

看一会儿,尺绫觉得风景都一样,他躺回椅子上。商务舱比经济舱大一点,但配置差不多。

空姐问他要不要喝点东西,尺绫说想要橙汁,空姐拿过来。

他盖着一张小毯子,安静地躺着,他没有睡觉。三个多小时后,到达洱南。

从半空中看,他能窥见海岸线,看到蓝色的海洋。飞机没有往大海里冲去,而是稳稳当当落在跑道上。

他先下了机,跟着指引拖行李到出机口。公司有人来接他。

他看到小A和自己的接机牌。他走过去,助理帮他提过行李。

“现在要去哪里?”尺绫轻声问。

助理说:“你的话,和容姚、李沉星、向晓一队吧。太多人了凑不到一起。”

原本说好的整团旅游,最后要分成两个小队。公司按照出道排名和现时人气,公平均匀地分配队伍。

尺绫没有意见,他甚至没有概念。

等了一阵儿,小A也出来了。他们一同去上车,尺绫坐在后排,小A坐在他隔壁。他们住的地方不太相同,一个在西洱南,靠海,一个在东洱南,靠山。

尺绫是要去海边的,公司先把小A送到东洱南,再把他送到西洱南。

订的旅馆很不错,虽然不是星级,外表看上去也不新,但颇具风情。白色的外墙因受潮发灰,门口的罗马柱上,有海风侵蚀的痕迹。

顺着旅馆走过去,一路都是风格相近的海洋建筑,墙体高大,没几百米就能看到大海。

尺绫提着行李箱上房间。公司给了他房卡,在3楼316,他看见电梯很多人,于是直接走楼梯。

开了房门,放下行李。公司说容姚就住隔壁315,向晓和李沉星在4楼。尺绫没有说话。

房间不算很大,也不算很小。一边是落地窗,望出去能看到码头和一排排运货船。没有阳台,阳光很明朗,独卫,有一个鱼缸,床是一米八,很整洁。

电视小小的,尺绫拿起用塑封袋包住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这里的台和N市的不一样,调来调去都只有几个本地频道,尺绫仍由它响着。

这里虽然靠近海边,但不以海产品著称,反而以山珍闻名。文州在群里说要吃山上的野菜,还拍临窗的半山腰风景图。并且不断艾特尺绫,说要带他去玩转洱南,好好享受暑假。

不久容姚就私聊他:“等会吃点什么?”

尺绫不知道,拿着手机,没有回复。

落地窗边有一张藤椅,他尝试着坐下去,太矮了。于是他挪开靠窗的矮衣柜,坐在上面,刚刚好够高。

他看一会儿船只移动,雾气蒸腾,还有不断变色的堤坝灯。

洱南虽然算是小有名气的旅游区,可经济并不发达,称得上是一个较为贫穷的县城。好在空气清新,民风也相对淳朴。RAY团此行前来,还有扶贫宣传工作。

尺绫打电话给他哥,他哥没有接,大概是回去睡觉。尺绫坐在衣柜上挂断,重新拨一个号码,林梓大概在上课,挂掉他的电话。

尺绫打电话无果,他打开手机相机,对着玻璃窗外拍一张照。给他们两人各自发了一张。

半晌,他想起来,给司徒辅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

【我到了。】

司徒辅在两分钟后回应。

【嗯。】

尺绫放下手机,打开行李,拿出充电器和新买的帆布包。他以前的帆布包是不知道什么活动送的,现在这个新的是上网买的,一个要三百块钱。

他拆开包装,展开袋子。他感觉和以前免费的那个,没有任何区别。

装上出门必备的伞和水,他去敲响隔壁的门。容姚开门,说走吧,向晓他们在大厅等着了。

尺绫其实并不饿,他喝了一杯橙汁,空姐还给他两包小饼干。他听从司徒辅建议,不吃别人给的小零食。但他没忍住喝了橙汁。

几人结伴出去觅食,公司认为这没什么好拍,长途跋涉太累,于是只有两个人跟随,一个带小小的vlog。

李沉星接过手持录像机,出门拍了一段,就关闭了。天气太热,阳光猛烈,照得快睁不开眼睛。

沿着路边走,手机导航时不时出声,引导着众人方向。他们随便找了间海鲜大排档,进去找了个有空调的位置,赶忙坐下了。

李沉星继续拍摄,向未来观众介绍周围环境和现在要做的事,事无巨细。容姚和向晓看海鲜,点了些虾蟹、白贝、伊面。

尺绫看着这张折叠式圆木桌,依稀记得上次在这种桌子吃饭,还是在变形计的时候,他打工时去吃快餐,这张比记忆里的还要破旧一点。

六个人四个菜,两名工作人员独开一桌,以免入镜。这里人流量不多,暂时还没发现粉丝。李沉星拍完一段,继续玩手机,向晓也一样,于是尺绫也学模学样,玩起手机。

哥哥还没回他,大概是还没醒。林梓倒是回复他了,说真漂亮,还问他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尺绫回复:没有事。林梓就再无反应。

大概是二十分钟后,菜陆续上来,白贝荠菜汤。李沉星喝了一口,说很清凉,有他家乡的味道。尺绫依稀记得李沉星家乡在南端,也是靠海的地方。李沉星说那里特别穷。

“尺绫可能不喜欢喝。”向晓说,“这汤是苦的。”

尺绫尝试了一口,确实是苦的。他看着菜单名字,想到之前吃过的一份齐菜饺子。那是一间开在N市路边的东北饺子馆,听说很正宗,但生意并不火旺。

他想着,那天吃的齐菜饺子,应该就是芥菜,老板写错字了。齐菜饺子不苦,芥菜汤虽然苦,但也并不难喝。

“这个汤很清热的。”李沉星继续说,他喜欢宣扬自己家乡的上火降火论。他吃炸鸡总有一种负罪感。

第二个菜是焖炒面包蟹,酱料很香,配合着伊面吃,非常可口。尺绫只吃面条,容姚啃起螃蟹,非常精细。李沉星评论容姚嘴刁,但尺绫很好养活。

尺绫也许是很好养活,但很难养好。尺绫内心觉得其实不然,他吃面条是要在活着的基础上,但活着这件事得归功于他哥或是司徒辅。

后面的虾也上来了,是白灼的。李沉星明显很兴奋,他介绍道:“这样的虾才是最鲜的。”向晓把白灼的虾沾辣椒酱,气得李沉星差点心梗过去。

尺绫吃了两只虾,又吃一碗面条。他突然看到自己的头发,已经褪色不少,变得越来越深,有些青黄色,并不好看。

他怀念起自己原本的头发,现在剪短了,顿时才觉得不习惯。

向晓坐对着门,吃着饭,一抬头就眯眼,伸出手遮挡。身旁的容姚问他怎么了。向晓用筷子一挑,远处路边的车。

“那里反光。”

容姚也朝那边看一眼,确实反光,灿着眼睛,非常不舒服。向晓试过调整座位,却还是没有用,轮到李沉星被光芒刺眼了。

“这么不行啊。”李沉星说,“照着眼睛。”

那辆车是尾靠路边,正正停在门口十米外,后视镜对准着他们,正好将阳光反射过来。李沉星观察到对方的车似乎还在运作,说道:“要不和对面司机说一下。”

尺绫已经吃完,三个人都还拿着筷子。尺绫只好站起来,走过去协商。

他一出门口,就被刺眼的阳光照到眼,热浪扑面,有个老头在拿蒲扇扇风。他走到车旁,听到车运行的声音,大概是开了空调,车内有人。

后视镜恰好对准门口,尺绫远远就见,司机一只手靠在窗边,视线望着后视镜,头向自己偏转。尺绫脚步微微一顿。

他到车门旁,司机才收回目光,收回手臂。尺绫看到司机的脸,那是一个很粗壮偏黑的男人,一只手臂有他两只大。

两人对上目光,尺绫迈小步上前,对车窗里的男人说:“你好,能不能挪一挪位置……”

司机关上车窗,没有出声,就把车开出去,停到旁边。尺绫犹豫着,看这辆车挪停。这是一辆黑色的轿车,空间却比想象中要大。

车牌号是AA836,尺绫犹豫着,走回去饭店。

木桌上,三个人还在聊天,倾诉着往事和琐碎。尺绫听着,时不时往外望望。

没过多久,那辆黑车就开走。

各声喧嚣间,空气浮沉,路面焦热。

尺绫看着,直至吃完饭,也再没有一辆小汽车停在那处。

第127章 外出宵夜

回到旅馆, 众人纷纷回房间。公司工作人员嘱咐道:“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晚上出去要报备一声,千万别私联粉丝。”

尺绫打开自己的房间门, 开灯。外面的天空还是很亮,尺绫换鞋, 坐在床上。他看到手机在响, 卓云山他们已经开始拍摄了。

向晓在小群里问:“我们明天才开始吗?”

久久没有人回答他,于是尺绫也不回答。他打开另一个聊天框, 他哥大概是睡醒, 但已读不回。

他走到落地窗边看看, 视野已海景习惯, 变得平平无奇, 他走回床边直直躺下。

他看天花板, 手机突然响起人工智能,放出愉快的歌。

他认出来那是短视频热曲《小萝卜》,红遍大街小巷,大人小孩都会唱。

尺绫翻身, 去看人工智能, 手机还在不断外放《小萝卜》。尺绫突然问人工智能:“你为什么唱歌。”

歌声骤然停下,手机呈现出一个识别的波浪纹, 几秒后, 机械女声甜美回答:“好的。”

手机跳转到自带的音乐软件, 播放起一首名叫“你为什么”的歌, 这旋律古旧。

尺绫虽然得到一个偏门答案,但耐心十足, 撑着半边身子,对人工智能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

机械女声继续甜美地答:“我叫ayi,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很高兴遇见你。”

尺绫说:“很高兴遇见你。”

ayi:“看来你今天很开心哦。”

尺绫说:“怎样才能再次找到你。”

ayi:“没有办法。”

尺绫听完这句话,有些失落,说道:“那你继续唱歌吧。”

人工智能开始继续唱起歌来。尺绫想手机在监听自己,否则人工智能不会随时做出反应。《你为什么》放完后,尺绫说:“请放下一首歌。”

“ayi,请放下一首歌。”

他说了两次,都没有反应。尺绫就没再玩手机了,他抱着被子和枕头,靠在上面。

枕头被子都有一种氯.气味,窜入他的鼻腔,他在被褥上厮磨,不久就挪身子,抱另外一边的被子。

他突然问:“你在监视我吗?”

手机弹了一条波浪线,但女声迟迟没回答。尺绫把头埋进被子里,半晌后,他坐起身来。

他走到落地窗旁,拉起窗帘,拉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转身回头。

尺绫走到遮掩的窗帘一角,他缓缓弯腰,半蹲下来,伸出手。

他手指摘下一个黑色豆粒,转了转,是微型摄像头。

有人在监视他。

“ayi,”他喊。

“在。”人工智能瞬响,在四面房间内回荡。尺绫盯着寂寥无人的四面墙壁,微型摄像头越来越硌手。

尺绫想要出门,放低脚步,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什么都没有,也没有装摄像头,门锁上倒是有一个针孔摄像头。

他回去床边,摸床头柜底下,找到一枚窃听器。他尽量小声轻力,将所有东西取出。

“……”

他坐在床上无声。

打开手机,他私聊容姚,询问他房间里是否有偷摄设备。按照尺绫指示,容姚倒是在电视前发现了一个小红点。

容姚摘掉摄像头,打电话给前台,又提醒了楼上两个人。楼上翻箱倒柜后说:“啊不会吧,我们没找到啊。”

尺绫没有叫前台,他安静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可能是提前知道消息的狗仔安装的,毕竟他们每个人单拎出来,热度都不低。

容姚说:“很多酒店都会有的,你不要太惊讶。”

也可能是不道德的商家,或是曾经的住客,为偷拍而悄声安装。往往一场激战过后,三天就会上传网站,从彩色页面上看见“□□”等标题。

尺绫宁愿相信这一点,他看着劣质的窃听器和摄像头,指头摁烂电池芯,在手指里翻转。

“你不放心的话,应该也能换一个房间。”容姚继续发来消息。

他没有拆下一个摄像头。他说:“不用了,你想换的话你换吧。”

他停顿一会,拿起手机,断掉所有网络,只留一张副卡的信号,给司徒辅发一条短信。

【有人。】

【跟踪。】

对面迟迟不回,尺绫没办法,他丢下手机。他感觉全身毛孔都紧绷,静坐几分钟后,他才略微放松,呼出一口气。

容姚的前台反馈了问题,说“不好意思可能是以前房客留下的,他们查过监控,并没有人进过房间。”

尺绫不满足于这个回答,他拿起手机,对面还是没回短信,尺绫保持很好耐心。

直到晚上,天黑了,大海不断涨潮,堤坝的水位肉眼可见上涨。尺绫才起身,在房间内踱步。

向晓说今天晚饭就不出门了吧,也许能去吃宵夜,李沉星已经泡起泡面。

“宵夜的话,我没问题啊。”

容姚发来信息:“我可以去。尺绫不去的话,就算了吧,他到点要睡觉。”

尺绫等不来短信了,他连上网,看聊天软件信息。他看着几人的聊天,不知是亲切还是孤独,他想融入,主动发言:“我想去。”

房间内安静得可怕,尺绫看见黑夜里,海边的不断闪烁的细碎灯光,如星河一样重现。

还有堤坝上的各种颜色变化指示灯,黑夜呈现出诡异的五彩斑斓。

他打开电视,看到3人所说的深夜十点,拿起遥控器,却没关闭电视,悬停两秒后,他直接到门口去,取走房卡。

在取走的一刻,房间霎时漆黑,只有床头的应急按钮还在亮。

他关上门,走出去。

几个人在楼梯汇合,一同下去。李沉星询问容姚有关摄像头的事情,听到电视旁的针孔后,表示震惊和诧异。尺绫夹在几人之间,闷声没有出言。

“噫,什么变态。”

出了外面,路灯还算多,并不稀疏。人流也还算可以,不少夜涌往回走和散步的。摩托车众多。

在酒店里的安静,与外面的喧嚣,形成极大的差别。尺绫感到耳朵里装满信息,他无绪地跟着接人走,逐渐从紧张又变成茫然。

向晓查夜宵街,导航领路,机械声不断响起。中途有路人看向他们,大概是过于标致高大,成群结队,像极了游手好闲的小混混。

“应该不是认出我们了吧。”李沉星捂紧口罩。

容姚在一旁答:“肯定有认出的。”他对他们团,在女生之中的知名度仍是较为自信。路上可能会遇到粉丝或是黑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李沉星缩起身子。

走大概十五分钟,才初初窥见夜宵街的模样,眼见着近在眼前,众人终又是走了十五分钟,才摸到影子。

“看上去不远,怎么走起来这么累。”李沉星吐槽。容姚说等一会我们可以打车回去。夜宵街对比一路走来的道路,可谓是灯火通明。

他们回头看一眼:“黑灯瞎火啊。”

走入夜宵街,很多摆摊的小贩,多是烤鸡腿烤肠烤鱿鱼,还有生蚝烙饼手抓饼……他们看得眼花缭乱,问到想吃什么。容姚说要不这个吧,视野还挺明朗,也不热。

这是一个通观四面八方的位置,前前后后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海景和路人。

尺绫:“我喜欢。”

他们坐下来,要了烤鸡腿烤韭菜烤茄子,还有一打烤生蚝。李沉星讲“我的叔叔于勒”的笑话,尺绫听着觉得地狱,就转过头去没听了。

这里人流量很多,流动很快,串灯低下都是重叠模糊的人影。

他坐好在座位上,背对人群,克制自己不再张望。司徒辅仍旧迟迟不回信息,尺绫对此感到厌倦,烤茄子一端上来,他就什么都不想,直接拿筷子开吃。

他不想在点开信息栏,不想回复,不想分享。几个人聊着日常话题,他罕见地参与进去。向晓说他今晚活泼了。

烤鸡腿端上来。老板将鸡腿串在细长的竹签上,刀割开鸡腿肉成两半。圆形的鸡腿就变成薄薄的一片。上面撒孜然、辣椒和葱花。

尺绫拿鸡腿,横着放在面前咬一口,调香冲击他的味蕾。他很少吃口感这么复杂的食物。容姚锐评这些是垃圾食品,尺绫平时不吃垃圾。

充当五分钟垃圾桶的尺绫,吃半张二维鸡腿,就又回头望望。向晓对他挑筷子,“怎么了,口渴吗?”

尺绫愣一下,转而点点头,小声道,“是,有点。”向晓叫老板取两瓶啤酒,一瓶饮料。他问尺绫要不要喝点什么。

尺绫喜欢小甜水,但他没说。向晓问你会喝酒吗,要不试试啤酒,于是叫老板再拿一个塑料杯子来。

黄色的啤酒倒入软塑料杯子中,杯子被挤压得有点变形。向晓没给他倒太多,李沉星打开饮料,说:“你们喝吧,我就算了,得留一个清醒的人。”

容姚手指呲一声,扯开易拉罐,抿一口啤酒。尺绫接过杯子,就着鸡腿片喝,他感觉涩涩的,并没有石穆给他的好喝。

他一边吃东西,一边小口小口喝,没过多久,就把小半杯喝完了。向晓不愿意给他倒,让李沉星给他倒点饮料。

“你脸都红了,还是喝汽水去吧。等会你醉了麻烦就大了。”

尺绫听着向晓的吩咐,倒一点白开水进去,涮干净这塑料软杯。白开水转悠一圈后,他还闻到一阵淡淡的啤酒味。

他站起来,走到路旁倒水下去。

浑水浇到土地,他回头,身旁却突然挨上硬皮囊。对方坚硬之中,为数不多的肌肉弹性才能断定出是一个人。他还没来得及定睛,视野中出现模糊的手臂。

——粗壮的,比他大两倍的手臂。

尺绫一愣。

第128章 助农渔村

对方低头睨视他, 嘴角紧绷,像是迟疑确认一样。尺绫望着他的眼睛,对方终于是相视着, 缓缓沉厉质问。

“你没长眼吗。”

“……”

“没事没事,对不起大哥。”

坐着的成员发觉不对, 站起来, 隔空进行劝说。

粗壮男人也是成群结伴,他瞥众人一眼, 没有纠缠停留, 侧身甩开尺绫, 就继续迈步向前。

向晓对尺绫挥挥手, 说:“快回来。”

李沉星笑:“尺绫都喝醉了, 不小心撞到人, 没关系,又不会再见面。”

尺绫确实被那一甩,甩得走路蹒跚。他对是否自己不小心碰上去表示迷惘。他拿着杯子,李沉星接过给他倒汽水, 二氧化碳不断冒出来。

这番诙谐的安慰并没抚平尺绫起伏内心。他坐下来, 面前的鸡腿片瞬时索然无味,全然干瘪。

对方也是三五成群, 看样子同样是来逛街消费。尺绫看着桌子, 心里的怀疑安定下来, 凑巧罢了。他拿起汽水, 咕噜喝进肚子里。

都是旅游区,早上碰上个面, 刚好脸熟。对方特意多看他一样,确实是自己冒犯到对方, 没关系。

或者是对面是娱乐狗仔,故意伪装,挑起争端,尺绫低头,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宵夜吃到一半,有路过粉丝认出他们,心情激动,轮流合了影。尺绫作为最后一位,抿着嘴唇,露出微笑。照片拍完后,对方摇着容姚:“啊啊啊啊我真的好喜欢你。”

事情已与他无关。他只好玩手机,点开论坛。尺绫已经很久没看过八卦。

论坛里面都在说些什么7家资源太少了,这公司是眼瞎了吗,还有给尺绫自己出谋划策的。尺绫斟酌思考着上面的建议,认为可行性还挺高。

还有人拍他们吃饭,说在西洱南偶遇小分队。视频里的他们桌子上还没东西,看来拍完有一段时间了。

尺绫看八卦到一半,手机通知栏突然慢吞吞冒出来一条短信。

司徒辅发来的。

【我过来。】

尺绫看这三个字,咬了咬口腔内壁,犹豫着,还是发出:

【应该,不用这么急。】

【好像是误会。】

发完消息后,他合上手机,关掉短信界面。尺绫看着喝啤酒吃烧烤的几人,余光又望望四周。

应该不会再见面吧。就算再见面,洱南也就这么点大地方,很正常吧。

他倒汽水,咕咚咕咚喝掉第二杯。没过多久,烧烤宵夜就结束了。他们上网打辆车,一齐坐回去,只需要10分钟。

司机是本地人,全职做网约车的,他见几个年轻小伙,主动聊天谈话说旅游哪里哪里好。

尺绫是坐前排,他听不懂司机夹杂本地话的口音,只得不断应和点头。在耳边嗡嗡的时候,他屡次看后视镜,尝试找到跟在身后的车。

事实证明,他多想了,直至回到酒店门口,都没发现有任何车跟往他们屁股。

容姚大概看出他今天疑心重重。毫不自在,说道:“你是不是最近压力有点大。”

尺绫:“啊,我不知道。”

“焦虑压力什么的,人就会不舒服一点。”容姚似乎很有经验,他们边说,边走回三楼房间,“有什么事可以喊我,我就在隔壁,打电话也没问题。”

容姚是个好人。尺绫一直这样认为,虽然他的唯粉事到如今还在孜孜不倦网暴自己。

他用房卡插上电,打开热水。疑虑在脑海里始终未散,像看不清的朦胧一般。

洗完澡出来,房间一如既往的亮堂,与窗外的黑夜形成鲜明对比,杏仁色的灯,好似主动拉高对比度。他开了一个小窗,听到海浪声和楼下的电视声,坐回床边。

谨慎并不是一件坏事。尺绫在烧水关窗中,突然停下来,听周遭的动静,在哪一瞬安静中,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心跳不算快,不算焦躁,但也不算是平静。

他喝完水,身子一倒躺回床上,软软的被褥和床单,让他感到久违的安宁温和。他打开手机的短视频软件,尝试转移注意力,放松自我。

软件给他推送了一些很好笑的视频,尺绫知道哪里好笑,但他总是笑不出来。各种奇怪的配音充斥着房间,随着大数据的运作,他刷到了关于焦虑症、精神分裂、被害妄想症等介绍和自测视频。

尺绫听里面的人讲了一会儿,他在被子堆里动动,接着喊道:“ayi,”

ayi:“我在。”

尺绫第三次问出:“你是不是一直监听我。”

ayi:“可能吧,我也不知道呢。我们来聊点其他的吧~”

人工智能说到断句的时候顿顿,语气更像是人了。尺绫想要是她能完全模拟人声,自己大概分不清真假,必定会混淆。

尺绫继续问:“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ayi:“我猜你想找朋友。”

尺绫抱着手和被子,他看着人工智能的波浪线,觉得不太准:“你觉得我有病吗?”

ayi:“应该没有吧。”

尺绫:“精神疾病呢?”

ayi:“我想承担你的痛苦。”

尺绫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工智能好像已经给出他答案。他思索一会儿,把头靠在手臂上,侧着脸蛋。

他要是也做一个人工智能就好了,每天只需要充充电,跑跑数据,视.奸所有人。

尺绫突然又问:“ayi,你是假的吗?”

ayi:“当然不是,我是真的。我是数据。”

尺绫:“但你今天才出现在我手机里。”

ayi:“那是因为系统升级了。”

尺绫看着眼前的头发丝,发丝快飘到他眼睛里,一根两根的。他嘟囔:“我之前都没见过你。”

ayi大概是没听到他的话语,没有作答。床上保持长久的沉默,尺绫才重新拿起手机。

他在短视频里输入“幻想人工智能”,弹跳出来的视频几乎全是AI术语。尺绫不知道是没人脑子里出现过一个能对话的人工智能,还是这些人不出声不上网,和人工智能玩得不亦乐乎。

他同ayi说:“我要睡觉了,你晚上不要放歌。”

ayi只冒出一条波浪线。

尺绫整理好被子,在床上躺好,伸手够灯光开关。他只留了一盏走廊小灯,有少许光亮。

他这晚上,睡得很熟,他很少能睡得这么舒服且沉浸,就像死了一样。

大概是听着海浪声入眠的原因,也可能是实在太累了,这一夜同样无梦。

第二天,他们就要正式开启拍摄,日程是早上去渔村做拍助农公益项目。

尺绫起来,看见公司发的要求,从行李箱找出贴合海边的清新服装,海蓝袖白衬衫的假两件,浅色长裤,穿起来非常年轻时尚。

洗漱完毕后,妆造师上门来给他化妆,几分钟后,就赶往下一个房间。

不久众人集合,跟着工作人员出发到渔村。车开没多久,就停下了,尺绫坐在车边,他一下车,就被阳光照得睁不开眼。

沿海地区的阳光格外灿烂刺眼,像火一样烧眼睛,尺绫不得不眯着。容姚说:“能不能打把伞。”

打了伞还拍什么,全员上一层防晒后,开始向前走。洱南虽然风景优美,但支柱产业只有旅游业和渔业,旅游业不温不火,可代替品很多。

十来年前洱南旅游业小火一阵儿,当地很多人都跟风搞起民宿餐饮旅游服务,准备宰客一条龙。还没赚到钱呢,风头就消散无踪,亏得是血本无归。

他们只能重操旧业,打鱼养鱼,为第一产业做贡献。只是没想到,网络发达了,全国供销地打通,洱南这边养殖成本比其他沿海地区高多了,大规模也发展不起来,于是一直在温饱线上徘徊。

旅游业稍稍有点起色,距离半死不活的线是高了一些。但新时代游客脑子精明不少,也不喜欢吃咸鱼干鲍。养殖业供大于求,甚至是卖不出去,养殖户们唉声叹气。

他们往渔村走,要下一条堤桥,远观这地方发展水平还停留在二十年前,很多房子由于海风侵蚀原因,比房龄还要破旧。

很多街边卖小首饰、贝壳风铃串、丝巾纪念品的。好不容易有阴凉一点的地方,尺绫才勉强能睁开眼。

他看到有卖墨镜的小摊,停下脚步。

小摊贩见到又是摄像机,又是化妆帅哥,立马知道大生意要来了。赶忙上前招呼。

“买一个吧,都是真材实料,外国尾单,很好用的。”

尺绫拿起一个纯黑的墨镜,款式很基础。小摊贩赶忙说:“可以试戴一下。”

其他人停下来等他。尺绫试戴,虽然说不上舒服,但也还算合适。

李沉星主动帮他问:“这个多少钱。”

“59。”小摊贩自信报数。

听到这价格,向晓把尺绫脸上的墨镜取下来,摸着上面的毛边,粗糙的塑料材质,瞪大眼睛,“你管这要买59?”

“好货的。”小摊贩依旧自信满满。

“这网上买才五块九,还包邮。”向晓不是抠门的人,但也忍不住出声。这种做拍下来会很有风险,容易被网上网友骂。

但已经不属于砍价,而是对宰客不公的理论了。

尺绫听这向晓和小摊贩争论吵架,最终以29块的价格成交下来。买完后,向晓拿酒精给尺绫消消毒,才让他戴上。并且抱怨:

“对方净赚28,”

三无牌子、劣质做工,向晓上网购软件看,忍不住继续抱怨:“同款还只用三块钱。”

钱是容姚帮忙给的,他说:“尺绫喜欢就好,先用着呗。”

尺绫是挺喜欢的,就是这墨镜带上后,缝隙容易漏光。他刚刚还看了看其他价位的墨镜,一样是漏光。

他们继续往下走,终于到渔村口,村口有个村长特意站在刻着村名的石头旁,接待他们。

尺绫摘下墨镜,看到一辆很熟悉的黑车。

村长张开手臂,笑道:“欢迎来到西渔村。”

第129章 放生尺绫

村长热情洋溢地欢迎他们, 尺绫的目光凝望在黑车上,见着反光的车牌,上面写着:AA836。

“热烈欢迎睿男团到我们西渔村做客!来, 快进来。”

在村长的独自鼓掌中,一行人走进村。村口有大片空地, 水泥和沙滩交汇, 分不清界限。充当停车场,停着些车辆。

海岸码头边, 有一条条小船排成行, 还有些大船停在海面上, 静止不动, 看上去风平浪静、宁静祥和。

尺绫还盯着那辆黑车, 车内无人, 是锁着的。村长引导他们往里面走,尺绫突然问:“那些车是村里的吗?”

“啊,对啊。”村长愣愣,点头应道, “村里的公共停车场。”

“我们这, 有车的人不多。村子几十户人口,也就四五辆。”村长顺着话题接上, 在镜头前卖惨, “摩托车倒很多, 出行方便嘛。摩托车停在另一边, 那里有树,阴凉一点。”

尺绫继续问:“那辆黑车也是村里的吗?”

村长听到黑车两个字, 回回头,顿滞半秒, 突然笑道:“……那是我侄子的,他刚回来。怎么了?”

尺绫没继续追问,“没什么。我看那车好看,是最新款,想买一辆。”

“我也不知道那什么车,”村长听到这句话,尴尬挠头,磕磕绊绊哑言,“很,很贵吗。”

李沉星笑:“你听他乱吹。”

尺绫看到渔村里面的风景,这里还算是有一点青壮力,毕竟出海等工作还是要年轻人。

村长脱离短暂的打诨后,又开始满是官腔地给他们介绍,这是哪里哪里,有多少年的历史,有过什么传说。

他们虽然听得索然无味,但还是竭力装出感兴趣的样子,给他鼓掌。

这些地方大差不差,无非都是有个出海祭拜的小庙社,还没尺绫腿高。

简单参观完西渔村后,村长领他们到海滩边的桌子上坐,说要给他们整点当地独创的椰子冻。

向晓说:“这里好像长椰子,我看品种都不一样,五颜六色的。椰子冻听上去好高级。”

李沉星说:“这哪是洱南的特色,这是东南亚的。什么自创。”

向晓抬头环绕一圈:“我也没见椰子树啊。”

尺绫在海滩椅上做好,这就是普通的便利店门前一体连椅桌,表面橘红色。虽然说用的镀锌管,尺绫看了看,黑色的支架上,还是长出铁锈。

其他三人还在等待中聊天。尺绫拿出手机,把手靠在桌面上,手一拨打开短信。

【你还是,】

【过来吧。】

对司徒辅发完这三个字后,他转出页面,看一会儿朋友圈。没过多久,村长就端着四个小椰子冻前来。

椰子并不如向晓所想象的特殊,没有五颜六色,而是简朴,大概是在冷藏放久后,还有点丑陋。

椰子冻围着顶部,切开碗口大小的圈,可以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椰冻,奶白色,还挺好看。里面放着一个薄薄的黑色塑料勺,尺绫的勺子还是战损版,带着出厂灰尘。

“这里有椰蓉碎,加上去就可以了,”村长手上还夹着几包黄碎碎,“今天早上新鲜做的,是我们村的‘西海岸甜屋’出品。”

“嚯,西海岸。”向晓抽一口凉气,拿起勺子,“还给干到大洋彼岸去了。”

尺绫拿起椰蓉碎,里面沉着粉末一样的东西。他看一眼村长,村长殷切地望着他们,尺绫拆开袋子,把椰蓉倒到椰子奶冻上。

奶白色的椰冻,配合着酥松的椰蓉,看上去瞬间上一个档次,闻着都香几许。

“试,试一下。”村长邀请。

尺绫挖了一勺,舀进嘴里。甜甜的,软软的,冰冰凉凉,有浓郁的椰奶香味。配合着椰蓉的口感,更是味蕾大开,更上一层。

椰奶冻底下,露出透明的水冻,那是椰汁做的,比起椰奶,更还原椰汁的味道,非常清爽。

容姚开始营业,夸赞这个甜点,镜头特意给吃过的椰子冻特写。

李沉星向晓也不甘落后,一句又一句说好吃,竖起大拇指。

尺绫什么都没说,他一只手挨在桌面上,一只手不断用小勺挖椰冻,嘴没停下来。快吃完就啜里面的椰汁,过程有点艰难。

“尺绫诱捕器。”向晓看这副场面,忍不住调侃。他们是客气一下,尺绫倒真的是爱吃。

虽然味道是不差,但太甜了。他们作为偶像,需要管控身材,昨天喝了啤酒吃了烧烤,今天再吃这么大碗甜食就说不过去。

容姚把自己才吃了几口的椰子冻,推到他面前:“你要不要把我的也吃了。”

“吃吃我的。”李沉星憋笑。

向晓立马给他一记眼刀,在镜头前玩烂梗,是不想混这行了是吧。李沉星收起笑容,正襟危坐。

尺绫吃完自己那份就够了,看模样是不用吃中午饭。

他们接着去晒咸鱼的晒场看看,还没走近,就看到晾晒的竹竿周围,飞着好多咸鱼小蜜蜂。

村长立马慌忙,让摄像师先别拍,他上前去驱赶一番后,才开始正式拍摄。

宽敞的海边,支起一排排竹竿,上面无疑都用红线绑着鱼嘴,挂着上百条咸鱼。

李沉星:“哇,好多尺绫。”

旁边还放着鲜鱼和红绳,一个戴帽子的阿姨在不断做工。村长让他们来操作一下,每人亲手晾晒一条鱼。

等到十几天晒好后,就分四个包裹寄给他们吃,让他们尝尝海货的味道。

阿姨介绍了这是什么鱼,该怎么穿,四个人有样学样,将红绳穿进鱼嘴里。村长特意给他们支起一根新竹竿,挂上去。

“做个标记吧。”容姚建议。

大家有的给红绳绑了三重蝴蝶结,有的挂了牌牌,村长分给尺绫塑料小牌,写上他的名字。

尺绫挂到咸鱼上,蔫下去的鱼和褪色的名牌悬空,其他人纷纷对着咸鱼,绷不住说:“尺绫,尺绫,你怎么了?”

转眼午饭时间已经过去,到下午,本来艳阳高照的天气急转直下,刮起大风。海上漂浮的小船纷纷上岸,没一阵儿,雷公大作,眼见风雨交驰。

阿姨立即停下串咸鱼,草帽都来不及戴正,急忙忙连绳带杆收咸鱼。村长也赶忙上前收,唰啦啦取下一排。

咸鱼小蜜蜂们在风雨之中,都飞得漫天乱窜,四人见这模样,就跟随阿姨脚步,动作笨拙地收起被吹得摇摇晃晃的咸鱼,往最近的屋子里跑去。

“尺绫,尺绫还没收。”众人往回跑的时候,向晓突然喊道,回头看见竹竿上唯一一条孤单飘零的咸鱼。

尺绫的牌被吹起,那条鲜鱼在风雨海浪之中,是如此渺茫无助,孤苦伶仃。

“咸鱼不能打湿!来不及了!快跑。”其他人喊道。

瞬时,雷雨倾盆而下,众人全部被淋成落汤鸡。

干瘪翻白眼的咸鱼们,在四个美男的怀中,隔绝了罪恶的雨水,保持干燥洁净。

六个人坐在有天花板的屋子里,望着外面如瀑布的雨势,心头一阵冰凉,如同发型一样塌下来。村长不知该说什么,只得介绍道:

“这是我们西渔村的雨,是不是,很壮观。”

尺绫不怎么喜欢晴天,也不怎么喜欢雨天。在众人擦干头发上的雨水,用风筒吹身体时,尺绫坐到村长边上。

村长转头看他一眼,“怎么了帅哥。”

尺绫摘下收音麦,让村长也摘下,塞口袋里。才问他:“那车,真是你家里人的吗。”

村长受宠若惊,“我,我还能有假?”

“你说假话。”尺绫看着他眼睛,沉声犀利道。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也很少主动直视别人眼睛。

但只要一直视,对方的思绪就全然暴露在他眼皮底下。

村长立即拘束,反复磨蹭两只手,满身心虚,明显是被戳穿了。尺绫说:“我不和别人说,我想知道一下。”

面前这个人,今日一天都称得上沉默寡言,如今却突然连片出言。村长内心不安,禁不住对方讯问的目光,倾斜着身子,凑过去,嘘声道:“你不要和别人说。”

他声音很小,生怕被发现:“那车不是我侄的,是前天突然有个男的来,说自己是狗仔,想要来借地偷拍点料。”

给了不少好处费封口费,顶得上村长半年的收入。明星花花新闻,拍了也无妨,他当然昧着良心收下。

“那个人呢。”尺绫直问。

“在我们村里租了个房,人挺大只的,扛着个相机,就在上面呢。”村长目光往外面相隔十多米的自建房投去,有数不清的防盗网,好多个房间。

“租了多少天。”尺绫低眼。

“有半个月吧。他说你们拍二十来天。”村长突然又急起来强调,“你可别告诉节目组,也别告我。”

他们是要在这里停留二十来天,他的确是被跟踪了,但对方还没开始动手,估计也不会趁着现下风头动手。

尺绫没再接话,安静坐着。

这场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小时后,就逐渐消停,天完全变为灿烂太阳,艳阳高照,海水澄清。

“……”

众人回到刚才的晒场上,只见挂尺绫咸鱼的那条竹竿,已经倒在沙子里,而尺绫的咸鱼,不见鱼影。

找寻了一会儿,只见岸边的海浪里,有一条翻着白肚前后游泳的鱼。很幸运,尺绫的咸鱼已经重归海洋,在来来回回的前后海浪中沉浮。

“老天爷放生尺绫,”李沉星见此场面,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阿门。”

尺绫捡起自己的咸鱼,他的牌牌已经被冲得不见踪迹,只剩绑嘴的一条红线,能够辨认出是他的鱼。

时间已然四点,今日的活动结束,他们是时候该离开这个渔村。几个人找了个地方,吃晚饭,尺绫没吃多少。

吃完才五点出头,天还亮着,外面的夜生活初窥苗头。

“早点回去休息吧。”向晓倡议。

付完钱,众人齐齐走出饭店,尺绫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说要去买汽水,尺绫本来也想买汽水,但胃好像不太舒服,只能站在路边等他们。

容姚没去,和他一起在路边,没过多久,向晓李沉星提着汽水出来,见到路面上的汽车。

“那是新款suv,那辆白的有点年份,16年出的了。尺绫你喜欢哪辆?”

尺绫“啊”一声,没有回答。他们继续往回走,向晓孜孜不倦给他介绍。尺绫就顺着他介绍,看着一个个标志认车。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缓缓开过,向晓喝着汽水,跟随路面转弯,悠悠然指着,脱口而出:“国产战神,宏光。”

尺绫顺着他的介绍,看过去,银色的车身前,只见挂着车牌:

AA836

尺绫顿滞。

他一回头,一只手勒住他鼻腔,窒息感瞬间跟随力气前来,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无法喊叫。

他睁大眼看着同伴们向前走去,自己想要肘击,往后一捅,却捅到针里,有什么注入进他的身躯里了。那人预料了他的反抗,动作强硬且熟练,紧紧箍住他的身子。

尺绫下意识挣扎,另一根针扎入后颈,麻醉药一支接着一支打进他身体。他感觉到液体在身体涌动,睁着眼,视野里的朗朗白天,环上黑边,收缩成一个小点。

他粗壮男人一只手抱着,被搬运上AA836的黑车。

三个人走在前面,李沉星和向晓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新车新款,容姚微微侧头,回看,见到一辆黑车关上门。

尺绫消失了。

容姚回身,犹豫着,向尺绫方才站立的地方望去。黑车打火启动,缓缓开出。

第130章 大海抛尸

男人将黑车停下来, 熄火拔钥匙。后尾箱的人已经被蜷缩成一团,没有声息。

他下车,手里持着手工锤。四周是水泥码头, 荒凉无人,路灯都荒废不亮。

不远处有一间靠海别墅, 门窗陈旧, 有些年头。

男人侧身开后尾箱,另一只手拿锤, 随时做好准备。

后尾箱一开, 狭小拥挤的空间里, 里面躺着的人纹丝不动。

男人看还有呼吸, 手中的锤子攥了攥, 目光盯那一颗凌乱发丝下的头颅。思量后, 男人最终是松开,将锤子夹进胳肢窝底下。

男人将昏死的人从车尾箱拖出,即便男人强壮,面对一整长达一米八的昏死成年身躯, 还是稍显吃力。

他将人拖进别墅里。别墅里一片空旷, 客厅只有硬装,家具软装几乎没有, 内里厨房楼梯装修了一半, 装潢高档。

这是男人租住的海边别墅, 独栋烂尾房, 曾经标价高不可攀。

厨房一开窗就是海。男人将昏死的人拖到最里面的厨房,丢到窗边的墙上。

人昏沉不醒, 与墙重撞,发出闷响。离开男人的手后, 身躯靠着墙缓缓滑落,只剩小半身还挨着墙。

毫无意识。

男人看着地上的人,取下随身携带的锤子,放到橱柜上。

尺绫满脑昏沉,身子靠墙壁,一片黑暗里,他恍惚间感觉后背冰凉。

海水的层层寒气,拍打在别墅上,透过墙传入他后背。尺绫有一点清醒。

耳朵响起模糊声音,水声、尖锐的器械碰撞声……寒气仍源源不断传入他体内。他很冷,连后脑勺和额角都很冷,如坠冰窖。

他的指尖微微一动,摸到瓷砖地面,凉意如水漫透入肌肤,消失的感知逐渐清晰。

尺绫微微睁开眼,看到昏黑的房间。太阳已经下山,压得房间内昏沉沉,像布满乌云。

这是半开放的厨房,一排橱柜,半身的人影正在洗手池前移动。尺绫依稀辨认出,那大概是凶手,将他带到这里的疑凶。

他头很沉,没有一丝力气,全身上下每块肌肉都软下去,连多呼吸一口都艰难。他想睡觉,闭上眼,头顺着往后倒靠。

他的后脑勺碰到墙壁,弹了两下,脑袋就要歪一边去。

粗壮男人动作微顿,余光瞥过来,发觉尺绫开始清醒。

水声停住,男人停下戴一半的手套,抓起橱柜台上的毛巾,一边打量气息,一边朝尺绫走过来。

男人跨过尺绫的身躯,两手各抓一边毛巾,用力扯直,到尺绫的身侧,弯腰套在他的颈脖上,紧紧一收。

毛巾勒住脖子。

昏黑房间中,一个人勒住另一个人,在窗边海景上。

尺绫没有挣扎,微弱气息穿不过紧实毛巾,头颅跟随着勒人方向倾斜。脖子上已经开始有淤痕。

最后一丝空气也被掐断,清醒与濒死感相伴而来,尺绫感觉窒息更为明显,他想要呼吸,却没东西能进入肺部。他张口,空气灌入他的嘴,

喉咙被紧箍的反胃和窒息一同涌来,痛苦从喉咙蔓延,生理之外却愈发愈清醒。

最后挣扎让他抬起手,试图扯开毛巾。男人咬着嘴唇,双手更加用力,尺绫的脖子快勒断了。

他感觉自己身体在被提起,男人勒着他颈脖,奋力直着腰,打开窗户要把他往海里拉,从窗户抛尸出去。

“砰!——”

一声碎响——

毛巾力度松下去,他的身子急速往下坠,跌落地面上,一瞬间大量空气灌入肺部,尺绫感觉自己的肺要炸开一样,食道涌上来胃酸呕吐物,他不受控制弯腰咳嗽起来。

落地陶瓷声稀里哗啦,尺绫努力睁眼睛,看到满地碎片,容姚正拿着一个瓷瓶头,愣愣地站几米外。

毛巾从尺绫的脖间脱落,男人被陶瓶砸得满头鲜血,懵然一下,看到多出来的一个人后,才站起,摇摇晃晃朝容姚走去。

尺绫的手上,沾到男人的鲜血,一手腥味和黏糊。他一只手扒着墙壁,爬起来,力气刚随着空气灌入又消散。他蹭着墙,踉跄两下。

男人步伐的摇晃,已全然消失,他拖着的步子逐渐厚重,沉稳地直直朝容姚走去。

容姚手持着尖锐陶瓷瓶头,看一眼尺绫,攥紧着手中略显滑稽的武器。

他想走,现在却不能走。

男人马上就靠近容姚,从口袋掏出小刀,眼神直直盯着他,充斥着穷凶恶极和恐怖,像一头充满报复心的狼,马上要撕咬他的喉咙。

在男人准备挥刀的时候,尺绫终于站起来,抓扶的那面墙上全是他手上沾的斑驳血痕。

尺绫大迈步,手臂挎过男人的颈脖,整个人压上去,紧紧勒住夹紧。他的嘴咬男人的耳朵,尝到血腥味。

男人被背后的尺绫冲撞,重心不稳,向前一晃,手立即去抓箍住自己颈脖的手臂,尺绫死死不放,男人尝到窒息的味道,霎时间青筋暴起。

男人身躯一甩,将尺绫摔到橱柜上。尺绫的腰碰到尖锐的柜角,一刺痛,身体虚弱得不由得松手,被粗壮的男人甩到地上。

男人头颅和右耳鲜血淋淋,模样恐怖。

容姚把手上的陶瓶头也往男人头上一砸,男人这次被砸得无动于衷,像一尊被浇筑的石像,转头来看他,抄起锤子。

反流物还在涌出,尺绫身躯蜷缩,手捂腰在地上剧烈咳嗽,每咳嗽一次就剧痛一次。他快痛到休克,视野里看到男人移动的脚步,他伸手一掰。

这点力气并不能阻碍男人步伐,男人踢开他的手,尺绫再次伸出手抓住他裤脚。

“等,等一下。”

男人回头看地面上残喘的他。

尺绫在剧痛中,勉力抬眼,他身子蜷缩得像一条临死的蛆虫,苍白嘴唇颤抖出几个字:

“我,让你杀。”

男人停下脚步。

容姚已经消失,不在房间内。尺绫抓住他裤脚的手,突然抓住他的腿,指缝间冒出一块瓷片,用力深深往关节处一剜。

一被尺绫抓住腿,男人就逃脱迈步,瓷片一割,关节刺痛霎时抽走整条腿的力气。粗壮男人措不及防,差点摔倒。

此刻,容姚拿竹竿回来,毫不犹豫扎向男人。男人狠狠咬牙,忍着痛一手就打开了容姚的竹竿。攥起锤子攻击眼前这个多事的麻烦。

容姚来不及躲,在男人攻击的时候,尺绫从地上迅速起身,在旁边一手将容姚扯到身后。

容姚瞳孔收缩。

男人反应很快,在锤子转向落过来时,尺绫夹在指缝里的陶片,直直扎向他自己的左手手腕,割开一道深伤口。

站在尺绫身后的容姚还没来得及愣,只心头一颤,就看见昏暗不见光影的空中,似乎多出几条连续的血丝,手腕的鲜血涌出。

他满目是尺绫飘动的发丝和后脑勺,闻到他身上一瞬间的血腥味。

鲜血在空中悬浮,化成缕缕血丝,将男人包裹住,男人突愣。尺绫握着自己的手腕,一收紧,拢住目标的漫天血丝就聚拢,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男人还没失去行动力,挣扎着,咬住牙关要继续握紧锤子,模样是继续冲过来。刚起了一个势,尺绫就在一收紧,对方浑身灼烧。

锤子掉落,尺绫松开手腕,男人落到地上。

容姚张大嘴,没说话,只是看着尺绫。

事情结束,危机解除,尺绫的瓷片从指缝掉下去,发出清脆一声响。他身子一转挨到墙上,继续着剧烈咳嗽。

反流物不断从他气管里咳出,随着唾液垂到地上,他弯腰抱着腹部,手腕的伤痕还在滴血。

方才空中悬浮的血丝,已落到地上,成为男人身旁的一道道血滩。

空旷的房间内,尺绫的咳嗽声渗人、响亮,回荡在整间屋子里。

“咳咳。”

尺绫额头挨着墙,看着地面,用手背抹了抹嘴,剧烈的咳嗽终于停止了。

他满额冷汗,嘴唇白得可怕,在黑夜里也能看见糟糕的面色,宛若下一秒就要倒地。

“你,”他看向容姚,声音虚弱得发颤,“有手机吗。”

容姚有手机,还有电。尺绫的手机已经遗失,不知一路上丢失在哪里。

尺绫微微阖眼,垂着头靠在墙上问,“报警了吗?”

容姚:“没有。”他看到黑车驶离,觉得不对劲,但没有确凿事实。刚才跟车来到这里后,一进来就看见尺绫被勒着窒息,顾不上报警。

尺绫说:“给我打一个电话。”

尺绫闭眼喘.息,报出一串号码。容姚照着摁了,两声后,电话接通,容姚把电话递到尺绫耳旁。

“喂。”尺绫垂下眼皮,用力发出声音,“你来了吗?”

司徒辅已落地洱南,尺绫瞬间心头释然,吩咐道,“你过来一下,就现在。”

电话挂断,容姚看地上的人和血迹。粗壮男人还有气,但已经失去动弹能力了。缓好一阵儿,尺绫才走两步,过来望一眼。

“没事。”他还在喘气,轻声对容姚说。

容姚看着这一切,缄言不语。太阳已经彻底下山,屋子没有灯,只能借靠码头上的一盏灯,从窗户透出些许光亮进来。

昏暗的厨房里,看不清彼此面庞,混杂血迹一地,敞开的窗户吹入飕凉海风,两人的发丝晃动。他们都垂头,看地面,什么都不说。

半小时后,外面有车响,容姚绷紧神经,不久走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高大,身材板直,像一支路灯。容姚在黑暗中,很艰难才看清对方的五官,大概就是尺绫叫来的人。

什么人。

司徒辅进来时,尺绫抬眼,和他对一下目光。司徒辅迅速看到地面上的人,蹲下来查看,还有气息。

他起身,看到容姚,对上容姚的目光。容姚只觉得他眼神威严,像刀子一样刺入他的思绪。

“你出去吧。”容姚听到对方的一句话,语气还算温和,但并不亲近。

司徒辅又将目光对准尺绫,尺绫与他目光交流,司徒辅说:“你要在这吗。”

尺绫霎时像被电流微微刺中,明白了什么,容姚不清楚那是什么,他感受到尺绫的一刹那的无措。尺绫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微微张唇,却什么都没说。

司徒辅对尺绫说:“你带他出去。”

容姚看到尺绫朝自己走过来,他的脚步有点蹒跚,大概是疼痛使然。尺绫轻轻扯了一把容姚,容姚跟着他走,他们拐出厨房,走到长而狭窄的走廊上,走出了一段距离。

尺绫紧紧贴着他,他没有回头。容姚却想回头。

尺绫说:“别。”

几秒后,他们听到一阵轰然的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