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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岭山封印松动了?!那不是几百年都没动静了嘛!”

风梓十分诧异。

因为这个岭山封印, 是在数百年前由天师堂当时所有天师,大天师合力铸成,至今已有二百来年了。

这两百年间, 天师堂的天师们也没放松对其的监管, 不仅每隔十年都去加固封印,还围绕着岭山山脉, 建立了无数个镇压封印的据点。

就连平安镇这么偏远的地方,也有风氏在此镇守。

所以在天师堂众人眼里, 岭山封印几乎就是一道永远不会塌的钢铁堡垒。

但现在,它居然松动了?!

这可不兴松动啊!

因为岭山封印下镇压着的可不是什么小妖魔,而是至今依然让人闻风丧胆的真妖王!

想当年,那妖王几乎将天师堂整整一代的降妖师屠光!

后来还是天师堂里已经退隐闭关多年的长老们合力,燃尽了法力与性命, 才堪堪将她镇压在岭山!

那一战,让天师堂元气大伤,至今都没怎么缓过来。

当年的那一代的天师和大天师全数陨落,整个天师堂硬生生被杀到了断代。

并且从那以后,天师堂就像是遭受了诅咒一样,再也没有出过大天师。

甚至连天师也没再出几个。

所以要是那妖王真挣脱封印再次出世了, 天师堂可就完了!

现在的天师堂可经不起她再屠一遍了!

风氏众人神色凝重。

一个大玄师沉默半晌后又看向风妧。

风妧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看我|干嘛!我连令牌都没有, 我是不会跟你们去天师堂的!”

她要留在这里去等衔蝉回来!

那妖牛放的屁,风妧一个字都不信。

她相信衔蝉, 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被弄死的小配角!

她总感觉她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所以风妧压根没想走。

什么岭山封印,跟她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再说了,她一个连内丹都没修出来的小菜鸟,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风氏的大玄师扶额:“没说要带你去你娘呢?她当年就已经是大地师了,这次也该收到召集令了。”

风妧叉腰:“我娘收没收到召集令关你们什么事啊!”

“她要是会去, 自己就去了,她要是不去,你们还能抬着她去吗!”

那大玄师一时之间居然无言以对。

是啊,那人想做什么,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再转念一想,天师堂总堂已经许多年没发过这种级别的召集令了,若是她看见了召集令,必然会回去的。

这样倒省得大家继续蹲在这山沟里套风妧的话了,直接去总堂应该就能再见到她。

至于风妧嘛带上她确实没什么用。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的风妧都太菜了,去哪都不顶用。

而且岭山封印松动事关重大,之后天师堂肯定要派更多降妖师进岭山去查探消息的,这风险还不低。

要是那妖王真的挣脱了一两条封印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给她镇压回去。

如果风妧也跟着去了,肯定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还不如就将她留在平安镇。

反正风氏看重的也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的她娘。

想通之后,风氏众人便也不再纠结那么多,只跟风妧叮嘱了几句话,随后就带队走人了。

风梓走得不情不愿的,他悄声问三个大玄师:“就这么走了?灵植还没找到呢?”

三个大玄师摇头:“时间紧迫,灵植又不会跑,就下次再来找吧。”

反正这次他们来的最初目的已经达到了,风妧已经找回来了,还意外得知了那人的消息,也不算白来。

天师堂的召集令也来得巧,说不定正好就把她给一起召回来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来,又匆匆忙忙的走。

风妧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算了,不管他们了!我们去找衔蝉吧!”

东坡子洞的小妖们齐刷刷的点头。

什么天师堂,什么岭山封印,她们一点都不在乎,她们只想早点把失踪的大王找回来!

可一想到先前蛮牛的话,小妖们又揪心得很。

“大王她,会不会已经”

那可是万丈悬崖啊!

“才不会!大王不会有事!”小狐狸和三参跳起来:“大王她超厉害的!那个蛮牛肯定是在吹牛!”

“我们这就去找她!”

白三姑也点头:“大王的本事大家都知道,她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暗算了的!”

“她现在可能是受伤了正在休养,我们马上去接她!”

“对!衔蝉肯定没事!”风妧也大声附和:“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众小妖见她们几个都这么信心十足,顿时又燃起了希望,纷纷跟在她们后面,一起往大山深处走。

“阿妧!别去!回来!”

林时却忽然叫住了风妧。

他冲上前,一把抓住风妧的手腕就要把她往回拉。

月色下风妧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手在不住的发抖。

连声音也有些颤抖:“山里,别去,阿妧,别去。”

因为现在他才惊觉这是哪里!

决不能让风妧进这座山!

“跟爹回家,好吗?咱们回家,你不想嫁人了也行,怎么样都行,先回家!”

风妧甩开他的手。

她定定的看着他。

“爹,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了,我也不问了,你也别再管我了。”

“你自己回去吧,我要留在这山上。”

林时猛地抬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风妧自嘲的笑了一声:“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懂吗?有些话咱们就不要说得太明白了,免得说出来不好听。”

刚刚风氏的人问她为什么没有修出内丹时,她心里就隐隐约约猜到什么了。

再加上这些年她多多少少也想明白了的某些事情,她是真的不想再跟林时继续纠缠下去了。

“你就当我已经嫁出去了,不会再回来了吧。”

风妧一脚踢飞一颗小石子:“反正按照你原本的计划,现在我已经在穗城不会回来了。”

林时一僵。

他的脸色越发苍白,摇摇欲坠地问:“你,你也要弃我而去了吗?”

“是我弃你而去,还是你不想留我,我们心里都清楚,所以就都别提了好吗。”

说完,风妧就推开林时,头也不回的走向了东坡子洞众妖。

林时僵在原地,手指又开始发抖。

片刻后,他忽然像发疯一样冲上去,重新拽住风妧:“你不能去!!”

“啧。”

风妧这次不再啰嗦,反手就是一掌,打晕了他。

再将他扛起来丢给风氏老仆:“你带他回去吧,以后别再进山了,不然下次再遇到,别怪我不客气。”

风氏老仆沉默的接过林时,朝风妧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他扛着林时,从小泉峰上下山,两边就此别过。

风妧这边,她很快就跟东坡子洞里的小妖们重新汇合,大家一起在蛮牛的地盘上地毯式搜寻衔蝉的下落。

小狐狸和三参想了想,主动跟风妧一组。

小狐狸歪着头仔细看了一下风妧的表情,然后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腿。

“风妧,你还好吗?”

风妧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好着呢,别担心。”

小狐狸欲言又止:“你爹你真的不回家了吗?”

风妧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不回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在林时背着风氏把她送给谭家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家了。

“那风府呢?”

“风府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风妧摸了摸小狐狸:“别问了,我不会回去了,走吧。”

“以后我可就赖在东坡子洞了,回头告诉衔蝉,给我也安排个正经职务,唔,我想进战斗小队。”

她看上去很洒脱的样子,但妖更好的夜间视力让小狐狸和三参都能看到她的眼眶有些红。

她们其实不太懂这种人间纠葛,她们只是感觉到风妧现在好像很难过。

她脸上好像在笑,但她的眼睛好像在哭。

想想也是,有家不能回,这跟没有家了有什么区别呢?

“没事的风妧!”三参变成人形站起来拍了拍她:“以后东坡子洞就是你家!”

“虽然咱们山上没有风府那么阔气,但咱们把大王找回来,一起种地修房子,不会饿着你的!”

风妧的眼里终于有了笑意:“嗯,好的。阿琅,三参,谢谢你们。”

“走吧,继续找衔蝉,你们说她去哪了呢?是不是真受伤了在偷偷疗伤啊?咱们要不要给她带点药?”

“带吧带吧!啊!这里有一颗止血草,我把它带上了!”

“还有我的参须!我攒了一把了,等会都给大王!”

“待会再去找板板要点叶子!”

“好!”

大家边寻草药边找衔蝉,在山里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如果衔蝉还在山上的话,听到这喊声,她一定会主动出来跟大家汇合的。

*

当山上的小妖们在努力寻找衔蝉时,山下的衔蝉正在继续搞爆破。

被那个奇怪的梦惊醒后,衔蝉就没了睡意,干脆连夜炸岩壁。

一边炸,还一边跟风朔聊天。

“师尊,你说那个封印,它不会继续震吧?会不会影响咱们山上啊?”

“那个妖王还会出来吗?她不会把咱们也一起沙了吧?”

风朔撒下豆子傀儡,挨个回答衔蝉的问题。

“封印应该不会再震,这么大的动静,天师堂肯定会派人去重新加固它的,应该影响不到咱们这。”

“这已经是岭山边缘了,离封印远着呢。”

“至于那个妖王嘛,难说。”

“当年那么多天师大天师把命都填进去了才把她封印起来,现在天师堂的长老都断代了,还真没人敢保证她出不来。”

“啊?!那万一她出来了,咱们怎么办啊!”猫十分担心:“她会杀妖吗?不会打到咱们这里来吧!”

风朔摇摇头:“应该不会。”

她很委婉地说:“听说她不屑杀无名之辈,嗯。”

衔蝉:“”

好吧,人家还看不上她们这些小虾米呢。

那可真是谢天谢地呀!

想了想,衔蝉又扭头,严肃的跟风朔说:“师尊!你出去以后也跟我们一起做无名之辈吧!”

她觉得她师尊超厉害的,万一要是那个妖王跑出来了,盯上她了怎么办啊!

所以还是苟一点,让师尊委屈一下,跟大家一起做无名之辈好了!

风朔:噗。

她笑道:“好啊,那以后为师就不出手了,全靠你保护了哦。”

衔蝉很可靠的挺直胸膛:“没问题!师尊你放心!以后我来保护你!”

一时间师慈徒孝。

衔蝉连夜又狂轰滥炸了一番,隧道越炸越深,在天亮时分,前方的岩壁都已经能隐约透出些许微光了。

猫大喜:“咱们是不是快把它炸穿了?!”

风朔推着轮椅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岩壁的情况,然后肯定地说:“差不多了。”

衔蝉马上又要画小霹雳符。

但她忘了,自己已经不眠不休的炸了一天一夜的隧道了,灵力早就见底了。

中间睡那一觉积攒起来的灵力,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灵力彻底耗干的猫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不省猫事了。

风朔连忙扶住她,用自己的灵力将她变回原型,再抱到腿上,带她出去晒太阳补充灵力。

清晨的太阳不烈,晒起来刚刚好。

风朔把猫放到隧道口的干草床上,轻轻地摸了摸猫脑袋。

“好孩子,好好睡一觉吧。”

累得倒头就睡的猫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回应风朔。

等衔蝉睡醒的时候,风朔已经生起火,把干粮烤好了。

“醒了?来吃点东西吧。”

她递给衔蝉一串菜干,还有一串油滋滋的肉。

衔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哇!哪里来的肉!好香啊!”

风朔笑着指了指地上的鸟毛:“刚刚有个鸟飞下来叨你的毛,你居然都没醒。”

所以她顺手就把这只鸟给烤了。

衔蝉嘿嘿笑了一声,挠了挠后背,接过烤菜干和烤鸟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又感觉不对劲,好像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猫伸出爪子,把阳光里的灵力搓成团,撒在烤串上。

顺手给风朔也撒点“调料”。

“唔,还是有灵力的好吃!”猫狼吞虎咽。

峡谷里啥都没有,这些天她们一直在吃水煮野菜和水煮野菜干,吃得猫都快变成一条菜猫了。

尤其是当这些野菜还没啥调味料的时候,吃起来那叫一个食不知味啊。

但等衔蝉伤势好了之后,她就可以用灵力团子做调味料,让饭菜变得更好吃一点了。

现在她吃什么都得洒点灵力团子上去,不然就感觉嘴里快要淡出个鸟来了。

风朔失笑,摇摇头。

不过嘴上也没停。

因为油滋滋的烤鸟肉是真香啊,还加了灵力,跟磕灵丹似的!

风朔吃着烤鸟肉,忽然又见衔蝉变回原型,正蹲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吃东西,还边看边舔嘴巴,吞口水。

一整个馋猫样。

再看她的烤串,早就吃完了,连签子都舔得干干净净的了。

风朔有些好笑,把自己的烤鸟肉撕下大半递给猫:“没吃饱?再来点吧。”

猫一边舔嘴巴一边摇头:“不不不,师尊你吃吧,我就看看。我不饿,我就看看。”

话是这么说,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烤串,烤串往哪动她的脑袋就跟着往哪转。

毛绒绒的肚皮也一起一伏的,看着好像有点瘪,没有平时那么圆润。

风朔一看就知道孩子这是没吃饱。

想想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在长身体,都是大胃王。

不过衔蝉今天好像格外的能吃,平时的早餐也是这么多的量,但只有今天猫没吃饱。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消耗太大了吧,风朔心想。

风朔把烤鸟肉直接塞进猫嘴里,又在猫开口之前说道:“要是还没吃饱的话,可以把你的藿麻催生一些出来。”

“去接点山泉水,找块凹下去的石板,就可以继续煮野菜汤吃。”

衔蝉眼睛一亮,马上跑去接山泉水,找石板。

不一会,篝火堆上就多了个简易石锅。

猫催生出一大丛藿麻,摘了一堆嫩叶,一股脑的丢进石锅里。

随后她又把目光看向刚刚的烤鸟骨头。

只觉得今天前所未有的饿的猫脑子一糊,捡起鸟骨头涮了涮就一并丢进了石锅里。

风朔:孩子好像饿傻了。

但现在条件艰苦,鸟骨头煮汤也说得过去,虽然没肉了,但好歹还能煮出点肉味。

很快锅里的鸟骨头野菜汤就煮熟了。

衔蝉迫不及待的折了四根棍子当筷子,着急忙慌的招呼师尊快来一起吃。

风朔摇摇头:“我吃饱了,你吃吧。”

看给孩子饿得哟,真是让人心酸。

衔蝉见师尊确实不太饿的样子,转头就端起石锅闷头开吃。

她吃得很急,甚至连鸟骨头都一起嚼碎了吃掉了。

风朔看着她这架势,嘴角抽了抽。

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饿成这样?

要是不知道的,肯定还以为她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呢!

衔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这么饿。

她一口气吃完了满满一锅鸟骨头野菜汤,一滴汤一片叶子一根骨头都没剩,但感觉还是饿。

胃好像变成了无底洞,越吃越饿。

饿得两眼昏花的猫端着锅,昏头昏脑的继续催生藿麻。

只见她一边催生藿麻,一边盯着藿麻咽口水,甚至手都伸过去了,似乎想直接生吃藿麻。

这状态就很明显有些不对了。

风朔连忙上前,握住衔蝉的手腕,替她检查了一下身体。

“你的内丹呢?!”风朔大惊:“衔蝉,快内视丹田!找找你的内丹去哪了?!”

满脑子都是好饿的猫晕乎乎的“哦”了一声,闭眼内视。

但她还没看清自己的丹田是个什么情况,就眼前一黑。

衔蝉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人形也无法维持,噗的一声变回了原型。

白底橘斑的猫像睡死了一样软倒在地,不管风朔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

但衔蝉自己是有些模糊的意识的。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掉进了一个奇怪的梦境里。

可惜梦里的一切都是扭曲的块斑,她什么都看不清。

之前在梦里出现过一次的嘈杂声再次像流水一样淹没了她,嗡嗡嗡的,吵个不停。

衔蝉努力竖着耳朵,想要听清些什么,但最终也只能听到一些混沌的怒吼声。

恍惚中,衔蝉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些奇形怪状的身影。

但那些身影都像是被哈哈镜扭曲了一样,完全看不出原样,只能隐约看出似乎有很多人,还有很多她认不出来的兽?妖?或者别的什么。

衔蝉昏昏沉沉的走在这一片乱七八糟的梦境里,感觉好像看见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忽然,一声兽吼猛地在梦境里炸开!

“吼————!!!”

霎时间,梦境里地动山摇,所有的光斑和人影悉数被震碎,甚至连整个梦境都像碎裂的镜子一样开始坍塌!

衔蝉混沌的脑子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棒子一样,瞬间清醒过来!

“喵嗷!!”

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弹簧似的猫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竟直接蹦到了房顶,咚的一声撞到了头。

“嗷!”

衔蝉痛叫一声,龇牙咧嘴的伸爪揉了揉脑门。

重新跌回被窝里,衔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家了。

是她和师尊在峡谷里的小木屋。

猫愣住了,傻不愣登的站在床上,整个猫都很懵。

她刚刚不是还和师尊在岩壁那边做早饭吗?

怎么一眨眼就又回来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啥印象都没有?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风朔端着一碗野菜汤走进来,看到歪着头站在床上发呆的猫,狠狠松了一口气。

“乖徒,你可算醒了,没事吧?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衔蝉喵了一声,想走过去蹭蹭师尊的腿,但她四条爪子都软得很,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很沉重。

她只好一屁|股坐回床上,虚弱地问:“师尊,我们怎么回来了?”

风朔推着轮椅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担忧:“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

那天她毫无征兆的昏睡过去,任由风朔怎么喊都喊不醒,但脉象摸起来又似乎没什么问题。

风朔给她检查了很多遍,都只查出她是睡着了,可真要是睡着了,怎么会喊不醒?

见爱徒似乎突发急病,风朔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收起东西,带猫回家。

她也没想到,衔蝉这一睡就是两天。

这两天里她尝试了各种办法,包括但不限于给猫输送灵力,给猫喂饭,以及给她服用菜地里她自己催生出的灵植等等。

但都没有用。

猫就是像睡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

要不是她的肚皮还在起伏,心跳也很平稳,风朔几乎都快以为她已经呜呼哀哉了。

现在衔蝉终于是醒过来了,风朔也稍稍放心了一点。

她把手搭在猫的额头上,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话音一落,就见猫瞪圆了眼睛,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装着野菜汤的木碗,用力舔了舔嘴巴。

第57章

昏睡了两天的猫, 饭量简直堪比一头成年野猪。

只见她把猫脸埋进碗里,连头都没抬,就嗷呜嗷呜的吃完了一碗又一碗的野菜汤。

风朔看得又好笑又心疼, 后面干脆直接把石锅整个端过来, 让猫敞开吃。

衔蝉确实饿坏了,只来得及淌着口水囫囵说了句“谢谢师尊”, 转头猫脑袋就扎进锅里去了。

风朔见状,便出去继续给大胃王猫煮野菜汤。

她把那天在岩壁附近打的新石锅也带回来了, 衔蝉吃这一锅野菜汤的时候,她就去煮另一锅。

就这么一口气煮了四大锅野菜汤,衔蝉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巴。

“吃饱了吗?”

衔蝉用爪子摸了摸圆润了些的肚皮,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吃饱了。”

大概有七分饱了。

至少不像刚醒来的时候那样饿得爪软了。

风朔闻言就放下手里的锅,过来摸了摸猫脑袋。

“除了饿以外,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胃撑不撑?肚子难受吗?”

衔蝉顺着师尊的手的力道仰起了脑袋,惬意的咕噜噜起来。

“没有啦,也不撑。”

不仅不撑,甚至还能继续再吃两锅呢。

说来也怪,她吃了四大锅野菜汤,但肚皮却没有明显的鼓起来, 那四锅野菜汤都像是进了黑洞一样。

猫在那小声嘀咕, 风朔听完,顺手又捏住猫爪, 给衔蝉把了把脉。

但衔蝉的脉象还是那么平稳有力,压根把不出有什么问题。

风朔想了想,又让衔蝉内视丹田。

猫照做。

一会儿后,猫睁圆了双眼:“师尊!我的内丹不见了!但是丹田里多了一颗苗苗!”

猫震惊:“啊!难道我的内丹真的是一颗种子?!它在我的丹田里发芽了?!”

她想把它掏出来都不行了!

因为它已经扎根在她丹田里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以后还能修炼吗!”

一想起先前师尊说过的内丹就是修炼的根基的话,衔蝉就十分紧张。

她的内丹好像变质了, 这不会影响她修炼吧!

她不要变成灵智消散的傻子猫啊!

她还想继续修炼做厉害的山大王呢!

风朔也很担心这个问题。

她沉吟一会,说道:“先别急,你试试看还能召唤藿麻吗?”

猫点点头,开始尝试。

眨眼间,一颗藿麻就从她爪心冒了出来。

它整体看上去比先前小了很多,但变得更绿了,刺也更密了。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刺尖尖上半透明的毒囊,跟毒蛇的牙似的。

“还能召出来!但是它变小了!”

猫举着藿麻,递给风朔看。

风朔很严肃的观察了一下这颗衔蝉的本命灵植。

“好像没什么问题,虽然变小了些,但灵力似乎更纯粹了。”

“所以,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她推断:“或许这跟你的天赋身世有关。”

“乖徒,你有传承记忆吗?”

但凡大妖,自出生起就会有传承记忆,或许这一切的变故,衔蝉都可以从她的传承记忆里找到答案。

但衔蝉摇了摇头。

“没有哎。”

她刚被白三姑捡回来那些年就是个一直昏睡的小傻子猫,几乎没有意识。

等她醒了,虽然有了神智,但衔蝉自己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开智或者觉醒了传承记忆,而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前的记忆。

换句话说,那可能是她上辈子的记忆,跟大妖的传承记忆没啥关系。

风朔一听也有些懵。

怎么会呢?

衔蝉身上有诸多谜团,又有那种程度的封印,怎么看也不该是寻常小妖啊等等!

封印!

风朔又有一个猜测:“也许你的传承记忆,也被一并封印了。”

衔蝉身上那个封印等级高得吓人,要不是她当年也颇有些来历和见识,恐怕都完全无法察觉它。

衔蝉也懵:“啊?那个封印,还把我的传承记忆给封起来了?”

“不会吧,它不是保护我的吗?把传承记忆都给封起来了,我岂不是会变成啥都不懂的傻子猫?”

那样的话很明显生存难度又会提升好几个档啊!

这样做究竟是在保护她还是害她呢?

风朔摇头:“这我也不清楚,恐怕只有给你打下封印的长辈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给你打下封印的长辈,对你没有恶意。”

她基本上可以肯定,衔蝉身上那个封印就是个跟风氏的血脉禁咒差不多性质的东西。

只是人和妖之间的文化鸿沟有点大,所以一时之间,她也没法判断它的具体作用,只能模糊的看出是个保护性质的封印。

“这个问题,或许要等你弄清你的身世之后,才能得到答案了。”

风朔总结道:“在那之前,你就先安心的照着寻常的方法修炼着吧。”

反正那封印只要对衔蝉没坏处就行。

衔蝉也是这么想的。

经过这么一遭之后,她确实对自己的身世有些好奇,但现在她压根没空去琢磨这个。

还是老老实实的修炼,赶紧找路上山才是要紧事,别的都可以往后稍稍。

“那这个小苗苗我就先继续收着了。”衔蝉收回爪心的藿麻:“反正它好像也能当内丹用呢。”

风朔很是赞同的摸了摸猫脑瓜。

衔蝉忽然又一拍爪:“啊!我忽然变得这么能吃,是不是那个小苗苗把我营养给抢了啊!”

风朔不是很明白什么是营养,但结合一下语境,她觉得衔蝉说得有道理。

“有些天才在进阶前后就是会非常缺灵力,灵力不足甚至会导致突破失败。”

“你忽然饿得这么快,估计也是因为这个。”

在灵力不足的时候,人就是会有一种难以想象的饥饿感。

那种饿仿佛是从灵魂里生出来的一样,如果不能及时补充灵力,人就会饿得两眼昏花,神志不清。

妖的情况风朔不是很清楚,但估摸着应该也差不多。

而且衔蝉丹田里那颗疑似变异的内丹貌似比普通妖的内丹需要更多的灵力,所以这就能解释她为什么忽然饿得这么快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衔蝉瞪圆眼睛:“啊,所以我也要突破啦?”

风朔:“应该是。”

为了验证衔蝉是不是真的突破了,风朔把猫端出去,放到地上。

她笑吟吟的聚灵起笔:“乖徒,来,跟为师过过招。”

衔蝉喵的一声跳起来,变成人形,兴致勃勃的迎上师尊的符文。

一张炸岩壁用的小霹雳符兜头袭来,衔蝉却抬手握拳,将灵力都汇聚到拳头上,然后一拳砸碎了这张符咒!

风朔挑了挑眉,紧接着又是一张大霹雳符。

衔蝉更来劲了,反手召出藿麻,将它叶片一捋,化作带刺的大刀模样,一刀斩碎了这张大霹雳符!

“好!再来!”

这次来的是三张镇山符。

三张符咒浮上半空,以品字形的结构将衔蝉笼罩在中间。

随后符文一条条散开,再重新连接组合,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道直径数米的圆形符阵!

巨大的符阵像山一样朝着衔蝉压了下去!

衔蝉一个不防,手里的藿麻刀都被压断了一半!

但她转头就重新催生出更多藿麻,让它们像八爪鱼一样支撑在自己头顶,将整个符阵给顶得上移了半米。

风朔见状毫不犹豫的追加了一道补灵符,圆形的符阵很快又将衔蝉往地下压!

巨大的压力让衔蝉的双脚都陷进了地里,但她和藿麻一起,双手一起支撑着符阵,硬是不肯倒下!

符阵继续下压,衔蝉的小腿也被压进了土里。

随着符阵的光芒,她催生的藿麻也逐渐撑不住的崩散开来。

先是一根藿麻被炸成光点消失,很快又是第二根,第三根

衔蝉催生藿麻的速度都赶不上藿麻被符阵压断炸开的速度了!

她自己也被压得不断往地下陷去,脚下的坑越来越深。

就在风朔以为衔蝉要被符阵镇压下去的时候,硬扛符阵撑得满头大汗的猫却忽然咧嘴一笑。

只见她忽然收起所有的藿麻,然后蓄力深呼吸,再仰头张嘴,朝符阵吐出了一粒小小的光点。

那颗光点附着在符阵正中央,看上去毫无威胁。

但下一秒,猫的手掌按了上去,将浑身仅剩的灵力全部灌注进去!

咔嚓一声轻响。

一颗藿麻种子在符阵中央发芽,看似幼嫩的芽尖,竟冲破了符阵,将它顶出了一条裂口!

种子发芽时的力量是超乎想象的。

有了一条裂口,符阵的威力就下降了些许。

衔蝉趁机再握拳,顺着那颗种子顶破的裂口,用上了十成的力气,猛地就是一拳砸了上去!

砰的一声!

符阵被轰然打碎!

在符阵碎裂的同时,还有一株猛然暴涨的藿麻拔地而起!

衔蝉也一跃而起,在碎裂的符文中踩着藿麻叶子,脚尖一点,稳稳当当的落地。

她身后,无数断裂的符文化作光点,像烟花一样炸开,再散去。

“师尊!我赢了!”

衔蝉恨不得叉腰大笑,但表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脸轻松写意的向师尊走去。

风朔抚掌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徒儿!果真是突破了!”

衔蝉:咩哈哈哈!

但稳住!形象要稳住!

要稳住形象的猫,迈开两条大长腿,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然后在走到风朔面前不到一米远的时候,忽然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风朔的笑声顿住。

“乖徒?衔蝉?怎么了?还好吗?”

脸着地的衔蝉趴在地上竖起一条胳膊,虚弱道:“灵力,灵力又耗光了。”

风朔:“”

她笑着摇摇头,转头去给衔蝉继续煮野菜汤。

衔蝉在地上趴了好一会,才缓过这口气来,手软脚软的摸进厨房。

这回猫一口气吃了五锅野菜汤,连汤带水,一滴不剩,甚至连锅都不用洗了。

风朔看得直笑。

“乖徒啊,照你这个吃法,咱家的存粮怕是遭不住喽。”

那一小块地,怎么供得起这个超级大胃王哦。

衔蝉喝下最后一口野菜汤,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去催生灵植。”

风朔一把拉住她:“先歇歇吧。”

“昂!”猫乖乖的顺着师尊的力道停下脚步,被她拉着一起去外面晒太阳。

晒得舒服了,衔蝉就不由自主的变回了原型,当场瘫成了一滩猫饼。

她在阳光下舒展着四肢和肚皮,毛毛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风朔看得手痒,把猫猫爱徒捞到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她顺毛,并顺手摸了又摸。

毛绒绒暖呼呼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肉嘟嘟的,很扎实。

“乖徒,等你休息好了,咱就继续去凿岩壁吧。”

不然风朔真的担心就峡谷里这片小土地,根本养不活猫啊。

还得是出去,去外面,回到猫的大片领地上去,才能有更多的粮食能喂饱进阶的大胃王猫。

衔蝉翻身坐起来,点了点头:“嗯呐。”

她觉得师尊说得很有道理。

就算她能催生灵植,但峡谷里的这片地太小了,能吸收到的日月光华都有限。

不像在山上,她可以一边放开胃口大吃特吃,一边敞开了吸收阳光月光里的灵力,比在峡谷里富裕多了。

于是在歇息了半天后,师徒两个又带上干粮出发了。

到了岩壁那,衔蝉依旧是爆破主力。

突破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更凝实了一点。

虽然灵力储量和总量都没变,但现在她可以用更少的灵力画出更大威力的符咒。

这个发现让猫很高兴,炸岩壁都炸得更响了。

在她的努力下,最后一层岩壁成功被炸开。

一束光照进了幽深的隧道。

衔蝉站在光里,开心的大喊:“师尊!我们成功了!岩壁被炸穿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她扒拉着刚炸出来的隧道出口伸出脑袋往外一瞧。

嚯!外面居然是个山坡!

再往上一看,山坡上没什么阻挡,也不是很陡峭,可以顺着它往上爬!

她们终于可以出去了!

风朔也很高兴,连忙收起豆子傀儡,推着轮椅,和猫一起看着岩壁后的山坡。

“师尊,咱们走吧!”猫兴冲冲地推着轮椅就要往外走。

择日不如撞日!

今天说走就走!

风朔却拍了拍猫的胳膊。

前面的山坡,她不太好爬。

她得想想办法改造一下轮椅,或者

还没想出什么结果,风朔就感觉身体一轻。

兴奋又激动的衔蝉往下一蹲,直接把师尊背到背上,然后用尾巴召唤出藿麻,卷起轮椅就走。

她力气大得很,背一个师尊再卷个轮椅轻轻松松的。

风朔不由得失笑。

她这乖徒,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啊。

“诶,师尊你认识路吗?”

“呃,不认识。”

“啊!那咱们先爬上去看看!如果走错路了咱们再倒回来!”

“嗯,好。”

风朔拍拍爱徒的肩:“路上小心些,可能会有危险。”

大岭山里本来就有很多大妖小妖,还有之前的封印松动,可能会招来很多降妖师。

所以这一路必须打起精神,小心再小心。

衔蝉点点头:“嗯呐!我知道的!”

不在自己的地盘上的时候,她会很谨慎的。

风朔也知道衔蝉是很靠谱的,她只是提醒她一嘴而已。

于是师徒两个便开始闷头爬山赶路。

外面的山路并不好走,因为这种深山老林子里压根就没有路,到处都是石头枯木荆棘。

好不容易趟出一条路来,前面又可能有山溪或者断崖拦路。

但这些对衔蝉来说都不是问题。

她背上背着个人,尾巴上卷着个被藿麻捆住的轮椅,在山里蹦蹦跳跳的前行,竟一点没受阻拦的样子。

遇到难走的路,她就脚尖一点,直接带着师尊和轮椅一起上树,然后在树梢间跳跃行走,动作轻灵又稳当。

遇到山溪或者断崖,她就会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看路,再麻溜的绕路。

她人高腿长,走得又快,不管是爬坡还是下河都不在话下。

风朔见状既是心疼又是骄傲。

“乖徒,累了就歇一歇。”

衔蝉:“我不累!师尊放心!”

她要赶紧赶回东坡子洞去,归心似箭。

也不知道这么些天过去,大家都怎么样了。

那头野牛有没有去攻打她们?

越想越担心,衔蝉很记仇的心想,现在猫神功大成了,等猫回去了,就把那头臭野牛弄死报仇!

她要用藿麻擦烂他的胩!

记仇的猫脑子里闪过很多不宜详细描写的想法。

另一边正在逃命的蛮牛忽然感觉浑身一凉。

但他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只闷头狂跑。

他好不容易才从降妖师们手下逃脱,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养伤!

可养伤的地方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大岭山里但凡好一点的地盘,都是有主的。

而且近来的大岭山格外的危险。

早在前些时候,这山里就发生了一些变故,很多原本生活在岭山深处的大妖们都跑出来了。

蛮牛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大妖,他在真正的大妖面前也只是小虾米而已。

所以他也不知道内情,只知道前段时间大妖们像发疯一样,放着岭山深处肥沃的风水宝地不要,却偏要跑出来跟小妖们抢地盘。

小妖们没办法,被抢了地盘,就只能往外抢更小的小妖的地盘。

就这么跟套娃似的一路抢下来,越来越多的妖被逼到了岭山边缘。

蛮牛也是因为被另一个更强的妖抢了地盘和洞府,才委委屈屈的带着部下去抢黑獾的柿子洞的。

要是放在以前,他压根看不上柿子洞这种“穷乡僻壤”。

岭山深处,才是大妖小妖们心中的风水宝地,是每个妖都向往的繁华之都。

可是想住在那种地方,没点真本事是不行的。

没本事的小妖们就只能在岭山外围充充胖子,扯个旗子招些小妖,吆五喝六的过小日子。

蛮牛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在真正的大妖面前啥也不是,所以他也想得开,想着在“乡下”做做大王也不错。

但万万没想到,岭山外围也不安全了!

虽然说从前岭山外围也不安全,因为一出大岭山就是人类的地盘嘛,可人类明明已经跟妖精们井水不犯河水很久了!

只有那些胆子大的妖,才敢大摇大摆的去人类的地盘上抓血食吃。

然后又被降妖师抓去就地正法。

或者把妖把降妖师就地正法。

总之,岭山就像一道分水岭。

人类和妖精很默契的各自待在山下和山上,大部分时候,双方都不往来,也没爆发过大规模的战争。

顶多就是有人上山被妖吃了,或者有妖下山被降妖师杀了之类的零星冲突。

所以蛮牛很不忿。

他觉得那些降妖师不讲规矩,居然跑到山里来围猎他们!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没有人会听蛮牛的喊冤。

蛮牛只能憋屈又生气的逃命。

他想着,山外来了降妖师,那他就往山里跑。

山里的大妖虽多,但好歹是同族,他若是放低姿态,肯受些委屈,重新投奔个真正的大妖也不是不行。

正幻想着如何东山再起呢,蛮牛忽然感觉背后一麻。

衔蝉背着风朔,在山里走了好几天,终于从那个鸟不拉屎的悬崖下,爬回了山上。

刚走到一座不知道名字的山头上,衔蝉就闻到了那头臭野牛身上的味道!

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那股味儿!

猫的眼睛里一下子冒出两簇小火苗。

她放轻脚步,顺着那股味儿,追踪到了蛮牛暂时躲藏的地方。

终于看到蛮牛的时候,猫圆溜溜的瞳孔瞬间拉成了一条细细的竖线。

竖瞳的猫悄声跟师尊说了几句话,然后将她藏在一颗大石头后,自己喵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现在是猎杀时刻!

正在捂着伤口歇息的蛮牛感觉到了背后刮来的大风,连忙条件反射的就地一滚!

“谁!谁敢偷袭老子!”

蛮牛又惊又怒。

然后他一扭头,就看到了一张怒气冲冲的猫脸。

超记仇的猫抄起藿麻就朝蛮牛砍去!

好巧不巧,她是从背后偷袭的,刚好砍到了蛮牛的胩。

藿麻的倒刺瞬间扎进肉里,毒液顺着倒刺灌进伤口,蛮牛当场就痛得嗷的一声蹦了起来!

但他不蹦还好,一蹦,藿麻上的倒刺就全都留在他胩上了!跟个仙人球似的!

“嗷——!!”

倒刺和毒液的双重伤害让蛮牛发出了破音的惨叫声。

但这还没完。

猫的行事准则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一击得手,衔蝉马上又将藿麻甩成软鞭,鞭稍一勾,又把蹦起来的蛮牛重新拉了下来!

好死不死,还是勾住的胩。

没办法,谁让他蹦的时候背对着猫呢。

蛮牛:“”

岂有此理!!

蛮牛哞的一声变回原型,强忍着剧痛也要拉着衔蝉同归于尽!

但衔蝉早已脱胎换骨,现在跟着师尊正经修炼了大半个月的她虽然还不算什么顶尖高手,但对付蛮牛这种家伙也足够了!

衔蝉手上动作不停,左手拿藿麻鞭子右手画符,双管齐下!

一张灌注了过量灵力的小霹雳符跟藿麻鞭子同时起飞,目标一个是蛮牛的脑袋,一个还是那个梅开三度的老地方!

第58章

蛮牛恐怕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这辈子居然会死于藿麻擦胩。

这搞笑的死因,说出去都丢人!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本来就被风氏的大玄师打伤, 又接连逃命好几天, 此刻正是他妖生中最虚弱的时候。

偏偏他又在这会遇上了神功大成且复仇心切的猫。

所以当蛮牛最后倒下去的时候,满脸都是不甘和诧异。

他想不明白, 明明先前都不是他对手的小小猫妖,怎么跌下悬崖后不仅没死, 反而还变得更厉害了?!

这怎么可能呢!

蛮牛实在是想不通,但他也没时间去想通了。

曾经风光无两的牛妖死不瞑目的倒下了。

蛮牛倒下时,衔蝉像落叶一样轻巧的飘落在他的牛角上,云淡风轻的收起了藿麻。

爽!!

大仇得报,偷偷在心里暗爽的猫非常有宗师风范的踩着蛮牛的shi体走了下来。

大石头后的风朔看完了全场战斗, 满意的在心里点了点头,并勾勾指尖,将几张结界符收起。

刚刚衔蝉跟蛮牛打斗的动静很大,但有了风朔给爱徒布下的结界符,一点声音都没漏到外面去。

衔蝉打完架,昂首挺胸的跑去大石头后找师尊汇报战况。

“师尊!那头把我打下悬崖的臭野牛被我打死啦!”

猫喜滋滋的。

风朔笑着夸道:“真厉害, 不愧是我徒儿。”

衔蝉的胸膛顿时就挺得更直了。

然后一拍脑袋。

“啊!坏了!我忘了问他话了!”

她刚刚光顾着报仇了, 却忘了留活口了!

也不知道蛮牛最后有没有去攻打东坡子洞?

“不过他身上貌似有很多伤啊该不会是被我们东坡子洞的妖打伤的吧?”

衔蝉正猜测呢,风朔却摇了摇头。

“那头妖牛身上的伤, 是降妖师干的。”

而且还是她很熟悉的手法。

熟的不能再熟的那种。

衔蝉:“啊?降妖师?山上来降妖师了!不好!师尊,我们得赶紧回去!”

风朔点点头:“好,事不宜迟,我们继续赶路。”

她也得赶紧回去看看,风氏的降妖师跑来这里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详细位置, 但根据灵力和四周的妖气程度来看,这多半还是在岭山外围。

按常理来讲,风氏的人是不会来这种偏远地带的。

整个风氏,只有她当年被发配到了这里。

而且风氏的本意也不是让她长久驻扎于此,而是想借此逼迫她低头认错。

当年只要她松松口,立刻就能重回风氏。

所以这种地方是不应该有风氏的降妖师出没的,那些人眼高于顶,就算要降妖,也不会来这么偏远的山沟沟里。

他们顶多会派些附属家族来执行一下天师堂的任务,自己是绝不会来这种“穷乡僻壤”的。

如果他们来了,说明这些年的情况肯定有变。

并且多半不是什么好变化。

衔蝉听完师尊的分析,马上也想起了另一个疑点。

“那头野牛身边一个小妖都没有,他们是不是也都被降妖师给收了?!”

要是连蛮牛手下那么多妖都没能抵挡住降妖师,那她们东坡子洞的妖岂不是更完蛋了!

风朔神色凝重的同意了衔蝉的说法。

这些天,她也从衔蝉嘴里了解了很多东坡子洞的事情,知道洞里的小妖数量不多,战力也不算顶尖。

说是妖王洞府,但实际上,东坡子洞更像是一个小妖们抱团生活的大家庭。

像这样的妖洞,如果不幸遇上了风氏本家的降妖师,确实是毫无抵抗之力。

因此,师徒两个都忧心忡忡,急忙继续赶路。

她们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山里有的是原住民,大可以抓些小妖来问路。

只是在这座山里走了许久,衔蝉和风朔也没见到多少小妖。

“奇了怪了,这山里明明有妖气,怎么没看见妖?都去哪了?”衔蝉很纳闷。

风朔也觉得有些奇怪。

但现在她身边没有罗盘,很难准确的判断妖气最浓的方向在哪,只能走到哪里再手动观测哪里的妖气浓度如何。

“这边的妖气已经很淡了,换一个方向试试。”

衔蝉点点头,背着她调转方向。

就用这种笨办法,师徒两个在山里走了小半天,终于顺着一条妖气最浓的方向,找到了一大群妖。

一大群正在混战的妖。

衔蝉背着师尊卷着轮椅,躲在一颗参天古树的树冠上围观战况。

“哇,好多妖,打得好凶这两个带头的妖,好像都比蛮牛厉害啊。”

衔蝉把师尊放在树枝上扶着她坐好,自己也跟她并排坐在高高的树梢上。

“唉,他们打这么凶,我们怎么去问路啊。”

“算了,先看看情况再说吧。”风朔拍了拍衔蝉,让她先趁这会有空休息一会。

衔蝉虽然心里焦急,但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耐心的在树上一边吸收灵力,一边盯着树下的混战。

多看了一会,衔蝉也看出了些情况。

树下好像是两拨妖正在抢地盘。

其中一拨好像要更占上风一些,领头的妖王穿着打扮都比另一个看着更阔气。

跟普通的妖都穿着自己的皮毛化成的衣裳不同,他居然穿着一身很有些挺括的锦衣!

虽然那衣服款式也不太华丽,但明显是正儿八经的纺织物!

这说明要么是他有能力搞到人类的布料做衣裳,要么是他手下的妖已经学会织布裁衣了。

不管是哪种猜测,都能侧面印证他是衔蝉目前见过的最强的妖王。

另一个身披鳞甲的妖王明显看上去要土气不少,身上的盔甲都是用本身鳞片所化。

但即便这样,他手中也扛着一把寒光闪烁的狼牙棒。

这两个妖王,不管是哪一个,都比当初还在用石斧的蛮牛看上去“文明”多了,也阔气多了!

衔蝉皱着眉头,她发现好像不是所有妖都“土”。

那些厉害的大妖好像都能像人类那样,有组织成规模的生活。

甚至可能已经建立起了一些类似妖精城池之类的势力范围,或者干脆是已经与某些人类结盟。

不然没法解释他们穿的用的为什么都是明显更具有技术含量的东西。

只有她们这些边缘小妖,才会像活在蛮荒世界里一样。

这个发现让衔蝉心里一沉。

看来她们东坡子洞还差得很远。

她们必须加快脚步努力发展,否则将来要是遇上真正的大妖,她们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想到这里衔蝉又有些庆幸,幸好她老早就给大家换上了冷兵器。

跟那些石头木棍做的武器相比,冷兵器肯定是更厉害的。

在小妖们还没修炼到可以像真正的大妖之间那样用法力战斗之前,冷兵器就是她们能拿到的最强的外挂了。

衔蝉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那些她花费了重金购买的冷兵器,能帮助大家守住家园。

她正祈祷呢,树下的混战就结束了。

两边胜负已分,果然是那个穿锦衣的妖王赢了。

输了的妖王带着残兵败将骂骂咧咧的逃跑了。

衔蝉听了一耳朵他们的骂声,忽然眼睛一亮。

因为她听到那个败了的妖王跟手下商量说,要去南边抢个洞府先落脚!

巧了吗不是!

她们东坡子洞就在南边!

所以只要跟着他,就能找到回东坡子洞的路!

跟师尊对望一眼,师徒两个默契的点了点头,然后悄无声息的跟上了战败的妖王。

风朔在自己和爱徒身上画了符文,将气息悉数遮掩。

两人就像幽灵一样,坠在了那个鳞甲妖的队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