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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关烨猛地抬头,斜上方一块半人高的落石正顺着雪坡疯滚,直直冲他碾来。他撑着雪面想起身,五脏六腑却像被震得移了位,胳膊刚支起就软下去,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大概是要死了。”这念头刚闪过,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这下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朝闻喜看去,就在这一秒,一股带着暖意的力量猛地拽住他的衣领,狠狠将他往侧后方扯去。

千钧一发间,关烨眼睁睁看着巨石擦着他的衣角滑过,重重砸进雪里,渐起的雪沫子直接埋了他半边腿。

心脏狂跳几乎要破胸而出,他迫不及待转头,却看到闻喜惨白如纸的脸。她闭着眼大口喘息,肩膀不住发颤,甚至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地发抖。

说不清是后怕还是别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关烨觉得胸口闷得慌。

“疼……”闻喜的声音很弱,要不是两人离得近,关烨险些听不到。

“哪儿疼?”关烨的目光在她身上急扫一圈,摸不准她伤到了哪里,想碰又不敢碰她。心好像悬在了半空,第一次尝到手足无措的滋味。

还没等回答,又一波雪浪涌了过来。

关烨忍着后背的刺痛,几乎是本能地扑在闻喜身上,用后背硬生生挡住倾泻的雪。感觉到她在推自己,他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发紧:“别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浪终于平息。

两人大半的身子都被埋在雪里,他们面对面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透过湿透的滑雪服渗过来,连心跳声都好像在这一刻同步了,震得耳膜发响。雪浪余响还在轰鸣,他们就这么挨着,谁也没动,也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直到闻喜带着哭腔的气音响起:“关烨,我的腿……好疼。”

“你——”关烨的话卡在嘴边,喉结狠狠滚了两下。这场雪崩不在计划里,可他对她的杀意不是假的,他是真的想让她死的,是真真切切想让她永远留在这片雪地里。

她察觉到了吗?应该……操了!关烨想骂人,喉咙里涌上一股躁意,幽绿色的眸子里凶光翻涌,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闻喜刚才明明可以不管他,为什么要像疯了一样冲过来,弄得自己这么狼狈……

她头发上结了冰碴,原本红润的唇瓣没了血色,小脸白得和身边的雪没两样。看着看着,关烨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怎么着都不痛快。

不远处,那截断了的滑雪杖半埋在雪里,看得见,却够不着。

关烨没再说话,垂下眼,疯狂扒拉两人身上的积雪。骨节分明淡淡手指冻得发红发紫,指甲缝里嵌满雪粒,哪怕被雪下的碎石划破,他也没停,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动作越来越快。

等终于从雪里爬出来时,他的手已经血迹斑斑没了知觉,连打弯都费劲。

闻喜试着起身,刚动了下腿,就疼得倒抽冷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别动。”关烨捡回滑雪杖,又脱下自己的滑雪服外套,不由分说的裹在她身上。他的外套很大,几乎能把她整个人包起来,带着他信息素的味道。

浓烈的酒味被风雪冲淡了些,依旧霸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冷意,奇异地让人安心。

接着,他蹲下身,稳稳地把闻喜背了起来。

两人的手机不是摔碎就是丢了,没法联系外界。抬眼望去,茫茫雪地里只剩他们两个身影,渺小得像随时都能被吞没的雪片。

关烨的左手明显用不上力,僵硬地垂在身侧,右手握着那根断滑雪杖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得又深又沉。

闻喜趴在他背上,鼻尖蹭到他颈后沾雪的头发,小声道:“要不你把我下来吧?我能走。”

“别废话,抱紧。”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让语气多了些不耐和烦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说着,他用还能动的右手往上托了托她的腿,脚下的步子虽慢,却走得很稳。

关烨出汗了,闻喜看得清楚。可天气太冷,那点湿意很快就被冻得没了痕迹。

可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个呼哧呼哧的破风箱,明显是越来越吃力了。

“关烨,”闻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这下……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关烨的脚步猛地顿住,喉结滚了滚,挤出几个字:“等我们活下去再说。”他继续迈步,雪地里的脚印一串深过一串,每一步都印着两人的重量。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闻喜嘴角轻轻勾了勾,声音带着哭腔:“关烨,我的腿会不会断啊?要是变成一个可怜的瘸子怎么办?走不了路,大家都会嫌弃我、笑话我的……”

她说的过于详细,一切就好像真的发生了一样。

关烨眉头蹙紧,他粗重地喘了口气,打断她:“别多想。”声音有些冷厉严肃,像是训斥,顿了顿,他又开口补充,语气稍微软了些,“你不会变成瘸子。”

闻喜弯了弯眼,看到他脖子上被擦伤的红痕,轻轻碰了碰。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她低声道:“我不多想的。”随即虚弱地贴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毕竟今早出发前,她就给甄瑶说了自己的行踪。她和关烨出门探险,要是没及时回消息,甄瑶一定会来救她,现在,应该快到了吧。

关烨“嗯”了一声,道:“别说话,保存体力。”

他当然知道他们能活下去。只要有人发现他们失联,查一下信号丢失前的位置,很快就能找到。唯一的问题是,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

困意渐渐涌上来,闻喜捂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

白茫茫的雪晃得关烨眼睛发花,耳边只有簌簌的风雪声,单调得让人发慌。他不敢停,一停下,就怕是真要陷在这雪地里出不去了。

天色越压越低,厚重的云层里飘着大片雪絮,看样子又要下雪。

也不知道是不是风雪声太大,盖过了所有声音,身后太安静了,静得有些可怕。某个瞬间,关烨甚至忍不住去想,闻喜是不是已经没了呼吸。

他玩惯了极限运动,险象环生的场面见得多了,今天这点状况,连他经历过的险事前三都排不上。如果只有自己,他半点怕都不会有。甚至,要是最开始没伸手去拽闻喜,他现在早该脱困了。

可偏偏多了个闻喜,也多了这种奇怪的慌张,陌生得让他烦躁。

要是刚才的意外里,她死了,或是他死了,关烨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他最初的念头,就是冲着让闻喜死来的,哪怕后来打消了这心思。偏偏后面,她又拉了他一把……

要是在他没打消念头前出事多好,这样谁也不用拉着谁……操!现在这样,真是麻烦透了!

关烨张嘴喊她的名字,冷风灌进嘴里,吃了一嘴雪沫子,也没听到回答。

“闻喜?”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急了些,还是没听到回应。

雪沫子在嘴里融化,冻得他心口都僵了。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呼喊声,抬头望去,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雪地里快速移动。

“闻喜!我们能出去了,有人来了!”关烨提高声音,可背后的人依旧没动静。

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

与此同时,那群人终于发现了他们,朝这边快步跑来。

*

睁开眼,闻喜的房间变成了病房。

她的腿打了厚厚的石膏,被高高挂在支架上,悬空的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嘴唇干得发涩,闻喜想喝水,刚要撑着胳膊坐起来,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孟回霜。

他看见她醒着,怔了下,快步走到床边:“别动,我来扶你。”

看出她想喝水,孟回霜转身倒了杯温水。闻喜伸手去接,他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将杯子喂到她嘴边。

“……”闻喜实在是渴了,也顾不上讲究,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

喝完水,孟回霜打了个电话。没过几分钟,就有侍者送来几样清淡的饭菜。

床上支起小桌板,孟回霜拿起勺子又要喂她。直到闻喜反复强调自己的手非常健康,他才作罢。

等她吃完,孟回霜默默收拾起碗筷。

闻喜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眼下泛着淡淡青黑,有点憔悴的样子。

收拾完,孟回霜在床边坐下,沉默片刻才开口:“你和关烨出门,是被逼的?”他的神色有些复杂,语气却很肯定。

当然是被逼的。可这话不能说,万一他追根究底,又会牵扯出一堆麻烦。

闻喜摇头:“不是。”

“闻喜,”孟回霜的脸色沉了沉,语气也冷了几分,“说实话。”

实话?闻喜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实话就是关烨让她陪他去滑野雪,实则是想让她死。

她以前没接触过滑雪,一开始没觉得野雪有多危险,直到雪崩发生时才明白,那是能吞掉人命的可怕。再熟练的滑雪者去做都没有十足把握,这种挑战自然的行为,是在拿命去赌自然的仁慈。

而关烨带她这个连基础动作都不怎么熟的新手,去进行那么危险的活动,根本就是让她送死。后来她察觉到不对劲,已经准备回来了,可惜意外来的太突然。

她的沉默像是印证了什么,孟回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指节都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闻喜忽然朝他弯了弯眼睛,语气诚恳:“真不是,是我自己想和关烨一起出去的。”

孟回霜勾了下唇,声音没什么温度:“原来是这样……”

门外,关烨的手握在门把手上,迟迟没动。

又过了几秒,他抬手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轻响,闻喜和孟回霜齐刷刷地朝门口望去——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前面那一章总是被锁[爆哭][爆哭]还在努力改了宝宝们 争取尽快改过! [爆哭]

第62章

关烨的左手打着厚重的石膏绷带,用挂带松垮地悬在脖子上。到是底子好,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看着就是比床上躺着的多了股活蹦乱跳的鲜活来。

一进门, 他的目光就落在闻喜身上。闻喜看到是他, 直接偏过头避开, 连个余光都不愿分给他, 那拒人千里的冷漠模样再明显不过。

接着,关烨的话还没到嘴边,孟回霜就先一步起身,道:“关烨,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大有一副出去说的样子。

关烨斜睨了他一眼,没吭声。暗道,你说和我说事,我就得听?

可当他的视线转回到闻喜身上,见对方依旧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最终还是沉着脸先出去了。

“阿喜,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孟回霜扶着闻喜躺下,语调平稳舒缓,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要相信我,我总会帮你的。”

关门声轻响,接着是孟回霜渐远的脚步声。

但没过多久,门外隐隐传来关烨和孟回霜的争执声,又很快被压了下去,周遭重新归于安静。

闻喜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闭上眼,继续补觉。

*

“关烨,你这是在谋杀。”

“我说了那是意外!”

“世上从没有凭空发生的意外。”

关烨盯着孟回霜看了会儿,嗤笑出声,语气懒怠:“有本事,就把证据拿出来。”

镜片折射出一道冷光,孟回霜淡淡道:“我不需要证据。或许闻喜先前冒犯过你,但你又算什么好东西?”话音刚落,他微微笑了下,神色又变得极为温和,“当然,我愿意替她做些补偿——不如我们谈谈合作?”

关烨心里窜起股无名火。合作?孟回霜这副假模假样的和事佬样子,演给谁看呢?这事轮得到他来插一脚?他以哪门子名义说这种话!

尤其孟回霜这副把闻喜护在身后的姿态,更让关烨没来由地烦躁。他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嘲讽,后背重重抵上墙面,姿态散漫却带着凶气:“我和闻喜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孟回霜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眼底一片寒凉:“玉锦很担心她,只是他现在易感期发作,走不开。”

“哦?替席玉锦来的?以朋友的身份?”关烨眸光一沉,眯着眼上下打量他,语气嘲弄,“可我怎么瞧着,你更像监守自盗呢?”

孟回霜抬手扶了扶眼镜,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笑。像是完全没把关烨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故意的污蔑,不气也不恼。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一个平静得像深潭,一个带着嘲讽的探究。

片刻后,孟回霜轻笑出声,语气意味深长:“话可不能乱说,我和玉锦,可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

这话在关烨听来只觉得可笑,他嗤了声,根本不信孟回霜和席玉锦有多亲近。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他看孟回霜不顺眼,故意用来膈应人的。至于孟回霜和闻喜?他更不觉得他们能有什么。毕竟闻喜喜欢的是Alpha ,而孟回霜是出了名的厌A 。

可下一秒,关烨的眉头蹙紧。他想起刚才孟回霜对闻喜的样子,温柔的好像有点不同寻常……难道孟回霜和席玉锦的关系,真的那么好?好到为了席玉锦帮闻喜,连合作的利益都能让?啧,真搞不懂,他们这群人里,还真有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的?

“我说的合作,你可以慢慢想。”

孟回霜的声音将关烨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倒是不敢占你的便宜。”关烨扯了扯嘴角,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里。按道理说,他和闻喜的事已经在他这儿过了,这会儿顺水推舟占些孟家的好处,是两全其美的事,可他现在偏还就不愿意了。

他顿了顿,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语气似笑非笑:“再说了,席玉锦又算个什么东西?我记得,他和闻喜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

……

*

“阿喜,你以后可千万别去那种地方了,太危险了!”甄瑶脸上满是后怕,边给闻喜削苹果,边道,“你都不知道,我联系不上你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滑野雪的风险那么多,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这次能平安回来,全靠甄瑶找人搜救。这点上,闻喜是真心感激。

她耐着性子应和,可甄瑶的叮嘱絮絮叨叨没个停,听着听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重。

见状,甄瑶立刻不说话了,轻手轻脚放下苹果和水果刀,悄悄退了出去,连关门都放轻了力道。

闻喜一睡就是大半晌,醒来时看见关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知道待了多久。

她刚动了下,关烨就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好些了吗?”他问,语气比平时缓和不少。

闻喜不想跟他说话,可她这会想去厕所。

苦谁不能苦自己,她想了下还是开了口:“你去把孟回霜叫来,我要去厕所。”

她的手机摔坏了,没法自己联系。

关烨狠狠拧了下眉,起身用没受伤的右手直接揽住她的腰:“抱着我的脖子。”

闻喜冷笑一声,胳膊环上去时故意勒得很紧。到了卫生间,关烨的脸已经涨得通红,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把闻喜放下后,闻喜扶着墙站稳,手就搭在了裤腰上。

但关烨一点眼色都没有,连出去都不知道,还站在原地不动。

闻喜抬眼瞥他,懒得废话,只对着门扬了扬下巴。

也不知道关烨领会了什么,脸上突然变得很古怪,定定看了她几秒,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弯腰去拽她的裤子。

闻喜大惊失色,忙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关烨脸色更怪了,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怎么?你还想让我帮你把着?”

他脸色沉了下来,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帮这个忙。可闻喜毕竟是因为他才伤的腿,至少在她好之前,总不能不管。

但怕的是,有一就有二!

闻喜:“……???”

闻喜脑瓜子嗡嗡的,刚想开口,就听见关烨又补了句:“你想得美。”

闻喜:“……”

她冷着脸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滚出去!”

“啧。”关烨烦躁地皱眉,“不给你把还生气?”

闻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我只是伤了腿,手还能动。”

关门的声响带着几分仓促的狼狈,关烨僵着脸出去。

他靠在门外的墙上,想起闻喜刚才的语气,越想越不对劲。她那话是什么意思?搞得好像他故意想占她便宜似的,简直可笑!

卫生间里传来冲水声,过了半分钟,关烨推门进去,又把闻喜抱回了床上。

之后便是漫长的沉默,两人谁也没再说话,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关烨好几次想开口,闻喜却一闭眼,摆出全然“别打扰我睡觉”的姿态。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坐了会儿,才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到门口时,他又折回来,把一个全新的手机放在了闻喜的床头柜上。

*

一夜过去,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孟回霜突然接了个电话。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原本放松的肩线绷得笔直,握着手机的指节都泛了白。

挂断电话,他看向闻喜,神色又变得很温和:“我这边有急事,需要提前回去。阿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闻喜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小腿:“我这样怎么走?”

她当然能走,孟回霜有私人飞机,飞机上还有专业的医疗队,带她走易如反掌。可她现在还不能走,她和关烨的事还没解决,现在离开,无疑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所以没等孟回霜开口,闻喜就先道:“我不想来回折腾,你先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孟回霜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道:“是因为玉锦吗?”

席玉锦进入了易感期,目前没法出行,这事闻喜是知道的,虽然她回来后也没怎么想起他就是了。

不过他这么想倒好,省得她再费心思找借口。

闻喜眨了眨眼,没接话。

这份沉默,在孟回霜眼里成了默认。胸口突然又开始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他想,他回去后应该先做个全身检查,看看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当天下午,孟回霜刚离开没多久,江以贺来了。

看到闻喜小腿上厚重的石膏时,他当即紧张起来,语气里的焦急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阿喜,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

“早知道我就该提前过来,不管公司那些破事了!”

“关烨约你去滑野雪?他居然带你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他怎么没死在那儿啊他!”

是啊,他怎么没死在那儿呢?闻喜弯了弯眼。不过,她可不能让关烨死在那儿,毕竟她还没活够。

生死面前,所有的矛盾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可人的劣根性也会完全爆发。

那天看着石头朝关烨砸过去的时候,闻喜真的犹豫了,那一瞬间,她是盼着关烨能死在那儿,死的干干净净,再也不来找她麻烦。

可他们是一起出来的。如果最后只有她活着回去,她的下场绝不会好。

那种情况下,闻喜没时间细想,只能凭着潜意识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拉了关烨一把。

后来趴在关烨背上缓过神,她才后知后觉地庆幸:幸好,幸好当时那么做了。

活着人再好也是活着,死了的人再坏却是死了。

哪怕她是被关烨带出来的,可一旦关烨死在了那里,所有的责任都会推到她身上,她肯定会被迁怒。

有权有势的人可不会跟没钱没势的人讲道理。

所以关烨不能死。当时要是没救回他,那她至少要让自己受更重的伤。可就算那样,她也没法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生气吗?倒是不怎么生气。

闻喜认为自己还是很理智的,如果她和关烨对换,她要是有关烨那样的权势,她也会把人弄死。只是她绝不会像他这样亲自上阵、以身犯险。这么一想,她觉得关烨还怪蠢的。

因为没钱没势,只能做个被动承受伤害的好人了。唉!好烦。

“你怎么来了?”

关烨推门进来的声音,打断了闻喜的思绪。他看见江以贺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江以贺勾了勾唇角,俊美的脸上扯出一抹假得不能再假的客气笑容:“我来找闻喜。”说完,他看向闻喜,又绽放出大大的真诚笑容,“阿喜,吃不吃橘子?我给你剥。”

这无缝切换的变脸速度,让一旁的关烨看得眼皮直跳,脸色也跟着晴转阴,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你们认识?”

第63章

“你们怎么会认识?”

江以贺漫不经心瞥了关烨一眼,转而对着闻喜笑,舌尖不经意舔过唇角,俊美的脸上笑意明朗:“可以说吗阿喜?”

闻喜奇怪地看他:“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以贺默了两秒,点头,抬眼扫向关烨,很是坦荡道:“我和阿喜抽烟时认识的,怎么了?”话落,他对着闻喜又轻轻弯了弯眼。

大概是因为江以贺长得不像个好人吧。关烨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怎么看都觉得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荡漾:“抽的是正经烟吗?”

江以贺没接关烨的话茬,只是看着闻喜,眼里带着点“他怎么这么问”的困惑,闻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也懒得接话。

接下来的时间,关烨算是开了眼。江以贺跟个专业保姆似的,一个劲围着闻喜团团转,又是递水又是剥水果,细心周到得堪称伟大,半点不见平日里对旁人的轻佻敷衍。

关烨的脸色变了又变,直到看见江以贺捏着一瓣橘子,小心翼翼地喂到闻喜嘴边,脸上还挂着傻气的笑容时,终于忍不住讥讽出声:“江以贺,你该不会是个A同吧?”

“关烨你说什么疯话?”江以贺猛地起身,脸上满是“被污蔑”的错愕和愤怒,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无辜模样,“我和闻喜可是正经的好朋友!”

他说完立马回头看向闻喜,求证似的问:“是吧阿喜?我们就是纯纯的好兄弟啊!”

闻喜:“……”

虽然江以贺有时候热情得有点过,但大多时候都直来直去,说话也不绕弯子,确实是个没心眼的直A 。而且比起江以贺,总是冒出这种念头的关烨,更像变态吧。

她在两人的注视下点头:“我们是朋友。”

“听见没?”江以贺松了口气,对着关烨扬了扬下巴,笑道,“关烨,你思想别这么肮脏。”

关烨太阳xue突突直跳,看了闻喜一眼,呵呵一声摔门而去。

他走后没多久,闻喜想去厕所,江以贺自告奋勇:“我来帮你!”

两个胳膊确实比一个的好使,他轻轻松松就把闻喜抱了起来,稳得让她都不用伸手薅他脖子借力。

可到了卫生间,江以贺却没松手,让闻喜半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颤巍巍伸过去,想去拽她的裤子。

那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似的,闻喜看得想笑,一把推开他,自己扶着墙站稳:“你出去等我就行。”

“那怎么行?”江以贺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可是病号,照顾你是应该的。”

话音未落,他半蹲下身子,没等闻喜反应过来,双手用力一扯——闻喜穿的是那种宽松不带拉链的裤子,本来就好脱。也不知道江以贺是故意的,还是没把握好力道,连带着里面的小裤也一起拽下来了。

布料退下的瞬间,动作太过急促,那抹粉色的柔软晃了晃,几乎要蹭到江以贺的鼻尖。

江以贺的呼吸瞬间停滞,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荒唐的念头:怎么会这么粉?怎么会是粉色的呢……

他僵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处,像是惊傻了。

闻喜眼皮狂跳,眉头拧成了疙瘩,低声呵斥:“还不滚出去!”

她可没这种被人围观的嗜好。

江以贺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好不容易把目光从那抹粉色上移开,却没起身。他仰头望着闻喜,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发颤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我、我帮你扶着吧?”

他生了双多情眼,眼尾上挑自带风情。可此刻自下而上望过来时,那双眼亮晶晶的,瞳仁里映着闻喜的影子,活像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小狗。

仰头的动作太急,鼻尖先若有似无擦过那柔软的顶端,随即又轻轻落在了他的薄唇上。

隐约间,闻喜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像极了……

闻喜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低吼:“我伤的是腿,不是手!”

“哦哦!”江以贺脸色爆红,如梦初醒般的慌忙起身,差点还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关门时的声响大得吓人。

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江以贺瘫靠在墙上,呼吸滚烫得吓人。刚才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怎么会有人连……都这么好看啊?明明应该很丑才对……”

像粉色的棒冰,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也一样……

直到听见闻喜喊他名字,江以贺才回神,慌忙应了声推门进去。

把闻喜小心翼翼抱回床上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倒水,双手捧着杯子殷勤递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闻喜:“……我不渴。”

江以贺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转瞬又爽朗的笑道:“那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帮你切好!”

闻喜皱了皱眉,再次拒绝。这次江以贺总算老实了,安安静静坐在一旁,陪着她组队打游戏,全程当她的专属辅助,护得密不透风。

晚上,闻喜支着小桌板在床上吃饭,她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江以贺看着剩下的饭菜,皱了皱眉:“浪费不好,太可惜了。”

他自说自话,说完,就拿起闻喜用过的筷子,三两口就把剩饭吃了个干净。

来看闻喜的关烨和甄瑶推门进来,恰好撞见这一幕,两人都惊了一跳。

谁不知道江以贺龟毛讲究,连别人碰到他的衣服他都嫌脏,这会儿居然吃别人的剩饭?

“表哥,你是没吃饱吗?”甄瑶先反应过来,笑着打趣。

他们两家沾点远亲,虽然不亲近,但按辈分,甄瑶得叫他一声表哥。

关烨也似笑非笑地附和:“是啊,江总这是没吃饱?”

江以贺放下筷子,脸上没半点不自然,看向闻喜的目光干净明亮:“我就是怕浪费粮食,而且我又不嫌弃阿喜。”

这话听得关烨和甄瑶一脸难言。

江以贺是有病吧?他还懂上节省了?装货一个!

搞得好像只要多说一句,就成了他们嫌弃闻喜似的。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关烨直接下逐客令:“不早了,你回自己房间休息去。”

听到这话,江以贺第一反应不是看关烨,而是望向闻喜,见她没表态,才散漫道:“不用,我留在这儿照顾阿喜。她受伤了,身边不能没人。”

“用得着你在这儿?”关烨冷笑。

闻喜也觉得没必要,她睡眠质量好,一觉到天亮,原本安排的看护就被她拒绝了,这会儿更不用江以贺。

她刚想拒绝,江以贺却一脸不赞同道:“怎么不需要?你们就是这么照顾阿喜的?让她一个人待着多不安全。”

甄瑶的脸也拉了下来,好端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被扫射了。她看着这个不甚熟悉的表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止她,关烨也有同感。

可谁不知道江以贺当年的事?被个Alpha表白后,他直接把人打进了ICU。那家人颇有来头,闹得满城风雨,据传他后来都有些厌A了。

有这层过往在,两人也没往别处多想,只是纳闷。江以贺和闻喜的关系,居然好到这种地步吗?

而关烨除了惊讶外,心里更多的是震惊。前有孟回霜,现在又来个江以贺,这年头交朋友,都流行掏心掏肺了吗?

江以贺摆出一副无赖模样,怎么赶都不走,最后硬是磨着闻喜,争取到了在她房间沙发留宿的权利。

晚上八点多,闻喜撑着身子想起身,去厕所,顺便洗漱。

她刚动,江以贺就像装了弹簧似的弹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卫生间,跟着就伸手又要帮她脱裤子,嘴里还振振有词:“病人就得好好照顾,别逞强。”

他的照顾未免太过周到了些,但同为Alpha ,彼此的生理构造一样,闻喜也就没太计较。况且江以贺除了照料她时格外细心,其余时候都保持距离,看着挺正常的。

闻喜对他还算放心。

毕竟世界这么大,哪怕那么多A同? Omega香香软软,易感期的标记更是利于身心健康。虽然闻喜没体验过标记,但书上说那是灵魂交融的快乐,试过就再也戒不掉。

怎么会有Alpha不喜欢Omega ?她以己度人,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

但脱了裤子后,江以贺还是没出去。

闻喜皱眉:“你怎么还不出去?”

江以贺愣了愣,神色莫名有些难过:“可是好朋友不都一起去厕所的吗?”

“……”闻喜没什么深交的朋友,不知道这说法是真还是假,但江以贺杵在这儿,她是真的尿不出来。

不是不好意思,就是单纯不习惯。而且在她眼里,她和江以贺也算不上多熟,比起朋友,他更像个行走的、人傻钱多的钱罐子精。

在闻喜的坚持下,江以贺终究还是出去了。可没过几秒,他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阿喜,要不要我帮你洗澡?”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到这一茬的,但闻喜有些意动了。

她已经两天没洗澡了,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他这么一说,浑身都开始难受。

似是察觉到她的犹豫,江以贺当即开口,语气义正严词:“阿喜你是知道的,我最鄙夷A同了,绝对不是那种人,就是单纯想帮你。”

末了他又加重语气补充:“我们是好朋友啊,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哪怕隔着层玻璃,闻喜都能想象出他那副坦荡又真诚的模样。

她沉吟了一下,应了声“好”。她的手又没受伤,不过是洗的时候需要人搭把手,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64章

浴室里暖光氤氲,沐浴露的香气混着水汽缓缓漫开。

闻喜闭着眼冲水,洁白细腻的泡沫顺着水流往下滑,在她莹白得近乎发光的皮肤上缓缓坠着,一点一滴钻石似的。

江以贺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那片细腻上,喉结悄悄滚了一圈,烫到似的猛地移开,握着浴球的手不自觉收紧,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了。

闻喜坐在椅子上,受伤的腿搭在小凳上,身体微微后倾,尽量避开伤处的受力。其实她伤得不算重,她刚撑着扶手想坐直些,就被打断。

“阿喜别动!我来!”

余光瞥见她的动作, 江以贺瞬间慌了神, 认为是自己杵在那儿不作为惹她不快。出声制止的同时, 他忙单膝跪在冰凉的瓷砖上,动作无比丝滑。

平日里那双总含着漫不经心笑意的多情眼,此刻盛满了实打实的认真。只是他下手的力道太轻,软飘飘地落在皮肤上,挠痒似的。

“阿喜, 这个力度可以吗?”

“笨死了你,多用点力行不行?”闻喜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带着不耐。

“哦哦。”江以贺忙不叠点头, 稍稍用了些力,可手下的皮肤太软,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哪里敢真的用力。

地板的凉意顺着膝盖往上渗,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让他腿有些发麻。换腿时,余光扫过闻喜被水汽打湿贴的单薄布料,他轻咳一声,耳尖悄悄泛红,语气却很是坦荡:“阿喜,洗澡不能穿着衣服捂着,那里、那里得透气……”

话音未落,他已经自然地拨开那层单薄的布料,神色动作都极为坦荡,除了耳朵上的那点红。

闻喜眉头一皱刚要骂人,江以贺便一脸纯良地看她,眼神干净得像没心眼的直球Alpha。

“专家说的,这里得重点搓洗才行。”

“哪个专家?”闻喜挑眉,她虽然不爱读书,但也觉得这说法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江以贺埋着头专注擦拭,声音含糊:“忘了,好像是孟回霜家里那边的科研团队说的。”

闻喜脑门上冒出一圈问号。孟家的科研实力确实顶顶靠谱,这是公认的,可要是为这点洗澡的小事去问孟回霜?未免太奇怪了吧…… 而且,孟回霜最近也很怪里怪气的,找他的话还不如不问呢。

她正想着,江以贺的声音又低低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阿喜别怕,我会很轻的。”

他掌心的温度恰到好处,隔着薄薄泡沫,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轻微跳动。

或许是太过认真,他搓洗时不得不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时不时拂过闻喜的膝盖,带着沐浴露的清香,让她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忽然,江以贺停下动作,疑惑发问:“阿喜,为什么你的这么粉,我的就丑丑的?”

闻喜:“……”

念着他今天刚给自己转了钱,她硬生生压下那句“觉得丑就割了”,敷衍:“不知道。”

江以贺像是被打击到了,耷拉下眉眼不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像是怕弄疼了她。

闻喜皱了皱眉,心想人都已经动手帮忙了,再刻薄也说不过去,就把到了嘴边的斥骂咽了回去,只催他:“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江以贺乖乖应了声:“好”。

可没过多久,闻喜渐渐察觉到不对劲。那点若有似无的异样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不容忽视了,她立马冷声制止:“够了,不用洗了。”

“可是还没洗好,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江以贺抬头,眼里满是关切,带着薄茧的指腹不经意蹭过细腻皮肤,动作更柔了,“专家说了,这样揉能活血化瘀,对你的伤恢复好。”

闻喜:“……”

她忍不住眼皮直跳:“那是个骗子专家吧,活血化瘀能是这么用的?”

话落,江以贺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捧着那抹红肿,神色开始慌乱,脸上也爬满了真切的愧疚和不安:“对不起啊阿喜,我好像把你弄肿了。”

说这话时,他离得极近,温热的吐息直直拂过敏感处。本就异样的地方被气流一吹,瞬间激起闻喜浑身起了一阵细微的战栗,呼吸都急促了些。

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下,闻喜怒不可遏:“我说了,放手!”

江以贺犹豫地看了她一眼,没动。脸上的愧疚还没褪去,又多了几分无措的坚持。

坚持?去踏马的坚持!他坚持什么呢? !

闻喜是真的恼了,微微倾身,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江以贺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都懵了。像是一心为主人着想,却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脚的小狗,眼里满是茫然和委屈。

他缓了缓,才敢转头去看闻喜,可一抬眼,就看到闻喜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一下子,什么委屈和茫然都没有了。心脏都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疼的厉害。

江以贺连忙松开手,慌乱辩解,语速快得几乎没停顿:“阿喜你别多想!你知道的,我最讨厌A同了!我就是单纯想帮你,想让你快点好起来而已!”

闻喜烦躁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异样,狠狠瞪向江以贺:“可我现在觉得你特别讨厌!我说了不要,你还非得搓搓搓,烦死了!你这样真像个死A同!”

她以前都是等其自然消退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除了早上的正常反应,其余时候就要等很久才能平复。现在搞成这副样子,她一会儿还怎么打游戏?

江以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胸腔里酸意翻涌。虽然他不是A同,这会儿却硬生生尝到被嫌弃的滋味,被人兜头浇了冷水似的,心哇凉。

可凉归凉,他还是放软了语调道歉:“对不起阿喜,我们直A都这样,脑子直来直去的一根筋,我刚才真没多想,绝对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我来帮你解决好不好?”俊美多情的脸上是纯粹的歉意,江以贺声音低得像呢喃,“是我惹的麻烦,我肯定要负责到底的。”

闻喜刚想问他怎么负责,就见江以贺脸上露出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

下一秒,他稳稳扶住她的膝盖,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带着股憨直的真诚,缓缓凑近。

滚烫的温度飞上脸颊,他下意识地捏了捏。

这发展是闻喜怎么都没想到的,她愣了下,抬手又是一巴掌:“你是变态吗?!”

她脸颊泛着薄粉,睫毛急促轻颤,瞪过来的眼睛水润润的,不像是生气,像是含着水儿的鼓励。

而且……这巴掌一点也不疼。

江以贺没退开,喉结滚了滚,悄悄瞥了眼那抹诱人的粉,把到了嘴边的夸赞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执拗道:“可阿喜这样很难收场吧?要是一直这样,被别人看到多丢脸。”

“放心吧阿喜,我们都是直A,这就是互帮互助,你千万别多想。”

他轻飘飘的声音里带着股笃定的豪气,脸上自有一种无所谓的散漫笑容。

话落,他没给闻喜反驳的机会,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径直覆了上去。

“哎?不对!你……我……不是?”闻喜一脸茫然,表情小黄豆冒问号。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可江以贺已经动了起来。

闻喜看着他那张俊美面容因为过于投入而泛起的潮红,脑子像被按下暂停键,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自觉顿住了。

“阿喜你真别多想,”江以贺抽空含糊了一句,声音沙哑,“我们直A不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能帮到你,我打心底里开心……”

他像是急于佐证自己的坦荡,猛地便抬起头来,目光一瞬不瞬地黏着闻喜,眼尾泛着薄红,瞳仁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像只忠心的小狗。

那一脸光明正大的模样,倒真像在做件再磊落不过的事——倘若忽略他此刻正吃着的东西,以及喉间不自觉滚动的吞咽动作。

很快,更温热、更紧致的触感裹了上来,把闻喜电的昏乎乎的了。

好舒服……

她无意识地靠在椅背上,脖颈微微仰起,溢出几声轻微的喘息。

暖黄的灯光下,她半合着眼,长睫洇湿,红唇微张,白皙的脸颊晕开一层粉釉,蒙蒙水汽将那份艳色半遮半掩,美得像幅精心调和的油画,勾人心神。

江以贺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心口微微发烫。一想到能让她露出这般情态的人是自己,他便不顾喉咙的干涩发疼,动作愈发投入了。

闻喜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江以贺喉咙里散出两声低哑的呜咽。 Alpha的本能,想躲避,想挣开桎梏,想让他反击……可念头刚冒头,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安静下来,乖顺地张开嘴,任由掌控。

俊美无俦的Alpha双膝分开跪地,顺从地伏在她腿间,脊背绷出紧实的弧度,像只最听主人话的狗。

质地精良的西装裤紧紧贴着他大腿线条流畅的肌肉,白色衬衫被水汽浸得半透,隐约将底下的皮肉色泽晕染开来。

哪怕脸色涨得通红,额角沁出薄汗,也乖得像个任人摆布、连反抗都不会的老实人。倘若忽视他黏在闻喜脸上的那贪婪痴迷的目光,倒真能夸上一句好狗了。

不过这点于闻喜来说,是无所谓的。她全不在意,如之前所说,眼下不过是一场顺手为之的帮助罢了。

在牛奶淌下的瞬间,闻喜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江以贺。

可由于他动作间的磨蹭,些许液体不小心沾到了他脸上,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洇湿了领口的布料。

红艳艳的唇瓣旁,一点猩红的舌尖飞快探了出来,舔了下唇角……这一瞬间,江以贺脸上的乖顺褪去一些,流露出和此刻极为不符的,一种花开浓艳的靡丽风情来。

转瞬即逝。

但闻喜也没心思留意这细节了,回过神的她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不许咽!!!”

“啊?”江以贺怔愣着,他呆呆地抬头,牛奶顺着优美的下颚线往下淌,沾湿了脖颈的肌肤,就连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白,整个人可怜兮兮的,像只被主人突然呵斥的呆头狗。

明明江以贺看着就像只招蜂引蝶的花蝴蝶,可闻喜每次看他,都幻视成傻狗。

她闭了下眼睛,压着火咬着牙道:“啊什么啊,吐出来啊!”

见他还愣在原地没动作,闻喜皱了皱眉,她的脸也有点发烫,恼火道:“还不吐了,脏死了!”

脏吗?江以贺回神,大拇指擦过红肿的唇瓣,舌尖慢悠悠探了出来,水光艳艳地卷走残留的牛奶,动作带着种不自知的色气,却又因他眼底的单纯显得极为矛盾。

嫣红的舌尖上缀着一点白,鲜明的对比,只是一看,看的闻喜思绪都宕机了。

偏偏江以贺遍布红潮的脸上还满是探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竟当着她的面,径直咽了下去……

咽、咽下去了? !

闻喜好似被惊雷劈中,整个人都麻了。

这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超标,哪怕上次孟回霜也想这样,可到被她及时阻止了。

“不脏啊。”

江以贺缓缓抬起眼帘,看向闻喜的目光亮得惊人,他嗓子哑得厉害,嘴边还挂着没擦净的奶渍,顿了顿,又无比肯定地点了下头,“是甜的,和阿喜的信息素味道好像。”

“……”

一时间,所有的语言都好像死掉了,闻喜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以贺好像没发现她不对劲,转而又对她露出一抹爽朗又坦荡的笑,仿佛刚才的靡丽只是错觉:“这算加餐吧?明明晚上已经吃饱了,可真的好甜啊。”

和他想的味道,一模一样。不过现在是冬天,冬天真好啊,是适合吃棒冰的好天气。

话落,他不等闻喜反应,便再次俯身——

作者有话说:江以贺:我们直A[墨镜][墨镜][墨镜]

第65章

半夜两点,江以贺还是睡不着。

脸烧的慌,睁眼闭眼,全是今晚的事,画面跟刻在了脑子里似的,怎么散不掉。

两回, 他竟然吃了两回。

第一回还能找补是不小心没控制住,第二回……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凑上去了呢?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不想的,可是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

江以贺猛地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点闷哼, 耳尖红得似要滴血。

这样对吗?

这样正常吗?

江以贺偷偷往床上瞥了眼,确认闻喜已经睡着,才后慢慢侧过身。先是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才悄悄咪咪搜索。那鬼祟的样子,活像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

屏幕透出来的微光, 刚好映出他肿胀唇瓣和飞红的眼尾。

他戳戳点点, 很快,搜索框里蹦出一串没头没脑的提问。

【给好朋友咬了正常吗? 】

【Alpha帮Alpha咬两次算越界吗? 】

【好朋友互相帮忙到这种程度合理吗? 】

翻来覆去搜了半天,净是些模棱两可的答案, 江以贺抓了抓头发,烦的厉害。要是不弄明白, 今晚怕是不能合眼了。想了会儿, 他点开某匿名论坛, 发了个帖子, 集思广益一下。

【Alpha帮生病的Alpha朋友洗澡,不小心帮忙咬了两次,这事儿正常吗? 】

原以为半夜没人看,没想到帖子刚发出去, 回复就秒速刷新。

1L:不是?哥们你再说一遍?

2L:人干事? ? ?这也能不小心?

3L:操!老子眼睛脏了!

4L:第一次是不小心,第二次是啥?你嘴有自动导航?我请问呢? ? ?

5L:楼主怕不是个A同吧? ! (惊恐.jpg)

6L:啊?不是?啊?哥们你这操作我看不懂啊?

13L :现在的A同已经这么嚣张了吗? ? ?

18L :大概真是不小心?万一有什么苦衷呢( bushi

19L:笑死了,苦衷?苦衷还不小心苦两次?

35L :为什么要帮忙洗澡啊?俩Alpha整这出?

36L :是啊,一起洗澡还算正常,为什么要帮忙?残疾吗?

38L:你朋友没有拒绝吗?你们都是A同吧?

40L:就说大半夜不睡觉容易见鬼吧,操!

……

楼越歪越离谱,评论区开始有人暗戳戳说闻喜的不是。看到那些不三不四的话,江以贺那点茫然瞬间不见了,当即下场回复。

楼主:本人不是A同,朋友也不是!她生病动不了,我才帮忙的,好朋友之间担心对方不是很正常?

楼主:确实是不小心,她也拒绝过,但僵着更难受。别骂我朋友,要怪就怪我。

突如其来的回复,评论区更热闹了。

46L:哈?楼主给老子整笑了,搁这儿上演苦情戏呢?搞得我们成棒打AA的恶人了?

53L :哪怕有错也是我的错?那你问什么呢楼主? ? ?

58L :老天爷啊,我瞎了,这是什么话?

64L :所以呢?第二次“不小心”是怎么回事?楼主解释一下?

71L :现在做朋友的门槛都那么高了?如果这样我要下去把我的朋友都嘎了。

76L:楼主你对你朋友是真爱吧?

80L :不行了,好想打楼主啊!我真是造什么孽进了这个帖子? !

93L:楼主的不小心有点可怕!

100L:楼主应该不是Alpha吧?是厌A极端人群故意发这种帖子出来毁A的吧?

109L:楼主你茫然个鸟啊茫然,茫然到咬朋友就不茫然了吗?真是操了,现实中别让我遇到你,不然见一次我打一次!

111L : emmm不知道怎么说,感觉奇奇怪怪的。

120L: 对对对,楼主你做的是对的,朋友之间这样是正常的!

125L:对对对,楼主你做的是对的,你多咬几次说不定你们还能拜把子呢!

126L:对对对,楼主你做的是对的,多咬几次说不定还能增加你和朋友之间的感情呢!

……

现在的人太浮躁,动辄就破口大骂。尤其个别极端的,就跟关烨那个疯狗似一样煞笔,追着他骂,嘴脸难看至极。

江以贺也不往心里去,指尖划过屏幕,直接跳过那些污言秽语,专挑零星几条“朋友间互相帮忙没毛病”的回复细品,越看越觉得说到了心坎里。

只是想跟阿喜增进感情,这有什么错?只是帮阿喜解决困难,这有什么不对吗?那些一个个破防骂他的,是自己心里肮脏,心脏看什么都脏,这没办法。

可惜正常人太少了,评论没翻几条就没了。不过江以贺心里那点纠结已经烟消云散了,先前的茫然也荡然无存了,不仅如此,心里还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

早上七点,天还蒙着层黑,闻喜被一阵湿热的触感弄醒了。

脑子宕机了几秒,她半梦半醒掀开眼睫,床脚的人映入视线。

江以贺?

恍恍惚惚,迟钝的大脑慢半拍传来的信息,让她以为自己困出了幻觉。

新的一天,她是在江以贺嘴里醒来的。

这场景离谱到超出想象,连梦都不敢这么编。

“江以贺你是疯了吗?”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完全没回神的样子。

疯了?不,江以贺觉得自己很清醒,从未有过的清醒。

帖子里的难听话虽然很多,可对于一些回复他还是很认可的。比如,贴近需求的帮助最能拉近距离,他深以为然。

今早醒来看见闻喜蹙着眉,呼吸灼热,痕迹明显,他当即决定执行这增进感情的妙招。

“我没疯啊。”他抬了抬眼,语气直白的像村头缺心眼的二傻子,“就是看你睡得难受,想帮你缓解下。我见不得你不舒服,毕竟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闻喜简直要气笑了。年轻气盛的Alpha晨起冲动是常识,但没见过这么帮忙的!

模糊的视线里,江以贺那截线条优越的后颈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气得想一脚把人踹下去,无奈一条腿伤着动不了,另一条腿软得没力气,连发力的角度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

更让她无语的是,身体太诚实了。那湿热的触感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舒服得让她脑子都慢了半拍。

大概是堕落了吧?她以前明明清心寡欲得很。唉,一定是关烨那狗东西的药搞的鬼,把她都给闻坏了!

脑子爽成一团浆糊,闻喜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只当自己在享受全自动服务。

可江以贺偏不省心,吃就吃吧,嘴还停不下来。

乌拉乌拉含混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雀跃而讨好:“阿喜,舒服吗?”

“这样可以吗?”

“要不要轻点?”

闻喜被问得肝火直冒,起初还脸发烫,到后面表情已经木了,只当听不见。等快结束时,她眯着眼睨他,刻意加重语调:“滚开。”

听到这话,江以贺抬起头,床边小夜灯的光勾勒出他酡红的脸颊,水润的唇瓣红肿着,细长的眼尾微微上翘,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压根不动。

下一秒,他腮帮子微微一凹。

闻喜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江以贺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仍固执地没挪位置。

从闻喜的角度,能清晰看见他滚动的喉结,以及那坦然又自然的吞咽动作。

闻喜:“……”

又过了会儿,江以贺才彻底抬起头。他弯了弯唇,随即张开嘴巴,露出干净的口腔,笑得纯厚无害:“给你打扫干净了,弄在床上多麻烦。”

没有忸怩和尴尬,那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做的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朋友间互助,是半分私心都没有的。

好像谁要是敢揪着这事说三道四,就是自个儿想歪了,思想不纯洁。

“……”闻喜深吸一口气,这可真是一场旷古绝今的互帮互助啊。

她算是长见识了。

“江以贺,你可真不要脸。”

江以贺愣了愣,眼神微微黯淡,像被主人训斥的小狗,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闻喜:“……”

她神色复杂,着重瞥了眼他红肿的唇瓣,到嘴边的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懒得说了。爽都爽过了,又没人知道。

等闻喜开始吃饭,江以贺偷偷摸出手机,点开昨晚发的匿名帖子。

楼层越盖越高,骂他的评论也越来越多了。

186L:楼主不会又去“帮忙”了吧?

192L:操,别说了,楼主是真贱人!

江以贺慢悠悠滑动屏幕,看到那些骂得狠的评论,眉梢一挑,那股被他刻意压下的浪荡劲儿扑面而来。他勾着唇角,指尖在屏幕上敲得轻快。

楼主:嗯哼,早上又帮了一次,怎么了?

楼主:帮好朋友而已,我乐意。

楼主:羡慕就直说,别在这儿逼逼赖赖。

回复一出,帖子直接炸了。

270L:看到楼主回复了吧?之前还维护他的赶紧醒醒吧!人早上又咬了一次!

276L :楼主你!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这么不要脸?

286L:一时不知道说啥,只能祈祷楼主不是真Alpha……

290L:你嘴里是有吸铁石吗?一不小心就上去了?

322L :啧啧啧,楼主可怕的狠呐!这给他牛逼的,嘴上说不小心,心里指不定爽翻了吧?

356L:感觉楼主又当又立,这边喊朋友,那边就咬上去,再过几天是不是要脱裤子了?

412L :操,我怎么感觉楼主是在炫耀呢?真他妈变态!

439L :楼主是这是什么新型茶?贱茶?浪茶?不穿苦茶?

479L :鉴定完毕,楼主就是嘴上喊着朋友你好我为你好,下一秒就使劲嗦嗦,完了还想炫耀,完事所有开心的都让他爽了,所有的牌坊都让他贱了,完事咱们遭殃了!

502L:贱人!楼主你就是个贱人!看到了吗?

549L :我们Alpha里怎么出了这种变态?

580L:楼主肯定不是Alpha!

600L:彻底看明白了,楼主只顾自己快活,根本不管别的Alpha死活!

628L:贱人!楼主就是个大贱人!

……

平台支持直接发红包,江以贺直挑自己想看的看。他看得兴起,遇上骂得特别凶的就直接怼回去。瞧见有人说“朋友间就该互相帮忙”的评论,就给人发几个大额红包。

很快大多人都换了口风,一口一个“大佬”,花式夸赞他重情重义。

但也有个别煞笔,一直追着骂他。

江以贺正跟人激情对线,耳边传来闻喜的声音:“江以贺。”

瞬间,那股浪荡劲儿烟消云散了。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脸上扬着灿烂到晃眼的笑,几步冲到闻喜面前:“来了来了!阿喜,你还想再吃点别的吗?我去给你拿!” ——

作者有话说:江以贺: [无奈][无奈] ,好奇怪,我也不是很懂[托腮][托腮] ,网上那些人为什么骂我?大概是羡慕我的友情吧? [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66章

平心而论, 江以贺很会照顾人。可是吧,他总是喜欢见缝扎针的帮忙。短短几天,他的口技从一窍不通到熟能生巧, 达成了质的飞跃。

可想而知,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闻喜感到一些疲惫。

江以贺动不动就要塞巴一口, 他的嘴巴都快成她第二个家了。而他的理由, 也从最初的牵强附会, 渐渐变得自圆其说,到最后竟自成一派, 一套一套的。

这天闻喜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拽过旁边的甄瑶,将江以贺往她身边一推,脸色难看地叮嘱:“带他去滑雪,别在这吵我,我要睡觉。”

甄瑶看闻喜脸色不好,再加上这几天被江以贺误伤了好几回,心里正憋着气,当即毫不客气地把江以贺拽出去了。

一行人往外走,江以贺随手理了理被拽皱的衣领,嘴角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不气不恼,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天生的风流劲儿,引得旁边几个Omega频频侧目。

这算是找出点熟悉的感觉了,甄瑶脸上笑着,暗地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和这位表哥实在不熟,平日里也就逢年过节或是商业晚宴上见几面,彼此应付着打个招呼也就过了。

每次见到江以贺, 他都打扮得花哨惹眼,嘴也甜得发齁,一套套话术把老一辈哄得眉开眼笑。江家的继承人,长袖善舞的笑面狐狸,这是甄瑶对他的印象。

可这次在这里见到他,也不知道抽的什么疯,就跟那鸭子从良似的,整个人都素净起来了,从穿着打扮到气质神态。特别是对着闻喜的时候,笑的那叫一个纯,化尸水都没他纯。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甄瑶膈应的,是他一直霸占着闻喜不放,摆出一副两人天上地下第一要好的样子,看得她阵阵反胃。

更可气的是,他说话的时候总爱不经意间划分阵营,把自己和闻喜归到一国,然后无差别攻击其他人。

甄瑶暗自撇嘴,这大概是一种新型的“茶”吧,还是那种爽朗外壳下藏着小心思的“贱人茶”。

余光瞥见江以贺脸上那副春风得意的笑,甄瑶扯出一个热络的表情:“表哥,你挺喜欢这儿的啊?怎么睡了几天沙发,还这么容光焕发?”

这话不是假的,江以贺的脸色确实很不错,像吸了阳气似的,有种满面红光的亮堂。

甄瑶笑得甜美,半真半假的玩笑道:“倒是阿喜,被你这么照顾着,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我都看出来她烦你了,你什么时候搬出去啊?”

江以贺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灿烂,仿佛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恶意,微微扬眉反问:“有吗?表妹,你是不是眼神不好?阿喜的脸色明明是被我照顾得越来越红润。”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语气闲散又带着些炫耀:“至于我气色好……大概是最近保养得宜,补品没少吃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Omega们来了精神,纷纷追问是什么保养品。

江以贺露出个直率又风趣的笑:“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多喝了点牛奶而已。”

……

人一走,闻喜就舒坦了。

她明明只是腿受了伤,结果现在躺在床上,变成自助餐了。江以贺逮着机会就黏过来,没完没了的。

虽说过程算不难受,甚至称得上舒服,但架不住次数多。更何况闻喜也不是热衷这事的性子,再加上他总守在这儿,真的很严重影响她处理自己的事。

眼下总算清静下来,她刚摸出手机想发消息,开门声突然响起。

关烨来了。

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往床头一放,大马金刀地坐下。宽肩窄腰的身段绷得笔直,活像头蓄势待发的狼,就那么幽幽盯着她,一言不发。

秋后算账的架势。

眼看着他眼底的暗沉沉渐渐变成阴恻恻的狠戾,闻喜心里暗嗤。果然,之前说的翻篇,全是屁话,她就知道会这样!

对此,她一点也不意外。

同为Alpha ,她太清楚这种生物骨子里的恶劣。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傲慢与自私,说穿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目光掠过他打着石膏的胳膊,闻喜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关烨伤得挺重的,胳膊断了不说,还因为硬撑着行动导致骨头错位,治疗时没少遭罪。

比起他的伤,闻喜自己的伤根本不算重,这点她一直都清楚。

那天雪崩时她就隐约有感觉,后续检查也证实只是轻微骨裂。就连疼痛感也被刺骨的寒气麻痹了大半,远没她当时表现得那么难熬。

至于为什么要装作很疼的样子?无非是因为关烨当时是真动了弄死她的心思。没彻底解决隐患前,她得让他对自己存着点愧疚。

可愧疚这东西最经不住磨,等两人都转危为安,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等关烨缓过劲来,还是会找她麻烦。

看吧,才安生几天,这狗东西就又开始犯抽了。

确实要把这事翻篇了,她等的,也就是这么个彻底了断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闻喜放下手机,悄悄揉了揉发痒的掌心,抬眼时正好对上关烨递来的水杯。

他冷着一张脸,那眼神,比起递水,更像是想直接把杯子砸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