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练爬回床上,躺平,抱上星黛露。
她手也没闲着,有一搭没一搭捏着这只紫色兔子的裙子花边,脚也不落下,左腿搭右腿交叉晃着,嘴里开始咕哝起来:
“唉,这酒店真够古老的。怎么也不升级一下房卡,那样用起来多方便呀!房间也真是吓人,哪有酒店用那么吓人的暗红色窗帘的,这怎么让人睡得安心呐!昨晚上一进房间已经怕得要死了,只想赶紧逃,哪会还会记得要带上钥匙来你这嘛。”
周憬之:“……我房间的不是暗红色?”
“那能一样嘛?你阳气重,你能压得住。”夏习习瘪嘴,“那我可不行,我虚弱得很。”
周憬之瞥了她一眼,见她有一搭玩着娃娃。
他扭头进淋浴房。
“哎哎,你怎么洗上澡了?”
“?”
夏习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裙,又睁大眼看着周憬之。
她的暗示还不够明显?!
“我会去拿。”周憬之顿了一顿,“等我洗漱完。”
“好吧。”
夏习习开始安静等候。
时间过了好久好久。
她抬头看一眼时间,怎么才过十五分钟?
她百聊无赖地把双脚直立起,倒搭在床头,脚后跟有一茬没一茬,轻轻敲着床板,又过了好一会,她又盘腿坐下,摆出冥想姿势。
结果不出二十秒,她就垮了。
夏习习忍不住问:“好了没呀?”
浴室里的水声似乎停滞一瞬,复又噼里啪啦响起。
夏习习喊:“周憬之!”
这人哑巴了?
她气鼓鼓翻身下床,踩着拖鞋走近浴室紧闭的门。
刚抬手想敲,就听见里面隐隐有闷哼一声,夹在淋浴间冲刷的水声中,淡到几乎听不见。
他……他在干什么?!
难道……
昨晚搬行李拉伤了?
“周憬之?”夏习习有些兴奋,她搓了搓手,提前预热,“你要是受伤了,可千万别藏着掖着啊,让我来给你包扎。”
给你包成绝世大菠萝!
“……”
又过了好一会,浴室门终于拉开。
周憬之一扭开门,眼见她仰躺在床上,正翘起受伤的中指,双手举起他的书,稀里哗啦翻了起来。
她真的。
一点都不懂边界感。
“周憬之,你看的这书,叽里呱啦都在讲什么故事啊?”
“我怎么一个字都读不懂?”
“什么什么要努力进窄门……这作者为什么不让这男孩走大门啊,大门多宽敞,想走多少个人能走多少个。”
“为什么非得走窄门,他就那么喜欢挤挤的感觉吗?”
他身形一顿,弯腰,伸手抽出她手中的书。
顺势用书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朽木。”
力道不大,很轻飘。
“你打我?”夏习习又热演上了,她捂着额头,“你竟然敢打我?!”
她捶着胸,流下空气泪,“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三个孩子拉扯大,你就这么对我?”
“周铁柱,你真的好狠的心啊!还骂我是朽木?你信不信我抱着根朽木,现在、立马、马上跳河。”夏习习狠狠擦了把眼角,“离婚,离婚!”
“你再挽留都没用,这日子我跟你过不下去了!”
周憬之拧眉,静静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没人接戏,她也演不下去了。
“哎。”她倒回床上,嘟嘴道,“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搭个戏跟我演一下会怎么样嘛。”
“抱朽木你还想沉河?怎么沉?”周憬之搭腔,“你还想提前高压蒸煮,还是浸福尔马林,降浮力?”
“夏习习,你的生活常识还要为你的剧本让路?”
夏习习被噎住:“你!”
她一噘嘴,使劲拍了一下枕头,一下子就不想演了。
“你这人好过分。”她气呼呼道:“不陪我演就算了,还要说我剧本差。”
周憬之:“……”
他话里的重点是这个吗?
她委屈巴巴地抬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看清时间后直接傻眼,她问:“周憬之,这表准吗?”
周憬之挑眉。
夏习习坐起身,指着表,不可思议道:“四十分钟,你洗了整整四十分钟?”
“周憬之,你怎么要洗这么久?!”夏习习愤愤地绕着周憬之走了两圈。
伸出中指,还想对他指指点点。忽的,她手一顿。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的味道,不对劲。
她鼻头轻轻耸动,细细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有熟悉的檀木、特殊清茶香、野藿香,但是——她又耸了耸鼻子。
有股浅浅的,其他的味道。
夏习习抬眼狐疑看向他。
周憬之以为她闻出了别的味道,身形略僵。
夏习习犹豫开口:“你……”
他呼吸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