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画饼
晚上十一点半, 林志成父女俩坐在小客厅看春晚，其他人已经早早睡下。
林志成每年必守夜，过了十二点还要放鞭炮。见女儿心思都不在节目上, 他就催着人上楼，“困了就去睡，我一个人就成。”
林晓的确困得不行，点点头，掀开盖在腿上的毛毯起身。
“爸，那我上楼了？”
“去吧, 钻被窝里暖和。”
林晓上楼, 洗漱的时候碰见她妈起床喝水, 两人聊了两句，等躺进被窝时又脑子清醒了。
睡不着, 索性摸出手机打开Q.Q上线。
年三十送祝福，Q.Q这种聊天软件有一点好, 复制黏贴后祝福的话群发, 一分钟就能搞定。
如果关系一般，发完祝福点到即止，如果关系好, 那就顺便再多聊两句。
308寝室四人群就属于特别热闹的，林晓发完祝福在群里聊到九点, 之后就没再关注。
这会再看群消息99+, 她往上翻了许久才大概浏览完内容。
其他三人都还在线, 林晓干脆在群里发了一条，询问大家几号回校。
【梁珊珊：我肯定得提前，这么远的路。】
【梁珊珊：回来给你们带特产，我们这边牛肉老有名, 我爸烧牛肉一绝，我让我爸做好了抽真空，人人有份。】
【吕诗意：说话算话，我真等着吃啊。】
【梁珊珊：杏脯也好吃，酸的甜的都有，还有花馍，我也给你们带。】
梁珊珊越说越得劲，最后在群里呼吁，【你们暑假都来我家，我们这边最好吃的就是面食，刀削面、臊子面、揪片、猫耳朵……吃上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吕诗意：我要去！珊姐暑假带我，我要住你家。】
【梁珊珊：成，和我一起睡。】
【李媚：我开学也带点淮扬特产，暑假的话，我也想去珊珊那边玩一玩，大家约个时间一起。】
【林晓：我估计没空，正好碰上建模比赛。】
【吕诗意：又不是整个暑假都比赛，两个月呢，我们凑你的时间来。】
室友太过热情，暑假还没来，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做安排。
林晓太喜欢大学寝室里的氛围，四个人关系特别好，这是她上辈子从未体会过的快乐。
不过几分钟，她就“缴械投降”，答应下来。
正月初一，零点时分。
308寝室四人群里鲜花刷屏，每个人都在发送【新年快乐】。
林晓又聊了会儿，道了声“晚安”睡觉。
清早六点，生物钟使然，即便还很困，林晓还是起床了。下楼吃早饭时，正好碰上谢春芬拎着个小竹篮准备出门。
“奶奶，你去上香？”
初一十五去寺庙上香，这是谢春芬这一辈老人的传统。
尤其正月里，大年初一上香更是不能缺，且寺庙里这一天最热闹。
“奶奶，我和你一起去吧。”林晓快速扒拉早饭，吃完套上羽绒服就准备走。
谢春芬把人拉住，“换一身，庙里都是香火，你这衣服保不齐就被烧个洞。”
林晓一瞬想起小时候，也是大年初一，她穿着漂亮的新衣服跟着她奶奶去庙里，结果回来时哭到打嗝。
“那是我第一次穿羽绒服，结果袖口被烧出个洞，我心里难受死了。得亏奶奶你手巧，给我绣了朵花。”林晓挽着老太太进寺庙，身上穿着棉衣。
棉大衣料子扎实有些重，但同样暖和。
谢春芬一边点香一边笑，“可不是！你这样，佳佳慧慧也这样，你们姐妹仨的羽绒服上都有我绣的小红花，佳佳一开始还不乐意，后来去学校被同学夸好看，回家非得让我再绣几朵。”
说着，三根清香递过去，“你去前头大殿拜拜，拜完了插大香炉里就行。”
“奶奶你呢？”
“我从门口开始拜，一圈拜完了再插香。”
林晓对这套流程无感，但她挺乐意陪老太太这么转一圈。尤其现在长大，小时候觉得特别大的寺庙，如今转悠一圈也不过15分钟。
“你小时候跑进跑出，前殿后殿到处躲猫猫，迷路了就哭，你一哭我就晓得你在哪里。”谢春芬说起孙女儿时趣事，顺便把香插进最大的香炉。
完事后，祖孙俩去偏殿喝茶。
不拘泥多少香火钱，只要往盘子里放一些意思意思，就能拿到一杯寺庙里正月初一特供的红枣桂圆茶。
林晓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茶，入口第一感觉就是甜，糖放太多了。
谢春芬听到这话却是满意点头，“甜就对喽，说明咱老百姓生活越过越好，小时候带你来喝茶，你还嫌不够甜，非要自己再加糖。”
林晓不记得这些小细节，但老老实实喝完一整杯。
之后又去寺庙里供奉自家先辈的地方拜了拜，就收拾东西回家去。
林佳起床后知道这件事，嘴巴撅起老高，嘀嘀咕咕也想喝红枣桂圆茶。
章若梅从高压锅里盛出来一碗，林佳没喝，“我也想喝庙里那个。”
章若梅把碗一放，转身就走，“爱喝不喝。”
“妈～～”
“谁让你睡懒觉的，你姐起得早，你又起不来。前两年你奶奶喊你去，你还不乐意，今年你姐去了，你就作怪。”
话音未落，章若梅已经走出厨房。
大年初一客人一波又一波，她可没工夫陪二女儿琢磨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
林佳没得到回应，呆坐了会，端起红枣桂圆茶一顿猛喝。喝完一碗不够，又去盛第二碗。
准备喝第三碗时，林慧出声制止，“你别喝撑了，等会午饭吃不下。妈说中午烧大菜，爸刚买回来好几只烤鸭。”
这两年林家富裕起来，往年人太多桌数不够的事情再没有发生。
反倒是出手阔绰，最后人坐满了还能空出来半桌。
林佳最爱过年期间到处吃吃喝喝，尤其钟爱烤鸭和雪蛤，听到妹妹这么说，果然不再喝茶。
两人对来拜年的亲戚都没什么感觉，又听了几耳朵比她们大十几岁的喊“姑姑”，立即躲上楼清净。
林晓泡完一遍茶水，见没事可帮也上楼了。不过没完全休息，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忙自己的事。
“姐，你干嘛呢？”林佳凑过去看，没看懂。
林晓回复信息不停，解释说：“我在跟人请教编程。”
“就是你说的那个建模小队？”
“嗯，里面有一个很厉害的计算机专业学长，我放假又自学了点新内容，他说初一有空，我就问些问题。”
“那你另外打开的文件是什么？”
“你说这个，这是我给世杰找的资料。”
“？”
“国防七子，特别合适，就算世杰以后高中成绩不太够，以此为高考目标也很好。”
家有大学长姐，双胞胎姐妹俩从小就对全国各地的大学知道得多一些。
相较同龄人，在初一阶段大部份学生还没立下中考目标时，她们两人已经想好高考方向了。
林慧坐在另一边，看完几个大学介绍，轻轻笑了声：“姐，你给世杰画饼呢。唔，和佳佳一样。”
“慧慧你瞎说！”林佳忽然提高声音。
林晓顿时眉毛一挑，这里头有事啊～
于是停下手上的活，揽着小妹，“慧慧，和我说说呗。”
“期末考试佳佳考了班级第一，年级前五，她把成绩单给妈看的时候，说要考清北。”
“然后呢？”
“妈可高兴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说‘你要是考上清北，我就在京市给你买个大平层’。”
“再然后呢？”
“佳佳又说，那要是保送清北呢，妈又说‘那就不买大平层，改买四合院’。”
林慧还想再往下说，林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对方的嘴。
回头过，就冲姐姐“嘿嘿”笑，“那不是说给妈听，让她乐呵乐呵嘛。”
林晓笑了一会，把两个妹妹都揽着，“我觉得挺好，人嘛，就应该志向远大。你和妈互相画饼，啊不是，我是说你们一起努力，双双实现伟大目标。”
林慧：“爸说了，永远鼓励妈妈，就算做生意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林晓：“慧慧说得对，只要妈高兴，她想干嘛就干嘛。”
“我准备过完年去一趟市里。”年初二回娘家，章若梅在饭桌上直接就说：“佳佳准备考市一中，我得在附近买套房备着。”
林晓姐妹仨互看一眼，没说话，昨天她们还说起过这事呢。
倒是张若竹有些担忧，“你前不久刚把店铺扩了两间，手头上钱还够吗？”
“全款肯定不行，不过能贷款，付个首付就行。”
“你口气倒是蛮大，开店做生意贷款，现在买房也贷款，就不怕钱还不上？”
“钱都是赚来的，要真还不上，大不了把房子店铺再卖了。”章若梅毫不在意。
张若竹顿时噎住，半晌说了句，“你现在派头十足。”
章自谦听完却是挺赞同，“金明市这些年发展越来越好，市区买房肯定划算，要不是我刚买了两套别墅，市里面也要考虑考虑。”
“大哥你的意思是，现在去市里买房比在县里要好？”
乔彬本就想买点房产，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赔偿款全部下来了，我们听大哥你说的，就拿了一套房，其余全部换算成现金，正打算买点商铺以后出租。”
章自谦：“这个事情我倒是真有考察，前两月我去市里做工程，东部新区正在大批新造房屋，看样子是要全面发展起来。”
“东部那片我晓得，荒凉得很，现在都是农田，零零散散村子一块块，还没我们县里发展好。”
林志成说起这事，不过很快话锋一转，“但是大哥你想法挺对，市里全面发展是趋势，现在东部新区瞧着不值钱，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指不定就是金明市发展最好的城区。”
林晓在心里默默给她爸竖大拇指。
高明远见呐，金明市东部新城建设，可是未来二十年里最重要的项目之一。
即便前世她大学毕业后回的是县里，但她有好些高中同学去市里发展，大部份都在东部新区买了房。
无他，金明市老城区基建跟不上，交通拥挤，且房屋陈旧太破。
而东部新区交通便利，医疗教育紧跟，大型商圈环绕，更不用说小区住宅规划合理，绿化面积相当优秀。
回家的路上，林晓不禁问：“妈，你就准备在市一中附近买房？”
“怎么个意思？”章若梅听出话外音。
林晓就直说了，“舅舅和爸都说市里东部那片有发展前景，大姨父看样子也是想在那一片买几间商铺，那我们……”
“你想说咱家也买？”
林晓“嗯嗯”点头。
章若梅没立即回答，倒是三天后，母女四人一起晒太阳时旧事重提。
也不算是敞开了聊的话题，而是她妈单方面拍案决定的事实。
他们家不仅要在市一中附近买房子，还要在东部新区那边买下至少六间店铺。
“六、六间？”林晓怀疑自己听岔了。
章若梅抿了口茶水，捏起一块桃酥慢慢嚼，“我和你小姑一起去，每人买六间铺面，县里生意做得不错，市里肯定也搞得起来，我们都有向外扩的打算。”
说到这，章若梅话锋陡然一转，“你们三个嘴巴把牢了，对外我和你小姑统一说只买三间铺子。”
年初七，林志成放假结束，回单位上班。
章若梅和林雪娇一起，两人一大清早就出门，自己开车去市里。
林晓要练车，正好早起搭了一趟顺风车。
章若梅把人送到练车场，临走前又从带去市里的一整条烟里抽出一包，顺手塞给女儿的教练。
徐冲很自然接过，一点不带含糊，但是教导起来更加用心。
林晓原本打算今天就学个四小时，她还有寒假自学计划，又赶上喻承辉和许卓倾情教学，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谁承想徐冲不乐意放人，“你妈都给我塞了两次烟，我不得把你教会一次过，我都不好意思。”
“教练，我觉得我学挺好。”
“都学会了？保准？”
“八九不离十。”
“那行，我带你练科目三去。”
“这么快？”
“好学生就要速度快，你既然觉得学很好，那练习项目就得提前。走着，我带你跑一圈。”
林晓第一次开绕城线路，怀溪县的郊区大马路，过年期间基本上没有车。
马路宽阔，行人全无，红绿灯又少，在这样的道路上行驶，顺便欣赏县城山水环抱美景，别提多惬意。
“哟，速度上来了嘛，这都开到60码了。”
林晓低头看了眼，立即松油门，“教练，我开着开着就快了，真没感觉。”
徐冲：“是这样的，你要是以后跑高速，就得自己注意。尤其是车辆少时，不知不觉就能开到一百三四，要是以后去大西北开，那高速路上好几十公里都遇不上一辆车，你能开到150码往上。”
“不能吧？开这么快多吓人。”
“开习惯就不会觉得快了，不过作为教练，我都是对学员说，开车随时保持警惕，不存侥幸心理，什么样的道路开什么码速就好，不要炫酷。”
说着，徐冲忽然发出考题，“我问问你，在城市道路开车，车速最高开多少码？”
林晓回忆科目一理论知识，没发现有这样的内容。
徐冲笑了，“书上是没有，但作为司机心里一定得有。我跟你说，城市道路开车，速度最高不要超过60码，这样在突发事件来临时，你至少比别人多一两秒做出反应。
“尤其开夜路、暴雨还有雪天，速度更要减慢，乡村路段还有学校附近，就算是老司机，也要开30码以下。”
“教练，我看有些人开车都挺快的，学校斑马线也不怎么礼让，我坐出租车回村里，他们一路上也开得飞快。”
“老油条都这样，总觉得自己开车技术了得，遇到什么事都能及时刹车，但只要犯错一次，对你来说就是100%。科目三有过斑马线考核，你等会儿往村里开，绕到镇上中小学，我们走一圈……”
林晓跟着徐冲练了三天科目二，又提前一天去考试场地全真模拟，很顺利的一把过。
至于一同练车的其他两个人，不出意外挂科。
科目二考试一场有两次机会，但两次考下来，这两位一半项目都没走完。
徐冲：“考试没过就得继续练，跟我练车得加钱，重新预约考试也要钱，你们这水平估计前一天考场模拟得加时间，还得要算钱……你说说你们俩，怎么就不能认真练，和林晓一样一次过多好，省钱又省力。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教练！”
“教练！”
两人挺感动，谁知下一秒，徐冲来了句，“你俩要是过了，我就能再带一批学员，教练车就这么几个位置，科目二练车时间多紧张啊！下次必须过，可不能耽误我继续收学员，我这里还没有科目二考第三次的，你俩别丢我脸。”
科目二考过，林晓没再继续考科目三，虽然抓紧时间还来得及，但她不想那么赶，完成既定学习计划更重要。
徐冲挺遗憾，但也只能作罢，等着下次五一或者暑假对方回来时，把科目三和科目四一次性搞定。
“也挺好，你自己有安排，就按你自己计划来。”
章若梅听女儿说起，一点没催，反而兴致勃勃讨论买房的事情，“我是肯定要买的，途中你小姑给你小婶打了个电话，他们家也想买一套。”
“婶婶要在市里买房？”
“我一开始也纳闷，但你小婶说起这两天世杰学习情况，我就明白了。”
“世杰过年时间在学习？”
“可不是！每天雷打不动学习三小时，还是以前最不乐意学的语文和英语，你小婶还在电话里谢你呢，说那七个大饼画得好。没准世杰就能啃上一个。”
林晓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何为七个饼。
不过，“我倒是挺看好世杰的，他如果科学特别好，说不定可以多参加竞赛，走特长生考市一中。”
“对，就是这路子，和佳佳一样。慧慧文章写得好，这学期又发表了好几篇，也算是特长。”
林晓倒是没有她妈那么乐观，几篇好作文的分量和数学竞赛金奖，那是无法用相同标准去衡量的。
毕竟竞赛分数直观，第一名就是第一名，从县市到省全国，所有成绩一目了然。
但文学——
“慧慧，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佳佳以后可能不在一个高中读书？”
一个妹妹数学天赋越来越明显，林晓不得不提醒另一个妹妹，两人可能分开的事实。
这事不得不重视，毕竟她们从小到大是最亲密的，好像连体婴儿般。
“姐，我知道。”林慧没太多情绪，“佳佳成绩越来越好了，期末考试她年级第五，而我只考进年级前二十，我有点跟不上她。”
“慧慧……”
“不过姐，就算这样我也要努力，我很努力很努力学，如果最后还是和佳佳分开，那、那我就认了。”
两个妹妹，性格截然不同。
一个热情似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个安静如水，乖巧听话从不让人操心。
林晓什么也没说，抱着对方，“不着急，我们慢慢来。你是你，佳佳是佳佳，你什么样都是最好的慧慧。”
“姐，我想写小说，你觉得行吗？”林慧赖在姐姐怀里小声说道。
林晓应了声，“当然行，你想写就写，你写作文这么好，写小说肯定也好看。”
“我是说，我想在网上写小说。”林慧又说。
林晓懵住，眨眨眼睛，反应过来妹妹说的是写网络小说。
千禧年初，网络小说出现发展苗头，直至现在06年，已经算进入快速发展期。
林晓特别空闲时也曾翻阅过各大网站的高流量作品，成绩很不错，但远没有达到后世百花齐放的程度。
“起点中文网、17K小说网、逐浪、绿江文学城，哦对，还有贴吧榕树下天涯论坛这些……”
林晓让妹妹坐在旁边，打开各个小说网站或者论坛，逐一做介绍。她懂的不算全面，但告诉什么也不知道的林慧却是够了。
全部介绍完，林晓又问：“慧慧，你写的是什么类型小说。”
“我喜欢历史，我写的是历史类相关小说。”
“《大明首辅张居正》这样的？”
“差不多，我从历史书上看到喜欢或者觉得有趣的人物，我就给他（她）设计剧情，然后放在历史中去想，这个人物可以干什么，会对历史发生什么改变。不过姐，我写的历史资料不全是真的，还有我自己杜撰的。”
“我懂，小说毕竟是小说，怎么可能和史料完全一致，作者总会进行艺术加工的。历史小说，我想想，要不还是去起点发表吧。”
林晓对网络小说最初认知来源于起点中文网，虽说这个网站男频盛行，但女生起点网同样成绩优秀。
但林慧却是摇头，“起点那边小说都好长，我最多只能写30万字。”
“慧慧，你想写小说赚钱吗？”林晓忽然问。
林慧懵住，“网络小说也能赚钱吗？”
随即又快速摇头，“我不用赚钱，我就想写我喜欢的，如果大家也喜欢，我就知足了。”
林晓点开绿江文学城，“那就在这里发表你的小说吧，这个网站建立之初，很多作者都是为爱发电的。目前绿江还没有实行收费制，不过网络小说收费是趋势，估计也就这两年了。”
林慧：“嗯，那我就在这里写。”
林晓帮妹妹一起注册笔名，又手把手教怎么上传文章以及浏览后台。
末了想起一茬，问道：“慧慧，你小说写得好，网站编辑就会来敲你要不要签约？”
“签约？”
“你是未成年，如果要和网站签约，得有监护人的签字。你……”
林慧听懂了，想了想说：“如果可以签约的话，那我就偷偷告诉妈妈，其他人我都不说。”
“佳佳也不说？你俩不是关系最好么。”
“她问我就说。”反正不主动说。
林晓听笑了，又叮嘱一些签约事项，这件事目前就算她们姐妹俩的小秘密。
第37章 第37章 过敏
返校前一天, 林晓去县里证券公司营业部开通个人证券交易账户。
此时的个人交易印花税为1‰，税率极低，远没有后来调高至5‰甚至最高达到10‰。
不过林晓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炒股赚钱, 她旨在了解证券市场，除了最普遍的A股B股，基金、债券、权证乃至期货，她都会去涉猎。
“这得要多少钱？”章若梅听得一头雾水，“之前你说3000，怎么觉得还不够塞牙缝。”
林晓点头, “做短线大量买进卖出, 那确实不够。不过我又不做股民, 按照最低交易额来就行。”
“最低多少，买一个股？”
“A股市场一般按照一手来算, 沪深主板、创业板一手就是100股，比如一股单价是1.2元, 那买入一手就是120元。科创板一手数量高些, 得200股。不过港式美股市场又得另算……”
章若梅听得更糊涂，但她明白一个事，那就是女儿要在这个证券市场搞实验, 3000是远远不够的。
钱越多，越好操作。
尤其是女儿后面提到的杠杆交易, 那需要的资金就更多了。
“你说给晓晓多少钱合适？”临睡前, 章若梅问丈夫。
林志成：“我单位里也有炒股的, 听他们话里话外估计没少投，得有几万块了。”
“咱家哪来那么多钱，刚买了八间商铺，还有一个套房, 每个月得还银行贷款呢。”
“不是说六间吗？”
“三个女儿，以后每人两间，这不得给咱们自己再留两间养老？我一咬牙，索性八间铺面到位。”
林志成听妻子算了一笔账，知道每个月要还给银行多少贷款后，心砰砰砰直跳。
“你这大手笔啊！”话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对，“你之前说在广贸市场租一间商铺做点小生意，没半年就变成两间铺面，到现在都已经四间了。”
妻子的话就不可信，估摸着市里的八间商铺不会是最后终点。
“那是肯定的，还没给她们三个买房呢，佳佳慧慧说要考去京市，万一留那里工作，难道你还想让她们租房住？我不得给两人都备一套。”
“你还真给买四合院？”林志成也是听过四合院话题的。
章若梅笑出声，“你还真信？逗你二闺女的，就算真买得起，那我也是买来自己养老住。”
“随你，章老板现在是有钱人，我赚这点工资就是吃软饭的。”
林志成不止一次想过，要不要把这个临时工辞了，然后和妻子一起做生意。
但这话提过一嘴，就被章若梅否决了，一是她嫌他做事不够圆滑，说话嘴皮子也不溜，跑不了业务的合伙人坚决不要。
至于第二点，也是林志成很感动的。妻子支持他发展自己的事业，即便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个街道临时工，每个月就挣那么几个歪瓜裂枣。
“你就安心准备你的成人高考，努力转正，我么多多赚钱，给咱家多攒点家私。”章若梅念叨着，最后决定给大女儿的投资，从3000增加到5000。
“家里的钱还要周转做生意，5000算是给你最大额度。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赚了亏了都行，反正我和你爸就准备给你豁豁的。”送女儿去汽车站时，章若梅与之说体己话。
林晓没想到，投资人居然如此大方，5000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妈，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你亏本。”林晓拍胸脯保证。
章若梅摆摆手，把手上的一个行李袋递过去，“给你装了些特产，你带去学校和同学分一分，到校后给我们打个电话。”
“嗯，那妈，我这就走了？”
“走吧。”
林晓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又拎着一大袋特产，坐上去往市里的大巴车。
她坐的是靠窗位置，贴着玻璃往外瞧，车子开出去老远，她妈还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人影在她眼中越拉越长，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看不见。
林晓忽然有点伤感，才刚刚离开就开始想家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晓抬着行李箱进女生宿舍楼，又哼哧哼哧搬上去。
她以为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到的，毕竟四人约定的时间是明天。谁承想开门进去，寝室过道上堆着打开的行李箱，各种花花绿绿的食品包装袋格外醒目。
林晓还没反应过来，躲在门背后的三个人一起跳出来。
“surprise！”
吕诗意上前抱住林晓腻歪，“你可算来了，我蹲的脚都快麻了。”
梁珊珊扯过行李箱和行李袋，拎到林晓的座位旁，又拖过椅子坐下，“该！谁让你出的馊主意，我就说她不会被吓到。”
“你们怎么都……”林晓确实惊讶，“我以为你们明天一早到。”
李媚：“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是谁也不执行这一套。珊珊是最早一个到寝室的，昨天晚上就来了，一来就把卫生搞完。”
吕诗意：“我和媚媚前后脚，我特意早起的，没想到她也这么想，我俩还去食堂吃早饭了呢。”
林晓收拾行李时，发现自己的床铺和桌面都已经被擦拭过一遍，不用想，肯定是梁珊珊做的好事。
“珊珊谢啦，我的仙人球你都给浇水了。”
“顺手的事，对了，你饿不饿，要不咱们去小吃街搓一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说到这个，谁也没心思继续收拾行李，即便只是上午十点出头，四人还是手挽手一起奔向学校小吃街。
只可惜还没正式开学，开张的小吃店没几家，四人本想吃小炒，最后转为吃砂锅。
吕诗意没吃尽兴，提议等开学了再去吃一次。
“月初钱包太鼓了是吧，不花的瘪下去你心理不得劲。”梁珊珊揽着人，一米六的小个子正好给她当“拐杖”。
吕诗意抬手就打，挥舞两下没一点威胁力，哼哼：“我请客嘛，过年的时候得了急性肠胃炎，没一顿吃得好的，我现在嘴巴馋死了。”
“怎么回事？你又偷偷吃冰的了？”林晓直接戳穿。
吕诗意心虚往梁珊珊另一边躲，扯着李媚挡在前头，“就连吃了三个冰激凌，我这不是想着锻炼一个学期身体素质上来了嘛。”
“你可真行，痛经还作死。我记得你这个月又快到日子了。”
“所以我不吃冰的了，我们吃热的，滚烫的水煮肉片，再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我就喜欢那家店做的，味道特别正宗。”
四个人有说有笑回寝室，各自收拾完行李，就开始分享家乡特产。
其中两份食物最受欢迎，一是梁珊珊带来的卤肉牛，二是林晓带来的曲奇饼干和奶酪包。
“晓晓，你还有这手艺。”吕诗意第一次吃到酥香却不会过分甜腻的曲奇，“样式也好漂亮，甜品店里卖的可贵了。”
林晓摇头，“我不会烘焙，这些都是我爸做的。”
“叔叔会做饼干？”
“除了西式饼干，蛋糕面包还有中式糕点，我爸都会。”
“你家开甜品店的？”
“没，纯粹我爸个人爱好。”
林晓一共带了四罐曲奇饼干，还有十个奶酪包，但吕诗意几个狼性爆发，直接薅走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林晓勉强护住，准备分一些给隔壁寝室关系不错的同学，还有张如欣他们几个。
当然，收到的回礼也是相当丰厚。
梁珊珊给的量巨大，光是杏脯就是一大袋，起码三斤。而李媚的特产小吃特别精致，一看就价格挺贵。
吕诗意：“金陵特产你们都吃过，就那几样，我什么也没带。不过我大伯一家去国外旅游，给我带了很多漂亮的丝巾，你们每人一条。”
女生之间互相分享过年期间发生的趣事和喜悦，晚上躲被窝夜聊，不时天方夜谭，开学之初日子逍遥自在。
但很快，这种快乐变得稀少。
林晓和李媚又开始专业课加旁听模式，除了晚上睡觉时间在寝室，其他时候不是在自习教室就是在图书馆。
林晓更忙，一半的时候还得跑信息楼。因为去的太频繁，就连喻承辉他们班的同学都大部份混了个脸熟。
吕诗意跟着梁珊珊继续跑步，但其余时间，其他三人都各自忙活，倒显得她最“无所事事”。
“晓晓，我感觉有点空虚。”林晓刚从图书馆回来，就听室友哀叹声不断。
她把东西放下，拖着椅子坐到旁边，“怎么了这是？”
“就有点无聊了，你们每天都有事做，就我很闲的样子。”
其实他们专业一周34节课并不算少，有些专业可能一周只有30节课甚至28节课。
但谁让是往上比呢，林晓一周给自己安排40节课，还要算上建模后勤和自学编程，时间几乎排满。
而李媚一周38节课，其他时间都在自习教室学习法条，尤其是和经济相关的律法，据说都要背下来。
至于梁珊珊，课虽然上的一样，但人家热衷体育，早已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最近又迷上健身，运动项目花样百出。
林晓听室友念叨，再看对方开着的电脑，屏幕上点开的电视剧，竟然是三倍速播放。
“你在看电视剧？”
“不太喜欢，剧情进展太慢，我都是跳着看的。”
“那看来你也不喜欢刷视频综艺这些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但我又不想考研，每天运动半小时我就吃不消了。你说我大把时间究竟要干嘛？”
当身边人都堕落时，混在其中毫无知觉。但身边人都忙碌且有目标，身为“堕落者”本身，罪恶感比空虚感更甚。
吕诗意：“以前高中时候，大家都是铆足了劲考大学，分数越高越好，所有人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努力。但是上大学后，大家追求五花八门，可我好像忽然没有追求了。”
“你不考研，那肯定就是毕业找工作啊。”林晓说道。
吕诗意停顿一下，才开口：“其实我爸早就安排好了，就……嗯……你懂的。”
林晓懂了，对方这是一点就业压力都没有啊！
两人凑一起商量，林晓无意一句话忽然让吕诗意脑子灵光一闪，“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
“什么？”
“考证啊！我们这学期要考四级对吧？”
“嗯。”
“沪市离苏省近，长三角对沪市口译证书还是挺认可的，我报名考出来。”
吕诗意是想着，反正要考四六级，那顺便多学点，把中高口都拿下。
思路打开，吕诗意又顺便查了经济相关的其他证书，把基础入门项删除，最后锁定CFA(特许金融分析师)、CPA（注册会计师）、FRM（金融风险管理师）以及SOA（保险精算师）。
吕诗意：“精算师不考虑，我没有从事保险的打算，另外三个看起来风险管理难度稍微低一点，要不先考这个？”
“你考这些证书干嘛用？”晚上夜聊，梁珊珊首先提出疑问。
吕诗意：“就打发时间啊，另外证书有含金量，考下来也挺好。”
梁珊珊：“打发时间啊，那我没想法，你爱考啥就考啥，平时别忘跟我一起练体能就行。”
林晓想了下，说了个想法，“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会先考注会，我们大二上就会接触会计和财务相关知识，但教材都只是入门，考证就得提前学，把这块内容吃透对以后从事相关工作，也算一块敲门砖。”
吕诗意家里有门路这件事，林晓没在寝室里说。
李媚听完也觉得不错，“是啊诗意，你不是说对审计挺感兴趣的么，四大会计事务所，这个是最基本的敲门砖。”
吕诗意想到家里的资源，觉得这条路也算可行，于是决定想先CPA，再考CFA。与之同一时间进行的，是准备中口。
终于有事情做，无聊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吕诗意果断加入学习队伍，成为图书馆和自习教室的其中一员。
“诗意，我得去趟学姐那里。”林晓收到张如欣短信，转头和旁边人小声说话。
吕诗意没反应，低头奋笔疾书。
林晓又看了眼，发现对方戴着耳机，于是轻轻拍了下肩膀，又说了一遍。
“那你还回来吗？”吕诗意小声问。
林晓想了想摇头，“估计没时间，我和学姐得边吃边说，下午一点就要上课，还要回寝室拿书。”
吕诗意：“那你帮我带下课本，我等会直接过去教室，顺便给你们占位子。”
“你午饭呢？”
“不吃了，走的时候去超市买点面包牛奶。”
话说完，吕诗意戴上耳机继续学习。
林晓收拾东西离开，在一食堂和张如欣碰面，两人就着吃饭的工夫把下一阶段的活对接好。
正事说完，大家都轻松不少，开始闲聊。
张如欣说起数学相关的专业，林晓大部时间充当聆听者，但听着听着，她就想到了自己妹妹。
于是问道：“学姐，我妹妹很喜欢数学，想往竞赛这条路走，你有什么建议吗？”
“多大？”
“初一，九月份开学就初二了。”
“数学水平怎么样？学到什么程度了？”
“最好的两次竞赛，一次拿了市一等奖，还有一次是省三等奖。至于学到什么程度，我听她说是初二内容已经全部学完，正在自学初三部分。”
张如欣点点头，“那就参加全国初中数学竞赛和全国初中数学联合竞赛，前一个每年十月份考试，后一个分为一试和二试，一试过了才能参加二试，以你妹妹的目前能力，一试应该能过。
“至于其他数学竞赛，还有五羊杯、信利杯这些，奥数方面也有挺多的，希望数学、走美术学、中国女子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张如欣是数学竞赛老手，说起这些事情信手捏来。
而这些事情对林晓来说，却是很陌生的，即便上网查也没有参赛者亲自讲解来的透彻。
一顿饭吃下来，林晓又记了满满两页笔记。回去的路上，给对方买了一杯奶茶，还有一袋子水果。
张如欣拎着水果喝奶茶，笑说：“我这连吃带拿的，多不好意思。你开学还给我送了饼干，真好吃。”
“学姐你帮我挺多，这点吃的喝的算什么。”
两人在宿舍楼道别，林晓回寝室拿下午要上课的书，想到明天就是周末，于是决定把这个电话留到第二天，亲口和妹妹说。
“喂，谁呀？大清早的打搅我睡觉，找打！”
电话里传来嘟囔声，满满都是没睡醒的起床气。
林晓愣了几秒，笑出声来，“佳佳，几点了还在睡。”
“姐？姐！”
电话里一通乱七八糟的声音，而后林佳的声音清晰传来，“我昨天晚上熬夜了，凌晨两点才睡。”
“干嘛了？”
“做数学题啊，我们数学老师给我报了比赛，我忙得要死。”
“是嘛，看来你们数学老师挺看重你。”
“那是，我可是数学课代表，还是她得意门生。我们数学老师说了，我这一次保不齐能拿奖。”
林晓说起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没成想对面林佳惊呼一声，“我参加的就是全国初中数学竞赛耶！我已经通过市里比赛，成绩进入省赛阶段，我要是省赛通过，嘿嘿，我就能参加全国级比赛。全国赛比赛场地在京市，到时候我让妈陪我去，我们一起去看四合院……”
一开始还算正经，后面的话越说越不着调。
但林晓没打岔，她挺喜欢和妹妹们聊天，听她们说着家里学校发生的趣事，就好像以前她读高中的时候一样。
等林佳说完，林晓又问了奥数竞赛的事情。
林佳“唉”了声，“参加了，能力不够，止步省赛。”
“你才初一，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林晓安慰。
林佳完全没难过的意思，又说起全国初中数学联赛一事，“我们数学老师知道我要参加市一中自主考试，特别推荐我参加这个比赛。如果能获奖，成绩够突出，市里很多重点高中自主招生都会参考的……”
叭叭叭，林佳一开口就说个不停。之后又轮到林慧，就写网络小说的事情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讨论。
林晓挂完电话，站在阳台上揉脖子，保持一个姿势打电话太久，都僵硬了。
她在阳台上趴了会儿，漫无目的看着学校风景，直到感觉冷了才回去。
然而第二天，林晓疯狂流鼻涕，喷嚏打个不停。
“怎么了这是？你身体素质还可以啊！”梁珊珊递过去纸巾，对于训练体能“学员”之一，她还是很关心的。
林晓一连用了好几张纸，擦的鼻子都红了，无奈说道：“可能冷风吹的，昨天早上我在阳台打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
“大清早你去外面打什么电话，躲被窝里打不就行了。”
“你们还在睡，别吵醒你们。”
“就你那点小细嗓吵得醒谁。”梁珊珊说着，开始翻自己的柜子，摸出一包感冒冲剂和一板感冒药，“吃哪个？”
“冲剂吧，不行我再吃感冒药。”
“发烧没？”
“没量。”
“等着，我给你拿温度计。”
因为身体不适，尤其无限次擤鼻涕，林晓放弃去图书馆和自习教室的想法。无他，这声音实在太吵人了，也就室友能包容。
尤其梁珊珊，帮忙去食堂带午饭时，还贴心给买了一袋橘子。
“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你吃的太少了，平时就该猛猛吃。”
林晓一边吃饭一边擦鼻涕，无奈脸，“我吃挺多的其实，一顿能吃三两饭。”
梁珊珊：“三两哪算多，我至少五两起步。”
“和你不能比，你运动消耗大。”
“你也一天天尽看书学习，脑子消耗也挺大，平时多吃零食嘛，和诗意学，出门包里随时放点好吃的，没事就拿出来啃两口。”
林晓想了下图书馆和自习教室的氛围，摇摇头，“不太好意思，尤其是在图书馆，被管理员看到多难为情。”
“唉，偷摸吃的本事都没学会，算了，你还是猛猛干饭吧。”
一连三天，林晓吃的感冒药丝毫不起作用，感冒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严重。
于是，只好去学校医务室就诊。
医生问诊完，再结合现有症状，直接来了句，“不是感冒，你这是过敏了。”
“过敏？我以前从来不过敏。”
“外省来金陵上学的吧，不知道我们金陵每年三月份开始就会飘絮吗？尤其是到四五月份，大片梧桐树的果实成熟开裂，那些白色的绒毛状种子到处飞，有些人就对这个过敏。绒毛刺激呼吸道，打喷嚏、皮肤红肿瘙痒，严重的还会引发过敏性扁桃体炎，继而引起发热……”
医生一边开处方一边科普，最后林晓拎了过敏药和治疗皮肤瘙痒的药膏回寝室。
308寝室其他三人听到这个结果，皆是沉默。
吕诗意：“我都没想到这茬，主要我从小到大生活在这，就我这体质我都不过敏，哪能想到晓晓你居然会过敏？”
李媚：“这和体质没关系，不过晓晓，你报南大前没查过这边的生活环境吗？”
林晓：“主要我之前从来不过敏，这谁能想得到。”
梁珊珊听几人对话，再联想自己，不禁感慨，“难道我天生圣体？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林晓吃了过敏药，症状总算好转。
没想到临睡前，吕诗意给她发了一份表，列出金陵有哪些地方梧桐树种植比较多，如果出门玩或者去市区逛街，都尽量避开。
“你还是戴口罩吧，这两个月都得戴，物理防护效果最好。”吕诗意不放心说道。
林晓心里暖呼呼，一一应下，“我知道了，我这就上网买两盒口罩。”
第38章 第38章 装修
四月, 清明将至。
051班经济学专业学生，由班长和团支书组织去往烈士陵园扫墓，随后又去遇难同胞纪念馆。
中小学时期, 林晓参加过无数次这样的班级扫墓活动。但是在金陵这座城市，尤其是进入遇难同胞纪念馆后，心情却是完全不一样。
昏沉黑暗的光线，展厅石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生命的流逝。
林晓站在其中一面墙下，忍不住伸手触摸那些微小的刻字, 明明外面艳阳高照, 她却感觉到身体发冷。
等走出纪念馆, 班级同学一路献花，林晓借着太阳光刺眼将卫衣帽子戴上, 然后偷偷用纸巾擦眼泪。
她不算多么感性的一个人，但此时此刻却眼眶酸胀, 不自觉落泪。
“怎么了？ ”吕诗意走在旁边, 察觉到声响。
林晓又拿了张纸巾擤鼻涕，借口说：“没什么，过敏症状又犯了。”
“我也感觉有点鼻子痒。”吕诗意忽然说了句, 抽出一张纸来。
几乎同时，身前身后都有同学接二连三擤鼻涕。大家默契不提, 只安静独自消化。
这种低沉的情绪持续了几天, 之后就被无数碎活打倒, 林晓没时间继续沉浸缅怀，又开始加班加点整理数据。
又一次小组会议上，喻承辉破天荒开口，肯定林晓的编程能力和数据整合能力。
原本正在说话的张如欣和许卓顿住, 两人皆是看过去。
“看我干什么，你们继续。”喻承辉一脸莫名其妙。
“没想到啊，还能从你口里听到一句表扬的话。”许卓打趣说着，回过头拍拍李晓，“学妹，听到没，你喻学长良心开始变红了。”
林晓心里也激动，天知道跟着对方学习编程，究竟受到过多少次嫌弃的眼神。可能在天才眼中，她这种普通人真的是笨拙的代表吧？
不过，“谢谢喻学长，我一定再接再励。”
喻承辉：“你可以报名参加考试了，先考个Python语言程序二级，考试时间大概是九月份，你暑假全程跟我们数学建模比赛，我给你找真题模拟，正好冲刺。”
非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大学一般要求考试项目是全国计算机二级Visual Basic语言程序。至于二级MS office高级应用与设计考试，那是基操。
目前051班经济学专业的四十几个学生，只有一半人已经确定大二学科分流要读什么专业，其他人还处于观望和犹豫阶段。
像林晓这样一开始就明确目标，且大一就在准备编程语言考试的，整个经济系也就一只手数的过来。
考试报名是在网上进行的，林晓也是偶然听辅导员提起，才知道有那么四五个同行者。不出意外，大二这几个人将会和她成为同班同学。
“052班的屠泽，053班的汪雨和庄旭光，都是你的竞争对手。”
吕诗意消息广，打听到几个人的情况，趁休息在寝室里说道：“尤其是汪雨，她上学期每门课都考了95以上，屠泽也很强，据说已经在组队做实践了。”
经济专业大一结束暑假有一个实践项目，要求学生自行组队，完成一次社会经济调查，并撰写较为规范的学术论文。
这属于校内活动，会在整个一年级中进行比拼，选出一二三等奖，除了奖状和奖金，更有第二课堂学分。
吕诗意：“我们308寝室肯定四个人组队，不过这是暑假的事情，屠泽这么早开始做，是不是太夸张了？”
“我好像听隔壁班的说起过。”李媚提了句。
其余三人视线一转，齐刷刷看过去。
李媚咳嗽一声，这才说道：“屠泽好像不仅是为了完成暑期实践，今年金陵市有大学生创新赛，他应该是奔那个去的。”
“整个金陵各大高校比赛项目？”
“嗯。”
“有规定几年级可以参加吗？”
“应该没有限制。”
“那屠泽野心不小。”
几个人感慨完，忽然沉默住。而后吕诗意打了个哆嗦，“比不过比不过，幸亏我大二不选金融工程，这些学霸会远离我。”
林晓：“你想得挺美，每个专业都有学霸，你又知道你选的专业里没有更厉害的人？”
说着又转头看其他两人，“你们确定好了吗？学科分流选什么专业？”
吕诗意：“我应该选万金油吧，金融学挺好的。”
梁珊珊点头，“我也选这个专业。”
吕诗意隔空与之击掌，“非常好，到时候我们还坐一起听课。”
李媚思考很久才说：“我应该也会读金融专业，不过我已经申请双学位，目前在等学校具体考试时间。”
“双学位？”
“嗯，本来对法律只是有些感兴趣，但学着学着发现非常有意思。反正都要学，那就顺便再修个学位证书吧。”
见室友还没反应过来，李媚又说：“其实我最初高考完报专业没太细想，早知道会修双学位，我其实应该报考财经大学的。
“过年回家，我听家里人说起，财经大学院系之间有联合推出法学和金融学双学士学位模式，学校的课程设计方面会更加专业细致。不过算了，南大也很好，如果我要考研，我再想考研学校吧。”
李媚作为308寝室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修双学位的学生，很快迎来学校组织的统一考试。考试分为笔试和面试，参加考试的人还挺多。
面试这天，林晓陪同一起，但她只能在一楼大厅等待。
等人时间，林晓拿出MP4听英语新闻，这是她从吕诗意那里拷贝过来的。
对方为了练习口译，下载了许多相关的听力内容，其中BBC和VOA的财政新闻，林晓觉得不错。日常碎片时间拿来出来听一听，或者睡觉前听个半小时，权当入睡音乐。
正听着舒服时，肩膀被人拍了下。
转头看，许卓一脸微笑冲着她。
林晓按了暂停键，拿下耳机打招呼，“学长，你怎么在这边？”
“今天有考试，我过来帮忙。”
“学院组织的双学位考试项目？”
“你要参加今天的面试？”许卓惊讶。
林晓摆手，“没，我陪我同学来的。”
“吓死我，我还以为你三头六臂，跟喻承辉学编程还不够，还想搞个双学位念念。”许卓开玩笑。
林晓也跟着开玩笑，“我倒是想呢，不过我感兴趣的是数学，回头我问问学姐，看金融和数学双修是个怎么事。”
“你来真的？”
“假的，能力有限，我有自知之明。”
两人插科打诨，许卓聊了会就去维护秩序，林晓等到李媚出来，两人结伴去食堂吃午饭。
“感觉怎么样？面试问题难吗？”有些人不好直接问，但李媚不会，林晓就大胆开口了。
果然，李媚详细说起自己的面试过程，末了还挺有自信，“我觉得能过，到时候看学院审核，通过名单上应该有我。”
“这样啊，那以后你可是大忙人了，两个学院得来回跑。”
“还吃得消，也就这两年专业课多一些，尤其是等大二开学，我可能还要补大一的法律基础课。不过也有好处，这样我大四就能参加法考。”
整个四月，林晓参加了两次建模小队的讨论，数据跟进已经基本接近尾声，顺便见识到了许卓写的论文三稿。
张如欣和喻承辉一边看一边说想法，建议都很专业。轮到林晓这边，就剩下“嗯嗯”点头，然后竖起大拇指夸一句“非常好”。
许卓被逗笑了，“学妹，你情绪价值每次都给到位，我要不是有自知之明，还真被你夸得飘飘然。”
“学长你谦虚了啊，我是真心实意。”
“行吧，那我虚心接受。对了，前两天碰到你在手机操作交易账户，你大一就开始入市？”
“我们导师建议是模拟交易，不过我觉得模拟终归是模拟，可操作空间太大。而且是虚拟币，我的胆子不自觉就很大，很多判断和真实会有出入。”
说到这，林晓兴致上来，“所以学长，我就双管齐下，相类似的操作，我会模拟和真实一同进行，只是真实市场会考虑得多一些更谨慎，毕竟赔的都是真金白银嘛。然后模拟账户我就按照可操作空间的最大极限去处理。”
许卓从高中就开始操盘，因为“家学渊源”，资金方面倒是没有太大考虑。
如今听林晓这一套又一套说法，没觉得多滑稽，反而挺欣赏。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他们作为大学生，乃至以后毕业工作，都应该随时保持这份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