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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2002 一亩良田 18294 字 13天前

第76章 第76章 家家通路

淮海小区, 801门口前。

林晓拿着钥匙有些不敢相信,几个月前还能插进去的钥匙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密码锁。

她愣了几秒钟, 放弃想要给惊喜的想法,掏出手机。

“妈,家里怎么变成密码锁了?”林晓不明白。

章若梅立即反应过来,惊喜问道:“你回来了?”

“嗯,本来打算给你们一个惊喜的,结果连门都进不去。”林晓有些无奈。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 没一会儿又彻底变得安静。

随即, 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妈?”

“你等着, 我现在就回来。”

“不用,你告诉我密码……”

“密码是你们姐妹仨的生日组合, 我这就回来。”

三姐妹都是八月出生的,林晓是8月26日, 双胞胎妹妹是8月11日。

按照她妈设密码的习惯, 林晓首先做出尝试:081126。

密码输入错误。

林晓第二次尝试:082611。

密码输入正确。

她把行李箱拖进去放客厅,随后坐在沙发上玩了十几分钟的贪吃蛇,她妈已经回到家里。

林晓站起来, “妈,你不是在店里忙么, 密码都告诉我了, 还跑一趟。”

“不亲自看一眼, 我不放心。”

章若梅说完,转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个250克装的冰激凌,“佳佳走之前非要买, 我也不爱吃,大热天的你吃一个。”

“这么大?”

“哪里大,还有一斤装的大桶,也就我这基因好,你们姐妹仨都没痛经什么,不然哪能让你们这么痛快吃冰的。”

林晓坐沙发上,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听她妈念叨,这才知道家里换密码锁的原因。

原来是妹妹林佳经常要跑步,嫌兜里揣着钥匙不方便,好几次落在教室,最后只能绕路再去店里找家长拿。

“佳佳这性子,我说她好几回了也没改过来,我忙得很,懒得和她一遍遍念叨,索性就去市场买了密码锁。”

说到这,章若梅又高兴了,“你还别说,这不带钥匙出门,我也感觉兜里轻了不少。”

“就家里一把钥匙吧。”能轻到哪里去?

章若梅,“村里的房子一楼大门,我也给换成密码锁了,还有我店铺那边,一并全给换了,我现在出门,只带一个车钥匙。”

晚上洗完澡,林晓拿着录取通知书去主卧。

章若梅再一次看到南大的校徽,心情说不出的激动。

“这个好,和你本科那个录取通知书一样金贵,我闺女就是出息,不仅能考上南大,还能保送读个研究生。”

无论赚多少钱,无论买多少房,在章若梅心里,读书人永远是高尚的。

大女儿能成功保研,含金量不亚于古时候进京赶考中进士。

林晓听笑了,“哪有那么夸张,古时候考进士可难太多了,我这水平连中举都算不上。”

“算得上,哪里算不上,你都是南大研究生了。这通知书必须带回去,给你爷爷奶奶好好瞧瞧。”

“对了妈,我爸呢?他现在工作这么忙吗?”

两个妹妹放暑假,已经提前回怀溪了。但是父母都在市里有工作,除了双休日偶尔有空回去一趟,基本上都住淮海小区。

可林志成不仅晚饭没回家吃,连现在九点了,人还没到家。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林晓不知道她爸的工作性质,白天还没下班,也没敢打电话“骚扰”。

章若梅一摆手,说道:“不用打,肯定睡单位里了,胡杨区要搞新兴产业,说是大力发展高科技,我也不懂……总之你爸那个街道算是走狗屎运了,要在那边搞一个产业园区……”

爸爸不回家,林晓干脆和妈妈一起睡。

母女俩也不嫌热,挤着同一条空调被,林晓挽着她妈的胳膊,两人说悄悄话。

直到后半夜,林晓眼皮沉重,这才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

林晓本以为她妈已经走了,却不想厨房里叮叮当当,满是香气。

“妈?”

“醒了?正好,给你做了青菜鸡蛋面,你刷个牙过来吃。”

吃饭时候,章若梅问起能在家里住多久,听到女儿说可以住一个月,直接愣住。

林晓不明所以,“怎么了?”

章若梅失笑,“没什么,乍一听到你能在家待这么多日子,挺意外的。”

林晓恍然回神,除却大一暑假,她大学这几年的暑假似乎都挺忙碌?

不是参加比赛就是去实习,尤其大四寒假,因为赶论文进度,要提前回校,在家总共也就住了不到十天。

都说大学生的快乐就在寒暑假,没有暑假作业,假期还比中学生来得长。

可是在她这里,大学寒暑假都是用来学习进步的。

“妈,对不起啊,没能在家里多陪陪你。”林晓想起这些,也觉心酸。

“你道什么歉,好好学习那是应该的。等你以后工作了,哪里还有寒暑假哦,可能节假日都不一定能回家。”

章若梅自己做生意,太了解行业情况,就她店里的年轻员工,工作蛮认真,做事很积极,可是给他们正常放假却是不行。

店里就那么几个人,哪能全部放假休息,顶多就是轮休。

章若梅早年也是吃过轮休的苦,知道这事员工心里不好受,是以只能三倍工资聊表安慰。

“你在市里也没同学可以走动,我知道你住不了几天,过两天你就回怀溪去吧。”

女儿见过了,录取通知书也看了,章若梅心里已经踏实。

一想到三个女儿在家里过暑假,她赚钱的动力就更足了。

林晓也没打算在市里长住,不过好歹再住两天,一是陪陪妈妈,二是去看看她爸。

章若梅交代完就去店里,林晓吃完早饭,把厨房里的锅和碗筷洗干净,然后换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背着双肩包出门。

她先是去了一趟金明市图书馆,借了几本需要的专业书,然后换了两趟公交车,前往联丰街道办事处。

林晓对金明市区很熟悉,哪里有好吃的好逛的,她都门清。

但是偏僻的胡杨区她只在百度搜索中见过,尤其是站在联丰街道这么个土不土洋不洋的办公楼前,更是觉得陌生。

拿出手机上网一搜,这才知道联丰街道办事处的行政大楼,早年是一处教堂。

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后改建成街道办事处。

但当时资金不足,只是换了大门牌匾,就这么原汁原味用起来了。

最近十几年稍有修缮,就成了现在眼前看到的不伦不类的一栋建筑。

林晓在大门口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林志成大步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你怎么过来了,你妈和我说你昨天回来了,我就想着今晚怎么着也得回家吃饭。”

林志成领着女儿往办公楼走去,一连爬了三层楼才到自己的办公室。

然后翻箱倒柜,找出为数不多的零食,三小包麻花,几块桃酥饼,还有半包奶糖。

“我不爱吃零食,这些还是隔壁小年轻送过来的。”

林晓没吃零食,而是打量着她爸的办公室,又走去窗边往外看。

最后说道:“爸,你升官了?”

“什么升官不升官,就是一个副主任。”

“副主任这么好当?”

“胡杨区要造新兴产业园,选址就在联丰街道,项目至少得四年,所以专门成立部门负责这个事,我就和领导自荐了。”

午饭在单位食堂吃,林晓跟着她爸在后面排队,选了两荤两素,又拿了几块西瓜,打了一碗绿豆汤。

就这些,只花了两块五。

林志成也打了差不多的饭菜,父女俩加一起一共五块钱。

“单位吃饭有补贴,你要是不够吃再去加,不另外收钱。”

“够了,我饭压得实。”

林晓夹了一口红烧鱼,味道自然比不上家里做的,但和大学食堂比,还是好吃不少。

“对了爸,你们这个部门有几个副主任啊?”林晓随意找话题。

林志成吃了几口饭,喝了小半碗绿豆汤,压低声音说:“两个,上头没有安排主任。”

林晓猛一抬头,心思百转,欲言又止。

等回到办公室,门一关,才迫不及待问道:“爸,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你想什么样?这个部门就是临时的,等项目完工说不定就撤了。”

“那你这个副主任就只能干三四年?”

“干得好,那就不一定了。”林志成笑着说道。

林晓百爪挠心,想要吃瓜,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打听。

林志成没讲太深,只简单提了两句:“项目有难度,单位里没几个人愿意接手,不然哪轮得到我。还有一个就是,再过几年,单位有个主任要退休了。”

主任退休,自然由副主任顶上去。

少了一个副主任,那就得再从底下选一个塞进萝卜坑。

只要做出成绩来,临时副主任很有可能变成长期制。

林晓不知道她爸是什么本事,才进新单位不过小半年,这就已经开始实施野心和目标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再正常不过。

如果她爸是那种混日子的,当初也不会为了一个转正名额连考两次成人高考,后面也不会想尽办法想要往市区调派。

她妈说得对,她爸这人虽然老实,但也有聪明劲。

为了自己的事业,也是在不断努力着的。

“还升到区政府呢,你爸没想那么远。”

章若梅帮忙整理东西,准备亲自送女儿去火车站。

收拾完出门又说:“你爸就为了退休金,60岁前能当上个主任,再不济混个副主任,到时候退休金得加不少。”

林晓笑着点头,“那肯定的,一个级别一个待遇嘛。”

“我店里忙,实在走不开,不然我就亲自送你回去了。”

章若梅一边开车一边说:“网店生意好,我又扩了些,最近招了两个员工,快递那边还是忙不过来。”

“妈,你那个货源一直挺好的?”林晓听到生意好,下意识这么认为。

谁知她妈却是脸色一沉,“好个屁,谈了三条路数,两条都断了,他们看我生意做得红火,眼红的不得了,要吃高回扣,我肯定不答应。”

“那怎么办?”

“断了就断了,我再另外找。不过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林晓侧过身,一脸好奇。

章若梅说起最近一年对服装市场的观察和研究,认为依靠本土还算廉价的人工和代加工模式,可以尝试自己做一个服装品牌。

“市里那些服装大厂我也去瞧过,质量是没得说,但是衣服样式还是不够新。我经常去大商场转悠,还有那个市里最高端的,就是卖LV的那个商城,那里面的衣服款式我都比对过……”

章若梅说了一通,最后自我肯定,“样式方面,只要找到好的老师傅,我自己就能搞一条生产线。”

林晓目瞪口呆。

万万没想到,妈妈竟然还有创业的想法。

这可比当初租两间商铺做批发生意难得多,而且服装行业也不是她的特长。

章若梅:“我是做老板的,我只管销售这一块,衣服设计出来好不好,那是老师傅的事情。”

林晓想想也是,“那妈你就干呗,我支持你。”

“刚有点钱,还想说在宋城买套房。”章若梅叹气,怎么感觉钱越来越不经花?

“买房是为了住,咱家也没人在宋城,买来空着还不如让妈你投入创业,这要是做起来了,还愁以后没有大别墅?”

“你也不怕我亏了?”

“亏就亏了呗,我爸说了,再怎么样都没事,他会守着本职工作好好退休,以后不愁没钱养老。”

章若梅听笑了,却是点头,“像你爸说的话,他成天就想着兜底。”

临走前,林晓提了句招聘服装设计师的事情,让她妈把设计理念从老至新,都去把关着。

“我这小作坊,还有大学生愿意来?”章若梅从没想过,自己的服装生意还能招聘大学生,那都是该去大厂上班的高材生。

林晓想起后世,淘宝近十年的发展,确实涌出一批质量很不错的服装原创品牌。

从一开始默默无闻,到后面小有名气,虽然比不上大品牌,但也算是在大浪淘沙中立住脚跟。

她妈要做原创,肯定能找到合适的设计师,这年头服装设计师找个好工作,也不容易。

再者说,她妈这人实在啊,给的工资可不低,节假日加班,是认认真真执行国家工资标准的。

“所以妈要自己办厂了?”

林佳听到姐姐说这事,两眼发光发亮,眼前仿佛有好几座四合院在向她招手。

林晓哭笑不得,一巴掌拍过去,“你想什么呢,一天天就知道做梦。”

“做梦怎么了,我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也没错啊!我又不犯法犯罪。”林佳嘟囔。

林慧却是凑近,说了句,“她才不是混吃等死,学习可用劲了,刚拿了一个数学竞赛省一。”

“你拿了省一?”林晓惊讶,“这事情怎么没听你提过。”

明明前不久才刚刚通过电话。

林佳不好意思,“就一个省一,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拿了国一,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晓想到什么,又问:“我记得如果成绩好,是可以参加集训的?”

林佳点点头,“有啊,我现在就有参加集训,不过是省级的。这个一般拿到省二等奖就可以,不过我们学校太变态,省一都是一抓一大把,我也是这次拿到省一,老师才给我报上去的。”

林佳的想法很简单,在竞赛这条路上深耕,在全国比赛中拿到好名次,然后获得CMO(中国数学奥林匹克)的参赛资格。

之后在CMO中拿到一等奖,以全国前60名的成绩进入国家集训队。

如果再优秀点,那就在选拔中代表国家参加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

林佳:“一般进入全国前60名,基本上能够锁定保送名额了。我高二要再努力点,然后在全国比赛中拿奖。”

林晓光是听着,就觉得热血。

有梦想的少年,本身就是闪闪发光。

不管妹妹能不能在高考前拿到所谓的保送名额,她这样为之努力,就已经是了不起。

而另一个妹妹,同样有惊喜。

林晓听到对方又一本小说已出版,真的是惊呆住。

尤其听妹妹说,是出版社自己找上门的,且这一次出版,首次印刷就有2万本。

林佳:“你第一本出版的时候,我记得你说是6000本?”

林慧:“嗯,第一次还是新人,不知道市场反响,编辑说只能小批量试水,不过读者都好热情,很多跑去买实体书,我也没想到会受市场喜欢。”

而最新出版的这本,连载期间的成绩就很好,在网站更是几次冲上首页金榜。

一本历史类小说能在一票言情小说中脱颖而出,可见读者的黏连度之高。

林晓特意去看了妹妹的小说,网站收藏只能算是中等水平,但是完结后的评分人数却是达到六千多。

这还只是全订读者人数的一小部分而已。

“你这本小说,可能要爆。”林晓不禁说道。

林慧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想过这些,我就是高兴自己写的小说,很多细节,他们居然能和我同频。”

林晓挺好奇的,干脆拉着妹妹去了一趟书店。

在一众主推的畅销书横架的小角落,看到了妹妹的新书。

她拿起来,念道:“绿江文学城新人气作家最新力作,封条写得挺好。”

林慧脸红,低声说道:“姐你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好害羞的,这是你的成绩,应得的。”

说着,就拿起这本小说,准备去收银台付款。

林慧赶紧把人拉住,“不用买,家里好多呢,出版社寄过来的样书十几本。”

“我想自己买一本,然后请作家给我签个名,行不行?”

林晓不知道怎么表达祝贺,唯有亲自买一本,表达心中喜悦。

付钱时,她忍不住问:“这本小说畅销吗?”

收银员点点头,“最近卖挺好的,很多学生来买。”

林晓满意了,走出书店大门,就从包里掏出一支笔。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嗯,顺便写一句祝福语。”

林慧见姐姐认真,这才拿起笔,然后翻开第一页,写下:

TO:林晓

祝:前程似锦,幸福安康。

签名则是,慧璋。

林晓看了几眼,觉得很满意,等回家就把小说看一遍。

不过,“怎么想起来取这么一个笔名?”

林慧:“本来想直接用本名的,但是佳佳说写小说的都是取笔名,有些还好几个笔名。我实在想不出来,就取了慧樟,樟树的樟。”

“啊?那怎么又改成这个璋?”

“刚好翻到《诗经》,言念君子,其仪圭璋,挺好听的,我就临时改了。”

姐妹俩有说有笑回家。

林晓难得有个暑假,于是放纵自己熬了一个通宵,把小说看完了。

为此,早饭连午饭一起吃。

谢春芬看到倒扣在桌面上的书,嫌弃说:“没营养的故事书有什么好看的,你爸读书的时候就爱看武侠小说,我有时候半夜去抓,一下就缴了他手电筒,要不是我看得紧,他肯定得近视。”

林晓快速吃面,插了句,“奶奶,这是慧慧写的小说,卖挺好的。”

谢春芬一愣,随即笑得满脸褶子,牙床都露出来了。

“那肯定写得好,慧慧写作文厉害,她写的小说比你爸躲被窝看的那些故事书要好,以后肯定是大作家。”

林晓憋笑,“奶奶,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就是跟你提个醒,让你注意用眼,别小小年纪近视了戴眼镜。咱家可没有戴眼镜的先例啊!”

“嗯嗯,我知道,奶奶你只是关心我的眼睛。”

正聊着,林爱民从外面走进来,心情非常不错。

猛灌了一大口凉白开,这才说话,“好事情啊,政府要出钱修路了。”

“修路?村里到镇上那条大路?”

“那条路确实该修了,小汽车来回跑,边上都快塌了,当初就没造好。”

林爱民说完,又补充一句,“这条大路就是扩充,现在每家每户买车的变多了,路窄不好开,说是要扩成双车道。这和我们老百姓没关系,我说的是家家通路这个事。”

“家家通路?”

“政府出钱,说要每个村都必须通路,那说的是村里主要的大路。不过村里自己有钱,几个村干部开了个会,决定要家家通路,把每家每户的泥土路都修上水泥路,全部通到主要路段上……”

林爱民的激动心情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从早年饥荒时期一步步走来,他是亲眼看着国家慢慢发展起来的。

村里先是通电,后来又通自来水,紧接着就是通网,最后通了柏油马路。

如今,竟是要每家每户一出门就能踩上水泥路了。

林爱民热泪盈眶,忍不住说:“国家好啊,好起来了。我这把年纪,没想到今后出门还能不踩泥土地,你看现在这日子过的!”

第77章 第77章 作息

要致富, 先修路。

村里集体要出钱,实现家家通路计划,这事情一经宣传, 直接登上林家村新闻头条。

林晓带着狗子出门溜达,从村口到小店,总能看到三五人聚在一起,讨论着如何修路的事情。

等到村干部派人开始测量,这热闹就更大了。

“我家门口这边怎么不算主路?从这条路过的,得好几户人家呢, 凭什么不能扩?”

“林老三, 你想得美, 就这条犄角旮旯小路,也就你家走的最多。别家都是从你家后面那条大路走的。”

“我家这边得修一条直路, 村东老余家修的路笔直笔直的,他家能修, 我家也能。”

“老余是自己出钱要求修直的, 你家也拿出钱?”

“那不行,我家没钱。”

“那就不得了,村里说修到哪就到哪, 要怎么修就怎么修……”

林晓捧着瓜子,跟着村干部满村转, 诸如此类的对话以及不大不小的热闹, 硬是看了快三小时。

眼看着中午时间, 这才恋恋不舍转身回家。

结果在抄近路时,冷不丁遇上一只大黄狗。

这条巷子以前不算路,但今天村干部带人测量,表示要把仅一人通过的小路也纳入范围, 要做就要做完善。

林晓第一次知道村里还藏着这么一条捷径,竟然能不饶两百米就直接回家。

来时好好地,想要回去时,却被大狗拦道。

林晓瞧着眼前这狗挺凶,尖牙都露出来了,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于是尴尬微笑,一步一挪往后退。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一声呵斥,“混账,自家人也敢扑,退回去。”

林晓抬头看,小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瞧着有些眼熟。

仔细想想,她立即招手喊:“三堂叔,是我。”

对面中年男人笑着点点头,“过来吧,从这儿回家近,别怕,这狗我骂过了,不咬人。”

吃午饭时,林晓兴冲冲说起一上午看到的热闹,最后又说遇狗事件。

“得亏碰到三堂叔了,不然我拔腿就跑。”

林晓刚说完,就被林爱民教育,“可不能跑,你跑的越快,那狗追的越凶。”

“为什么呀?”

“狗就喜欢追快速跑动的东西,不管人还是动物,在它眼里一个样。你三堂叔家的狗通人性,不随便咬人,但是追人是一把好手,之前佳佳就被追过。”

林爱民指了指旁边小孙女。

林佳想起不好的记忆,脸上都是尴尬,“大黄简直了,追着我跑了三条巷子,差点把我裤子拽下来。要不是遇上铁头,我估计完了。”

“铁头?”

林晓好奇,甚至低头看了眼趴在脚下等待肉骨头的自家狗子。

林佳“嗯”了声,解释:“姐,你以后出门带上铁头,它和村里很多狗子都熟,铁头上去打个招呼,你就算是拿到通行证了。”

事实证明,狗比林晓在村子里混得好。

铁头凭借高大威武的狼狗形象,在村里很吃得开,基本上和每只狗都能说上几句。

之后几天,林晓牵着狗子一起看热闹。

不仅不被咬,还受到村里其他狗子的“热情招待”,能够自由出入别家敞开的院子,趴在墙头,精准进入吃瓜第一线。

等挖土机进村时,林晓已经吃完大半个村子的瓜,之后兴趣骤减,就不再出门瞎逛了。

这天傍晚,她坐在自家院子里悠哉悠哉吃西瓜。

“爷爷,我听村长在说,好像要和隔壁几个村子联合修路。”林晓只听了个大概。

林爱民对这事却很清楚,“镇政府有一笔拨款,主要用于村与村之间大马路修建,不过我们林家村这块地势不好,和隔壁几个村都有山挡着,村长这些天去走访,想要联合附近几个村,把这个钱用来炸山。”

“炸山移平造路?”林晓一下想到前世。

林爱民:“政府拨款不够,山头炸掉要村里贴钱,几个村还没商量好。”

作为老一辈,林爱民是最希望看到村子发展的。

每个乡村之间以平坦开阔的水泥路连接,这是一件极具幸福的事情。更不用说通路之后,几个村互相走动也会更方便。

毕竟大家隔着几个村的,都有亲戚。

林爱民不是村干部,但是天天为这个事发愁,得了老伴一顿骂。

谢春芬:“有这个闲心,还不如去地里多浇几遍水,你爷爷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操的哪门子心。”

林晓听着乐,却是说道:“山肯定是要炸的,这是村子发展的大事,各村干部肯定要考量,现在还没定,估计就是出多少钱谈不拢吧。”

“你小孩子还知道了?”谢春芬听笑了。

林晓把头一翘,“反正我就是知道,奶奶你等着看。”

“行,我等着,要真的炸了山,把路修通了,我去你小奶奶家倒是方便了。”

林晓在家里待了二十几天,每天无所事事,前期像个该溜子,后期像个家里蹲。

直到表弟林世杰的升学宴,被亲小姑一句“伙食挺好”给惊醒。

席面还没开吃,林晓去厕所照镜子,这是她整个暑假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自己的脸。

白净,这是妈生皮。

脸颊肉嘟嘟,这是最近二十多天吃的。

林晓惊呆住,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有脸上长肉的的一天。

自从高中开始,她的体重就跟焊住似的,最高也就105,有时候学习压力大,还会跌到95。

她平时一周跑步五次,每次一小时。

这样的运动量下,100斤的体型和别人不运动的90斤差不多。

“我长肉了。”回到座位上,林晓忍不住说道。

叶敏敏扭头看,“还真是,姐你好像胖了点?”

“饭店有个老式大称,我站上去称了,112斤。”

林晓心里挺高兴,这12斤肉长得好啊,等开学终于有肉可以挥霍了。

她几乎可以预见,研究生刚开学,很多学习上的事情要适应。再加上班导那句“重新制定标准”,她的研一生活绝不会太轻松。

“我就怕读研太苦,没点肉撑着,到时候病倒了。”

林晓想起大三那次重感冒,可不就是她体重最低时期么。

叶敏敏很认同,“学习压力大确实不怎么长肉,我期末最后一个月每天熬夜学习,吃的乱七八糟的,最后还瘦了。”

“熬夜,怎么个熬夜法?”

“就每天一点多睡觉啊,我这个专业大一开始就有实验课,虽然说是比较基础的吧,但我也想做到最好。我跟你说姐,我听你的话去学院里到处搜集情报,我还找了学长学姐带我做实验……”

叶敏敏对化学类感兴趣,做实验于她而言跟买刮刮乐一样。

实验成功就高兴地找不着北,实验失败就会埋头闷在那里,纠结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而这个专业的毕业设计,基本上就是实验类课题,需要独立完成实验设计、实际操作以及数据处理等一系列流程。

而在硕士阶段,更是需要毕设的核心是自主原创性的研究。

林晓前世甚至在网上刷到过视频,有些研究生做实验,每次跟上香供菩萨似的,恨不得拿玄学算一算,应该朝哪个方向拜,才能得到正确的实验数据。

听到表妹对实验如此热爱,毫无抵触感,林晓不禁佩服。

“你应该就是这块料,实验室和你有缘。”

叶敏敏“嘿嘿”笑,“我也觉得,我们实验老师说我有点运道,做实验基本能出正确结果。”

姐妹俩正说着,张绣领着儿子走过来。

林晓看不明白,喊了声“婶婶”。

张绣把人往前一推,说道:“赶紧给你姐敬一杯,你能进二中,全靠你姐。”

说完,扭头看向林晓,“晓晓啊,世杰得亏你指点了,我之前愁得呀,都在想要不要花钱买去行知了。”

行知私立高中,分数相差一两分的,择校费五千到一万。

但是分数相差几十分的,不仅要托关系送人情,还要花费十几万择校费。

林志军自己搞了一个出租公司,生意不算大,但是在怀溪县也算占了一席之地。

给唯一的儿子花十几万买个好高中,这事真做得出来。

但这是最烂的下下策,如果能考得上,那肯定是凭自己努力来得好。

张绣是真激动啊,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凭借特长生进了二中。

原来某一个学科特别突出,比赛拿奖,就能算是特长生?

张绣:“婶婶得谢你,晓晓,二中很好,世杰也算是一只脚迈进大学里了。”

一想到王灏和叶敏敏都是二中毕业,一个浙大一个苏大,张绣心里就热乎得不行。

自己儿子物理厉害,说不定能走那个什么特招,进了大侄女说的国防七子之一。

张绣热情念叨几句,又转去其他桌,今天是他们家主场,作为女主人,自然要招待周到。

林世杰一屁股坐在林晓旁边,埋头吃饭。

“你没吃?”

“哪有时间吃,我妈拉着我到处敬酒,我喝雪碧都快喝饱了。”

“噗嗤——”

林佳笑岔,“婶婶那是高兴的,得亏你小,不然你现在喝的都是白的。”

林世杰扭头,瞪了眼。

林晓笑着摇头,把几个下饭菜挪到表弟旁边,“可怜的孩子,吃吧吃吧,也就今天这么一回。”

叶敏敏夹了块牛肉,边吃边摇头,“什么一回,这只是头一回,以后世杰高考,毕业买房,结婚,孩子满月酒……”

叶敏敏一一列举,最后两手一摊,“小舅妈最爱显摆,只要世杰有出息,她能三天两头摆席。”

林佳深以为然,“姐你说得对。”

林世杰脸色不太好,想到未来可能出现的画面,吃饭更使劲了。

林晓看着弟弟妹妹说笑打闹,也跟着嘴角上扬。

……

九月初,被奶奶喂养的极好的林晓,终于收拾行李北上。

在金明市稍作停留,和爸妈吃了一顿饭,还了图书馆借的书,第二天一大早赶回南大。

然而这一次,林晓再也不用乘坐156公交车,花一个小时晃晃荡荡去市郊。

南城校区在市中心,从金陵火车站有直达的地铁路线。

她甚至连站都不用出,直接地下换乘,不过半小时就到目的地。

出了地铁口,直线距离不到500米,林晓进入学校北门。

报道注册,信息登记,而后前往研究宿舍楼办理入住。

南园有几栋属于近现代保护建筑,最初为行政楼,后改为宿舍楼。

这几栋宿舍楼楼层都不高,只有两三层。

林晓所在的研究生宿舍楼是南园1号楼,属于老式建筑之一,寝室在205。

打开门进去,和之前史燕所住的格局有些差异,这边采取的还是上床下桌形式。

只是床下面全部做成立柜,爬上床的楼梯每一个做成抽拉式,另一侧延伸出去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办公桌。

林晓第一次见着寝室里的书桌长宽如此豪放,不禁走过去用手丈量,其长度已经超过一米二,宽度也超过六十厘米。

“这么宽的桌面,我可以直接把书本立着放,再拿个书架撑一下就行。”

林晓把寝室所有地方参观一遍,然后才去领生活用具和被子这些。

刚把床擦拭干净,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开门声。

林晓趴在床上,探出半个身体往外看,一张有点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

她回忆一会儿,不确定喊道:“洪岚芳?”

“嗯,林晓。”

洪岚芳把门完全推开,然后大包小包往里挪。

一边走一边说道:“没想到室友竟然是你,那我可有福了,以后大课小组作业,我要跟你一组。”

南大商学院研究生就三大类,包括经济学、应用经济学和工商管理。

林晓读的金融工程,同一个专业的研究生一共七个,其中三个男生四个女生,她本以为会和同专业的女生一个寝室,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产业经济学的。

洪岚芳:“我也没想到,话说学校分寝室,搞得跟随意抽签决定似的。”

“可能为了促进跨专业交流?”林晓猜测。

然而等两人收拾完,在各楼层转了一圈,终于明白别个寝室基本上都是同专业两两配对,像她们这样跨专业的基本不多。

“我们也是抽中大奖了。”洪岚芳笑着打开阳台门,走过去开窗。

林晓没觉得别扭,两人也曾一起上过大课,不算完全不熟的陌生人。

而且就刚才交流几句,似乎挺好相处?

“洪岚芳,快中午了,要不一起去食堂吃饭?”林晓把书本整理好,站起来邀请。

洪岚芳点头,拿了钥匙和手机往外走,下楼的时候又说:“怪生疏的,你叫我小芳呗,以前同学都这么叫我。”

“村里有个姑娘小芳?”林晓忍不住哼出调调,“小芳好听,记忆深刻,你叫我晓晓就行。”

洪岚芳挽着室友的手臂,大半个身体歪靠过去,“哎呀,我想做这件事很久了。”

林晓一脸懵逼。

洪岚芳笑嘻嘻,“大二上大课,老是看见你们寝室四人黏在一起,跟连体婴儿似的走路东倒西歪,尤其你,两条胳膊总是挂着人,我就想你这胳膊得多舒服啊,今天一试,果然软乎乎。”

林晓哭笑不得,这一份软乎乎可是今年才有待遇,是她奶奶好不容易喂养出来的。

搁前几年,她胳膊上可没有肉。

不过室友这么主动,放出如此友好信息,她也没拒绝,顺势把人一捞,揽在怀里。

“我以前有个室友叫梁珊珊,身高一米七五,每天拿另一个室友当拐杖拄着,我也挺想尝试这种感觉,今天一试,还真不赖。”

洪岚芳抬头往上看,一米五八的小个子气呼呼,“我们也就差了不到七厘米。”

“哦,我鞋跟高,十公分差距吧。”

“啊啊啊,我一米六!”

“我懂,对外身高要算鞋跟,哈哈,小个子是这样的。”

两人打打闹闹去食堂,一顿饭吃完,关系已经十分亲近。

这就是略熟关系的好,两人初见没有尴尬,能随意聊起一些共同话题,回忆往昔之后,革命友谊算是打下基础了。

开学第二天,研究生课表下发。

林晓登录内网下载,而后仔细看课程内容。这一看,人都傻了。

“小芳,你的课表什么样?”林晓转头看身后。

洪岚芳叹气,“刚回过神,太可怕了,研究生的课时怎么这么多?”

“我这边一周40节课,一共11门课程。”

“我也差不多,一周38节,10门课。”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看到一股绝望。

这个课程量,几乎把周一至周五的时间填满了。

而研究生上课还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一门课至少三节课时起步,有些甚至连续上四节课,只有少数课是两节情况。

林晓的课表比洪岚芳更悲催,其中一天的课程被安排在晚上。

晚上七点左右,林晓打电话咨询,问起课表一事。

周亦寒听完反而觉得正常,“这不是挺好,研一一年就能把所有课程全部结束,等研二开始就能专心做课题,你跟得上表现好,跟凌导多做几个项目也是可以的。”

林晓:“可是凌导和我说过,我们从研一开始就要参加小组会议,一周两次。”

“对,是这样。”

“还有学术论文,凌导的意思,每个人每学年至少发表一篇专业性较强的论文,标准按照北大核心来?”

“对,有这规定。”

林晓趴在桌上,声音蔫蔫的,“那我可惨了,按照师姐你说的,下学期估计课时量还要多,我要在满课的情况下每周参加两次小组会议,同时完成一篇专业论文,可能还有很多阅读书目和文献量……”

林晓不敢想,自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12斤肉,够吗?

第二天班级开会,屠泽找过来和林晓一起坐。

“这是我问上一届的学长拿来的研一一学年课表,和我们基本上没出入,看来从上一届就开始改了,所有课程在研一阶段集中上完。”

屠泽说完,把下学期参考课表递过去。

林晓边看边吐槽,“我问了周师姐,她说他们那一届研二上还有几门课,好像是说有教授觉得这样耽误做课题,就和学校提议重新排课。”

“凌导有通知什么时候开小组会议吗?”

“没呢,我们不是有凌导Q.Q号么,等通知吧。”

“行,先听听班级有什么事情。”

开学第一周,熟悉研究生每门课的老师风格和节奏,熟悉同班同学,熟悉寝室室友,顺便在周末搞了一次班级聚餐。

研究生班级属于大类小专业共同组合模式,一个大班四十几个学生,包括几个细分小专业。

就比如林晓所在的091班,班级同学涵盖细分专业有金融学、金融工程学、产业经济学以及数量经济学。

这些专业有许多重叠的基础课,例如高级微观经济学、高级宏观经济学、金融计量学、时间序列分析、Python编程等。

林晓把基础大课全部做了标记,这些课都是可以和室友一起上的,到时候赶早八帮忙带个早饭又或一起做小组作业,洪岚芳肯定是首选。

“晓晓,我们一星期四次早八呢,你起得来吗?”洪岚芳圈出基础大课后就开始犯愁,大学四年她最痛恨早八。

“我可以晚睡,但没法早起。我所有作业都是下午开始做的。”

洪岚芳说起自己的本科学习情况,属于上午浑浑噩噩勉强听个课,下午脑子清醒开始学习作业,等到晚上整个振奋精神,学习效率最高。

说到自己半夜两点才入睡,洪岚芳顿时不好意思,“那个晓晓,你晚上一般几点睡啊?”

两人同寝,最怕就是作息规律不合。

这可是室友之间关系僵化的最主要矛盾。

林晓想了想,说道:“两点睡觉的话,那我能适应,我大学也是十二点过后才睡。”

“四年都这样?”

“嗯。”

“那你室友好包容你,我大学时候寝室里熄灯老规律了,十一点半肯定灭掉。”

“那你怎么办?”

“一开始自己开台灯学,后来室友反应说太亮睡不着,我只好躲厕所去。夏天走廊凉快,我干脆搬了小桌子,在走廊里看书。”

洪岚芳知道自己这阴间作息挺招人烦的,考上研究生后就已经做好准备,要是室友是个喜欢早睡早起的,那她就继续窝厕所。

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晚睡,还能早起。

相处不过半个月,洪岚芳直接服气了。

“就你这作息,晚上一点睡,早上六点起,一天五小时睡觉时间,比我还阴间。”

洪岚芳晚睡,基本上凌晨两点过后钻被窝。

但是早上不熬到七点五十分坚决不起,如果没有早八,那更是能一觉睡到中午。

可是林晓不一样,每天雷打不动六点起床。

洪岚芳只觉神奇,真的有人能一天只睡五个小时还这么精神吗?——

作者有话说:注:根据剧情需要,会把研究生所有课排在研一上完。

第78章 第78章 你那么乖

九月中旬, 林晓第一次开小组会议。

地点在导师凌文华的办公室,她和屠泽约了时间一起过去。

屠泽是第一次参加小组会议,对此很是期待, “也不知道凌导会安排什么任务,听说他的研究生每个月阅读书单都很长,而且还不能是大致浏览。”

林晓心中暗自点头,还真是这样。

她之前也算旁观过研究生小组会议,四个小时起步的正常讨论会,就没有任何废话时间。

甚至因为彼此之间很熟悉, 连开场白和客套话都免了, 直接就是一个切入主题。

想到曾经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史燕师姐, 林晓心里一个咯噔:凌导应该不至于第一次开小组会议,就给研一学生来个下马威吧?

两人怀揣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赶到办公室, 时间尚早,导师不在。

不过五分钟, 许卓和周亦寒从外面走进来。

“你们两个来的挺早。”

许卓和两人都很熟悉, 作为师兄立刻张罗,“小组会议一般是靠窗位置,就那边, 你们随便搬把椅子过去就行。”

许卓指了个方向,林晓顺着看过去, 发现竟然是自己曾经学习的小角落。

大学四年, 她在这个办公室小角落伏案不知多少次, 有时候太困太累,就会转过头去看窗外那一抹绿色。

“这地方好呀,抬头就能看见外面的窗景,是哪个师兄师姐挑的?”林晓拖着一把椅子过去。

周亦寒跟在身后, 笑着说:“听前几届的师兄说起过,本来不在这块地方,大家都是围着凌导办公桌开会的,但不知怎么回事,凌导有一次忽然改了位置,还说这块地清净。”

林晓:“……”

“清净”这个词,不是当初凌导骂她不上进躲懒说的么。

顿时,小组会议这块风水宝地,在她眼前祛魅。

凌文华走进来时,直接带上门,而后把公文包往自己桌子上一放,说道:“你们几个本科都是南大的,相互之间应该认识吧?”

许卓站得近,应了声,“认识的凌导,我们几个都比较熟。”

凌文华:“那行,跳过互相熟悉环节,直接进入今天主题。”

椅子拖拽发出“嘎吱”声,凌文华坐到四人围着的圈子最前面,手一指许卓,“从你开始,给师弟师妹打个样。”

许卓点点头,拿出笔记本,准备汇报前半月的学习进度。

谁知凌文华大手一挥,“半个月的内容太少,你把暑假两个月的课题准备过程加上。”

“凌导,我暑假在工作,课题只能算是刚刚跟上进度。”

“够了,他们两个第一次开小组会,听个大概思路。”

话说完,转头又对周亦寒来了句,“你们研三的毕业论文研究方向,大致抛出个梗概来,我顺便给你们把核心内容讲一遍。”

周亦寒也是有些紧张,毕业论文的核心梗概,按照原计划不应该是国庆结束后的那次小组会议讨论内容吗?

但导师要求,那就没有所谓时间原则。

周亦寒不禁庆幸:还好我提前完成了,否则开天窗,指不定被骂成什么狗样。

林晓作为研一新生,整个会议都在疯狂做笔记。

和之前“旁观生”不同,自己亲身经历其中,才知道什么叫头脑风暴。

整个会议流程很简单,首先就是两分钟的开场白,也就是简单汇报上次会议分配的相关任务完成情况。

然后聚焦一个小时进行自我提问和自我解答模式。

以许卓的发言为例,这一个小时就是他阐述手上正在跟进的那个课题所遇到的问题。

这些问题可能是常规存在,也可能只是他个人无法解决。

提出问题后,导师不会给予解答,而是他自己再拿出解决方案。

可以是已解决完成式,也可以是待解决,讲出自己的思路和具体操作。

更夸张的是,许卓还就此分析了自己解决问题的可行性。

整一个小时,说是讨论,更像是一场小型答辩会。

而凌文华作为导师,只花十分钟时间,就学生一小时发言进行“挑刺”。

如果错误明显,那就大骂特骂。但如果只是小错误,那就勉强纠正,然后给予更有效的建议。

许卓如此,周亦寒也是一样。

会议后半段,才是较为轻松的交流环节,也就是讨论前段时间导师布置的阅读内容。

只是讨论过程中,需要不断提出自己的想法,有针对性进行阅读后文章分析。

最后则是导师布置下一次任务,分配相关工作。

这时候,就是许卓和周亦寒疯狂记笔的时刻。

无他,凌文华分配任务从来不会只讲一个大概,他会为每个学生布置十分详尽的具体事项,有时候精准到每一块内容的负责人以及交付形式。

小组会议结束,凌文华另外抽出半个小时,给两个研一学生讲了小组会议的注意事项,顺便给两人布置了任务表。

“任务表?”林晓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凌文华:“研一第一次小组会议,都会有一份任务表,里面详细写了我对此阶段学生的具体要求。

“比如每年一篇专业论文,其具体进度如何,这事情我不会每次开会都讲一遍,你们自己根据任务表关注,在差不多时间点提交给我。”

“那没完成怎么办?”林晓首先想到的是这个。

凌文华听到这话,直接冷哼一声,“逾期?逾期作废,凡是你们自己原因造成的,无论是课题还是日常作业,我都不会事后补救。”

见两个学生脸色煞白,凌文华又是话题一转,“不过你们要是知错能改,自己把进度重新提上来,赶在最终截止日期前完成,我也勉强能接受。”

林晓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

这不就是变相的放养模式么。

自己跟不上或者完不成,导师就不管了,那真的要完成相关课题或任务,岂不是要花费好几倍的精力?

林晓脑子一时短路,脱口而出,“凌导,之前有师兄师姐犯过这种错误吗?”

屠泽也是竖起耳朵听,这事情关乎自己,但同时也是个瓜呀。

凌文华都不用回忆,直接举了例子,“就史燕他们那一届的朱包,这小子研一下学期迷迷瞪瞪的,说是期末作业太多忘记了,没赶上交论文一稿。”

“后来怎么样?”

林晓和屠泽都是瞪大了眼睛。

凌文华:“不晓得那小子怎么补回来的,我只提了一个要求,过完年开学,我必须看到论文二稿,而且得是完整的一篇。”

周亦寒正在干活,听到这话笑着插了句,“这事我听朱师兄说起过,那年他在学校查资料熬到快过年才回家,过年期间除了吃年夜饭和家里人聚了聚,其余所有时间关在自己房间里。哦对,朱师兄自己说的,那个年一个月胖了十斤,压力太大了。”

凌文华哼了声,“该,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话说完,扭头又开始给研一学生做其他交代。

小组会议一周两次,一次在周中,以导师何时有空随时通知,一般是星期三。还有一次在周末,凌文华习惯安排在星期天下午一点。

林晓参加的第一次小组会议就是这个星期天的下午时间。

如今已经全部结束,时间接近傍晚六点。

所有人都散了,办公室里只有林晓趴在桌上整理笔记,以及还在电脑前干活的周亦寒。

“师姐,我有点问题想请教你,你现在有空吗?”林晓抬头,看向不远处。

周亦寒没停,一边敲键盘一边回道:“等我十分钟,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边吃边聊。”

“那行,我等着。”

林晓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时间还有得多,顺手把下午开会的那些椅子归位。

全部整理完,又把办公室垃圾袋给换上新的。

等两人出门时,林晓手提两个黑色垃圾袋,走路轻快。

周亦寒“哟”了声,夸了句,“勤快呀,能者多劳,估计周末两天打扫卫生的活得落你头上了。”

“嗯?”

“我们下一届,凌导就招了一个研究生,就是娄远,你们之前见过。”

林晓点头,“我知道,之前和娄师兄请教过问题,本来以为这次小组会议能碰上,没想到他有事临时回老家了。”

“过两天应该就回来了,下次或下下次小组会议肯定能见着。”

周亦寒解释完,又笑着说:“这样我们正好五个人,办公室的卫生星期一到星期五轮流值日,周末和节假日凌导没做要求,我们都是谁在办公室待得久,谁就顺手把卫生做了。”

林晓一听这话,顿时乐了,“那我可能就是那个最佳值日选手。”

周亦寒想起研一时,曾多次遇见林晓,对方本科生阶段就能这么勤快,如今名正言顺,只怕更甚。

不过这样也好。

“我周末一般都在办公室,你能过来我还挺乐意,大家做个伴。”

“师姐,你下午在忙什么?”

“凌导的一个课题,我在跟进。”

凌文华带研究生有一个习惯,会在研二研三学生中选出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学生作为助手。

这个助手需要同步跟进他很多项目工作,校内课题进度,校外经济研究对接,乃至日常出差安排和企业咨询内容。

相当于一个公司的总经理秘书。

而当上这个助手,不仅需要专业能力强,更需要办事效率高,能够符合凌文华心意。

林晓接触过的导师助手,第一个是滕春,第二个是史燕。

滕春研究生毕业后的单位去向非常好,是凌文华亲自推荐过去的。

而史燕选择继续深造,北大博导,也是凌文华特意引荐。

其他资源倾斜看不到,但光是明面上这一点,就足以让人羡慕。

周亦寒如今是凌文华的助手,明年毕业或继续深造,又或者出国留学,前途都不会差。

想至此,林晓选择坦白,“师姐,你现在跟着的课题,是凌导自己的重点项目吧?”

周亦寒眉毛一挑,“你知道的倒是不少。”